704.第689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第689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晴空万里无云,白河沿岸秀丽山水迎着阳光,长堤柳树间传来点点蝉鸣。

南阳城兵荒马乱,大半居民都已经迁徙至别处避难,剩下没走的百姓也都是紧闭宅门,不轻易外出走动,致使原本避暑乘凉的白河长堤上空无一人,连沿河的铺子都全关了门。

许不令牵着追风马,走在河畔的小集市上,闲庭信步也没什么目的地,只是随口讲述着记忆中的各种故事。

虽说有后世的记忆,但许不令不是专精此道,记得也不多;讲完了《白娘子》《倩女幽魂》《梁祝》等耳熟能详的,实在没货了,便只能开始讲金瓶梅删减版。

崔小婉侧坐在大黑马上,一如既往的兴致勃勃聆听。只是删减版的东西,都是去菁存芜,听起来肯定没什么意思。

崔小婉仔细听了片刻,便从马上跳了下来,从马侧取下油纸伞撑开,给许不令遮阳,不太满意的道:

“你怎么老是说到‘放下幔帐’就下一回了?还有勾引良家妇人,手都不摸一下,光花言巧语,还点到为止,把西门大官人讲的和‘发乎情止乎礼义’的君子一样,好假……”

许不令轻笑了下:“少儿不宜,有些东西上不得大雅之堂,讲出来不好。”

崔小婉举着小伞缓步行走,认真道:“我比你大,就比母后小一岁,再者已经嫁人了。母后听得,我听不得?你还怕我学坏了不成?”

这能一样吗,湘儿是我媳妇……

许不令肯定不好当着崔小婉的面讲房中趣事儿,只能打了个哈哈,继续讲干巴巴的金瓶梅。

崔小婉见此,也只能将就着听,毕竟再干巴巴,有的听总比没有的强。

两个人在河畔散步,从白河长堤的东头走到西头,虽然花红柳绿风景秀丽,但真正有意思的也不过眼前人罢了。

眼看着太阳升到头顶,又往另一头落下。

许不令说的口干舌燥,却依旧没有厌烦的意思,认真讲述着故事。

崔小婉一直盯着许不令的侧脸,眼神纯净透彻,似是能透过表面看到内里。心思暗转见,她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转眼看向河畔的柳树,莫名来了句:

“这怎么没有马蜂窝呀?”

许不令不明所以:“找马蜂窝做什么?”

崔小婉想了想:“上次咱们一起上坟,撞见马蜂窝被追着到处跑,感觉挺有意思的。”

“怎么?你还想再捅一个?”

崔小婉是挺想的,可惜没有。她少有的轻叹了一声,转身从追风马上取下小篮子,从里面取出餐布和点心:

“走累了,歇一会吧。”

许不令今天就是出来陪玩的,对此自然没拒绝,在草坪上坐下,喝了一口水,继续讲故事。

崔小婉坐在餐布的另一端,从小篮子里面取出几样点心,整齐放在布上;坐在草垫上,可能是长裙坐着不方便,把薄裙拉起来了些,露出小巧绣鞋和洁白脚裸。

夏日阳光下,羊脂玉般的脚踝和腿白的近乎透明,绣鞋十分贴合,自脚尖至脚踝画出完美线条,看着比可口的点心都有味道。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就着水吃点心,也没有乱看。

只是大夏天的,天气有点热,刚走了不少路,坐下来后就更热了。

崔小婉坐了片刻,发现没带扇子,便又把长裙拉起来些,并腿坐着。

夏天穿的都是单裙,里面一般有薄裤;但崔小婉和萧湘儿一起住这么久,也学着钟离师徒,换成了比较清凉舒适的超短安全裤。

此时把裙子拉倒了膝盖,这么坐着面前,裙子下面一览无余……

许不令就坐在正对面,这个角度说实话有点不合适。他随口讲着故事,眼神下意识的一扫而过……白色的……布料上面还绣着桃花瓣……馒头上的小月牙……

!!

