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孽种,疫种,祸种

现实世界。

深夜。

大阪的某处郊区,占地面积不小的花园。

一簇簇紫色、黑色曼陀罗花正在在黑夜里盛放,喇叭状倒垂的花苞,娇艳妖异,凝着夜露,象征着不可预知的黑暗、生命的不归之路。

这里是午时育种师的一处私人宅邸。

此刻的育种师正坐在花园中央的洋楼的书房里,正对着一张棕黑色的实木大书桌。

书房的落地窗没拉窗帘,月光穿过玻璃斜射进来,给书房映上惨淡的白色光亮。

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花盆。

育种师在这个花盆里育了两株花。

一株是兰花,另一株还是兰花。

虽然同为兰花,但是“品种”并不相同。

其中一株是蜘蛛兰。

蜘蛛兰,又名水鬼蕉,或者蜘蛛百合。一种生长于美洲、亚洲南部的花种,在日本本土是没有的。

因为花形奇特,盛开以后花姿酷似延展开八条腿的蜘蛛而得名。

当然了,育种师饲养的这株蜘蛛兰,比正常的要更诡异上几分。

花色苍白到诡异不说,而且花蕊处还能看到一块形同人脸的图案。

活像是蜘蛛的头部生长出了一张人类的脸。

平时摆放在那里,花瓣偶尔还会无风自动,就像是花瓣构成的人脸蜘蛛正在张牙舞爪。

育种师的这株鬼脸蜘蛛兰,本来已经抽出了花苞,但还没有完全绽放。

这株兰花的花期也和正常的不同,从种子种下,到生根抽芽,再到长出花苞,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

“蜘蛛兰死了啊……”

育种师凝视着白色的花盆不动,脸上的表情阴沉无比。

是的。

花盆里养育多年的那株蜘蛛兰已经死了。

原本惨白的花瓣萎缩发黑,蜷成一团,完全没有了生气。

作为这朵诡异兰花的培育者,育种师很清楚一件事,蜘蛛兰死了就意味着,他许多年前种进死后世界,由怨灵构筑的土蜘蛛也已经死了。

“再一再二,又是官方的那些人吗?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深埋在地下暗处的种子,明明还没有在现实里破土,他们为什么……”

育种师的那张马脸变得愈发阴沉,甚至有些恐怖。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完全想不明白。

可恨,可恨……

……

育种师的寿命比常人要长不少,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是中年人的样子,但事实上已经活了将近百年。

也正因如此,这老东西才能活跃在上个世纪,教唆板仓良三杀戮不止,无限放大那名乐园主身上的罪孽。

而他长寿的原因,和修炼的法术有直接相关。

午时育种师于上个世纪初,出生在奈良边陲山村的一个阴阳师家庭中。

他们家属于民俗神道的分支,术法家传。

而且,家族里的历代家长处世的态度都偏向于隐世,在山村里过得籍籍无名,未曾在任何正规神道教神社中登记录名。

育种师家族修习的阴阳术法较为特殊,名为黄泉奈落咒。

这种阴阳秘术非常阴损,目前在官方的记录里面已经被划定为“失传的邪恶禁咒”。

黄泉奈落咒可以向上追本溯源,源头是另一种名头更大的阴阳禁术——

泰山府君祭。

光听名字就可以判断,这种术法起源于华夏地区。

泰山府君是指执掌冥府的东岳泰山大神。

这很正常。

日本的阴阳道本身就是由华夏的阴阳五行学说混和了道教咒术与密教占术,传入日本。在日本登陆后,渗透了一些当地文化而形成的。

在唐代,泰山府君由安倍仲麻吕传入日本并奉为安倍家主神,他的后代也常祭拜泰山府君。

其中以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为最有名。

而据此发展得来的阴阳术“泰山府君祭”,则是诚心向东岳泰山大神祈求愿,以己命换亡者之命进行等价交换的法术。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祈求与泰山府君交易,用活人的命来换已经死去了的人的命。

