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翼人?

雪之国度。

寒风呼啸不止,大雪随之飘零。

这里和雨之国度和云之国度那种已经经历过大量开发和探索的地域不一样,哪怕是云之国度的深处至少也曾经有人去过和少量的聚落存在,而自古以来雪之国度就是一片几乎可以称之为死地的地方。

这里没有人,生命罕至,只有怪异的魅影在这里狂舞。

一队人穿过冰原和雪山寻找着那拥有着雪之生命法则的存在,他们肩负着神赋予的使命也背负着整个文明的责任,因此一路哪怕遭遇各种危险甚至折损了大量成员,但是他们依旧在前进着。

他们不知道前进了多久,连日夜都有些分不清了。

但是很明显可以感觉到,那干扰着万里冰封大地的力量源头已经越来越接近了,周围出现的怪异越来越多,天气也寒冷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御寒的火绒衣是必备的,口中还必须含着对于他们来说还有着毒性的秘药。

那寒气一个不注意侵入他们的体内便可以立刻让他们倒毙在路边,就连号称不死的超凡职业者也难以忍受这带着超凡力量的酷寒。

“就是那里。”

“快一点。”

“脚步不要停,掌握节奏,时刻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们不断地朝着前方赶去,但是赶到了前面之后却一个个停了下来。

原来在那前面,大陆断绝了。

出现的是一片海。

这里已经接近于雪之国度的尽头,甚至可以说是鸟人世界的尽头。

万里迢迢历经生死赶到这里的人们排成一排站在海岸边,眺望着那冰封的海面,一个个都变得有些茫然了起来。

难道那雪之法则的源头在这冰封的大海深处,那该如何寻找?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指向了那冰封大海的深处,不过不是海水下面,角度要高一些,在云海的上面。

“看见没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汇聚了过去,便看到远处的云层上方似乎有着一个可怕的“黑色漏斗”从万里苍穹之上落下。

而且隐隐还在旋转着,又像是一个不规则的飓风旋涡。

“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和我们找的东西有关。”

“但是感觉那里很有问题啊,望一眼就有种不安的感觉。”

“都来到这里了,就算有问题也必须过去查看。”

他们不知道。

那是从他们眼中无穷尽的高处的晶壁逸散到世界之角的一丝力量,已经消失在大地上几千万年的黑风暴。

也只有在这个地方,地面上的蝼蚁们才能够一睹它的容颜,世界晶壁的上古形态。

不过那所在明显在很高的地方,并不是普通人可以上去的。

队伍里的人汇聚在一起,立刻开始商议了起来,最后决定由几个天空路径的超凡职业者飞过去看看。

虽然目测无法直接算准高度,但是那里从这里一眼就明显地看到位置是云海之上,而且还不是高一星半点,在场的或许也只有他们几个比较方便飞上去。

“去看看。”

“我们几个过去。”

“你们做好准备,在这里等着。”

几个鸟人双手展开,两臂渐渐延长化为了翅膀,而头颅也渐渐地化为了鸟的模样。

他们几个化为了晴天鸟和旅雨鸟的形态飞了过去,掠过大海,借助着气流乘风而上,冲上云层一点点地靠近目标地点。

鸟儿们靠近那漏斗一样的高天风暴,周围的风雪依旧在下着,只是不知道为何那雪的颜色竟然变成了黑色,而且雪中还散播着一种足以让人疯狂的侵蚀力量。

鸟儿一个接着一个掉队,最后只有一只不断往上飞到了那风暴的下面。

黑色漏斗的末端。

而在那风暴的末端,他似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平台。

但是隔着黑色的飘雪和风暴的暗影他隐隐看到,那里面有城市,也有人的影子。

“怎么可能?”