虽然一触即收,很快就偏开了无心的目光,但对面坐的可不是个傻白甜。

崔小婉小口吃着糕点,一直专注看着许不令,认真聆听。发觉他表情和眼神出现些许不对后,低头看了眼,稍微把腿并拢了些,脆声询问:

“你看什么呢?”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拿去水囊抿了口:“天气挺热哈。”

崔小婉见许不令装傻,沉默了下:“罢了,我就当你是无心看到的,不怪你啦。不许再乱看了。”

“……”

许不令本就是无心看到的,叹了口气,目光移向了别处。

崔小婉瞧见此景,抿嘴笑了下,想了想,把腰间的红木小牌取下来,开始在上面刻‘丅’。

许不令顺势回过头来,不小心又瞄了眼下面:

“崔姑娘,你刻这玩意记什么?”

崔小婉没有抬头,只是转了个身,把腿偏开:“记有意思的事情。”然后‘丅’就变成了‘下’。

??

许不令轻轻摊开手,实在弄不懂崔小婉的脑回路,当下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一天很短。

很快日头便出现在了西方的山顶上,该回船了。

崔小婉重新坐在了马背上,被许不令牵着往回走;她顺手从路边折下花枝,编了个花环,戴在了自己头顶上,又给许不令编了一个。

许不令牵着马缓步行走,瞧见此景,有些好笑:“你不是喜欢养花嘛,怎么还干辣手摧花的事儿?”

崔小婉满不在意,认真编着花环:

“你不是说过嘛,‘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许不令回头看了眼,轻笑道:

“是啊,得珍惜眼前时光。其实这样的日子挺舒服的,每天出来没事干,走走看看一天就过去了,随遇而安、什么都不用想……”

“以前让你留在桃花海,天天都能过这样的日子,谁让你跑出来的。”

“我有媳妇,而且外面这么乱,身在其位谋其政,怎么可能待在桃花谷里天天讲故事。估计得仗打完了,才能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崔小婉点了点头,把花环递给许不令:“那就快点打完嘛。聚多离少,母后天天想你,我看着都心疼,总想着你回来多陪陪母后。”

许不令琢磨了下:“你是想着我多回来给你讲故事吧?”

崔小婉半点不脸红:“你回来了看母后,自然绕不开我;你给我讲故事,母后自然能瞧见你。不都一样的,你赶快把仗打完才是。”

“好,快点把仗打完……”

夕阳西下,两人一马在道路上渐行渐远……

(本章完)

705.第690章 愿为令郎怀中妾,不做帝王殿前

第690章 愿为令郎怀中妾,不做帝王殿前妃(256583)

日月流转,随着中土大地日渐炎热,四方战火也愈演愈烈。

北齐和大玥精锐边军僵直近半年,每天都有无数人埋骨沙场,填的是人命,耗的是国力。

东部三王联军月余跋涉,已经到了楚地,因为马山口、南阳已经失守,府兵、民兵组成的大军,驻守在襄阳至庐州一线,楚军大将秦荆集合精兵做出攻势,蠢蠢欲动剑指南阳。

关鸿业率领五万西凉军及数万府兵,为平叛军先锋,已经到了邓州,开始尝试性的攻城。

只是襄阳作为中原门户,是整个大玥战略意义最重要的城池之一,想要破城绝非易事,攻个三五年都是正常的。

平叛的时间太长,对许不令来说没有半点好处——北齐国力远不如地大物博的大玥,只要北齐国力耗尽必然退兵;北疆局势出现转机,关中军和辽西军得以回援,就没西凉军什么事儿了。

因此,许不令必须在北方战事没有出现突破口的时候,迅速在中原大地站稳脚跟,拿到能和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在肃王用商船把三十余门重炮秘密运到南阳渡口后,许不令便给关鸿业送去了请战书、军令状,要求带兵两万协助破襄阳。

而关鸿业哪怕襄阳打不下来就这么耗着,也不会让许不令跑过来插手。毕竟破不了襄阳,只要能稳住当前局面,拖到北方占据出现转机,内乱自解;而让许不令破了襄阳,那以后就没他事儿。关鸿业对于许不令的请战,自然是严词拒绝,让许不令老实在后方稳住大盘。

许不令打过招呼后,便也不再多说,带着两万杂兵就准备出发。一切按照萧绮的计划,步步为营蚕食关鸿业的兵权。

只是天下这盘大棋,再好的谋士,也很难把万事万物都算计在内,知晓所有变数。

有时候,某些世人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的一件看似无关的小事儿,便能扰乱所有人的布局,搅起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