泰山府君祭在后续日本更为本土的演变发展过程中,分化出了好几个分支。

育种师家族修习的黄泉奈落咒就是其中之一。

黄泉奈落咒的发展较为极端和阴邪,在“取死”方面异化了非常多。

而且,原本咒术祈愿的神祇对象东岳泰山大神,也被替换成了日本本土的母神——黄泉污秽之女神,伊邪那美。

黄泉奈落咒专精于“育死”、“取死求活”等方面的秘法,同死后的奈落世界取得了较为密切的联系。

“取死求活”之道中,“亏负亡者之命,以续生者”,则是育种师长寿的根本原因。

再说回育种师的家族。

因为黄泉奈落咒晦涩难懂,他的家族里其实一直没有出现什么精通家道阴阳术的厉害阴阳师。

基本没人能把自家传下来的阴阳术研究明白。

情况在育种师这里才有所转变。

他算得上是难得一遇、万中无一的阴阳术天才,集家族大成,并且结合自己的理解,将“黄泉奈落咒”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在培养出育种师以后,他的家族便彻底没落了。

再无后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育种师的家族人可能并不知晓,但他自己是明白的,被他改良优化过的黄泉奈落咒,“亏负亡者之命”的对象直指向家族血亲。

……

在育种师长达百年的生命历程之中,一共用黄泉奈落咒的“育死”之道,培育出三颗令他引以为傲的种子。

他分别将其命名为孽种、疫种、祸种。

其中,“祸种”会是最强的一颗。

不过还没完全培育完成,还差最后一步“育死”工序。

而“孽种”,则是用板仓良三育成。

但随着乐园主板仓良三的陨落,孽种也已经死亡。

最后就是“疫种”了。

疫种发育的最快,目前已经顺利抽芽,吐露花苞。

也就是育种师此刻书桌上白色花盆里的另一株兰花。

这株兰花,光看形态,从植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不是真正的兰花,不过学名叫水晶兰。

一种白色的腐生植物。

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区,晶莹洁白,有若水晶状的菸斗,微微下垂的花朵,单生于植株的顶端,会在幽暗处发出淡淡的白色亮光。

“如果蜘蛛兰死了的话,那么我的疫种,这株水晶兰……”

蜘蛛兰死了无所谓。

毕竟,那只土蜘蛛算不上多强悍的育死怪谈。

但水晶兰一定不可以凋谢,不能让行疫神在脱离奈落世界,抵达现实之前再胎死腹中了。

不能大意。

绝对不能大意。

之前莫名其妙暴死的孽种乐园主,就是前车之鉴。

育种师的“育死”之道或许非常厉害,只要顺利的话,可以培育出极其强悍并且完全听命于他的亡灵怪谈。

但育死是一个过程。

就像养花一样。

要把花种深埋地下,然后耐心细心地培育,等到花期到来,种子才会破土抽芽,绽放成株。

在养花种的过程中,要是遭遇到了什么无法预料的意外,花种暴死,那几十年的准备和辛苦,都会付诸东流。

“我不知道官方的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盯上我。但是,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育种师将近期的坏事,全都归咎到了官方除灵师的身上。

毕竟,孽种暴死,和官方调查板仓良三,推平奈良梦幻乐园全都发生在同一时间。

而时间不过只过去个把月,和疫种“埋”在一处的蜘蛛兰凋零。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官方的人绝对发现了什么,并且还掌握到了影响奈落世界的办法。

他们下一个解决的对象,会不会就是还在发育中的疫种?

卑劣的小人!

在花种还没彻底成熟之前下手算什么本事!

不能就这样看着,不能让那些人肆意妄为。

育种师凝视着花盆里的水晶兰。

看着它那水晶状的菸斗,将斜射入房间的月光反射成腐烂的荧光。

“在官方的人下手之前,提前把它唤醒……”

提前唤醒花种,强制让它绽放,肯定是有负面影响的。

这种揠苗助长的行为,不把花种搞死,起码也会搞到发育不良。

可就算这样,总比像孽种一样,无缘无故死在奈落世界里要好吧?

