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凤姐:放他

第203章 凤姐:放他……

待贾珩说完,尤三姐眼波盈盈,提起酒壶,给贾珩斟了一杯,然后一手支起香腮,目光一瞬不移地看着贾珩叙说。

除了贾珩是少年外,简直就是酒桌上,小姑娘听老男人吹牛的既视感。

贾珩也没有故作渲染,三言两语,简明扼要地将当初如何定匪巢一事说完,拿起酒盅,轻轻抿了一口。

尤三姐玉容微讶,一双美眸波光盈盈,轻笑说道:“珩大爷这法子,真是神乎其神,常人纵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尤二姐也是抬起一张秀美的脸蛋儿,定定看着对面的少年,问道:“这莫非就是兵法?”

尤氏看着对面的少年,目光愈见复杂,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果是智计百出,行事不同于荣宁二府的贾家男儿。”

贾珩道:“也不能说是兵法,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这样的雕虫小计,恐怕我们姐妹三个绑在一起,都想不出来。”尤三姐一剪秋水盈盈波动,似感慨说着,而后就去拿酒盅,明眸焕彩,轻声道:“珩大爷,我敬你一杯。”

尤二姐容色异样了下,劝道:“妹妹,少喝一点儿罢。”

她觉得自家妹妹多半是看上这位珩大爷了。

“还有公务在身,不好多饮。”贾珩抬眸看向尤三姐,道:“你也少喝一些罢,酒喝多了伤身。”

他前世不抽烟,酒也基本少喝,主要是不喜欢宿醉的感觉。

当然,对尤三姐、尤二姐也好,他这话还是公式化的客套多一些。

尤三姐闻言,愣怔了下,柔声道:“那听珩大爷的,我就不喝了。”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拿起碗筷,开始用饭,那种不急不徐的动作中有一种坚定、沉静的力量。

许是举止之间的专注和坚定,让尤氏和尤二姐也受其感染,动起筷子,默默用着饭菜。

尤三姐见贾珩再无谈兴,也没有开口询问贾珩,只是拿起筷子在菜肴上盘桓了下,夹起一块儿鱼肉,似要给贾珩碗里夹,却一直得不住机会。

在这种略又几分古怪的安静气氛中,贾珩吃了一碗米饭,然后就放下碗筷,一旁的尤三姐连忙递上手帕,盈盈一笑,轻声道:“珩大爷,给。”

贾珩道:“不好烦劳。”

尤三姐:“……”

然后,贾珩自行取了一方素丝手帕,擦了擦手帕,举起茶盅,喝了一口香茗,看向对面业已停了筷子的尤氏和尤二姐,道:“你们先慢点儿用,我还有事在身,不多陪了。”

尤氏闻言,连忙轻声说道:“那你先去忙。”

尤二姐也说道:“珩大爷先去罢。”

贾珩冲三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对尤氏姐妹,他更多是怀着一种对红楼金钗命运浮沉的审视和思考,与先前遇着的探春、黛玉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是读过红楼梦的,无法做到对一些人物缺乏最基本的感情和同理心。

在作者笔下,薛林这样的女子,固然让人心生喜爱,但尤二姐、尤三姐,也绝非面目可憎。

“如是简单将十二金钗分为三六九等,视薛林二人为白璧无瑕的玉人,而视尤二姐,尤三姐为不知自爱的贱货、婊子,四春则是中间档,秦可卿就是只会喊叔叔的绝世尤物……那这种对十二金钗定货物贵贱……肤浅、狭隘的认知,与这样一部传世巨著所要传递的精神力量恰恰是背道而驰的。”

因为,原作者用红楼人物在时代洪流的命运浮沉,用悲剧去传递了一种精神力量。

而尤二姐、尤三姐的悲剧,是个人性格和时代共同造就的结果。

或者说,所有金钗的悲剧命运,都是为了完成对纨绔膏粱、对世道的控诉,作者对每一个人物都是倾注了心血和感情。

正因如此,才将人物写进了人心。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贾珩在尤氏和尤二姐和尤三姐的相送下,出了包厢,道了一声留步,然后下楼汇了账,然后在楼下用饭的蔡权护送下,出得四海酒楼。

待目送贾珩离去,尤氏幽幽叹了一口气,心绪复杂。

尤二姐玉容微顿,抿了抿粉唇,收回目光,忍不住说道:“大姐,这位珩大爷,不愧是出身贾族公侯子弟,有傲骨而不见傲气,气度让人心折。”

愈是人前羞涩不言,愈是背后话多,尤二姐自是不例外。

尤氏似自嘲一笑说道:“你才见过几个贾族的公侯子弟?若贾族公侯子弟皆是如此,也不至两府外面连个顶门立户的人都没有……我最近寻思着,许是荣宁二公见后辈子孙不肖,显了灵,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她在宁国府住了十余年,从妾室熬成当家太太,也见过不少贾族子弟,但阖族男儿,却没有一个如这位珩大爷般,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尤二姐颦了颦英秀的眉,说道:“听说府里不是有个宝二爷,是个衔玉而生的?”

