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第365章 孔二的反击 甥舅间的弯弯道道

第365章 孔二的反击 甥舅间的弯弯道道

张安平“错愕”的看着徐蒽赠。

“徐局长,何意?”

他当然是……装糊涂!

徐蒽赠的小算盘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但问题是——我张安平连戴老板都不分一杯羹,你徐蒽赠算什么东西?还想分一杯羹?

“张安平,你……”

徐蒽赠顿了顿:

“别说你没打我中统的主意!”

“伱想借中统跟军统两家之势共同对抗孔家,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张安平闻言苦笑起来:

“徐局长,我想,但我……不敢啊!”

“如果以两家之力对抗,不管输赢,都是我输啊!”

徐蒽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输了,那就是输,赢了呢?混世魔王往那位跟前一凑、再一哭,那位枕边风一吹,赢了那也是输!

关键是还落个两大特务组织合起来欺负她外甥女的罪名!

想清楚这点后,徐蒽赠瞬间冷汗直冒!

这罪名能让他跟戴春风坠入深渊。

徐蒽赠神色复杂的看着张安平,他自诩为懂政治,没想到利益蒙眼后,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

长呼一口气后,徐蒽赠叹道:

“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张安平,这一次……我输的不冤。”

“走吧,走吧,走吧!”

“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张安平谄笑一声:“徐局长,那您忙。”

徐百川总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一直到两人从中统离开,他都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他掐了一把自己确定没做梦后,追着张安平问:“这就完了?”

“你觉得呢?”

“跟做梦似的,你这就把中统搞定了?中统居然没吃了你?!”

“我说过了,中统没资格发疯!”

张安平淡笑一声:

“徐蒽赠是个聪明人,既然跟孔家闹掰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了,这时候他又何必执著于记仇?他真要是对你我不利,那接下来就是军统跟孔家联手揍他了!你觉得他扛得住吗?”

“人局长扛不住,你一小小的上校,就怎么就扛得住呢?”

张安平神秘一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中统跟军统联手,对付孔家无论输赢都是输,可自己却不一样,他虽然是军统的一份子,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孔家手伸过界了。

只要自己将一切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孔二小姐输了,她也没脸找那位去哭。

她先动手的,还没赢过一个小小的上校,她有脸告状?

“老张,”徐百川突然惊叫:“你千辛万苦隐姓埋名,可这么一搞,你岂不是又暴露了?”

“我暴哪门子的露?”

“徐蒽赠可是知道你的!”

“你觉得他会说吗?之前不说,是因为他等着坑我呢!现在嘛,他更不会说了!好歹是中统的灵魂人物,却被孔二小姐撵上门这么手势,你觉得他跟孔家说?”

张安平不怀好意的看了眼徐百川:

“从今晚后,你徐大区长的名头,要响喽!”

……

一身男装的孔二小姐,正面无表情的听着智囊的劝诫:

“二小姐,这件事应该不是中统的本意,您不应该去中统的。”

“要不,我让人将徐蒽赠约出来,您……您跟他吃个饭?”

智囊的本想说您安抚他几句,但想到这位爷的性子,还是改口了。

混世魔王猛的一拍桌子,怒道:

“让我约姓徐的吃饭?”

“你开什么狗屁玩笑!”

混世魔王指着智囊的鼻子,大骂:“你以为我傻我看不出来吗?”

“我告诉你,爷我看得出来!”

“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捣鬼——但是,现在的风评便是这件事是中统干的!”

“我他妈要是不去中统闹一场,别人会以为我好欺负你懂不懂?”

“现在我约他?岂不是证明我是个脑残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还给爷出谋划策?呸!什么东西!”

一席话喷的智囊脸一阵青一阵绿,在等待了好一阵没等来混世魔王的安抚后,智囊恨恨的猛甩衣袖。

本想来一句“竖子不足与谋”,但想到这位混世魔王的性子,智囊还是憋在了嘴里,气呼呼的离开。

再不走,他怕这位让人把他棍棒打出去!