那种憋屈的哑巴亏,吃了一次就不能再吃第二次了。

另外,育种师不是没有尝试过把自己现在窘迫的处境,告知给逢魔时组织中的亥时律师知道。

但结果和预想中的一样。

亥时律师只是说会想办法联络上三时的大人。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上三时从来不会管下九时的事情,除了为下九时的野心事业提供资金和资源补助以外,基本上就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死掉一个也无所谓。

亥时会按照上三时的意愿,花漫长时间搜寻下一个合适的人选,然后填充进组织里来。

逢魔之时这个奇葩组织,讲究的就是一个——成员们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松散。

无明确组织纪律。

成员们除了偶尔的会议,私下里几乎不会有交流。基本不联手做事,甚至大部分人之间都不一定彼此相互熟悉。

可以说,下九时完全是靠着上三时提供的丰厚资源资金,强行聚拢在一起的一群最熟悉的陌生人。

没人知道所谓的上三时的神秘大人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知道他们维系这样奇怪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知道他们大把的,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资金是从哪来的。

对于逢魔之时的内部成员来说,他们身处的组织也一样是一个迷一般的存在。

“真该死!官方的那群除灵师也好,逢魔之时也好,都该被烧成灰埋进土里!”育种师的那张马脸扭曲,终于沉不住气,愤恨起来。

事到如今。

被逼得这么紧,而且孤立无援,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靠自己做点什么。

……

东京都。

廉租公寓。

“阿嚏!”

“阿嚏!”

神谷川刚吃过早饭,正消着食,忽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

当然,这种琐碎小事,一般来说是没办法去在意的。

“算了,打游戏要紧。”

昨晚神谷大破土蜘蛛,得胜而归,然后返回现实休息到了早上。

现在精力充沛,是时候再回怪谈世界推图了。

没了土蜘蛛的干扰,外加【精炼腐化油脂】的效果作用,今天慈急综合病院的地图推进,肯定能取得不小进展。

正当神谷川掏出【高天原神椟】,准备上号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一看是小巫女发来的。

“鬼冢今天怎么一大早给我发消息?”

神谷略显疑惑,将Line点开。

鬼冢:[神谷!我好像知道你发的那两份图案是什么了。很不妙啊,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不妙!]

鬼冢:[这可能是育死符箓,出自黄泉奈落咒。如果是的话,那就是据说已经失传的,极其阴邪的阴阳禁术。]

鬼冢:[图片]

除去发文字以外,小巫女还顺便传了一张图片过来。

看起来是从一本很老旧的书籍上拍的照。

图片上的文字为——

[黄泉奈落咒,泰山府君祭分支,失传禁术。取死之术,以育死和取死求生两项秘法著称。]

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个符号图案。

那书上的符号和神谷川在慈急病院鬼屋里拍的符箓图案,起码有七成相似。

除了这些信息以外,书上就没有关于“黄泉奈落咒”的介绍。

毕竟被认定成“失传禁术”,要是书上记录详尽具体的话,那就不能算是失传了。

神谷:[呃,鬼冢。能不能细说一下黄泉奈落咒,你也知道的,我的理论水平一半靠上网冲浪,一半靠你教。]

消息刚发出去,鬼冢那边急不可耐一个就语音拨通了回来。

很显然,小巫女是觉得光靠文字已经很难说明现在的情况了。

鬼冢切萤在电话那头急迫地开始诉说,可以是过于焦急的缘故,她的语速比平时快,讲话还有点含糊。

神谷川本来就听得云里雾里,最后一通电话打下来,只记住了对方话里的几个重要关键词——

“阿巴阿巴……危险!阿巴阿巴……超级不妙!阿巴阿巴……完蛋惹!”

