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严嵩之死,武将死战!

嘉靖四十年,执掌朝政二十年的严嵩、严世蕃父子被斩,全家九十六口人被株连。

出于种种复杂暧昧的关系,倒徐而不倒徐阶,“斩淞江徐家六百三十口人,赐阶致仕,年赏禄米一百石”。

余祸朝廷刑部侍郎鄢懋卿等严、徐的核心门徒数十人被论罪流放,奢靡贪墨搜刮之风遏减。

裕王朱载垕病重。

玉熙宫。

洗漱干净的胡宗宪,面颊更显黑瘦憔悴了,拜倒道:“罪臣胡宗宪叩见皇上。”

朱厚熜微低着头,望着长跪不起的人儿,叹了口气:“朕没让你去送严嵩最后一程,心里可有怨怼?”

严嵩死前,连书想要觐见,但皆被否了,而胡宗宪连书请求再见一见严嵩,也被否了。

严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为胡宗宪求活不提,胡宗宪却是真的没有辜负严嵩的恩情。

这份师徒情谊,就连朱厚熜都心生几分嫉妒。

“臣知道皇上这是为了维护我的名声。”胡宗宪七窍玲珑。

桃渚一战。

打掉了一多半的海上倭寇。

作为此战主战场的精准预言者,胡宗宪身上是有一份大功的。

内阁也上了书,为胡宗宪请功,为戚继光、俞大猷和东南诸将,以及东南军队请功。

不过。

戚继光、俞大猷正在谋划进攻海上倭寇的老巢,倭寨,所以功劳先记下,准备彻底靖海后再论功行赏。

但斩杀倭寇的赏金,朱厚熜却命令锦衣卫先送了过去,虽然斩杀、生擒倭寇总数没到五万,却按了五万计。

锦衣卫进入东南军队中,直接将赏金发放到具体的将士手中,为了防止军将有剥削士卒赏金的情形,锦衣卫贴心提供了可以将赏金送到将士家中的服务。

东南士气大振!

胡宗宪的功劳,足够封侯拜相,但不够救严嵩一命,且远远不够。

严嵩在执掌中枢这二十年,做了太多错事,干了太多误国害民的事,胡宗宪就是孤身灭了海上倭寇,都不够救严嵩的。

天下臣民需要一个发泄口!

来为前二十年朝廷开支无度,官府贪墨横行来负责。

为人臣的,为人百姓的,不敢指摘煌煌大日般的君父,就只能往下追究了,严嵩、严世蕃父子,刚刚好。

所以,皇上不让他胡宗宪见严嵩,便是为了不让天下人骂他忘恩负义,连恩师都不开言相救。

就如同隋末唐初的单雄信和秦琼,单雄信、秦琼私交甚好,在秦琼落魄当锏卖马时,是单雄信搭的手。

在秦琼为老母庆生时,也是单雄信通知绿林好汉前去拜寿,这才有了贾柳楼四十六友结义。

这无限的情义,到了到了,单雄信被秦王李世民处死,秦琼提前被调去了红桃山,单雄信在刑场举酒四望不见秦琼,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而胡宗宪能走到今天,能走到浙直总督兼浙江巡抚的封疆大吏之位,除了己身能力外,离不开严嵩一路扶持。

君不见徐阶学生赵贞吉,与胡宗宪同称为“东南二贞”,现在还在南京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上待着。

这便是有个好老师的意义。

严嵩对不起天下人,却对得起胡宗宪。

和聪明人说话,总是省力气,朱厚熜就直言了,“胡宗宪,你的功劳谁也抹不去,说吧,想要什么?”

“回皇上,臣在浙江当了五年巡抚,后来又兼浙直总督至今,屈指算来在浙江也有七个年头了。

臣所不能去者,倭患而已,现在,浙江的倭患勉强清了清,但还没有干净,臣想回浙江去,与戚继光、俞大猷一道肃清倭寇,肃清海面,至于那之后…”

胡宗宪说到这里,停了停道:“杜甫说过‘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我这个身子,也该到休的时候了,到那时候,臣会上一道告病休养的奏疏,望皇上届时恩准。

等臣归了乡,想来此生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以前种种功过,就让后人去评说,我不在意,在意也无用,所在意者,只浙江百姓在我走后不要骂我。”

