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常在

师徒二人朝洛邑去。

走过月半旬。

姜缘远远眺望,一城于远边浮现轮廓,城上紫气摇曳,贵不可言。

此当作洛邑。

姜缘朝身前祖师说道:“师父,到哩。”

祖师驻足,回首含笑问道:“童儿,此行甚久,可觉累,疲,饥,饿?”

姜缘摇头:“弟子不累,不疲,不饥,不饿。”

光阴如浮云,寒尽不知年,此作常态,怎会因此间些许有异。

祖师赞赏颔首:“甚好,童儿,勉之。”

说罢,祖师朝前走去。

姜缘紧随其后,不时张望洛邑紫气。

走近洛邑,走夫贩卒的身迹,随处可见,欣欣向荣。

姜缘不闻不问,只管埋头与祖师朝里走。

走至洛邑城前里,见有一老者站在门前等候,乃是老子也。

紫气正是于老子身后,弥漫出来,凡夫俗子踩在紫气里,不觉有异,自来自往。

道妙目前,不可闻得,哀哉。

姜缘瞧见凡夫俗子闷头便走,其泥宫有灵机有感紫气,将出闻道,不想识神蒙心,欲神遮眼,白白错过。

果是如祖师说,南瞻部洲生人,识神,欲神贪权,不修元神。

祖师见之问道:“童儿,你觉如何?”

姜缘答道:“道常在。”

道在身侧,道常在,闻道者喜,然百无一闻者。

祖师大笑,心中对于姜缘这般快的明悟,很是喜悦。

“你师徒二人,怎个说起来,我在这等,你们不来,我便走了。”

老子的声音从远而来。

祖师说道:“走,走,走!莫教主人家嫌哩。”

他笑着朝洛邑走近。

姜缘快步跟上。

老子接了师徒二人,往洛邑里走。

走街串巷不说,到个小屋,老子迎师徒二人入屋。

有个青年走出:“主上。”

老子颔首说道:“二人乃贵客,当礼待,你且去,若有要事,我自会唤你。”

青年闻言即退。

姜缘朝青年张望一眼,里有玄机,若他未看错,青年体内有符,符书与他腰间太玄清生符一般无二,故他有三分感应。

祖师打趣道:“伯阳怎还雇人。”

老子取三蒲团,供其落座,说道:“我官小哩,是个‘藏室史’,家徒四壁,不得雇个人打杂,莫说我欺人,我计他日百钱,他性命有大难,我给他个太玄清生符,不算亏待。”

姜缘静候祖师落座,不敢逾越,侍奉祖师落座,他方才将蒲团朝后个身位落座。

祖师说道:“你伯阳露个把手,官定做大,怎个藏室史可言?”

老子闻说,吐出舌头,对祖师之言感到惊怪,说道:“我又不是个做官来的,怎还要个做大官。”

祖师说道:“伯阳,你教紫气而出,做个甚,我与童儿,本是往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去,行七八日,见洛邑紫气来,知是你到,方才来见你。”

老子捋了捋须,说道:“见一见周王室,有没有个闻道的,你童儿可是入道,让你这般急切去个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说罢,他朝姜缘定睛一瞧,见泥宫灵足,气定神满,不似尘世中人,举动间轻盈有道,果真是个将入道的妙人。

老子惊怪:“你这童儿,真是个妙,离入道近矣,差些火候,菩提你是个见南瞻部洲乱,索性带童儿走,路途做个水磨功夫。”

祖师含笑颔首,他对姜缘亦感满意。

姜缘站起,朝老子行得大礼。

老子问道:“广心,你怎个对我作这礼?”