智囊气呼呼的离开后,孔二恢复了平静,摸了摸油光油光的头发后,她目光转冷:

“军统!”

她明白这件事出手的一定是军统,中统就是被利用的。

但明白是一回事,迁怒砸中统场子……又是一回事。

“想拿我当枪?有这么容易吗?”

“戴春风啊戴春风,一边舔着我爹,一边给我下绊子——你要是明着跟我商量,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可你给我下绊子!”

损失了上千万的孔二慢慢的咬紧了牙关: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不成?”

一阵思索后,计上心头。

“来人,给我约下统计局朱家华,再给我约下特检处丁处长!”

【戴春风啊戴春风,你敢阴我!我让你知道代价!】

……

大军统时期的军统,是由三家构成的:

党务处、特务处和邮检处。

这个时期就是老大党务处碾压老二特务处,而负责邮件检查的老三(邮检处)是后娘养的——它只能跟着老大混。

然后……

老大做差了事,最终忍痛让老三跟着老二混了,这下子老二的声威顿时起来了。

五月份三兄弟分家了。

老大独立出去,成了中统局;

老二继承了军统局的名号;

至于老三嘛,则被亲爹带走了,成为了国民政府JSWYH特检处——职能也从邮件检查扩充了,就连江上的执法权都有了。

而这时候的长江,可是国之命脉!

按理说这下子老三也该抖起来了。

可是,老大老二发展的太快了,老三依旧是万年的老三——于是,老大和老二都想把老三握在手里。

这下子老三也犹豫了,老大是老牌老大,可老二是新起之秀,声势现在碾压老大,跟谁混?

还不如我过好我自个的小日子,守着一亩三分地发财。

可是,这一天,一只外来的手指向了老三。

这只外来的手便是孔二——孔二的目的很简单,老大跟老二不是都在争老三吗?

那我就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干脆把老三介绍给了老大家的老大——朱家华正在插手中统的内部事务,名正言顺的他压的当家人徐蒽赠喘不过气来,若是这时候再把老三握在手里,朱家华的声势将涨到何种程度?

这一招下去,老大老二都懵了。

……

戴老板懵了。

好端端的,特检处居然投靠中统了!

再一打听,原来是孔二从中撮合。

“我这是躺着中枪啊!”

戴老板很是幽怨,他带着军统中立有木有!

可孔家的板子,依然没放过自己啊!

戴老板心一横——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老孔。

他决定出卖外甥的利益,换孔家对军统的网开一面——他好不容易舔上了孔家,又岂能因为外甥而打乱他的布局?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决定先跟外甥谈谈。

一句话,外甥理解,他得这么干,不理解,他也得这么干!

一声令下后,悠哉了两天的张安平,被拎到了局本部的局长办公室。

……

特检处投靠朱家华的事,有些超乎张安平的预料。

他原以为孔二会针对上海区、针对徐百川。

因为只要查一查,就能确定军统并没有下场。

可是,他低估了一代混世魔王的凶残——人家直接认定是军统要给她难堪,反手一巴掌抽在了戴老板跟徐蒽赠的软肋上。

真的是软肋。

戴老板图谋着让军统一家独大,特检处对军统来说自然是意义重大。

对徐蒽赠来说,抗朱是第一要务。

结果,人一巴掌把他们俩都给扇了。

从知道邮检处跪向了朱家华以后,张安平就意识到:

“老戴要拉偏架了……”

而偏的方向也一定不是他!

果然,特务找上了他,要他去局长办公室报到。

张安平上门,破天荒的道:

“舅,我来了。”

一声“舅”让戴老板愣了好几秒,从张安平回国以后,这小子要么处座、要么表舅、要么局座,儿时才唤的“舅”,他没听过一次!

这一瞬间,他都有些后悔了——要不,帮帮安平?

但随即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不能帮!

