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阴云之战

风暴临近晨风之垒,对比之下,这座古老的城堡群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没摧毁,但面对着这般末日之景,城堡之内的人们反应却很平淡,甚至说有些习以为常。

“那些雇佣兵又来了,真是没完没了啊。”

那人坐在窗边,嗅着微凉的海风,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这是一个让人有些难以分辨性别的家伙,如果说他是男人的话,他长的未免有些过于俊俏了,如同很久没有见过阳光般,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由名家雕刻的大理石塑像,只是这精致的塑像此刻睁开了眼。

但要将她视作女人的话,她又没有过于明显的女性特征,飒爽的短发遮住眉宇,眼瞳里藏着锐利的英气,身材看似纤细,举手投足间又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强势感。

这是一个很强势的人,无论是和他打交道的人还是动物,都能深刻地理解这一点。

“就不能追到怒海里,把他们一网打尽吗?没事就过来攻打一次晨风之垒,就算他们不烦,我也觉得烦啊。”

他没完没了地抱怨着,自从前不久这群雇佣兵出现后,他们就时不时地进攻,虽然从未取得过任何有效的成果,但他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在海岸上抛下大量的尸体。

室内传来阵阵低沉的声响,宛如某种猛兽的低吼,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昏暗中隐约地能看到怪物的轮廓,难以想象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即便是趴在地上,依旧有着一个人高的大小,浑身长满茂密的毛发。

“安静点。”

他阴沉着脸,“那些雇佣兵来了,我也没办法出门,你抱怨个什么?”

明明是如此高大的怪物,但在听到他的训斥后,怪物的声音萎靡了下来,像被训斥的狗子,发出阵阵悲鸣。

将棋子放到一边,按照他的计划,他原准备出门逛逛的,可雇佣兵的到来打乱了他的事程,这让他很是烦躁。

看向窗外,他猜熟悉的剧情很快就要上演了,就如往常一样,这些黑甲士兵冲近断崖处,而后克莱克斯家的凝华者就会出动,在天穹之塔的庇护内展开作战,将他们赶尽杀绝。

如果有需要的话,还会追击出一段距离,但出于对对手的警惕,在没有守垒者同行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深入追击,步入雷暴密布的怒海之中。

他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紧接着一抹火光在半空中爆发,烧尽了大量的风蚀鸟。

嗯?还行,今天的节目至少有了一些变化。

这时角落里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爬了起来,它站起身子几乎要顶到房顶,挤满了房间。

“等一下!还不能出去!”

他抬手准备劝阻一下,可这头怪物突然不听他的命令了,一头顶开房门,沿着楼梯狂奔而去。

……

火海过境,地面上多出了大量的尸体,可这些黑甲士兵们一如既往,沉默地向前推进,踩过一堆又一堆的尸体。

他们似乎没有智慧可言,而是某种只依靠命令行事的行尸走肉。

青色的焰火在大地上席卷,伯洛戈调动起了砂石尘土,其中穿插着凝固为铁蒺藜的诡蛇鳞液,尘土之蟒跃入人群,肆意吞食着黑甲士兵们,金属刮擦着甲胄,迸发的火花进而引燃了红水银,掀起死亡的杀戮。

伯洛戈凭着一己之力居然短暂地遏制住了黑甲士兵们的推进,帕尔默也配合地发动风铳,如同巨炮发射的穿甲弹,每一击都能击倒大片的身影。

艾缪在断崖间来回起跃,姗姗来迟地落在了海岸上,她刚落地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黑甲士兵们的以太反应过于诡异了,要照比正常一阶段凝华者弱小太多的同时,他们的以太反应也出奇地一致。

每个凝华者的以太反应都着细微的差别,就像人与人之间说话时不同的声音,通常情况下,即便无法观测到对方,也可以通过察觉以太反应,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除非刻意的模仿,不然凝华者之间几乎不会出现相同的以太反应,可这些黑甲士兵不同,他们数以百计,以太反应却为同类。

趁着伯洛戈与帕尔默吸引了火力,艾缪拖起一具尸体,用力地扒开他的面甲,鲜血染透的苍白脸庞映入眼中。

那是张中年男性的面孔,双眼睁开,眼瞳是浑浊的乳白色,散发着诡异的死气。

艾缪拖起又一具尸体,费力地撬开面甲,不出所料,两具尸体有着相同的面容。

他们拥有着同一张面容,一致的躯壳。

艾缪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她想向伯洛戈警告这一点,可在这时战场的异变再次骤起。