——

黑钢笔写下虚幻的文函,开首便是赞颂神灵之语。

是一篇祷告神明的文函。

写成之后那祷文飘向天空,最后化为一缕缕光消失在空中,钻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黑暗之中运转的文明机受理了祷文,立刻将其传向他们眼中的神灵手中。

瞬间。

一股力量从诸神国度传递而来,连接上了黑钢笔使者。

众人面前的高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诸神国度里的景象。

他们能隐隐看到那虚空深处巨大的在演奏着的文明机器,能够看到漫天的世界倒影,甚至能够隐隐听到那演奏的文明之歌。

他们几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立刻被那神异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庞大且充满美感的机器,不可思议的画面,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心灵。

“那是?”

“诸神国度?”

“神灵世界的画面?”

而紧接着。

一个存在正在靠近并且穿过那裂缝,抵达了这里。

光芒凝结成神形,所有的人立刻跪在地上,朝拜向那从诸神国度迈向人间的影子。

赫尔法斯出现在了冰天雪地里,他已经通过祷文知道了全部的信息,也没有多问便直接看向了那天空的尽头。

立刻,他便锁定了那看上去像是漏斗一样的东西。

一步跨越便消失在了原地,身影闪烁着朝着那“黑色漏斗”前进着。

而一路探索到这里的队员们起身之后立刻退去。

剩下来的事情,就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前进中。

赫尔法斯也感受到了那被侵蚀化为黑色的雪,而且相比于对生命种的侵蚀,这种力量对于智慧种来说更加可怕。

赫尔法斯身形扭曲,心神里涌出各种疯狂的念头和影像,那很明显是和巨神力量接触才有的画面。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这种感觉却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祇柱!”

赫尔法斯念出了祇柱的名字,这才安然趟过了那黑雪和风暴,进入到了那座平台上。

而到了这里,风暴却平息了下来。

周围和头顶上疯狂的黑色风暴在呼啸,外面那可怕的黑雪还在飘舞着,但是这里却好像被什么奇异的力量隔离了出来。

这座平台应该曾经是用来放置什么的,但是此刻上面并没有看到那样东西。

不过。

赫尔法斯却看到了祷文里所说的建筑和人影。

但是很可惜,和那在外面远远眺望的探索者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这里并没有真正的城和大量活着的人。

赫尔法斯在平台上看到的只是一个用冰雕刻而成的世界,这里的确有着各式各样的冰雕建筑,甚至可以称之为城市,只是那种建筑的风格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也可以看到人,各种各样的鸟人。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的衣服样式也是他未曾了解过的文明的。

“这么多冰雕?”

“谁留在这里的?”

“应该有一些年头了。”

赫尔法斯一路走过,穿过高高的透明拱门,踏入冰砖拼凑成的街道,走过冰刻的高墙下。

他偶尔驻足,会打量观察着四周。

会停在某个身影前,看着他的模样和服饰,似乎想要从上面分析出什么。

但是哪怕搜刮出了许多记录进行对比,也并没有能够找到能够对应的,而且这个地方很明显是很早以前就存在了,甚至应该超越了鸟人的文明,那么这座鸟人的冰雕城市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赫尔法斯感觉很奇怪,这明显对应不上。

而且穿过这里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了曾经在通天塔内行走的感觉。

就好像是。

行走在一座文明的坟墓之中一样。

他想:“这些难道是上一个纪元的影像,有人在这里用冰雕刻出来的?”

不过赫尔法斯又觉得不太可能,鸟人并不是上一个纪元的物种,而是这一个纪元诞生的,至少这一点他很确定。

上一个纪元的翼人或许和这个纪元的鸟人存在着生命模板上的某种联系,但是二者的形态上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排除了这是上一个纪元的留影之后。

此时此刻,他似乎只能够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是上一个纪元的某个文明的城市和服饰,被某个人拼凑在了鸟人的身上,然后留下了这样一座冰雕城。”

“这里很可能就像是画作一样,是某种类似于艺术创作品一样的东西。”

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而且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也是曾经有发生过的。

对于一些文明层次较低的地域和国度,他们看到来自于一些发达文明和国度的画作、幻想故事、超凡艺术、留影晶石影像,经常会把那些虚假的东西当作真实的。

将画里面的世界当作另一个国度真实存在的,将虚假的故事也当成了真正的事实,而那超凡艺术品赫留影晶石影响对于他们来说更是难以想象的东西,绝对不会认为那里面的画面是虚幻的。