这会坏了他的大事!

戴老板搁下笔,赞叹道:

“安平啊,你小子捅中统的这一刀,够狠啊!神来之笔啊!”

张安平脸上的笑也更欢了,但心里却在叹息,得,一声“舅”都没有把偏架拉到我这边……

“嘿嘿,老徐都懵了,抱大腿结果被马蹄子一脚踹飞了,这脸都丢光了!”

“你也真是的!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可倒好,傻不拉几的还上中统的门——你就不怕姓徐的一激动崩了你?”

戴老板责怪起来。

张安平赶紧道:“表舅您放心好了,我都是算计好的——姓徐的可没难为我!而且这梁子我俩也解开了!”

“解开了?怎么解的?!”

张安平笑道:“我给了他三个日谍的情报组,顺便给中统安排了一个新的总部,能让中统局本部全员都装进去的那种。”

这是张安平最后一次努力——他在向老戴展示自己的价值。

戴老板是人精,又岂能听不出张安平这话的意思?

“你……你……你可真的是大手笔啊!”戴老板却佯装没听懂,紧接着他一愣:

“你给中统安排了新的局本部驻地?”

“嗯。”

他迟疑了数秒:“像特高课那样?”

“嗯。”

嘶——

戴老板倒吸冷气。

上海特高课的总部,是张安平安排的——然后,特高课的课长办公室、会议室、审讯室,对军统来说已经没有了秘密!

现在,姓徐的居然敢进张安平安排的局本部,这岂不是说……

“你、你、你、你……”

这一次戴老板是真的惊了。

张安平害羞一笑:“表舅,这件事事关重大,您……您可不能把我给卖了啊!”

张安平说的“卖”,自然是别有所指。

戴老板沉默。

许久,不装糊涂的他和声道:

“安平,你得以局里的利益为先啊!”

张安平怔怔的看着戴老板,一阵沉默后,他涩声道:

“舅,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安平,我跟你说实话吧——委座想要的戴春风是孤臣,”戴老板叹了口气,自嘲的道:“那时候的我,没有选择,只能当孤臣。”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可是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孤臣,纵观古今,有几人能有好下场?”

他又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才想挤破脑袋改变,不再当一个孤臣。”

“孔家,我必须交好!为了以后,为了这军统,我不得不这么做。”

戴老板之前是想用“威”来逼迫张安平。

张安平用几句话,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后,“威”,戴老板依然能用,但这时候还坚持用“威”,那就是一柄双刃剑!

甥舅两人一旦离心离德,将再难破镜重圆!

所以,戴老板选择了“柔”。

他将自己的情况,掰开了给外甥讲。

换句话说,这……更像是“道德的绑架”!

张安平暗叹。

戴老板不愧是戴老板啊!

“舅,我听你的!”

他也做出了反应。

戴老板笑了,起身快步走近张安平,拍着张安平的肩膀道:

“安平,舅舅……谢谢你!”

张安平勉强的笑着。

但心里他却满是冷笑。

孔二是什么样的人,表舅您怕是没看明白吧!

【老戴啊老戴,你觉得孔二那种性子,会接受你的摇尾乞怜吗?不!她不会!她只会用更强硬的手段去夺!】

(本章完)

377.第366章 孔家扇来的不是耳光

第366章 孔家扇来的不是耳光

香港。

杜越笙翻看着徒子徒孙收集而来的情报,脸上布满了愤慨之色。

许久之后,杜越笙愤怒的骂出声:

“够鈤的军统!”

和孔二不同,他在知道是中统“点”了自己的生意后,并没有直接归罪于中统,而是派人调查。

他和中统井水不犯河水,中统没理由、没道理来“点”他的生意不是?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另有隐情!

是军统!

准确的说,是军统的上海区——他那个把兄弟的手下干的!

