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老神仙(第一更)

第一天当值,基本上就是一个熟络的过程。

什么地方可以进,什么地方不能进。

例如钦天监前面的户部,一旁的刑部,那都是不能进的。

通俗点说,他们就相当于保安,这房子里的就是公司员工,公司老总就是皇帝,不,是慈圣皇太后。

三班倒,基本上一天四个时辰其实还是挺轻松的,每月两天假期,其实对徐童来说就是个虚设,他要是不想来,领班也不会管,毕竟禁军里这种例子太多了。

例如什么王公贵族的亲戚,就被安排进来,挂了个名头,转天就没影子了,每个月领上一笔银子,人什么模样,领班都没见过。

其实这样对这些领班们来说也挺好,毕竟那些都是来当大爷的,他们不来就不来吧,省得惹出了什么事端,他们也要受牵连。

不过徐童显然是个例外,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按时到职,连迟到都没有过。

若不是知道他是马奇家的公子,谁能想到这年头还真有什么公子哥能来这里受罪。

这天徐童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结果刚刚进门,就被自己老娘盯着,上前一把拉住他胳膊就问玉镯子的事情,徐童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看到。

大奶奶再三确定后,这才一脸郁闷地走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大奶奶,王铮就放下手上的石锁满脸期待地凑到徐童面前。

那小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的师父呢??说好的,怎么这几天还没动静?

“那是武状元,不是街上的阿猫阿狗,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不等王铮开口,徐童撇他一记白眼抢先说道。

其实这两天他也打听了,可武国栋的消息是一丁点都没有。

别的武状元,现在最次大小也是个官,次点的也能开一家武馆,最不济的也能在宫里混一份差事。

可武国栋不同,这家伙得了武状元后,居然就神秘消失了,一丁点消息也没有。

“哦!”

虽然很失望,但王铮也没什么不满的,其实这地方住得比黑拳场舒服多了,好吃好喝,马奇虽然心里反对徐童找个保镖这件事,但看到王铮一口气随手把六十斤的石锁拿在手上玩,当即就对王铮刮目相看了。

表示王铮月钱升一倍,哪怕是白养了这么一个闲人也值得。

好吃好喝供着,王铮当然也就不着急了,反正他的支线任务已经失败了,据说现在黑拳场的人还在找他。

徐童回到房间刚想休息一下,刚把身上那身衣服脱下来,正要张嘴啃乐柔递来的饼子,结果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下人就来通报了,说是项家的公子来了。

“项克定?”徐童一皱眉头,不知道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只能匆匆换上衣服迎出去。

“马兄,不是说好了,请我们喝酒么,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你的动静。”

项克定一进门,就开口调侃道。

来的不仅仅是项克定,上次那位李公子也来了,两人调侃过徐童后,项克定就拉着他往外走:“快,今天咱们去看一位奇人。”

“奇人?”

徐童不明所以,一旁李公子则解释道;“你不知道啊,听闻桃源观来了一位奇人,每天不仅精通占卜奇门,更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都称呼为活神仙,这等热闹我们怎么能不去看看。”

听李公子这么吹嘘一通,徐童也不禁有了兴趣。

按说如今还远远没有到末法时代那么萧条,甚至对于许多旁门左道来说,这个大统这个时代无异于是如鱼得水,混乱腐败的朝政,搞得民不聊生,给了三教九流丰厚的发展土壤。

可自己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真正见到的异人,竟然是李喜这个祸害。

所以听到李公子这么一说,徐童心里顿时就来了兴趣。

三人直奔向桃源观。

四人乘坐上马车,等来到凤霞山下,已然看到不少前往桃源观上香的香客,除了不少富贵人家之外,徐童发现还有不少老百姓也在当中。

讽刺的是,这些老百姓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却是不惜走这么远的路,拿出仅有的一些存款来这里上香。

“项兄,听说令尊大人已经准备回京了,这次朝廷调他回来,恐怕是又要委以重任啊。”

李公子轻晃着手上的扇子说道。

项克定面带红光,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这次他父亲回京,人还没回来,圣旨就已经送家里了,军机大臣这个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徐童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目光不时看向车窗外,当看到一个老妇举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带着一个孩子朝着山上走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白马寺那个老和尚的话。

三人的车马来到道观前,只见道观外已然是人山人海,不少人听闻了那位奇人的事情后,都扎堆地来这里拜访,想要目睹一下活神仙究竟是什么个模样。

不过看许多人从道观里走出来的神态看,应该是大失所望。

三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人家不是谁见的,要抽签,抽到了才能进去见,抽不到的给多少银钱也进不去。

“装神弄鬼!”

徐童一撇嘴,大步流星地推开众人就往里面走。

这自然惹得许多人不满,一位富商怒视着徐童道:“你急什么啊,赶着投胎啊!”

徐童一撇嘴似笑非笑回头看向富商:“你来算命?”

富商冷哼一声,一脸不屑道:“与你何干!”