为此,曾经闹出了不少有趣的笑话。

说到底还是人对于超越自己想象和认知的存在和文明留下的东西,便极容易将其认定为真实的,对他们的敬畏感和崇拜便认定他们为无所不能。

“很有可能是这样。”

赫尔法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接着大步往前走。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天空路径的雪之法则,目前基本可以确定雪的法则的源头确是在这里,并且从这里开始影响着周围的气候环境。

他朝着冰雕城市深处走去,精神力也开始向着远处探查。

很快。

他就发现了什么。

他立刻收回了精神力,表情也变得凝重了一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冰雕城的某个方向前进着。

随着往前走,眼前的建筑也变得越来越高大起来。

最后。

他穿过几层阶梯,穿过了一层巨大的宫殿,在一个露天台上看到了一个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市的座椅。

而座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来这里之前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强大的怪异,但是却没有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身影。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他长着人的模样,鸟的脚。

但是除此之外,他还长着翅膀。

穿着华服头戴冠冕,将自己装扮得威严且具有地位,一眼就知道那绝非是什么无智的存在,而是一个拥有着思维和记忆的个体。

他就坐在那宝座之上,用那双眼睛看着赫尔法斯。

看到这个人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羽翼翅膀,赫尔法斯也有些惊呆了。

不论是上一个纪元还是下一个纪元,拥有一双羽翼的人形存在,只能是那一个物种了。

他双目紧缩,脱口而出。

“翼人?”

他不能不惊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个第三纪元看到只出现在通天塔壁画和晶石留影之中存在的形象。

——

赫尔法斯一步步朝着上面走去,目光注视着那个“翼人”。

而那座椅上的身影也渐渐低下头来,随着赫尔法斯来到自己面前,彻底看清楚他的模样之后也终于开口说道。

“哦,来了一个客人。”

“黑头发的神形者,真的很稀奇。”

那是一种赫尔法斯从未知晓过的语言,它并不属于这一个纪元,也和赫尔法斯知晓的一些上个纪元的语言不一样,但是他对于上一个纪元的了解其实也有限得很。

不过这种当面的情况,作为一个强大智慧种的赫尔法斯也是有强处的。

哪怕在语言不相通的情况下,他也依旧可以做到自如交流。

赫尔法斯开口问道:“你是?”

对方给予了回应,但是却念出了一堆赫尔法斯完全听不懂的字节。

如果翻译成鸟人的语言,那么就是。

“丘兰多!”

对方接下来也看着赫尔法斯,似乎在等待着他介绍自己。

赫尔法斯并没有隐瞒,他的确有着太多的疑惑要问,而他的身份也并不是什么隐秘。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然一些。

他说。

“赫尔法斯!”

“我曾经是黑铁部落的首领,龙人世界的龙王,也被一些人认为是神明。”

赫尔法斯不仅仅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连同自己的身份也说了出来。

“你来自哪里?”

“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和过往,是否可以告知我听一听呢?”

而接下来,那坐在冰雕高座上的“翼人”低下头。

“我的身份和过往?”

“伱感兴趣吗,黑发的神形者?”

赫尔法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很感兴趣。”

他微微抬起头颅,对着赫尔法斯骄傲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曾经当过远古天空部落的首领,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王国的国王,我是无数人朝拜的神明。”

“我是文明的缔造者,最伟大的丘兰多。”

赫尔法斯看着对方,愣了半天。

他感觉对方是不是在嘲讽自己,但是却找不到证据。

但是说到最后。

那坐在冰座之上的身影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落寞的表情,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凝望着赫尔法斯。

“我是——”

“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鸟人。”

(本章完)

第857章 活过九千三百二十五次的人

赫尔法斯觉得面前这个存在很明显具备太多属于翼人的特征,但是他却说自己是一个鸟人,这很奇怪。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和打断对方,于是这个自称为丘兰多的存在便和赫尔法斯讲起了他的曾经。