泣血之言。

胡宗宪什么也没要,只想回到浙江去绝灭倭寇,到那时再求一道能告病休养恩准的旨意。

“不再为大明朝,为大明百姓做其他事了吗?南倭北鞑,朕可以在灭倭后,许你蓟辽总督之位。”

蓟辽总督。

即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

负责管理顺天、保定、辽东三抚,蓟州、昌平、辽东、保定四镇。

从顺天及向东北,蓟辽总督是除皇帝以外的最高军政官员,就连内阁都无法轻易撼动。

担当蓟辽总督三年,朱厚熜就能调胡宗宪入兵部为尚书,拜大学士,入阁为阁老。

胡宗宪沉默在那里,好久才又轻轻摇了摇头:“臣年老力衰,恐不胜蓟辽总务。”

胡宗宪老吗?

当然不。

正德七年生人,至今也才四十九岁,在内阁、六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胡宗宪的话,是去意已定的托词罢了。

“还在念着严嵩的知遇之恩?”朱厚熜复杂问道。

胡宗宪又轻轻摇了摇头:“回皇上,臣只是不想把自己看的过重了。”

朱厚熜一怔。

胡宗宪又道:“戚继光、俞大猷,在我大明朝的东南已经可以独自撑起一片天,而北疆那里,我听说张阁老将李成梁提拔为了副总兵官,在与俺答几次接触中,都没有落下风,实乃国之栋梁。

臣曾见过李成梁一次,嗯,恕臣僭越,有鹰顾狼视之象,望皇上慎而用之,莫让此人独掌东北大权。”

一东南,一东北,胡宗宪不可能不知道李成梁这个声名鹊起的小将,也知是个枭将,但不知怎的,胡宗宪对李成梁的观感不佳。

但这时在御前说起,颇有种在幕后参人的意味,胡宗宪浅说辄止。

“如此,朕便不再留你了,浙江那里,还等着你。”朱厚熜深深地望着他。

胡宗宪磕了个头,“臣告退!”

目送胡宗宪离去,朱厚熜总有种胡宗宪适才是在说遗言的感觉,沉吟道:“让锦衣卫秘密守着胡宗宪。”

“是。”黄锦答道。

(本章完)

第80章 抄没家产,诛灭九族!

严嵩死了。

徐阶致仕回籍。

张居正顺理成章接任了内阁首辅,高拱接任了户部尚书,再拜为内阁次辅,依然由李春芳、陈以勤辅阁。

崭新的内阁将两京一十三省各部衙门深藏的积弊理了一遍,这才发现国事已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糜烂。

从十几、二十年前,严嵩、徐阶等人便开始拆东墙补西墙,瞒着皇上在暗地里大肆搂钱。

国事蜩螗如此,要不是皇上之前兴起几场大狱,杀了不少官员大臣,让国库暴涨,这会儿北边陆防和东南海防军费都该严重不足了。

钱,不能解决天底下所有问题,但有了钱,至少能解决天底下九成的问题。

接手一个有钱的内阁,从张居正、高拱到李春芳、陈以勤,肩上的压力比预想的要轻。

这也使得张居正每日在内阁处理完政务,都能赶到玉熙宫,向朱厚熜报告一些他与高拱等人补救时弊的一些奏陈。

尤其这一个月,抄没江西分宜严家、淞江府徐家的家财逐一理清了,国库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暴涨。

今日就是前来奏陈这件大事的日子,本应下晌才来,但内阁突然接到了浙江紧急政务。

海瑞在浙江又杀人了!

浙江一十一府。

杭州府、湖州府、嘉兴府、宁波府、绍兴府、台州府、金华府、衢州府、严州府、温州府、处州府。

除地处较为偏僻,油水较少的处州府知府外,其余十府,十个四品的知府,同日被海瑞以天子剑斩杀!

一个正七品的知县事,杀了十个正四品的知府事,翻遍史书,都不曾见过这么大胆的。

内阁为之震动,但当看到海瑞上报十府知府在任的所作所为后,不由得感慨海瑞杀的好。

就那些罪过,纵使是杀十遍都是应该的,要是等圣意,死的就远不止这些人了。

但是,一省十一府,十府知府都罪该万死,海瑞不经上报,便将其全部斩杀,到了皇上那,哪怕手里有着天子剑也是说不过去。

所以,海瑞附上了抄没江南第一富商沈一石的家产。

且在上疏中言及,沈一石为江南织造局做事,而江南织造局又是内廷所辖,一应抄没,皆应归皇上内帑,而不入国库。

看到这里时,张居正、高拱还在为海瑞所忧心,但看到江南第一富商具体家产后,所有的忧心全无。

谁说海瑞海刚峰不懂为官?