这下,杜越笙不能忍了。

当初还是特务处的军统在上海落户,他出人出力。结果军统反手一个神操作,把烟土的售卖权从他手上夺走了。

淞沪会战,他进了江浙行动委员会的名单,出人出力,把兄弟承诺的以后沦陷区的烟土,可以允许自己搞——结果现在又是反手一刀。

过去还只是夺,损失的未来收益,这一次更直接,是反手一刀,他杜越笙和一票老兄弟损失上千万!

“妈拉个巴子的,军统这是晓不得自己几斤几两了吗?杜爷,必须打回去!”

“可能是我们离开上海太久了,有的人都已经忘了上海到底是谁的地盘了!杜爷,我们该秀一秀肌肉了!”

“军统真的是不知道死活!他们现在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耗子,敢阴我们?杜爷,我觉得我们可以借日本人的手狠狠的收拾一下他们!”

“我觉得可以借刀杀人——这一次损失惨重的可不止是我们,孔家的损失可不比我们低,我们不如借孔家的手,狠狠的收拾一番军统?”

一群老兄弟“热心”的献计献策。

这一次他们损失惨重,对军统的仇视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杜越笙摆摆手,示意老兄弟们安静下来,他自己则闭目养神——一众老兄弟知道老杜这是要决断了,纷纷息声,等候着杜越笙的决断。

许久,杜越笙睁开了眼睛。

“首先,刀,不能借!”

老兄弟们没有着急询问,而是静待杜越笙的解释。

“我们跟孔家是合作关系,孔家跟我们合作,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刀——若是连刀都要借孔家,那要我们有何用?”

杜越笙一系跟孔家合伙贩卖烟土,货源孔家负责,国统区的销售,孔家跟青帮一道负责,沦陷区这边靠青帮,这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若是借刀,反而陷自己于劣势。

“其次,有些事……是不能干的!”

杜越笙凝声道:“我们可以和军统在暗中交手,打死打生那是我们自家的事!但是,绝对不能借日本人的手——一旦这样做,那我们跟汉奸有何区别?”

“杜爷,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打回去!”杜越笙冷哼道:“军统不是借助我们的渠道养城外的忠救军吗?”

“通道切断!”

杜越笙眼神冰冷:

“断绝跟军统的一切合作!”

“另外,联系军统内部的我青帮儿郎,告诉他们,暂时先切断跟军统上线的联系,至于以后如何做,再做决定!”

“还有一件事……”

杜越笙阴笑一声:“我听说上海区的区长徐百川,现在找了个对象?”

“杜爷,您是想……这个我去!”

“去你大爷!”杜越笙大怒,瞪了眼管不住裤裆的手下,寒声道:“祸不及妻儿你不懂吗?”

“那您……”

“找个能说会道的小白脸!怎么做,你们还不懂吗?”

“杜爷高明啊!”

但也有提出疑问:“杜爷,我们这样还击,手段……是不是太柔和了?”

杜越笙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激烈些,但毕竟是国难时期,先用这种手段给军统一个警告吧,若是他们愿意讲和,那我们可以借机提出条件。”

“若是军统不管不顾,还要针对我们,那我们再用激烈手段。”

“说到底,我们啊……”

杜越笙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

此时的戴老板还不知道自己的把兄弟要对付他了。

他此刻带着张安平,到孔家拜访老孔——张安平被他留在了大门外等着召见,而他则低姿态的进了孔家,在客厅等待着忙碌的孔老爷。

态度……低的离谱。

等了约一个多小时,孔老爷才“忙”完,才出来见他。

“春风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公务实在是有些多。”

“部长您客气。”

“春风啊,伱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

“部长,是我的手下不晓事,和二小姐有些许的误会,我今天特意带人来想向二小姐赔罪。”

“春风啊,小辈间的些许误会而已,你这亲自出面,倒显得我孔家小气、小女胡闹了!”

“是我冒昧了。”

“知道冒昧了就好——小女正好在家,要不你带手下过去跟小女谈谈?若是误会,那解除了就好,你说对不对?”