“哦。”徐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到富商面前:“你这个面相……不好,有血光之灾。”

富商先是一怔,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前日已经拜访过这位老神仙,老神仙曾说他若继续留在京城,定然有血光之灾。

富商回去一阵琢磨,却不明白灾从哪来,今天又被人这么一说,心里难免泛起嘀咕,看着徐童道:“灾从哪来啊?”

“从我这来!”

徐童抡起拳头,砸在富商的脸上,这位富商平日养尊处优,又怎么躲得开这一拳,顿时被打得仰面朝天,身子咕噜咕噜地从楼梯摔下去。

李公子和项克定两人见状不禁满脸无奈地摇摇头,知道马鸿文就是这个性子,嚣张跋扈惯了。

但两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商人,打了就打了,以他们的身份,谁又敢怎么样。

众人见状无不脸色一变,心中惊讶这是谁家的公子这般霸道,富商身旁的家仆见状就要发难。

“住手!”

突然一人喊声传来,众人抬头一瞧,就见一个老道从道观里走出来。

“神仙啊!!”

众人一瞧活神仙出来了,无不纷纷高呼着神仙之名,甚至跪在地上给这位老道磕头。

“掌教小心!”

大眼三个本坐在堂口看戏呢,结果看到老道,撒腿就往堂口一躲,连大门都给重重关上。

徐童抬头一瞧,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脸上虽无表情,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居然真的是个活神仙??”

从道观里走出的老道白发童颜,面色如玉,纵然满头银霜,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让人看起来,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和感。

再看老道头顶,竟然是一片莲池,莲池里竟然有一朵好像随时都会绽放的荷花,隐隐间有水雾弥漫,透着一股灵光。

“三花聚顶?”

徐童呆呆看着老道头顶,他平日里看过除了调神论外,还有不少其他杂学也一并偶尔随手翻看一下。

记得在一部内丹入门的书籍里,曾经见过这个说法,这三花聚顶是内丹学术语。

在古代,“花”与“华”通,“华”乃是“花”的本字。所以三花就是指三华,表示人体精气神之荣华。所谓“聚顶”就是精气神混一而聚于玄关一窍。

这一点在调神论中也有相关的印证。

当然眼前老道距离三花聚顶自然差了老鼻子远,可已然有了雏形,而且当中一朵莲花已经有了要绽放的样子。

说是半只脚踩进神仙大门里的人物,一点都不为过。

(本章完)

第333章 三卦(第二更)

“陈员外,我前日说过你有血光之灾,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家破人亡,但若是有贵人相助,未必不是没有转机,如今贵人正在面前还不快快来给贵人道谢。”

老道声音和风细雨,让众人听上去就有种沐浴春风的感觉,心里的怒气顿时全然烟消云散。

只是和众人所不同的是,徐童听到老道的声音,心里反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邪火,好像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老道似乎也察觉到了徐童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不禁多看了徐童一眼,脸上继续保持着那份超脱出尘的神态。

陈员外不明所以,但听到老神仙都这么说了,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朝着徐童赔罪道谢。

陈员外满脸尴尬,被打得鼻子都破了,居然还要给对方赔罪,还要道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呵!”

徐童一撇嘴,估计仰着脑袋,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实则是借助命眼奇门看了一眼这位陈员外,一瞧着老员外的头顶乌云盖顶,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这运气已经是有灾象临身,似乎和老道说的差不多。

似乎是看出陈员外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老道轻抚着胡须道:“不要介怀,这三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都是你的贵人啊。”

陈员外闻言心里更是疑惑,不明白这三人是什么来历,自己堂堂京城四大首富,朝廷里外都有亲戚,怎么还需要靠着眼前三个毛头小子照顾?

徐童斜眼一瞧,果然老道话音落下,这富商身上的运气竟然真的像是被一只大手轻轻一拨,拨开了原本笼罩在头顶的黑雾,露出一轮圆月来。

金口玉言?

徐童看着心里不免狐疑起来,可再一瞧,发现富商头顶的运气并非是僵硬死寂,与李喜那般损人利己的金口玉言截然不同,月光莹莹生辉,看起来确实是有大运傍身。

老道也没和陈员外解释什么,只是朝着徐童三人一拱手,请三人进观:“贫道今日等候三位多时了,咱们进去说吧。”

徐童三人面面相视,都能察觉到这个老道确实非同一般。

于是跟着就进了道观。

等三人进去后,两个道童就走出来,向众人道:“今日仙师不便见客,诸位请回吧。”

说完就把大门一关,显然是不打算再见任何香客,这不免让那些千里迢迢赶来的香客们大失所望。

“刚才三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既然进不去大门,一些人索性就在道观外等着,大不了等一天嘛,明天一早还是可以见到神仙的。

闲着也是闲着,自然不免讨论起徐童三人身份,别说,还真有人认出来了。

毕竟马鸿文他们一伙平日里没少作奸犯科,京城里要说不认识他们的很多,但要说没听过他们名字的却是很少。

那位陈员外一听说打自己的人是马鸿文之后,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昏死过去。

他亲戚在朝中做官,当然知道马奇这位禁军参领,哪怕官职还是在三品,被九门提督管辖,但手上握着的权力可是非同寻常,兼并三营,八万大军的军权都在他手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相提并论的。

再得知马鸿文身后两位公子,一个是直隶总督项宫保的小公子项克定,一位是当朝议政大臣李谦的儿子后,陈员外身子一僵,大冬天的身上竟然生出一身冷汗出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神仙说他有血光之灾,这若不是老神仙出面制止他的那些家丁,真要是打起来惹出什么事端,别说他一个区区商人,就算是他们家里的那些亲戚恐怕都要倒霉。

一念及此,陈员外愚钝的脑瓜子终于开始忙碌起来,一拍大腿:“快,马上回家!”