姜缘感激说道:“伯阳先生昔年赠我豫鼎,助我大功,我该谢。”

老子摇头说道:“经商做买卖厉害的人,再有钱亦会装作无钱,深藏若虚,聪明的君子德行丰满,但是他会表现得和愚人一样,盛德若愚。若你得豫鼎,有个骄气,使二神钻窍,你就该谢我,如今你不骄,二神无窍可钻,你不该谢我。”

姜缘闻言,再觉老子是个神人,想再拜却无理,只能作罢。

祖师笑道:“伯阳你不给童儿谢,童儿心念难达。”

老子稍思,双眼望向不远案几个棋盘,他挽掌说道:“不若这般,菩提常说,广心棋艺了得,此象棋,围棋是广心所创,这般,广心与我走上一局,如何。”

姜缘不敢妄答,望向祖师。

得祖师颔首应允后。

姜缘方才答应。

老子即是迎师徒二人到案几旁。

姜缘坐上对案,见案几上是个象棋,他舒展而开。

若是个‘围棋’,他是得小心翼翼,多撑个回合,这若是‘象棋’,攻守之势异也。

老子说道:“此非个全局,实乃残局也。”

他话毕,金光闪过,但见案几棋盘棋子消失大半。

姜缘瞪眼,他坐在褐方,只得寥寥数子,磕碜寒酸,反观老子那白方,完完整整,一子未动。

怎个残局,是他残,敌不残?

他头回见此残局。

姜缘瞠目结舌说道:“伯阳先生,你怎棋子这般多?”

老子笑道:“捉棋走子,胜负无论,无需在意。”

姜缘无法,只能应下,他低头一瞧,见他边尚有二兵,一车,一砲,一马,一象。

残局,亦有残局走法。

老子说道:“童儿,我先手如何?”

姜缘颔首:“伯阳先生,请!”

老子提砲二平五,作个‘当头砲’。

姜缘不惧,提象来挡。

双方于棋局里厮杀。

姜缘入道近矣,心思灵巧,棋力更胜三分。

棋少他便拉扯,用敌之棋,挡敌之路,以敌兵挡敌车路,以敌马阻敌砲道。

诸般路数下,棋局果真于姜缘盘活,他亦觉老子似未有认真走棋,棋路平常疏松。

终是于姜缘察觉良机,以‘马后炮’奇招,结束棋局。

老子棋局结束,不恼不怒,笑问道:“广心,此局如何?”

姜缘思量片刻,说道:“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

老子挽掌道妙,他袖袍轻挥,棋盘景象再变,白子将字作个‘侯’,褐子帅子作个‘王’。

姜缘见此一惊,他道是何残局,原是周王朝与诸侯国之棋局。

今为东周之始,东周尚有三分底,残子寥寥,那诸侯国日渐强盛,正如棋局白子,全盛姿态……

(本章完)

第13章 西路金光大显明

翌日。

祖师携姜缘,送老子入藏室值守,离洛邑而去,朝西行走,意在去那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路途,姜缘是个心思剔透,知老子让他走残局,是欲知东周与诸侯国之局,是个何解,南瞻部洲生人是否可解,能解。

姜缘给出了答案,南瞻部洲生人可解。

然他有所不明,老子怎这般在意,他不懂,问了祖师。

祖师走在道上,笑道:“伯阳昔年与南瞻部洲英杰有约,周失其学,伯阳当为留一路,其入世多半为此。”

天子失官,学在四夷。

周朝运去,运聚四夷。

故诸侯国强盛,东周名存实亡也。

姜缘问道:“师父,南瞻部洲生人,昔年与今朝,有何不同?”

自祖师言语之中,他可听出,南瞻部洲以往多英杰。

如今乃是周朝,朝前数,只得是个夏商,又到‘三皇五帝’。

祖师只道:“本待你入道再言,既童儿你问,便与你说道一二,往时南瞻部洲生灵多英杰,神人多钟爱,天喜南瞻部洲气。有‘帝’不从,故起反抗,南瞻部洲气泄,后多中夭者,大乱纷起。”

祖师三言两语间,似略过万千之事。

姜缘若有所思,似明许多,此乃‘西游’,有天庭在上,佛门在西,地府在下。

南瞻部洲曾或非是如此,只因牵扯良多,以至于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寿数短小。

昔年他于豫鼎所窥,见他入世之人生,立大功作天下大贤,仍是获罪,何苦来哉。

或是‘天’觉他有威胁,不准再有‘三皇五帝’,故教他个罪行,入地狱严判。

祖师袖袍下伸出个手,轻拍姜缘泥宫,说道:“莫要多想,以入道为先。”

姜缘恍然垂首,知晓此间之事,他不得改变,无力改变,当顾好自身,好教心猿早日归降。

他说道:“师父,弟子明白。”

祖师颔首说道:“事因天而起,他年若你得个金丹,是个讨公道,亦是作何其余,需你有本事方行。”

姜缘笑道:“师父竟不教我积德行善,反教我打杀讨公道。”

他可听祖师所说,有本事了,再去寻个公道,若公道不给,打杀自取公道。

祖师答道:“我通晓道佛之理,怎能拘泥,积德行善也可,逞凶斗狠也有门道,全凭自个。”

姜缘深以为然,他与祖师相处许久,知祖师性子洒脱,非是专精一言一行者。

姜缘眺望西边,说道:“师父,此去灵台方寸山,走个多远?”

