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酝酿与表彰与祭

酿酒这件事从盛夏时节就开始做了。

酒实在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并非天然的作物,对人类的生产活动不能说至关重要,只能说毫无帮助。

但偏偏,只要是在地球上讨生活的两脚兽,甭管是种粟米的、种水稻的、种小麦的、种高粱的还是种玉米的,都独立发展出了酿酒工艺。

甚至非洲那群连地都懒得耕的黑哥们,也懂得收集浆果酿酒。

不过他们的酿酒工艺非常原始,自然发酵,一万年来几乎没有任何进步。

这就导致非洲土著虽然很爱喝酒,但是很菜,后来欧洲的殖民者踏上非洲大陆,带去了威士忌和白兰地,一瓶就能灌倒一个部落,比枪炮好使多了。

可以说,酒文化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上都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酒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一千万年前,当时的一次气候变化,使森林大面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星罗棋布的草甸。

原先过着树栖生活的人类祖先,第一次从树梢来到了地面,也第一次发现了熟透后掉落地面甚至已经有些腐败的果实。

在那个气候与环境剧烈变化的时代,不少物种走向了灭绝,而这些新发现的食物,即便不怎么可口,即便吃下去让人脑袋发晕,终究是营养来源的额外保障。

随着数以百万年计的严酷的自然选择,人类祖先演化出了快速降解酒精的机能,在限制酒精的负面影响的同时,充分利用其蕴含的能量,这是其他动物所不具备的能力。

人类主动酿酒的历史超过一万年,经历了从果酒到蜂蜜酒再到粮食酒的发展过程。

这个顺序是由难易程度决定的。

初中的知识告诉我们,酒精是小分子糖在酵母菌的作用下分解得到的产物,所以最方便的酿酒原料是水果,以含糖量高,有一定酸度的浆果为佳,只需要在自然条件下静置成熟的水果,果皮上的酵母菌会兴高采烈地完成这个工作。

蜂蜜酒的酿造比果酒多一个步骤:加水稀释。这是因为蜂蜜的渗透压奇高,如果不稀释,细菌根本无法生长,这也决定了蜂蜜久贮不坏的特点。

谷物酿酒最难,先要想办法将谷物内的淀粉转化成小分子糖,才能供酵母菌发酵分解。

张天决定先从最简单的果酒开始酿起。

夏秋两季是各种果子成熟的季节,而且数量很多,吃不完的果子正好拿来酿酒。

那些没有及时采摘、熟透了的果子,也统统被采集回来,只要没有腐烂,均可变废为宝。

烧制一批酒坛以及和酒相关的器具,将各种水果去核并捣碎,使表皮上的酵母菌充分与果肉、果渣混合,放入酒坛之中,添加适当的清水,充分搅拌后盖上盖子,用麻布封口,用石块压住,置于阴凉处。

张天用多余的野果一共酿了十八坛果酒,每坛都有一斗的容量。

果酒的酿造周期短,发酵个一两周也就完成了。

不过新酿制的酒浑浊、辛辣,不适饮用,经过一段时间的贮存,变成陈酿,口感会好上许多。

夏天酿的几坛酒想来应该差不多了,张天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密封性做得不好,果酒很有可能会变成果醋。

他按下心中的好奇,打算等到祭祀的时候再开封验货。

……

在冬天来临之际,所有人在打谷场兼活动广场上集合。

广场中央用泥土垒起一座不大的台地,有那么点农村大舞台的味道。

张天上台发表重要讲话,主要是总结过去一年的生产活动,收获了多少粮食,储备了哪些物资,每种物资的数量是多少。

并非所有人都精通记数,听见天空祭司报出的数字动辄上百,有些甚至上千,不禁一阵头晕。

数字太大了!他们知道一千比一百大,但究竟大了多少,绝大多数人都说不清。

这不妨碍他们咧着嘴开怀大笑。

因为天空祭司每报完一个数字,就会追加一句说明:“这个冷天用不完!”