尤氏面色不由现出几分古怪,轻轻说道:“宝玉他那痴顽性情,等你见过就知道了。”

她几乎是看着宝玉长大的,宝玉什么性情,以前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她也只是笑而不语。

尤二姐诧异了下,轻笑了下,说道:“大姐,那荣宁二府,难道一个成器的子弟都没有?我听娘说,西府里的琏二爷好像是个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听说现在还在外面做着事儿?只是他家里倒是有个母夜叉?”

尤老娘一双眼睛对荣宁二府的爷们儿时刻留意着,自是对贾府的适龄男子的情况了如指掌。

说来,尤老娘将尤二姐和尤三姐送给贾珍,一开始未尝没有存着为妾室的心思,只是贾珍和贾蓉父子二人太不是东西。

“风流有之,别的就没有了。”尤氏轻轻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虽没有多说,但其意也是不言自明。

尤三姐这时,款步而来,却是收回眺望的目光,轻声道:“大姐,他不是说明天宁荣二府庆贺封爵吗?我们也过去看看罢。”

尤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好去?我这身份不尴不尬的,去了,人家怎么看我?”

尤三姐闻言,伸手抱住尤氏的胳膊,娇笑道:“大姐,去看看罢,天天在家也怪闷得慌的,你总在家里闷着,都清减成什么样了,去散散心也好啊。”

尤氏一时间被央求得有些没办法。

尤二姐明眸微动,轻声说道:“他方才不是说大姐原来有着苦劳吗,还说允许大姐再住宁国府呢。”

尤氏轻轻摇头道:“人家许是客套话,不能给咱们个棒槌,咱们就当个针认。”

现在她也有几分回过味儿,虽说给了她两条路,其实还是希望她改嫁的。

尤三姐笑了笑道:“如果大姐能去,想来人家也会说,他这族长厚道、仁义啊,就连前任族长之妻过来捧场,他都不计前嫌好好招待着。”

尤氏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容我回去再思量思量,再说,人家请柬也没发,我们自己上门成什么样子?”

自家三妹的那点儿小心思,她也是心知肚明,从心底来说,其实……乐见其成。

如果三妹能给那人做妾,也算没有辱没了她这样的颜色。

只是看刚才那人的意思,似乎对三妹没那个意思。

……

……

却说贾珩出了四海酒楼,没有再去五城兵马司,而是回了宁国府。

宁国府中,此刻正在为明日庆祝封爵一事布置着,焦大带着几个仆人刷着匾额,在回廊中张灯结彩,一见贾珩入府,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上前笑道:“珩大爷,你回来了。”

贾珩冲焦大点了点头,道:“稍稍布置一些就是了,不用太铺张。”

焦大笑道:“大奶奶都吩咐过了,这些彩灯花饰,都是从库房里搜罗而出的往年旧物,并没有再另作置办。”

贾珩笑道:“那敢情好,这些器皿饰物,最怕用一二次,就弃之不用,反而不停采买,只肥了经手的买办。”

焦大闻言,就赞道:“大爷真是明白人,以往府中逢年过节,还真是如此。”

见这老头儿有打开话匣子的架势,贾珩笑了笑,说道:“你也算府里的老人了,如果府中有哪些用度不对,可直接回禀给我。”

与其让“什么都知道的焦大爷”吃多了水酒,牢骚满腹,不若让其直接禀告给他,然后他再行处置,还能多一个监督手下奴仆的渠道。

焦大应道:“珩大爷放心,下面那个敢偷奸耍滑,偷狗戏鸡,我一定给大爷说!”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沿着抄手游廊,向着内院而去。

刚入内宅,就听到说笑声从内厅传来,抬眸看去,分明是秦可卿和凤姐以及平儿正在说笑,一见贾珩回来,几人都是离座起身,出屋相迎。

凤姐笑着说道:“刚才还说着人去唤珩兄弟,商量祭祖的事儿是怎么个章法,可巧珩兄弟就回去了。”

“嗯。”贾珩点了点头,说话之间,就往厅中去,问道:“凤嫂子应去通知了族里爷们儿?”