那是一个离奇荒诞的故事,但是却让赫尔法斯感觉到惊心和强烈的不安。

“我出生在一个很特殊的地方,那里存在两个完全不同环境生态差异极大的地域。”

“一个叫做鸟人大陆,一个叫做天空位面。”

“我一降生,记忆里的第一幅画面便是无数的长着翅膀的人簇拥着我朝着天空飞去,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翅膀震动声。”

“他们欢呼着,祈祷着,就像是逃离炼狱飞向天国一般。”

“他们就这样飞离鸟人大陆,穿过一扇巨大的门扉,进入到那座天空位面之中。”

“天空的王国,便是这样被建立了起来的。”

赫尔法斯静静地站着,那坐在冰雕座椅上的存在也没有看他,仿佛自顾自一般地说着。

——

天空位面被一层号称是晶壁的东西包裹着,里面是一座漂浮着的巨大岛屿。

漂浮在晶壁里的岛屿上有森林,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和动物。

丘兰多就这样开始在天空位面的天空王国长大,他生来就是这里的国王,是其他人眼中神一样的存在,而因为他一降生就这样被对待,于是也从来也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他安然于此。

他在这里有着庞大的宫殿,有着无数人供奉着自己,他可以肆意地在花园和森林玩耍,有着大量仆从和是臣民亦是信徒的存在陪伴着他。

但是有的时候,他也会生出好奇之心。

他会来到那扇通往鸟人大陆的巨大门扉前,从那里眺望着云层下的遥远大陆,看着那茂密的丛林发呆。

于是问自己的司祭:“大陆里面是什么样的?”

司祭告诉他:“大陆比这里大很多,有纵横万里的河流,有无边无际的大海,有冰封的雪原和高山。”

他很奇怪:“那为什么我们不搬到大陆上去?”

司祭说:“因为大陆上有各种各样恐怖的怪异在肆虐和破坏,它们热衷于杀死我们和破坏我们的城市和文明,我们无法在那里集群生存,而一旦散开我们的力量又太过于弱小,连野兽都竞争不过。”

“并且,在那里我们很容易生病,族群会大批大批地死去,甚至在那里我们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丘兰多听司祭这么一形容,也觉得鸟人大陆无比地可怕了起来。

而接下来,他又通过那扇门看到了好几次那些可怕的怪物出现的画面。

那些怪异一个个体型都庞大无比。

有的一击便可以摧毁一座城镇,有的挥舞着密密麻麻的触手从天空掠过,有的在雾中露出的一个背脊就像是一座山岭。

他不敢再看,害怕自己多看几眼那些可怕的怪物便会注意到这个世界,然后顺着这扇门钻进来。

于是他找到司祭说:“还是天空位面好一些。”

司祭:“当然,这里是我们的乐园,是天空王国。”

丘兰多:“那我们可得小心一些,可不可以将那扇门关上,要是那些怪物进来了可不得了。”

司祭:“那些怪物进不来的。”

丘兰多终于放心了下来,他最近一直都在担心这样事情。

而司祭又说:“但是天空位面也并不是一直安全的。”

丘兰多:“这里也会有危险吗?”

司祭点了点头:“是的,每隔几百年或者一千年天空位面会出现一个可怕的怪异,它的名字叫做囚鸟,它会毁掉天空位面的通道口,会将整个天空位面冰冻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丘兰多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他连忙问道:“我们不能够杀死它吗?”

司祭摇了摇头,看着丘兰多说道:“我曾经告诉过您,怪异是无法被直接杀死的。”

丘兰多:“所以它以前出现过,毁灭掉天空王国,而且以后还会出现吗?”

司祭点了点头:“是的。”

丘兰多舍不得这里被毁掉:“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它的,这可是我的王国,绝对不允许一个怪物在这里肆意妄为。”

司祭没有反驳:“您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丘兰多有些忧心忡忡,又高兴司祭这样相信自己。

司祭:“那你就快一点长大吧!”