众人的心情随着这一声声“用不完”而逐渐攀升,直至顶峰!没有什么比过剩的物资更令人愉悦了的!

除了生产方面的进步,过去一年的人口增幅也相当迅猛,人口的净增量达56人。

两方面的原因促成了这个结果:频繁的繁衍行为大幅提高了出生率,草药的普及和饮用水的净化大幅降低了死亡率。

目前的人口数为432人。

以他们的生产力,能够负担的人口远不止这个数,可以预期在未来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氏族的人口将迎来爆发式增长。

总结完,接着对一些“先进个人”进行当众表彰,主要是农、陶、纺、渔、养殖、建造等行业的优秀从业人员,以及为氏族做出特殊贡献的人,比如改进了结绳记数的枭、发明了布鞋的薄荷等等。

这件事他早已知会各部落的酋长,各部落的酋长也早已知会自家部落的获奖者,各自都心中有数。

张天开始当众宣读“表彰名单”,随着他喊出一个个名字,获奖者相继上台,在他身后略显局促地站成一排。

他们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望着台下的众人,尽管都很熟了,仍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紧张却倍感荣耀,无不昂起头颅,站得笔挺。

念出名字的同时,张天也会告知所有人获奖的原因,过去一年做了哪些事,取得了哪些成就。

末了说:“这次没有获得奖励的人也不必灰心,以后还有机会。天空注视着我们,祖先注视着我们。只要我们勤劳地工作,努力地生活,天空会看到,祖先会看到!我们的付出不会白费!我们的汗水不会辜负!”

他和林郁为先进个人颁奖。

奖品为陶制的红色五角星勋章一枚,以及用优质苎麻纺织的夏季单衣一件。

张天带头鼓掌,台下也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他们是头一回鼓掌,但很快就理解了这个举动的意涵以及适用的场所。

不管是台上的领奖者还是台下的观众,所有人都很激动。

对现代人来说,这已经是用烂了的激励方法,小学生可能还会引以为傲,成年人大概只会嗤之以鼻。

但在这个时代,评优颁奖无疑是一项创举,效果相当好,族人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时候给他们发一把耒耜,估计能顶着寒冷把田地重新开垦一遍。

张天高声宣布:“大家还记得部落大会吗?我们决定恢复部落大会上的各项大赛!赛事将在祭祀仪式后举行!具体怎么安排,有哪些项目,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优胜者将获得丰厚的奖励!”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响的欢呼!

张天的视线从一张张兴奋的面孔上扫过,心情同样明媚。

冬天是休养生息的季节,既然是“寒假”,总得有点假期的样子,一直窝在狭小的竹屋里,未免遭罪。

体育是最健康的娱乐活动。

在辛苦劳作一年之后,没有什么比一场“冬奥会”更令人放松的了。

众人对即将到来的冬天充满期待。

……

“下雪了!”

“这个冷天的第一场雪!”

裹上厚实毛皮的孩子们兴奋地冲到屋外,抬头望向天空,伸手接住片片飘落的晶莹的雪花。

唯有枭逆着人流回到竹屋里,从用麻布和茅草制成的褥子底下摸出一打竹篾,仔细清点起来:“一、二、三、四……九、十、十一、十二。”

他反复数了三遍,确认是十二无误。

一岁有十二个月!

只不过,第十二个月没有满三十天,加上今天才二十八天。

枭找到天,将这个发现告诉他,并怀疑是不是自己少记了两天。

张天摇摇头说:“你没记错,今天的确是第十二个月的第二十八天,这是因为今年的初雪比去年早下了两天。”

实际上不止两天,只是因为十二个月相变化周期组成的一岁,比十二个月多五天更好理解和记忆,所以故意这样引导。

枭眼睛一亮:“所以一岁正好有十二个月!”

张天给出肯定回答,接着问:“你数数一岁有多少天?”