“都知会了,这是阖族脸上有光的事,族中爷们肯定是一个儿都差不离儿的。”凤姐笑道。

贾珩落座在厅中,接过一旁晴雯递来的香茗,抿了一口,淡淡道:“既通知过了,就好说了,明天上午就可在祠堂中祭祖,然后中午摆宴,饮宴至下午可散,至于老太太和女眷则在会芳园听戏,晚上东西二府的爷们儿、太太、姑娘都可到会芳园聚晚宴,后天可往清虚观打醮祈福,戏班子请一天估计也不行,人家班主多半不接,不多不少,请个三天罢。”

贾珩三言两语说完,又是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

凤姐脸上就洋溢着笑意,看向一旁的秦可卿,道:“瞧瞧,珩兄弟真真是外面发号施令惯的,我们商量个半天也就是这样,他三两句话就有了章法。”

秦可卿笑了笑,看向贾珩,问道:“夫君外面公务忙完了吗?”

“公务什么时候能忙得完?”贾珩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

如果不出意外,对三河帮,他希望是这两天的晚上收网,当然还是看锦衣府的工作效率。

秦可卿轻声道:“总要不耽搁夫君的正事才是。”

凤姐忽而道:“其实还有件事儿和珩兄弟说,先前大老爷来府里,带走了赖大。”

贾珩道:“带走就带走罢,只是赖家家资,先前已填补了东府的亏空,应无多少银子剩余了。”

凤姐轻笑了下,道:“大老爷非说赖大说不得还有其他钱财隐藏,所以就……”

恰在这时,忽地从外间传来的婆子的声音:“二奶奶,旺儿在外面有急事求见。”

凤姐闻言,玉容就是现出惊异。

连忙出了内厅,来到廊檐之下,急声问道:“旺儿,你不是带着人,跟着大老爷去抄吴新登家了吗?还有你捂着脸作甚?”

只见旺儿捂着一边儿脸,苦着脸道:“二奶奶,小的随着大老爷一大清早儿带着一帮人去抄吴新登家,抄了十几万两银子,但大老爷往他院子拉去了,我在一旁说了几句,挨了大老爷一个耳刮子。”

凤姐:“……”

平儿和周瑞家的也从厅中走出,闻言,脸色都是倏变,面面相觑。

十几万两银子,往自家拉去了?

“大老爷怎么说?”凤姐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柳叶细眉下的丹凤眼,隐有几分冷意。

旺儿苦笑道:“大老爷说,西府里一帮家贼,惯会监守自盗,不若将这些财货放在他府上,他盯着,断不会有疏漏。”

“放他……”凤姐柳叶眉倒竖,怒火再难压抑,嘴角抽了抽,到了嘴边儿的话,又是咽了回去,改口道:“放他府上就能万无一失?这是公中银子,放他府中,西府公中开支用度怎么办?”

旺儿苦着一张脸说道:“大老爷说,二奶奶若是用银,和琏二爷一同寻他支取就是了。”

凤姐那张明媚的瓜子脸上满是怒气,心头暗骂一声,见钱眼开的老东西!

“平儿,咱们回去,寻老太太去,看究竟是个怎么个说法,否则,这个家……我是没法儿当了。”凤姐脸色变幻,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毕竟是自家公公,如非不得已,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平儿应了一声。

凤姐此刻也是转过头将一道目光看向秦可卿,叹了一口气,强笑道:“妹妹,我先回去了,还有珩大爷,这个事儿……”

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贾珩,终究没忍住。

贾珩神情默然,道:“你们西府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多说。”

凤姐闻言,容色滞了下,轻轻叹了一口气,情知对面少年不想管这摊子烂事儿,也没脸再讹人一般纠缠下去。

招呼着平儿走了。

待凤姐离去,秦可卿款步而至贾珩近前,柔声道:“夫君,西府那边儿,你怎么想的?”

贾珩道:“还能怎么想,再看看罢,有些事情管的过宽,人家不领你的情不说,还怨怼你,我最近很忙,也没多少空暇,先让西府自己处理。”

秦可卿点了点头,美眸闪了闪,就是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204章 凤姐:这是二爷的头发?

第204章 凤姐:这是……二爷的头发?