“部长说的是。”

“我还有公务要忙,那你就去找小女吧。”

戴老板一脸如常的离开了客厅,但心里却幽幽的叹息。

一点场面话都不愿意多说,还“若是误会那解除了就好”?

自己堂堂军统的话事人,却要带着人向你家女儿道歉?

戴老板内心又是一阵叹息,可……又有什么办法?

孔家……吃相向来如此难堪!

孔家外。

张安平很是淡然的杵着。

看着高门大户的孔家,淡然的张安平露出一抹一闪而没的讥讽——若是自己以全球贸易背后大老板的身份过来,孔家……怕是得“跪”着迎接吧?

可悲,可叹啊!

和预料中的一样,他等了很久才等到戴老板出来,戴老板城府很深,看不出心情,但熟知他的张安平,还是感受到了戴老板满心的不满。

【这才哪到哪?】

张安平心中冷笑,尊严是打出来,不是跪出来!

只要没有私心,孔家……也就那么回事!

可惜戴老板做不到无欲则刚的程度,所以,注定要名声赫赫的特工之王,在这里却要弯下脊梁。

“安平,”戴老板看到等候的张安平,没有从外甥的脸上看到不耐烦后,笑着道:“跟我进去吧。”

“嗯。”

张安平应了一声,也没有询问进去干嘛。

戴老板再次进入孔家后,跟着管家来到了后院——重庆的地价现在是寸土寸金,但寸金的地价,显然影响不到执掌着国民政府财政的孔老爷。

来到一处凉亭,管家道:

“二位先侯着,二小姐很快就来。”

向来城府极深极少外露情绪的戴老板,一抹屈辱之色从脸上闪过。

候孔老爷候了那么久,现在还要候一个小辈!

此时的张安平心中满是嘲弄,这个结果是他早就猜到的——当一方以战败者的姿势投诚的时候,任何屈辱,其实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显然戴老板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在孔家人心中的地位!

当然,他也严重的低估了孔二的跋扈性子。

嗯,这也因为有件极其屈辱的事情,他的好兄弟未来的西北王胡西北(宗南)羞愧的没有告诉过他——去年,陈家兄弟有意撮合孔二跟胡西北,胡西北化妆成记者想见见撮合的对象。

结果……暗地里认出了胡西北的孔二,当即用一顿精彩的国骂吓跑了胡西北!

彼时的胡西北,已经是中央军的中将了,连中将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是他戴春风一介鹰犬?

受到了明显羞辱的戴老板没有表露出情绪,张安平见状也淡然的陪着表舅安静的等待着——候了又是一个小时,一袭男装的孔二,才大步流星的走来。

戴老板露出一抹笑意,起身要迎接,却被一声爆喝惊得驻步:

“戴春风!”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你不是要跟我掰掰手腕吗?”

孔二冷笑着看着在军统一言九鼎的戴春风,大声道:

“我才动了动手指,你就怂了?现在就过来求饶?你倒是像个男人一样再扛一阵啊!”

短短几句话,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戴老板呛的脸色涨红。

他真没想到会这样——他是带着张安平来认怂的,但绝对不是接受羞辱的!

他是戴春风啊!

他是军统的无冕之王啊!

孔二却依然不想放过戴老板:

“戴春风,猪鬃这一行当,你认不认输都没关系,因为我要了!我要的东西……只能是我的!从现在起,你军统的烟土生意,打包给我!”

“这件事,我也就不追究了!否则……”

孔二没有道出威胁,但冷笑声却比说出来的威胁更刺耳。

戴老板莫名的看着孔二,有些……不敢相信。

军统的支柱便是烟土跟走私——上面拨的经费,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起军统庞大的编制!

从他手上夺烟土买卖,这……不是要军统的命吗?

张安平想笑,他想过孔二会多跋扈,但没想到会这般的跋扈。

他可不是来认怂的,而是扮演一个因屈辱而奋起的青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戴老板真以为凭道德绑架就能让他俯首?