枭数数能数到一千以上了,但他还不会算数,加减尚且不会,遑论乘除。

他只能用笨的方法,从头开始一道刻痕一道刻痕地数。

数完三四只竹篾,他就找到了规律:每数完一根竹篾,最后一定会落到十上:三十、六十、九十、一百二十……如果数完不是十,那多半是数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数完所有竹篾,很自信地说:“三百六十天!一岁有三百六十天!”

张天点点头,说:“月数和天数不是固定的,每隔几年便会多出一个月,你要持续记录,随时进行调整。从现在开始,遇到重要的日子就标记出来,比如大地积雪、冰雪融化、断霜、开春后的第一场雨等等……”

“明白!”枭用力点头。

初雪过后,就该祭祀天地和祖先了。

今年忙着种田,仍然没能抽出时间修建一个像样一点的祭祀场所。

祭品相较去年倒是丰盛了不少:除了常规的食物,还有肥美多汁的竹鼠肉、喷香的粟米粥、精美的麻制品……当然还有历史最悠久的饮料——酒!

在祭祀的前一天,张天带人将夏天酿造并贮存的果酒抱出来,一共十坛。

祭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活动,所有人都在积极筹备:大厨忙着准备食材、陶工忙着制陶,纺织工忙着织衣织被、“乐舞团”忙着排练……营地里简直像过年一样,热闹非凡!

忽然响起男人们的大声吆喝:“来喽!新鲜出炉的美酒!”

众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酿酒一事他们早有耳闻,天空祭司说,酒水比他们之前喝过的所有汤汁都要美味!

所有人的心底都跟猫抓似的,好奇不已。从夏天盼到秋天,只见酿酒,不见饮酒,真是急死个人!

终于!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还没开封,口齿已生津。

张天本打算明天祭祀的时候再开封,但瞧见族人们模样,心知现在不是练习寸止的时候,想着有十坛酒,先开一坛给大家尝尝鲜倒也没什么。

麻利地撕开坛口包裹着的麻布,立刻溢出一阵淡淡的酒香。

揭开盖子,更为浓郁的香气顿时四溢而出!

族人们无不伸长了脖子,使劲吸嗅这陌生又熟悉的气味,这气味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但远比那醇香浓厚。

张天也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向坛子里,贮存了那么久,酒水仍然有些浑浊,需要先过滤。

古人有用茅草或者头巾过滤酒的习惯,陶渊明就习惯用葛巾漉酒,葛巾可以,麻布自然也行。

过滤后,林郁率先用筷子蘸了一点品尝,酒味很淡,果香很浓,她印象中东北的格瓦斯都比这度数高。对从未喝过酒的人来说,这种饮料性质的果酒正合适。

“怎么样?”张天问。

林郁竖起大拇指。

众人见状,更按捺不住,大声嚷嚷:“我也要!”

“别急,我先热热酒!大家都有份!”

张天把酒坛子放火上煨热,酒香和果香在空气里弥漫。

“想饮酒的拿杯子来,一个一个来!小孩儿不准喝!”

他高声叫喊着。

族人们早已迫不及待,立刻递上酒杯。孩子们大声抗议,表示不服。

一坛酒正好,每个人都分到一小杯,既能尝个味道,又避免醉酒误事。

男人们二话不说,仰起脖子一口闷,温热的酒浆滑入喉舌,那股独特的味道随之蔓延开来,带着强烈的刺激性,十分上头。

更令人惊奇的是,只一小杯,身体便热起来了,连手脚都暖洋洋的,明明是寒冬腊月,却仿佛不那么冷了。

女人们要斯文许多,小口小口抿着,品尝味道。

孩子们拽着妈妈的臂膀,一哭二闹,央求着要尝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女人们只好用筷子蘸了点酒喂到孩子嘴边。

顿时响起孩子们的惨叫:“啊!好辣好辣!呸呸呸!一点也不好喝!”