环绕在天空中的风蚀鸟们听从着某种号令,短暂的盘旋后纷纷俯冲了下来,黑甲士兵们的进攻欲也大大增加。

如同灾难前的恶兆,四周的光芒迅速地退去,厚重的阴云在风暴的驱动下,完全遮蔽住了晨风之垒,明明是正午时分,却置身于无际的黑夜。

釜薪之焰映亮了黑暗的战场,伯洛戈看着更多从风暴中走出的黑甲士兵,紧接着他察觉到了些许异常的以太反应,混杂在这支沉默军团里。

“我们唤来阴云,从此便可以在白昼下作战。”

不知为何,伯洛戈回想起了瑟雷的话语,那声音是如此地清晰,仿佛瑟雷就在自己身旁,对他讲述着那久远的过去。

伯洛戈没有参与过破晓战争,但如同本能般,他觉得自己穿越了岁月的屏障,置身于那久远之前的战场上。

“小心夜族!”

伯洛戈果断地发出警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几乎在伯洛戈发出警告的同时,猩红的色泽在漆黑之中映亮,嗜血的呢喃声不断。

那是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的漆黑,如果不是那双猩红的眼眸过于醒目,哪怕是伯洛戈也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对方的速度飞快,在黑甲士兵们之间穿行,而且黑甲士兵们还配合似的,掩护着对方的行动。

釜薪之焰纵情燃烧,平地升起一道道高墙,铸就成扇形的迷宫,阻碍敌人前进的同时,也设下了陷阱。

有的黑甲士兵盲目冲入其中,高墙则在瞬间坍塌,交错为丛生的石矛夺走他们的生命,可这并不能阻碍夜族的前进,和这些愚笨的黑甲士兵不同,他们的速度要快上太多,具备明确的策略。

最重要的是,对方也是不死者,成群结队的不死者。

伯洛戈可以依靠釜薪之焰来感知对手的行进路线,但这毕竟不是伯洛戈的专长,从对手移动到自我感知,中间有着一定的延迟。

为此当伯洛戈眼前的高墙破碎,猩红的眼眸映照在眼前时,伯洛戈也只是勉强地提起诡蛇鳞液铸就的剑刃,朝着对手当头斩去。

冰冷的金属切开狂风与雨丝,镶进血肉里、撞碎坚固的骨骼,而后一路推进,直到破体而出。

如同挥洒颜料般,伯洛戈以剑刃为画笔,在雨幕中画出了一道醒目的血痕,随后裂痕沿着对方的脖颈裂开,一直蔓延到胸口,以绝对的伤痛遏制住了对方的前进。

夜族的攻势一滞,直挺挺地站在伯洛戈的面前,在利刃划开身体的同时,他的身体便开始了自愈。

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疯狂的神情,他痴迷地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狂热地看向伯洛戈。

“领主的味道……”

夜族眼中的杀意消失了,转而是一股对伯洛戈的贪婪痴迷,仿佛要将伯洛戈生吞活剥了一样。

“又一个神经病!”

伯洛戈痛斥着,再度提剑,刺穿了对手的胸膛。

(本章完)

第429章 血盟

怪诞奇异的战场上,一位破障而来的夜族目光兴奋地看着你,脸上洋溢着贪婪的渴求,仿佛你是他梦中的情人……亦或是仇人。

换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被深深地震撼到,思维陷入宕机,但好在伯洛戈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事了,早在遇到奥莉薇亚时,那个女人就向自己提及了自身的气味。

瑟雷·维勒利斯的气味。

这源自于一次醉酒,瑟雷割开了手腕,一边讲述自己的血液有多么珍贵,一边往伯洛戈的嘴里塞,试着把伯洛戈打造成超级不死者。

闹剧最终以博德的出手为结束,事后伯洛戈也仔细地清理过自己的身体,他以为自己清除了血迹,但遇到奥莉薇亚后,伯洛戈意识到,一位夜族领主的血,是没那么容易洗干净的。

血液洗去,但血气永存。

利剑贯穿了夜族的胸口,釜薪之焰沿着金属燃烧,渗透进伤口之中,夜族眼中透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情景,下一刻利剑崩塌,如同深埋进血肉里的种子,在伯洛戈的统驭下生根发芽。