神谷川:“鬼冢……伱慢点讲。”

“总之!总之就是!”小巫女一顿长篇大论讲完,都不带大喘气的,“你得把这件事告诉结城大叔知道。你同意的话,我想现在就把这个情报告诉瞽婆婆。”

(本章完)

第221章 木户先生的回忆

鬼冢切萤的建议是,把和育种师有关的两种符号图案上报给官方除灵师组织知晓。

先前研究两种图案的事情,一直都是两人在私底下进行。

现在小巫女应该是觉得,事情有些超乎寻常,有些大条了,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想找家长帮忙。

这就像是小孩子遇到自己可能处理不了的事情,想找大人们求助。

很正常,也很合理。

而对于神谷川而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

反正在对外的说辞之中,那些妖异的黄符是在慈急病院鬼屋“玩”的时候意外发现的,觉得有些在意,出于职业习惯就给拍下来了。

至于孽血仪式阵的图案,本来记录在【板仓的随笔自传(四)】中。

不过那些自传残篇,在击杀乐园主板仓良三的过程中全都被消耗掉了。

神谷只在手头留了电子备份。

而且在给小巫女传图片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从电子备份里面截图,而是自己绘制了一份大致相同的仪式阵草图,拍摄发送。

既然是自己手绘的,只要解释成“是之前在大阪除灵调查的时候,在和板仓良三有关的某处看见的”即可。

不但可以将官方后续对仪式阵图案的调查指向正确方向。

还可以免去解释“如何入手板仓自传,又如何遗失自传”这一复杂过程。

短暂思索了一下,神谷川同意了鬼冢“告诉大人”的建议。

之后,小巫女就挂断了通话,应该是找瞽婆婆讲育死符箓的事情去了。

“找官方求助,这倒也是一个可行的路子。像之前的巳时脂粉仙,虽然是我和玛丽联手击破,但要是只靠我自己的话,肯定不会做的那么顺利。背靠大树好乘凉。”

神谷川将之前发给鬼冢的图片转发给了结城真剑佑。

并且给后者打去了电话。

经过了一番交流,大致将两份图片的发现经过,以及鬼冢切萤“疑似黄泉奈落咒”的研究结论,告知给了对方知晓。

结城大叔那边安静地听神谷川讲述完毕后,沉默了好一会。

半响,他才开口问话:“小子,你说黄符纸的照片是在东京慈急病院鬼屋里玩的时候意外发现的,那另一份相似的图案呢?是在大阪的哪里看见的?再说详细一点,我才好联系人调查。”

“我先前不是在大阪的天王寺区,从盒中女的手里救下了一个叫板仓步实的年轻人吗?另一份图案是在盒中女的八音盒上看见的。当时没有太放在心上,在鬼屋里看见那些密集的黄符后,觉得有熟悉感才回想起来。然后大致根据自己的印象,以及式神的协助对图案进行了手绘还原。因为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所以画出来的图案在细节上可能会有不少出入。”

早就想好说辞的神谷对答如流。

神谷川在大阪天王寺遭遇盒中女的事情,结城大叔是知晓的。

这件事在大阪地方官方除灵师组织那边也有过笔录备案。

而且,官方组织的人实际上并没有见过盒中女。

虽然他们在板仓家的现场找到了一些煞气,但后续通过煞气引诱盒中女现身的行动,却是以失败告终。

用对应煞气吸引异访上门的手段,对于一些杀心重,智慧低的怪谈确实好用,屡试不爽。

可之前的盒女在板仓自传影响下,有着较清醒的意识和不低的智慧。

除灵师们对她的那套勾引诱杀没有生效。

再加上,后续盒女在对乐园主的大决战中陨落死亡。

神谷川把仪式阵图案说成是在她身上看见的,死无对证,从逻辑上完全找不出漏洞来。

结城大叔那边又安静了一会,电话里还能听见打火机开盖的声音,应该是点了根烟:

“你的意思是慈急鬼屋里的密集符纸,和大阪板仓良三的事情存在一定关联。再结合巨琼神社的小巫女对比两种图案研究。最后是推论是,这两件事情的背后很可能有一个精通危险禁术黄泉奈落咒的法师在主导推动。是这样吧?”