众人都笑了起来,热烈的笑声在清冷的大地上久久回荡……

(本章完)

第252章 欢欣鼓舞与青青子衿

除了酒,张天还为祭祀仪式新添了一件打击乐器:鼓。

并非后世最常见的木鼓,以现有的条件还做不出浑然一体的木鼓——制作的是符合时代背景的陶鼓。

张天也是听林郁无意间提及,才知道历史上还出现过陶鼓这种东西。

虽然陶鼓被淘汰得很彻底,但在它最辉煌的时候,曾也统治过一个时代,在北起辽河流域、南抵长江流域的各种史前遗址里,几乎都出土了形态各异的陶鼓,可以说是遍布整个华夏大地。

当然了,由于年代久远,蒙在上部或上下两端的皮革鼓面多已腐烂,仅存鼓框。

林郁按照记忆中的模样,烧制出一批陶鼓鼓框。

形状比较特别,一头大一头小,大头呈喇叭口形,小头近似碗形,中间连接部分是圆柱状,上下两端不封口,同一侧各有一小耳朵,小的一端口沿外翻,大的一端近口处有六个鸟喙状倒钩,以便更好地固定皮革。

因是祭祀用品,陶鼓表面还以红黑两色绘出精美的图案。

林郁制作出鼓框,然后交给张天蒙皮。

麻制品的兴起令族人对皮革的需求大幅减少,暖天时猎得的兽皮,经过女人们细心地鞣制、晒干,都存放在仓库里,冷天来临之前用掉一些,还剩下不少存货。

他让枭取来一些皮料,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不满意。

“怎么了?”枭还以为皮革遭虫蛀或者腐烂了。

其实张天只是嫌这些黄褐色的皮革不好看,配不上林博士烧出来的鼓框。

平时无所谓,祭祀是最重要的活动,理应尽善尽美。

“你觉得这些皮革和松果那件的狼皮大衣相比,哪个更好看?”张天冷不丁问。

“当然是松果的狼皮大衣好看!”枭不假思索,“那可是白色的毛皮!非常稀有!”

物以稀为贵,自古皆然。

张天笑了起来,撺掇道:“你想不想穿白色的衣服?我有个办法可以让这些皮革变白。”

枭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如果早知这个方法是用尿浸泡皮革,他一定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枭一脸嫌弃地端来装满尿液的夜壶,因为已经在壁炉旁放置过一段时间,味道其实挥发得差不多了,心理上难免还是会觉得恶心。

“这真的管用吗?”

“当然。”

张天语气笃定。

尿液的主要成分尿素在温暖的环境中会分解成氨,是天然的防腐剂和漂白剂。漂完尽管到不了纯白,但也很接近了,将皮革洗净、拧干数次后,再晾干,就得到白色的皮革了。

虽然过程有点子恶心,结果却令枭大开眼界,继粪便制肥之后,尿液也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他不知道的是,尿液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用途:制硝。

不过,张天已经找到天然的硝洞,就没必要一直跟屎尿屁较劲了。而且,他还不确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是否有必要走到熬硝制硝的那一步。

皮料有了,接着按照鼓框开口和鸟喙状倒钩的尺寸裁剪、钻孔,然后蒙上皮革,用鱼鳔胶的粘合边缘,再用皮带和麻线绑缚,使皮革扩张绷紧,牢牢固定在鼓框上。

将麻线穿过鼓框一侧的耳朵,以便提携在手,或悬挂腰间。

从携带方式看,更像是后世的腰鼓,只是材料和造型有所差异。

削了两根木头当鼓槌,试着敲击两下,嘭嘭作响,声若惊雷,顿时引来众人的瞩目。

他不懂鼓乐,胡乱敲打一阵,发觉不仅可以敲击鼓面,还可以敲击鼓身,因为内部空腔较大,轻微击打就可以产生共鸣,从而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张天将敲打鼓面和敲打鼓身两种音色组合起来,敲出一段极其简单却又无比洗脑的节奏:“咚咚,哒!咚咚,哒!咚咚,哒……”