丘兰多:“是不是那样就会变得更强壮,更有头脑,就能够和那些怪物对抗了。”

司祭点了点头:“没错,尤其是您,在成年以后会获得真正属于您的力量。”

——

如同司祭所说的那般。

丘兰多变得越来越强壮,甚至有些强壮得过了头,他的力气远远超过了普通人,他生命力顽强到地行龙都无法比拟。

他还未曾正式成年,就已经能够在角力之中轻易地将一头地行龙掀翻在地,甚至一只手压制住对方,大笑着倾听着这头凶恶的猛兽发出呜咽哀鸣。

天空王国之内,所有的臣民和信徒匍匐在地,向着丘兰多欢呼朝拜。

“王!”

“天空之王!”

“最古老的鸟人,我们的天空之王,伟大的文明缔造者。”

“看看您的身躯,雄壮威武得和神灵一般!”

丘兰多踩踏在地行龙身上,高高举起手。

他在炫耀着自己的力量,又或者在证明自己拥有保护这个王国的能力。

而在一天夜里。

他躺在宫殿的床榻上,突然感觉到浑身血脉膨胀,似乎体内有着什么东西在燃烧一样。

然而那力量涌出体表,却化为了一层白霜直接冻结住了整座宫殿,滚滚寒意涌出,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躯壳燥热无比,就好像有着火炉岩浆要从喉咙里倾倒出来一样。

他睁开眼睛从床榻上翻滚了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可怕的怪异。

他张开嘴巴,将那要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岩浆”怒吼而出。

然而,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尖锐的鸟啼。

“啾!”

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变成一只巨大的鸟,灰白色的羽毛不断延伸而出,抖落着可怕的寒霜。

他惊慌无比,发出呐喊。

“我变成怪物了,怪物。”

“司祭!”

“司祭在那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口中发出的根本不是人声,只是一声声鸟啼。

宫殿之中发出这样的动静当然立刻被人注意到了,只是根本没有人敢于靠近,人群围绕着宫殿,看着恐怖的寒气从宫殿里涌出冻结四方,听着那可怖的鸟啼声从窗户殿门之中传出响彻于耳畔。

外面起了喧闹声,过了好一会一个身影匆匆赶到了宫殿里面。

正是司祭,他注视着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只灰白色大鸟的丘兰多。

说:“不要害怕,您长大了,开始找回自己的力量了。”

丘兰多本来慌张无比,但是司祭的声音却让他平静了下来,他记忆起了司祭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没错,尤其是您,在成年以后会获得真正属于您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变得强壮就是所谓的力量,原来司祭说的力量实际上是这个。

他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慌张和恐惧体内涌出的力量,甚至开始感受和尝试着接触起了那股力量。

放下了抵触和戒备之心后,他感觉那力量是如此地熟悉,就好像他曾经使用过它无数遍一样。

他挥手便能够将周围的生命冻结成冰雕,他感觉自己振动翅膀便能够冰封周围的世界。

他激动无比。

原本低沉的心情化为高昂。

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属于他的力量。

有了这力量,鸟人大陆上的那些怪物们似乎也不再是那么可怕了,至少不再是不可抵抗的存在了。

他只要熟悉和逐渐强大这股力量,就不用再害怕什么了,甚至还可以用这股力量进入鸟人大陆,在那里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开始不断地尝试着变化成那种灰白色大鸟的形态,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变成的鸟一次比一次大。

因为这并不是增长自己的力量,而是直接拿回自己的力量,但是直面上的感受就是丘兰多的力量像是飞一样地变强,几乎是一日一变。

宫殿前。

他变得更加自信了,眼神里带着光。

丘兰多披着宽敞的外袍,露出结实得犹如大理石一般的胸膛,抬头看着天空。

“呼!”