明明既懂为官,又懂伺君,只是寻常不屑于为之罢了。

真用起来,丝毫不比朝中的老狐狸们差,更难能可贵的是,海瑞没有过手就贪的心,仅凭这点,就比老狐狸们强太多了。

拿着海瑞的“献礼”,张居正改了主意,晌午前就来到了玉熙宫精舍,捧着两本账册要陈奏。

天气渐热,火鼎改成了冰鼎,原是要太监宫女在鼎前扇风的,但朱厚熜并不觉得烦热,就让撤去了,从容道:“说吧,今儿又有什么要紧事?”

“是。”

不知不觉间,张居正也练就了一眉目的春风,一面孔的秋水,欠了下身子,然后拿起第一本账册,徐徐说道:“启奏圣上,抄没严嵩、严世蕃、徐阶、鄢懋卿等一干贪吏家财的单子,锦衣卫和户部都算出来了,一共有黄金六十五万余两,白银八百八十余万两,其余古货珍玩折价也有近七百万两纹银。”

六十五万两黄金,即六百五十万两纹银,加上八百八十万纹银,再加上七百万两纹银,共两千二百三十万两银子。

江西分宜严家、淞江府徐家,和鄢懋卿等一干门徒,经过多轮压榨,还能榨出来这么多油水,当真是不易了。

朱厚熜点点头,吩咐道:“来往京畿、江西、淞江诸地,锦衣卫倒是辛苦,划拨给锦衣卫二百万两银子,方便以后做事。”

张居正嘴唇微动,锦衣卫辛苦,户部核算的官吏也辛苦啊,但只奖了锦衣卫而全然未提户部,皇上对锦衣卫的偏爱,毫不遮掩。

“是。”

张居正暗暗叹了口气,认下了,“启奏圣上,浙江那里也呈来了一道抄没单子。

淳安知县海瑞抄没了江南第一富商沈一石的家财,得作坊二十五,织机三千,每日可织丝绸五百四十八匹,一年可织二十万匹丝绸,一匹丝绸本价四两纹银,而运往西洋便能卖到十五两纹银,仅这些作坊、织机,每年便能赚到二百万两银子。

又得绸缎行一百零七家,在嘉靖四十年初,尚存丝绸十二万五千六百匹,若是折为银两,不会低于三百万两纹银。”

作坊、织机,是只年年能产金蛋的鸡,绸缎行、丝绸,是金鸡下的金蛋。

鸡有了,蛋也有了,这一勺烩的献礼,哪有人会不满意?

要知道,大明朝去年一年赋税也才四千五百万两,内帑等同年年多了大明朝半成赋税,仅供皇上花销,怎么花都花不完。

“沈一石的现银呢?”朱厚熜没有被银子蒙蔽眼睛,现在的内帑,和现在的国库差不多,不缺钱,自然在看待事务时就能直看本质。

那账单里,点出了沈一石的作坊、织机、绸缎行、丝绸,却唯独没有说现银的事,堂堂江南第一富商,虽然注了不少的水,但银子也该砸死人才对。

张居正脸上见了汗,“现银不足一万两!”

坐拥千万之富,现银不到一万两,朱厚熜甚至不用问,就知道浙江几个衙门,包括浙江官员的家里,这么多年都在花沈一石的钱,就是沈一石家里有座金山,挖也挖空了,但每人具体花多少,只有个人心里有数了。

“浙江那些官员?”

“回皇上,除处州府外,浙江十府知府被海瑞以天子剑所杀。”

朱厚熜恍然大悟,海瑞怎么忽然对增加他这个皇帝的内帑感了兴趣,原来是不想等圣旨在浙江大杀特杀啊。

朱厚熜摇摇头,没再计较这件事,“浙江布政使郑泌昌,按察使何茂才,和倭寇那些头目该入京了吧?”

“回皇上,想来就在明日了。”

“朕上承祖德,常存无为而治之念,伤一生灵皆不忍之,奈郑、何二人罪恶滔天,无须三法司再审,着即革去郑泌昌、何茂才一切职务,押至西市牌楼就地正法,然通敌叛国非一人所能消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得死,鸡犬亦当升天,敕令,诛灭九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