丛生的铁棘将夜族的身体撕成了粉碎,血淋淋的内脏挂在铁枝之上,如同一座残忍的艺术品。

遭遇了如此重创,那名夜族却没有死去,毕竟他算得上是一位身负不死债务的债务人,头颅歪扭着,对着伯洛戈大声质问道。

“有趣,在这个时代,居然有人能获得领主的血盟。”

血盟。

伯洛戈熟悉这个词汇,与“赋血”一样,这是专属于夜族的词汇,这个诡异神秘的家族在这超凡世界内自成体系。

夜族的血液极为特殊,必要时可以当做一种炼金素材来使用。如果夜族将自己的血液赋予给人类,人类主动接受了鲜血,那么就会自动缔结血契,成为夜族的一员,被转化为永夜的不死者,背负沉重的债务。

拒绝则是死亡。

赋血这一行为发生在高阶位夜族与低阶位夜族之间,高阶位夜族便可以以此提升低阶位夜族的血统纯度。

在时轴乱序事件中,伯洛戈就接受了一次算不上赋血的赋血。

舔了舔嘴唇,伯洛戈还能隐约地记得,那杯添加了瑟雷血液的“瑟雷的爱心”的味道。

那味道太糟糕了,感觉就像在喝洗衣液,还是柠檬味的。

夜族与人类之间的赋血像极了奴隶契约,但人类在夜族的眼里,也并非一直那么不堪,一些被夜族认同的人,将会受到“血盟”缔结。

血盟,简而言之,以鲜血缔结的盟约,仅由夜族主动发起,将自己的鲜血涂染在认可者的身上,如同动物留下自己的气味一样,认可者身上也将携带该夜族的气息。

用街头的话语来讲,在夜族的眼中伯洛戈是瑟雷的小弟,被大哥照顾着,如果有哪个夜族敢对伯洛戈不利,将会遭受夜族领主的怒火。

在几百年前,这可算是无上的荣光,靠着瑟雷的血,伯洛戈在夜族的领地内几乎可以横着走,到哪都会受到最高的礼遇。

遗憾的是,时代变了。

夜族早已埋没进了历史的坟墓里,如今出现的夜族们,也只是历史清算不彻底的恶果。

幸亏这种血盟只有夜族自己能辨认出来,不然伯洛戈遇到别的组织的凝华者,对方一旦察觉伯洛戈身上的血盟,一定会把自己视为夜族的爪牙,施以重拳。

这些资料是伯洛戈遇到奥莉薇亚后查阅的,除了了解到夜族的历史外,伯洛戈也发觉了另一件事。

血盟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契约之力,也就是说,它无法束缚任何人、任何事。

这本身并不是某种因利益而驱使达成的同盟,更像是夜族源自自身的情感与认可,赋予的一种亲密关系的认证。

这代表着瑟雷的友谊。

一想到这些,伯洛戈就倍感意外,没想到瑟雷那副荒诞的面貌下,还有如此细腻的感情。

但有时候伯洛戈也在想,这是不死者之间的同病相怜吗?还是瑟雷一时兴趣的犯神经病?

这种事瑟雷干的出来,毕竟瑟雷私生活那么混乱,光是和妻子的相片就够堆那么一大册了,算上他结识的那些异性朋友,伯洛戈觉得瑟雷能组出一个团来。

光是异性朋友都这样,伯洛戈觉得自己这样具备血盟的朋友,应该也不少。

但伯洛戈不觉得自己与瑟雷的友谊会那么廉价,也懒得去猜忌那些事。

比起脑海里闪过的插曲,伯洛戈更想先解决掉眼前这位夜族。

“既然具备了夜族领主的血盟,那么我杀死一位夜族,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伯洛戈恶狠狠地说道,他自己本身就是不死者,伯洛戈很清楚该怎么应对自己的同类。