而荣国府,荣庆堂中——

当凤姐来到贾母房中时,面色一愣,却是发现王夫人也在,还有一脸愁眉苦脸,不知如何自处的贾政。

王夫人此刻坐在贾母身旁,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宝玉他大伯这把追回的亏空银子都拉到他府上,我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我也不敢问,”

王夫人虽然看着平素与世不争,但并不意味着不会摆理,只是不像邢夫人那般盛气凌人,弄得人憎鬼厌。

贾母脸色也有几分不悦,道:“公中的银子,自是要归到公中,怎么能拢到他屋里?”

这时,抬头见凤姐进来,就是招呼道:“凤丫头。”

凤姐进入厅中,脸上也不见往日那满面春风的笑意,说道:“老祖宗。”

贾母皱眉道:“你不是派了小厮跟着你公公的吗?”

凤姐叹了一口气,道:“我的老祖宗,旺儿带着几个小厮去了,被大老爷打了个耳光,撵了回来,大老爷说是等我用银之时,再去他院里支取,我这个做媳妇儿的,又能说什么呢。”

贾母一听,心头愈发生气,道:“来人,唤大老爷、大太太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和某人学的,贾母现在都不喊什么“谁家媳妇儿”等婆子,而是一声来人。

这时林之孝家的,就应了一声去唤贾赦夫妇去了。

至于为何还要唤上邢夫人,自是方便贾母骂人!

比如什么下作的小娼妇,又在一旁挑唆着爷们儿无事生非之类的现成话。

不多时,贾赦和邢夫人二人进入荣庆堂,规规矩矩向贾母行了一礼。

贾母冷着一张脸道:“查账查出的公中银子,你拉你院里,怎么一回事儿?”

贾赦淡淡笑道:“母亲容禀,府里先后出了吴新登、单大良这样的欺主刁奴,才出了这么大的亏空,儿子寻思着,如果银子送到府里,难免不会又出这样的奴才来,儿子那府里有专门的账房先生管账,不会出这等家贼窃盗的事儿。”

对老太太的恼火,他已有所预料,甚至谁拱的火,他都知道!

贾赦念及此处,余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夫人。

他这个弟妹别看平日里吃斋念佛,不争不抢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好在哪怕收回去银子,也能昧下一些金石器玩,古董字画来。”

他本来就打的是这个主意,能将银子落在自己手里更好,落不到也没事儿。

经他手变卖古董字画、金石器玩,还不是他说多少是多少!

贾母冷笑道:“可真是替我着想了,只是府里这一家大大小小,好几百口子,都张着嘴,冲谁要?”

贾赦笑道:“这个不用急,让琏哥儿媳妇儿到我那边儿支取就是了。”

“从你那支取?”贾母轻笑一声,说道:“好,现在给我支二十万两银子来!”

贾赦:“……”

邢夫人忍不住问道:“老太太,您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贾母冷笑一声,道:“回金陵去!怎么,你还想让我和鸳鸯一路要饭回去?好,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拄着拐杖,作势欲走。

贾政闻言,在一旁就是噗通跪地,道:“母亲,是儿子不孝。”

王夫人见此也是离椅、跪下,而后是呼啦啦,荣庆堂中跪下大一片。

贾赦脸色变幻,心头一股憋屈涌出,也只能跪下,道:“母亲何出此言?让儿子于心何安?”

邢夫人也是跪下。

暂且不提荣国府因为贾赦将追回的银子拉至自家院子,为之闹得两房鸡飞狗跳,明争暗斗。

却说贾珩这边儿,待夜幕降临,锦衣府中,一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天一擦黑,贾珩重又悄悄来到锦衣府,和陆纪二人汇总情报。

官厅之中,听完几位锦衣千户的禀告,贾珩面色冷峻,说道:“诸位,三河帮的情报几乎差不离了,剩下的就是那些执事,弟子等一干头目。”

不得不说,当锦衣府全力运转起来之后,侦知三河帮一应帮众的效率出奇之高。

起码现在副舵主以上的头目,都基本做到了皆有掌控。

“大人何时收网?”一个锦衣千户抬眸问道。

贾珩道:“再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时候动手,这等机密之事,需得一个突然性。

正在说话间,忽地曲朗从外间进来,拱手道:“大人,二当家潘坚似有异动。”

“走,出去说。”贾珩皱眉说着,举步出了官厅,站在廊檐下,问道:“什么异动?”