开玩笑!

他这么多此一举,只是为了甥舅间的关系!

一个因为受不了屈辱而违逆戴老板的外甥,跟一个无视局座命令对着干的下属,这两重身份间,张安平最佳的选择只能是前者。

可是……

他没想到孔二居然会如此的跋扈!

将装满五谷轮回之物的木桶扣在戴老板的脸上!

这不是打脸,而是彻头彻尾的PUA!

张安平一把将戴老板拉住,将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二小姐。”

“你误会我们的来意了。”

孔二冷视着张安平:

“嗯?你……是哪门子的葱?”

“葱?哦,我上海的葱——”张安平不以为意的笑道:

“我们局座这次过来,只是想知会二小姐一声——”

“让孔小姐跟青帮……还有你的族人,损失了超千万鸦片的,其实不是军统。”

孔二冷冷的看着张安平:

“此话怎讲?”

“准确的说,只是军统的上海区——”张安平轻声道:“而接下来,上海区依然会跟孔二小姐……过不去的。”

“军统,不会以一局之力欺负孔二小姐。”

“或者说,没必要。”

“嗯,我们……就是这么个意思,再会。”

“放肆!”

孔二被张安平的态度激怒了,爆喝一声后掏出了手枪直指张安平。

张安平微笑以对,顺便还悠哉的整理了下军装。

三颗星的上校军衔,很显眼。

孔二的年龄其实并不大,此时也只有20岁——只不过她自幼跋扈,十八岁就被孔老爷安排出来坐镇港记公司。

但她也过了无知无畏的年龄,就像她不敢无视张安平肩章上的军衔一样——没有穿军装的上校,她气急了真的敢开枪!

但穿着军装的上校,气急了她不敢开枪!

她愤怒的望向戴老板:

“戴春风,这就是你的意思?”

戴老板其实在刚才能阻止张安平的。

但他没有。

他可以任孔家在他脸上来一耳光。

他可以忍的。

但是,把装满米田共的桶子扣到他头上,他……怎么忍?

孔二的话,跟这个行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没有阻止张安平——他若是阻止了,跪着从孔家的狗洞里爬出来了,那他,还当什么局长?

“二小姐,军统无意和你做对。”

戴春风面无表情:

“但也不是任人蹂躏的软柿子。”

“告辞。”

孔二咬牙切齿:

“好!戴春风,本少爷倒是要看看,你军统能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我……等着!”

张安平跟戴老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孔家。

孔二气呼呼的找到了孔老爷:

“爸,姓戴的不识抬举!”

正在悠然看报的孔老爷呵笑:

“丫头,是不是你刁难他了?狮子大开口?”

“哼!”

孔老爷轻笑道:

“受了点委屈就朝爸爸撒气,这可不是长大了的表现!”

“我要狠狠的收拾姓戴的!”

“收拾就收拾嘛,”孔老爷淡笑:“说到底,不过是你姨夫的一条狗罢了。”

“爸,你说的对!”

孔二得了父亲的允许,喜色溢于言表,兴冲冲的离开。

屋内,孔老爷缓慢的放下报纸。

闺女会狮子大张口,不出他的所料。

他以为面对这情况的戴老板会跟他来服软——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但……没有!

也就是说,他“挑担”的这条狗,对他孔某人,并没有卑躬屈膝之意。

“戴春风……”

“呵……”

孔老爷无声的笑了。

他家损失几百万,“乘船”的族人损失几百万,合起来上千万,这样的损失,他孔某人会不在意么?

真以为投个诚赔个罪就能过去?

呵!

他孔某人,不是泥捏的!

……

孔家外,戴老板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张安平紧随其后,上车前,张安平的目光望向了孔家。

上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她叫金碧辉。

而她,已经悄然沉江,生死……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呢!

“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啊……”

张安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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