不说陈员外,这边徐童三人走进道观后,发现道观一棵桃树下已然备好了茶案糕点,以及四个蒲团。

看水壶里已经煮好的热水,显然这东西都不是刚刚准备上的。

“三位公子请坐,老道我今天一早起床,就见三只喜鹊上门,就知道必然是有贵客。”

老道双手轻抚着胡须,示意三人坐下。

项克定坐在中间,徐童坐在右边,李公子自然是坐在左边。

老道亲自给三人斟上一杯茶水,同时自我介绍起来,他自称是寻龙真人,师承上清神霄派,如今来到京城,只因为要寻一位徒弟传下真传。

上清神霄派这个中二的名字,一听就不咋着,但实际上确实有这一门,和全真与正一所不同的是,这个门派学得很杂,没什么束缚,不供三清,只供天地,讲究的是万物皆雷法。

徐童三人听着,神色也是各有异样,徐童肯定是不信这老道的话,因为他看过剧本,很清楚不久后京城必然大乱。

这牛鼻子老道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比师爷薛老大宗师的实力还高,怎么会不清楚,这时候跑出来说我来收徒弟,要么是个幌子,要么是在故意给他们画大饼。

想到这他目光斜眼看向一旁项克定和李公子,果然项克定轻抿着杯中茶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而李公子已然是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问道:“道长看我们三位,可有此机缘否?”

老道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三人杯中的茶水。

“贫道一日三卦,今日三位来此,我就以你们这茶杯起卦,做个玩笑,若是不准三位也别介意。”

“好好好,我们早听说老神仙手段通天,今天刚好让我等开开眼界。”李公子对这等玄妙奇能从小就喜欢,难得一见,当然想要试试。

至于项克定则是笑而不语,但两眼还是瞄了一眼茶杯。

只有徐童满脸无所谓,或许是因为黑暗体质的原因,他对这个老道心里一点好感都没有。

老道先看了一眼项克定的茶杯,以及杯中残留的茶水,点了点头:“公子富贵无双,近期并无险事,只是看卦象,是有刀兵职权加身。”

项克定闻言眉头微挑,把桌上茶杯拿起来一口饮尽,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以至于茶杯一脚都被蹦一道裂痕:“这又如何做解!”

老道见状面色微沉:“方才卦象公子已然是有权柄加身,但如今又一口饮尽,只怕这权柄握不长,方才放杯时,杯角崩开了一道口子……跛态之象,公子最近还是莫要外出最好。”

“呵呵,一派胡言!”

项克定一撇嘴,对老道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自己父亲即将归来,届时便是军机大臣,权掌天下兵马,自己当然会被重用历练,这种事情稍微有点心思的人,必然都能打听出来,何须如此装神弄鬼。

“我呢,我呢?”

李公子瞪大眼睛,催促着老道。

老道一瞧,迟疑片刻后摇摇头:“不好,公子茶中水位不高,恰好有阴影遮在了杯上,水不见光,暗如枯井,恐怕最近恐有祸事。”

老道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了这位李公子:“此符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有保命之效。”

“厄……”

李公子等了半天,结果等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心里不禁大失所望,但还是顺手把那张符纸给接了过来。

老道目光终于聚焦在徐童这边,当目光看向徐童时,老道咧嘴一笑:“堂主本是一营盘,各家堂主在其间,又将无兵不成事,有兵无将散沙盘。”

老道先是没头没脑地念了一段诗词,徐童满脸木然没有表情,这首词自然是暗指自己身后的堂口,但这个老道实力深不可测,能看到自己堂口又有什么奇怪的。

“小兄弟福缘深厚,回家后必然是有大喜之事,只是不巧不日将有出行之象,贫道送您十六个字,前路难行遇水则停,夜不点灯敲门不听。”

徐童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疑惑,自己最近也不打算出远门啊?但老道说得这么自信,显然是断定了有这件事,况且他信心十足的只算了三人眼前的事情,摆明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既然是如此,要是算得不准,还怎么钓大鱼?

项克定心里不痛快,李公子更不痛快,所以三人就没多待,匆匆离开后,就相互告别回家去了。

结果刚进家门,就见大奶奶走过来:“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是回来,赶紧的,来客人了,先回房间收拾收拾去。”

徐童闻言一怔,原来客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大奶奶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回房间去,让婢女给她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带着他往大厅走过去。

一进大厅,徐童两眼不禁一瞪:“咦??怎么是你这个老东西!”

第三更快写完了,半小时后就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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