男人们都被这富有节奏的鼓声吸引,围拢过来,跟随着鼓点踏起步来,热闹非凡。

制鼓不难,看一遍就会,很快,一个接一个陶鼓被制造出来。

鼓作为节奏型乐器,很容易上手,音色好不好跟陶鼓的尺寸、鼓面大小有关,这是制鼓者要考虑的问题,鼓手只需要无脑挥槌,动次打次就完事了。

当然,为了保证听感,张天还是教了他们一些简单的套路,现在还不到追求节奏变化的时候,能够敲得整齐划一就很不错了。

继女子舞蹈天团、儿童笛埙乐团之后,男子陶鼓乐团终于登上历史的舞台。

男人们欢欣鼓舞的时候,女人们在林郁的指导下用草木染出了“青青子衿”。

草木染是一项很古老的手工艺技术,早在旧石器时代,我们的祖先就在采集的过程中发现了某些植物的根、茎、皮、叶可以提取汁液,用作染料。

但那时候的染料仍以矿物染料为主,这和当时的衣物原料有关,兽皮不容易着色,就算上了色,色牢度也不高,容易掉色。

到了新石器时代,随着麻葛丝绵的兴起,植物染料才开始崭露头角。

草木染的发展历经了从生叶染、媒染、发酵染,到印染、套染、扎染等过程,林郁采用的是最简单最原始的生叶染,即将植物的染色部分直接在常温下粉碎榨汁处理后,提取出充满色素的汁液进行染色的方法。

古人将青、赤、黄、白、黑称为五色,是染料中的五种原色,与其对应的植物染料林郁都有所了解,以后迟早要让族人们五彩斑斓的生活。

除了青衣,她还用茜草染出一批红色的衣服,准备当作奖品颁发给运动会的冠军。

……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祭品放在打谷场中央的台子上,上面已经摆满各色食物、陶器、麻制品、手工艺品等等。

咚咚,哒!咚咚,哒!咚咚,哒……

随着一阵节奏鲜明、苍劲深沉、粗犷豪迈的鼓声响起,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拉开帷幕。

所有人都面色肃然,震耳欲聋的鼓声不绝,心仿佛也随之沉沉跳动,充满崇敬。

人们仰望天空,感谢上苍送来阳光雨露;人们跪拜大地,感谢后土带来草木欣荣;人们叩首祖先,感谢先贤传下知识和指引……

在张天的引导下,族人早已认识到,祭祀并非一种祈求的手段,而是表达感恩的方法,是缅怀逝去的族人,向他们诉说思念的场所。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收获了太多太多,这里的生活很不错,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他们当然希望以后过得更好,但那要通过他们的双手来实现,种植谷物最大的好处便是,有多少耕耘,就有多少收获,不像狩猎采集,有时候忙活一整天,也未必有足够的食物,更别说剩余了。

随着天空祭司喊出那三声嘹亮雄浑的“噫”,众人恭送祖先离开,随后开始享用美食。

除了酒。

张天将果酒重新封坛,说要等到运动会时再畅饮。

于是男人们开始苦练技艺,誓要在运动会上一展风采,勇夺桂冠!

比赛项目已经定下:除了短跑、长跑、举重、摔跤、攀爬、射箭等传统项目,张天还增加了几项集竞技性与娱乐性于一体的团队项目,包括拔河、接力赛、两人三足接力等等,此外还有踢毽子、跳绳等全民赛事,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均可参加。

在举办之前,先要做好准备工作,场地规划、道具制作、裁判人员的培训、赛事规则的讲解……

踢毽子、跳绳则是早就普及了的,作为日常的锻炼项目,深受老人和孩子喜爱。

但拔河、接力赛、两人三足对族人来说是全新的项目,规则很简单,张天和林郁演示一遍,大家也就明白了。

所有人都为之着迷,这些新项目带给他们截然不同的体验!