“嗯,差不多是这样。”神谷川点头。

和结城大叔的沟通一直都是不太费力的。

这种可靠的感觉还不错。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和上面讲。顺便也会联系一下巨琼神社那边的瞽婆婆。后续要是真有这方面重大发现的话,你和鬼冢巫女作为最早的信息发现者,肯定会被记大功。”

结城大叔又多交代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神谷川坐在床上思索了一小会,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房间的一处角落。

“小原。”

随着他的讲话声落下,灵车团里的短发妹妹小原早未抱着脑袋,迈小碎步从那处角落现身。

“老大……俊马哥和高山姐在另一个世界……开车,是要通知他们用车吗?”

“嗯。”神谷点头,“我要再去一趟练马区的鬼屋。”

最近开始频繁掌握和育种师相关的信息情报,根据之前打脂粉仙那次的经验来推测,保不齐什么时候《怪谈物语》就会突然刷出一个【逢魔之时·二】事件,让自己去打午时育种师了。

与其真到了那个时候手忙脚乱,还不如提前再多做点准备。

练马区慈急医院鬼屋里管事的木户先生,或许会对鬼屋被封锁的三层半,以及育种师的情况有上面了解。

神谷上次从鬼屋离开之前,还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现在他打算去找木户先生再额外收集一些情报。

……

东京都,练马区。

慈急医院鬼屋经过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内部整顿,现在已经重新开门。

外面依旧可以看见排队购票等待惊吓服务的游客。

客流量貌似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受到太大影响。

因为过来的路上提前电联邀约,神谷川抵达鬼屋以后,很容易地就和这位经营人碰了面。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在鬼屋的一处员工休息室里。

房间里没有第三人。

“那个,神谷……同学对吧?上次的事情很抱歉。伱今天有什么需求的话,都可以提,我们可以商量。”

一丝不苟的木户先生大概以为神谷川是为了上次鬼屋“设备失灵”出现重大营业失误,而再次找上门来的,所以态度很不错。

说话间,还给倒了杯热茶。

神谷略感惭愧,心说上次你们之所以会出现重大失误,其实就是我在背后搞的鬼。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维持住了镇定,拿起纸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后,慢条斯理从兜里掏出了“警视厅特别搜查对策室证件”放在了茶几上。

“木户先生,上次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真实身份,咳咳,是警视厅的特别行动人员。这次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的,希望你能配合我的调查。”

神谷川在讲话的同时,右手揣在兜里,握住了老伙计【一千银针】。

事实上,他现在所讲的话算不上说谎。

不过,在小银棍的效果作用下,谈话对象木户先生会忽略掉眼前一些看上去不太合理的细节——

比如,神谷川看起来不过高中生的年纪,却持有警视厅的证件。

又比如,这本证件上有特别标注,持证人只是特别搜查对策室的一名临时成员。

“啊……”木户看着面前男高那张胶原蛋白满满,但又镇定自若的脸,稍稍有点恍惚,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证件翻看了一下,“警视厅……神谷先生,你问吧。我会配合你的调查的。”

“感谢你的配合。”神谷点点头,还装模作样掏出了笔记本和笔,“首先第一个问题。木户先生,你们的鬼屋真的闹鬼,这一点你知道的吧?”