祖师笑了笑,指定西方,说道:“到金光尽头。”

话落,足下道路升起金光,瞩目耀眼,远远眺望,竟瞧不得金光尽头。

姜缘见之,回头张望,洛邑轮廓消失不见,复见天色泛白,前方道上金光照路。

果真是个‘东方天色微舒白,西路金光大显明’。

祖师说道:“童儿,且走。”

姜缘应了声,侍奉祖师朝西路而行。

……

洛邑。

周王室,守藏室。

老子坐于案几前,他低头望着案几上,昨日与姜缘所下之棋局,一一呈现于上。

‘马后炮’确是奇招,在以帅作诱饵,引棋子前往,趁机而定全局。

“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

“广心所说有理,残局欲破,只得以此理,方有良机。”

“然,今之周王室,未有广心。”

老子张望棋盘良久,堪叹出声。

他知此棋局,若他上心一二,转瞬可破,反困绝杀不过五六合之事,然他寻的,是个破局良机,非是胜负输赢。

南瞻部洲生人,是可破此局的。

无奈于姜缘因果断,出世而去,入菩提门下,连同姜姓因果皆了,算作上京山‘姜祖’,与人世再无半分瓜葛。

菩提果真是个谨慎的。

他亦瞧出,菩提钟爱此弟子。

入门断因果,断得干脆。

“周王室其祖作黄帝,黄帝与炎帝,向来友好和睦,历来姬姓与姜姓相互辅成,怎料周王室排斥于姜姓。”

“纵然广心姜姓还在,亦不可为周王室所动。”

老子自知,人世浮沉。

非出世者,此局难解。

老子沉思良久,说道:“罢,罢,罢!且于此处侯二百来载,若周王室无道,我只得作罢。”

……

一路朝西,金光作道。

光阴荏苒,数月过去。

姜缘侍奉祖师行走,白日里饮露,晚间里餐风,法咒不断,身子越是轻盈,一跃有五十六丈,心猿往往为他所用,桀骜渐消,张狂渐定。

他行走之际,常常与祖师畅谈。

祖师所说,修行之理,常教他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以百家为说,各门道理,亦教祖师有所收获。

数月后,师徒二人到个深谷跟前,驻足不前。

祖师见了,指定深谷说道:“此处乃妙地,谷内深险如函,东自崤山,西至潼津,若修一关隘,教关门作一车通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姜缘朝前张望一二,又往其东边张望,说道:“师父,那往东,有个关口,离此处甚远,难以窥见。”

祖师定睛一瞧,又道:“那儿是个桃林塞,昔年周商之争,周王出塞,过此函谷会诸侯。”

姜缘稍思半响,知此深险函谷,恐是后来之函谷关,然此时函谷关未起,此处兵家之地,未有来人通。

他知晓后来有列国诸侯之一的秦国,在此修个天下雄关称作‘函谷关’,又称作‘秦函谷关’。

姜缘指定函谷,笑着说道:“师父说得这般妙,他年定有知兵者,在此修个关隘。”

祖师摇头说道:“此间事,暂且不提,童儿,出此函谷,将入西牛贺洲,那西牛贺洲妖多魔众,记需稳守心神,莫教二神钻窍,若二神钻窍,你那心猿恐要作祟。”

姜缘应声‘是’,心中警惕,他倒是要瞧,这西牛贺洲怎个妖多魔众,他怎地手里头有个豫鼎,非是软弱可欺之辈。

祖师含笑颔首,沿金光大道前行。

姜缘多瞧前方一眼,他记那佛门就在西牛贺洲,不知此去,是否会与那等佛陀菩萨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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