“潘坚今日傍晚儿去了金美楼,然后没多久,三河帮三当家黄卓也去了金美楼,而后两个人没多久,一起出来。”曲朗面色现出一抹狐疑,说道:“在以往探事情报中,潘坚其人一向昼伏夜出,白天根本见不着人,晚上就留宿在三河帮五当家黎九娘的场子中,现在白天风风火火往金美楼而去,有些异常,而且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还和黄卓有了几句争吵。”

贾珩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寻常,沉吟片刻,道:“金美楼,你们的人能不能偷偷潜进去看看,许是有什么名堂?”

“正在想办法,但卑职以为恐怕不会有太多用。”曲朗迟疑了下说道。

贾珩道:“有没有用先另说,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人充做嫖客,混进去看看,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曲朗拱手道:“是,大人。”

待目送曲朗离去,贾珩重又回到锦衣府官厅,和着几位老锦衣继续商谈细节。

因为涉及近五六十人的抓捕,几乎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他也不奢望确保万无一失,但尽量求其上者得其中。

……

……

翌日上午,宁国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登门来访的宾客由焦大,以及过来帮忙的林之孝等西府仆人,迎候着前往前厅。

而贾珩这边儿,也是将封爵的圣旨从箱子中取出,着人供奉着,一大清早儿,率领着贾族族人进入祠堂,开始祭祖。

分昭穆排班立定,因为贾敬不在,似乎整个宁荣二府都默契地不去通知贾敬,而主祭之人就成了贾珩,一旁贾赦陪祭,贾政献爵,贾琮献帛,贾兰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

青衣乐奏,三献爵,拜兴毕,焚帛奠酒。

礼毕,乐止。

而后,由贾族年龄最长者,贾代儒在下首念着祷祝之文,这位老头儿满面春风,声音洪亮,将一篇骈四俪六的文章,念得声情并茂,其中蜻蜓点水般说了贾珍坐罪失爵之事,而后叙说了贾珩因功封爵。

这就是告之于宗庙,使祖宗闻之。

而后,待贾母拈香下拜,众人方一齐跪下,五间大厅,三间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响起金铃玉佩的摇曳之声,此起彼伏。

经过一场繁复的礼仪之后,已是半晌午时分。

贾母这时满面春风,在鸳鸯等丫鬟搀扶着,出了祠堂,浑然不见昨晚训斥贾赦和邢夫人的恼怒,笑道:“珩哥儿,你自去前院用饭,我和你媳妇儿她们一同前去会芳园就是。”

说着,看向一旁的王夫人、邢夫人、凤姐、李纨等一众嫁了人的女眷以及探春、诸姊妹。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也去会芳园用饭,那里已请了戏班子。”

贾母笑道:“好,好。”

说话间,刚刚出了祠堂,却见平儿从垂花门步伐匆匆而来,那张丰润柔美的玉面上带着几分焦虑之色。

一众爷们儿也是立在廊檐下,凝眉看去。

贾珩情知有事,皱眉问道:“平儿姑娘,这是怎么了?”

平儿急声道:“珩大爷,你可见二爷?”

贾珩闻言,目光逡巡身后,发现的确不见贾琏,就是皱了皱眉,问着一旁的贾赦,说道:“大老爷,琏二哥呢?”

贾赦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道:“我刚才还说找人寻他,族中祭祖的事儿,他都敢不来!”

一众爷们儿闻言都是面色倏变,议论不停。

贾珩眉头紧皱,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问道:“可是大老爷给琏二哥派了差事?”

贾赦一听就有些不乐意,冷声道:“他见天儿不着家,给他捐了官儿,他也不好好做,我还能给他派什么差事?”

显然因为昨晚一事,心里正自不痛快,当然这话是冲着贾琏撒火,为人父者捅着阖族老少爷们儿的面,说道儿子的不是,众人倒没有觉得对族长有什么不恭。

贾珩皱了皱眉,对贾赦的气恼之言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平儿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平儿急声道:“珩大爷,您看看这个。”

说着,取了一缕头发,那头发缠着一个做工略有几分粗疏的香囊。

贾珩凝了凝眉,目光微顿,总觉得眼前一幕,有着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平儿拿着头发的剧情,红楼剧情全止一处,拿着多姑娘的头发,被凤姐最后发现,骂着贾琏,拿着这撮骚毛去寻你的小老婆去吧!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琏二爷,回头打了平儿一个耳光。

“大爷,这是刚刚有小厮递送来的,这香囊,我记得是琏二奶奶缝制给二爷的。”平儿面带忧切,急声说道:“二爷别是出事儿了吧?”

而在贾母身旁的凤姐,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纹,见着这一幕,就是一怔,快步上前,惊惧道:“这是……二爷的头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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