“这……”

“别紧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我们特别搜查对策室,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特别’的事情。”

“你指的是上次你来鬼屋的那次,还是之前?”木户先生犹豫着反问。

“呃,我上次来的那次不用在意,我是为了……调查,对,调查。调查的过程中因为我的一些操作尝试,或许发生了一点奇怪的事情,别在意。讲讲之前的事情吧,被封锁的三层半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木户继续迟疑,但脸色同时也依旧带点恍惚,明显纠结了一会后,他才继续开口:

“实话实说的话,以前在鬼屋的三层半确实发生过一些怪事。有游客在那里听见了莫名的幽咽声,看见了不属于鬼屋员工的身影一闪而过。最严重的一次是几年前,有一名游客在三层半里惊吓过度猝死。我们找到那名游客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呼吸。表情狰狞,像是生前看到了即为恐怖的画面。”

“明白了,继续讲。”神谷用弹簧的笔头轻轻敲了敲空白的笔记本。

木户:“有游客出事以后,我们停业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有一名法师主动找上了门来。”

“法师?”

“嗯,是一个长着马脸,脸上有红疙瘩的中年男人。”

“然后呢?”神谷随手做了笔记。

“那位法师在鬼屋里做了为期三天的法事,又叮嘱我们将三层半的区域封锁起来,收了不太高的除灵费用后就离开了。再那之后,鬼屋再没发生过什么怪事,除了之前你来……调查。”

“咳,那位法师做了什么样的法事?知道他叫什么吗?你们的监控设备,有记录过他的脸吗?”

“不知道,那位法师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至于监控,那名法师来鬼屋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影像留下来。”木户先生摇头,“法事的话,只知道他在三层半贴了很多符纸。具体的经过,法师交代是不允许我们旁观的。”

“知道了。”

神谷又在笔记本上随意记录了一下。

根据木户先生的回忆,可以确定三层半的那些育死符箓是一个马脸中年法师留下的。

这个马脸法师是不是就是育种师本人,尚且存疑。

神谷川:“那第二个问题,听说慈急鬼屋在被你们利用起来之前是一件废弃医院对吧?那间医院里面,有发生过什么吗?”

木户:“原身是慈急综合病院。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建筑,荒废了很久很久。以前是有关于那件医院里的诡异凶杀案事件流传不假,现在鬼屋的背景故事,也是从那些故事里面找的灵感。不过因为年代久远,那些事情有多少是真实的已经很难说清了。或许……或许你们警视厅内部会有最真实的记录?”

“嗯,回去以后我会联络同事再调查的。”神谷短暂沉吟,“哦,对了。你之前说的马脸法师,他在鬼屋这里做法事的三天里,有发生过什么特别,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木户的眼球朝左上方转动,显出认真回忆的样子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在我的印象里,那位法师大人好像对我的女儿有点在意。”

“木户先生你还有个女儿啊……我的意思是,细说。”

“那时候我的女儿还在上小学。做法事某一天,我忘了具体是哪一天了,她放学后来到鬼屋这里找我,正巧碰见了在休息的法师大人。当时法师看她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我说不上来,像是奇怪的兴奋。”

大概是出于做父亲的本能,木户先生清楚记住了几年前,和自己女儿相关事情的一些细节。

“嗯,然后呢?”

“然后法师和我女儿交谈了一阵子,还夸她是个可爱的孩子。后来……后来倒是没什么了。”

神谷川:“冒昧地问一下,木户先生,你的女儿这些年来,有遭遇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另外,我能看看你女儿的照片吗?”

“奇怪的事情是没有的,一切正常。起码在我这个做父亲的眼里一切都正常。”木户思索着,然后掏出了手机,翻找相册,划出一张照片来:

“这是我的女儿,这孩子从小没有妈妈跟着我长大。偶尔不太懂事,但大体上是个好孩子。”

“哦?”神谷川朝对方的手机上看了一眼,心里感到意外,但没有表露出来。

木户先生的女儿,他是认识的。

麦色的肌肤,有运动系女孩的感觉,另外还稍稍带了一点点不良辣妹的气质,青春张扬。

这女孩同样在花铃高中读书。

暑假开始前,期末考结束的时候,还找神谷川在学校的人工湖前告白过。不过,被神谷以“我希望你好好学习,等你保底考上早稻田大学再考虑恋爱”这样的胡扯理由给拒绝了。

那女孩好像是叫惠子。

木户惠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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