——

时值盛夏,方圆百里的平谷桃花海,万树桃花落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山郁郁葱葱。

远离尘世的峡谷内,数百棵小桃树绿意盎然,只是太久无人打理,原本一丝不苟的苗圃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稍显荒凉。

篱笆小院内,三间小屋安静肃立,木架上已经爬满脸嫩绿藤蔓;厨房的小窗户上,遭遇横祸的十几条鱼儿,已经被晒成了鱼干,没有鸟兽侵扰,依旧挂在那里随风轻轻摆动;院内躺椅依旧,正屋外的小方桌上,木碗里装着几片枯叶;原本的雪人早已经融化,只剩下留在原地的一件衣袍,白袍在雨水烈日的侵蚀下,也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踏踏踏——

若有若无的脚步由远及近,来到篱笆墙外停下。

背后插在三把直刀的高大身影,在篱笆墙外停步,目光扫过早已经人去楼空的小院儿,眉头紧锁,感觉到了几分不妙。

秘卫老乙,和贾公公一样,常年伴随宋暨左右,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秘事。

当年布下锁龙蛊的局,按照宋暨的性格,为了削藩、打压将门,不会在乎一个女人的生死;为了防止日后算计手足兄弟的事儿被捅出来,崔小婉本就该真的暴毙于宫里。

只是能为皇后者,外戚的势力必然不小,崔家也参与的此事,宋暨总不能让崔怀禄杀自己女儿表忠心,最后还是折中选择,让崔家把崔小婉秘密接了回去。

只要崔小婉还活着,当年崔皇后暴死、宋玉铤而走险的事儿就解释不清,按理说崔家应该把嘴捂严实,绝不让崔小婉重新现世才对。

可现在,崔小婉不见了,崔怀禄不知情。

崔怀禄是否真的不知情,老乙和宋暨都不清楚,毕竟这地方几个月都没人来一次。但崔小婉不见了,已经触及了宋暨的底线,必须在没掀起波澜前,让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消失。

可崔小婉去了哪里?

老乙抬步跨入了篱笆墙,在院落里扫了几眼,在诸多痕迹中寻找着线索。经过半年风吹日晒雨淋,仅凭桌子鱼干烂布,显然看不出当年来了谁。

老乙认认真真在院落里寻找,一无所获后,进入了侧面的睡房。

睡房中没人打扰,收拾的整洁,临走前只带走了随身物件,其他东西都在,连被褥都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上。

老乙在睡房内翻箱倒柜搜寻蛛丝马迹,最终在地窖里的一堆书籍中,发现了一卷比较新的画轴。打开看了眼,却见画上是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桃花眼眉若剑锋,手持一杆长槊站在太极宫之巅,白衣随风雨飘摇,身若苍松纹丝不动,强劲有力笔锋,把那股一骑绝尘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老乙目光一凝,他自然认得这幅画,因为他也在这幅画上,站在太极殿下方,是那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一起仰望着上方的男子。

这幅《画中仙》,下方有落款‘裴玉龙’,是京城丹青名家裴玉龙的仿品。

其来历,老乙一清二楚。当年龙吟阁外,许不令力压群雄得了这幅画,‘昭鸿一美’的名号,也是从那时候传出来的。

老乙脸色稍微变了下,拿起画卷仔细打量,却见画卷的左下角,多了一行题字:

愿为令郎怀中妾,不做帝王殿前妃。

字迹婉约,明显是女子的手笔。

“这杀千刀的……”

老乙看到这句话,额头青筋暴起,这么简单直白的话,他岂能不明白意思?

宁可当许不令膝下挥来喝去的侍妾,也不做你宋暨万人之上的皇后,简直是……

老乙握了握拳头,哪怕只是宋暨手底下的秘卫,也被这句话气的不轻。他知晓许不令莫名其妙来过幽州,加上这幅画,崔皇后在谁手上就不用猜了。

老乙想了想,把画卷好收在了背后,转身便出啦篱笆小院,往桃花海外急行而去。

而与此同时,峡谷一侧,满山绿意的石壁上方。

身着文袍的画圣徐丹青,靠在草庐内遥遥眺望;待老乙离开后,才摇头叹了口气:“收工了……”起身隐入了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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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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