扩散的铁棘迅速地收缩,它们拉扯着断裂的肢体,重新构筑在了一起,滚动的诡蛇鳞液如铁水般浇筑在了一起,将夜族的断肢拼凑成了一座十字墓碑,彻底凝固。

伯洛戈打了个响指,指尖的铁片相互摩擦,迸发出火花,火线沿着丝线燃烧,如同凭空燃起一样,而后熊熊大火自墓碑上升腾,犹如审判异端时的火刑架。

这是伯洛戈第一次与夜族作战,即便知道诸多与其相关的情报,但真的到实战中,伯洛戈也不清楚对方究竟能“不死”到什么程度,优先无力化对方,准没有错。

切断肢体,浇筑成碑,再施以烈火灼烧。

这一切是伯洛戈临时想出来的,他居然还有几分自豪感,觉得自己与恐怖电影里的那些暴力狂的形象更近了几分。

伯洛戈一直觉得自己如果拍电影的话,一定是位演技精湛,令导演鼓掌狂欢的演员。

伯洛戈只要本色出演就好,可惜的是伯洛戈的戏路有些窄。

施暴欲得到满足后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对方从“夜族”的角度来看,未免有些太年轻了。

这位夜族自身的以太强度并不高,仅仅处于一阶段凝华者的状态,如果他是个活了百年的不死者,即便晋升之路困难重重,也不该只处于这个阶位才对。

新转化的夜族吗?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手暂时无法逃离燃烧墓碑,伯洛戈抬手,一道道石墙在釜薪之焰中拔地而起,他犹如战场的指挥官,构筑着自己的防线。

诡蛇鳞液散布出密集的铁蒺藜,每一颗都被难以察觉的细线连接,这是属于伯洛戈的雷区,对手在绊倒引线的瞬间,就会遭到伯洛戈狂风骤雨般的反击。

可预想中的腹背受敌没有发生,这一次伯洛戈并不是孤身一人。

有人抓住了自己的丝线,但这并非是敌人,一股股熟悉的以太反应从细线的尽头传来,而后艾缪用力地起跳,从伯洛戈的头顶跃过。

这一阵除了给伯洛戈忙前忙后外,艾缪还挤出了不少时间,为自己进行优化,极端出力下,艾缪的机体宛如赋予了以太增幅一样。

合金铁拳落下,艾缪将一名黑甲士兵的头颅砸凹,转体鞭腿,隔着甲胄又抽断了敌人的几根肋骨。

在伯洛戈的实战教学下,艾缪的格斗术有着显著的进步,但很显然,艾缪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比如时刻保持警惕。

艾缪的身后黑暗开始蠕动,一双猩红的眼眸亮起,直直地朝着艾缪扑去,袭杀将要成功时,艾缪的身体却诡异地平移了些许,躲过了这一击。

艾缪自己也有些恍惚,她正奋力挥拳,却被丝线拉扯,迫使艾缪产生了位移。

是伯洛戈调动着战场,协助艾缪躲过这一击后,伯洛戈挥手,一道铁矛铸就、悬空,而后贯穿而去,命中了那名夜族,并推动着他的身体,将长矛钉入了身后的黑甲士兵的身体里。

晋升为祷信者后,伯洛戈有些不太满意自身的秘能·釜薪之焰,倒不是其不够强大,恰恰相反,是其过于强大且方便了,很多时候还未开展到伯洛戈喜爱的肉搏战,他便能将对手钉死在远处。

有种不够尽兴的烦恼。

一根边缘锋利的羽毛从头顶坠落,更多的带血的羽翼落下,伯洛戈仰起头,天空完全被阴云占据,没有丝毫的光线,无论伯洛戈怎么用力看去,得到的也只是模糊混乱的剪影。

伯洛戈察觉到了异样,无尽的以太正环绕着战场,化作虚无的海啸,掀起毁灭的飓风。

伯洛戈看到了,大量的以太聚集于此,乃至如自己的釜薪之焰般,涌动的高浓度以太也具现化了出来,如同泛光的丝绸,在光芒的映衬下,无形的狂风也有了其奔流的轨迹。

克莱克斯家的反击开始了,不知不觉中天穹之塔塑造的领域已经扩张至了海岸,将伯洛戈几人囊括进了其中。

此时领域内的以太浓度在急速攀升,诸多的以太反应在断崖内的防线里升起,他们呼唤着狂风,顷刻间便击溃了风蚀鸟群。

伯洛戈不清楚高空之上的战斗如何,但他能清晰地看到,成片成片的风蚀鸟尸体砸了下来,温热的血混入暴雨中,洒在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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