他展开巨大的灰白色羽翼,飞上了天空。

他飞出了天空王国所在的悬浮之岛,甚至飞出了晶壁的附近,近距离观察着那保护着他们的奇异存在。

名为晶壁,但是除了超凡视觉能够感应到其存在之外,那晶壁本身就好像是一种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之物。

看上去美丽到了极点,但是他却明显地感知到,自己只要接触和碰到那东西自己就会直接消失。

没错,消失这个含义直接依照本能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只是他也不清楚究竟会怎么消失,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不要去轻易触碰那东西。

他环绕着悬浮之岛,从上面飞到了下面,然后又从另一头飞了回来。

他掠过自己的天空王国,飞过那一座座城市和小镇,展开翅膀发出尖锐的鸟啼声。

“啾!”

一路上,可以看到城市和村镇里的大量鸟人也跟着一起出来,看着天空掠过的巨鸟。

他们没有恐慌,立刻认出了那到底是谁。

“天空的王者。”

“尊敬的天空之王。”

“是真的。”

甚至,他们直接称呼这种形态的他为神。

“快看,是神,是神回来了。”

“神啊,庇护我们的主人!”

“神灵再度归来,祂找回了自己的力量!”

他们呼他为神,对他顶礼膜拜,疯狂呐喊。

对于丘兰多来说或许之前也有过,但是这一刻完全不一样。

因此此时此刻。

他真的感觉自己就是神灵。

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那无限膨胀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任何事情,他有些飘飘然。

丘兰多飞回到了宫殿,他收起翅膀化作神形落在了地面上。

而站稳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正在等候自己的司祭,他立刻朝着对方走去,同时高兴地说道。

“司祭!”

“看,我是多么地强大。”

“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得了我,我甚至能够带你们走出去,哪怕是在外面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然而。

司祭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丘兰多,他有些不明白,他觉得对方应该为自己高兴。

但是他还来不及多想,司祭就朝着他弯腰行礼。

“伟大的天空之王啊!”

“请随我来。”

丘兰多疑惑地问道:“去哪里?”

司祭转身沿着长廊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伱可以去找回曾经了。”

——

在天空王国的一个角落,这里几乎所有的物体都化为了冰晶的结构。

冰晶的树林,林间还有着透明的野兽,挂着寒霜的透明野蕨,实在是美丽动人。

丘兰多还从来不知道天空王国有这样一处地方,他对着司祭说。

“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地方,你应该早一点带我过来啊!”

司祭接着往前走,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碑林。

在丘兰多前面的不远处,一座冰晶碑像是剑一样耸立着,高大约五六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而这样的冰晶碑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个。

丘兰多:“这是什么东西?”

司祭:“类似于墓碑一样地存在。”

丘兰多:“埋葬着谁?”

司祭:“没有人。”

丘兰多很奇怪:“没有人那立碑干什么?”

丘兰多再靠近了一些,便看到了冰晶碑上最大的几个字,那分明是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而再仔细一看,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

“这是谁做的,为什么将我的名字刻在上面?”

司祭站在丘兰多的身后:“是你刻上去的。”

丘兰多扭过头:“司祭,请不要开玩笑。”

司祭静静的看着丘兰多:“你或许有些难接受,但是应该早就有察觉到了吧,周围的人对于你的态度,对于你的称呼。”

“那些不是你继承来的,而是本来就属于你的,力量、王位、知识、这里所有的一切。”

“你曾经活过很多次,所以你才是天空王国注定的王,因为这里就是你建立起来的。”

“每一次你感觉将要结束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将你的一生留下,这样下一次你再归来的时候至少也会通过这些稍稍感知到曾经的自己做过些什么。”

丘兰多沉默了,他直视着眼前的这块碑林,过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

“这些全部都是我?”

司祭:“是的。”

从高处放眼看过去,这块碑林最少有几千块冰晶碑,如果每一块碑就代表着丘兰多活过一次的话。

那么这片碑林就代表着,他已经经历了几千次的生死离别。

不过站在地面上看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几块高大冰晶碑的影子,后面的全部都被遮挡住了。

丘兰多看着那能看到的几块冰晶碑,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许多东西,以前他或许想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从哪里来,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天空之王,成为王之后又应该做些什么,这一切总该是有存在的必要和意义的吧!