部落大会的各项大赛无一例外都是个人赛,而且仅限男人参加,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在场边当观众,虽然为族人加油呐喊也不坏,但终究缺少参与感。

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团队赛,不是以个人的名义,而是以部落为整体,比如拔河,每个部落派出二十人参赛,十个男人十个女人,互相配合,齐心协力地战胜对手!

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而且天空祭司说了,这次的运动会不仅要决出每一项赛事的优胜者,还要算积分,六个部落根据积分排出一二三名,将分别获得三坛、两坛和一坛果酒作为奖励。

涉及到各种数字,并非所有人都听懂了积分规则,但他们都听懂了一件事: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要争夺靠前的名次,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部落!

族人们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但如此团结、如此兴奋、如此期待却是空前,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训练,如今分明是寒冬,营地里却处处洋溢着比盛夏更加炽烈的热情。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天空氏族第一届全民运动大会!

开幕式仍由男子陶鼓乐团、女子舞蹈天团和儿童笛埙乐团倾情献艺,由于和祭祀仪式的间隔太短,所以没有排练新的节目,仍然沿用的老一套。

但这丝毫不妨碍众人观赏表演,再看一次还是不亦乐乎,在翩翩的青衣和悠扬的笛声中沉醉,随着急促的鼓点尽情摇摆,气氛立刻燥了起来。

打谷场在收获的季节用来打谷扬谷,平时是女人们唠嗑、男人们吹牛的活动中心,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运动场,裁判们早已用量尺画出了标准长度的两百尺跑道,竖起了标准尺寸的箭靶,并将场地划分为多个赛事区域。

运动会为期两天,在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间段举行。

第一天是个人赛,第二天是团队赛和全民赛。

在正式开赛之前,张天向族人高声宣布运动大会的宗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这句话很快被当作口号传遍每个部落,风靡整个冬天。

咚咚的鼓声越发急促,族人们的血也被这鼓声燥得发热,场中的健儿或拔足飞奔,或咬牙发力,或专注瞄准,场边的观众大声叫喊,为自己的族人呐喊助威。

当然还夹杂着狼叫,狼群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在场边跟着选手们一同奔跑!

裁判大多是半大的孩子,一来参赛的项目少,二来理解能力较强,许多大人都无法理解的计分规则,他们反倒能够理解。

孩子们也乐在其中,平时总被大人管着,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造反”:违反规则?罚!顶撞裁判?罚!还敢狡辩?再罚!狠狠地罚!

他们穿梭在赛场上,判罚、计分、宣布结果……享受着裁判身份带来的小小权力。

林郁担任裁判长,负责统计每个部落的积分,并为各项赛事的优胜者颁奖。

至于张天,他报了射箭大赛,许久没拿弓箭,手感属实是生疏了,射静靶被后浪狠狠拍在沙滩上,前三都没进去,好在射移动靶时找回了手感,挽了个尊,最终以毫厘之差输给谷,痛失冠军。

虎头没有参加射箭大赛,不过他再次卫冕了力量大赛,算下来不亏。

第二天的团队赛将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

拔河大赛上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接力赛场上互相鼓励,你追我赶;两人三足俨然摔跤大赛,属张天和林郁最没默契,摔得最惨,四仰八叉,出尽洋相,所有人哄笑不止,前仰后合……

虽然摔得惨烈,但两人都很尽兴,完全融入其中,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的运动会,不,比那时的气氛更好,毕竟他们不要求纪律,也不强迫写通讯稿,就是玩,怎么快乐怎么来!

不管得没得奖,拿没拿名次,所有人都很兴奋,哪怕赛事已经结束,仍然情绪高涨,只是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但天空祭司说了,第一届运动会结束了,以后还会有第二届、第三届……它会像部落大会那样成为传统,每年都举办,而且赛事会越来越多,规模会越来越大,奖励会越来越丰厚!

众人高兴极了,连夜里做梦,都在疯狂挥舞手臂,大喊着加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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