没有什么是凭空而来的,也必然有着其存在的需求。

但是那个时候这些问题又被转瞬忘在了脑海,他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去做,有意思的地方玩耍,这里是如此地安逸且美好,让他可以完全不用思考这些问题。

但是此时此刻,他看着这些冰晶碑,那些问题和答案或许在这些冰晶碑上就可以得到答案。

丘兰多看了半天,他突然感觉有些恐惧。

如果知晓了这些的话,他还能过上这安逸且美好的生活吗?

他突然说:“我们回去吧!”

司祭:“好!”

丘兰多:“你不劝一劝我?”

司祭:“王有决定的权利。”

丘兰多转身走着,听到司祭这么说,他却又停下了脚步。

他问:“我就这样离开,这里的一切还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吗?”

司祭摇了摇头:“应该不行,你就算可以不用面对这个,但是最终还是要面对别的一些东西。”

“你可以逃避事实,但是岁月会推动着事实前进。”

丘兰多问:“我到底活了多少次?”

司祭告诉了他答案。

“九千三百二十五次。”

“八百四十三万年。”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这个答案,也鼓起勇气准备去迎接自己的前世往生,去了解自己的过去。

但是听到这个数字,那鼓足的勇气穿过胸腔最后涌上面庞,表现出的却是一脸茫然和错愕。

他又问了一遍:“多少?”

司祭也再说了一遍:“九千三百二十五次,八百四十三万年。”

丘兰多:“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这么久以来我都在做些什么?”

司祭:“你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冰丛林里终于出现了动静。

他一步步向前,终于来到了最近的一块冰雕石碑脚下,这是上一世的他自己留下来的。

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而映入眼帘之中的第一段话就是。

“我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鸟。”

仅仅只是看到的这第一句话,就让他的脸色骤变。

他手指微微抖动:“这是什么意思?”

司祭:“就是你明白的那个意思。”

——

雪之国度尽头。

奇异的云上平台中,赫尔法斯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丘兰多说到这里之后就停了下来,变得沉默了起来。

赫尔法斯于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果然,那个叫做囚鸟的怪异就是你。”

其实赫尔法斯最开始听到“囚鸟”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就起了一些变化,因为丘兰多这个名字就是囚鸟的意思。

他甚至怀疑,丘兰多这真的是一个真名吗?

丘兰多承认了。

“是的,来到那里的时候我才明白。”

“原来我就是那个怪异。”

“囚鸟。”

赫尔法斯又接着说道:“我想你当初成为职业者的方式一定不够圆满,之前真正拥有智慧的生命职业者都是魔女那样的存在,而你应该不具备魔女那样的天赋。”

“所以每隔几百年或者一千年,你的智慧意识就会渐渐被生命的力量侵蚀和磨灭,最终遗忘掉一切,甚至陷入崩溃和疯狂。”

“所以天空位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关闭,所有人都不得不离开,等到下一次再迎回你,于是便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建立王国。”

“文明就在这期间周而复始,不断轮回着。”

丘兰多:“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赫尔法斯:“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情况,无法将自己的意识锚定住,最后只能在智慧和生命的冲突之中,一点点陷入崩溃直至一切回到原点。”

丘兰多:“你很见多识广。”

赫尔法斯:“这样说起来,你是久远时代以前的文明缔造者?”

丘兰多:“你再听一听,就知道了。”

赫尔法斯也没有着急,只要丘兰多愿意说下去就行。

而他对于接下来的故事更感兴趣了,他有种直觉,觉得从这其中自己能够找到这个纪元是如何开始的那一部分秘密。

甚至是。

魔女的秘密。

只是赫尔法斯并不知道,他在想办法窥探着魔女的秘密,而魔女也在窥探着他。

他此刻只是完全沉浸在那故事和所谓的真相之中,一直以来他都是如此孜孜不倦地想要知道更多,想要知道所谓的真相和寻找各种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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