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大邪祟

“?”

听着乌颂慢慢悠悠的话语,别说乌公族长了,就连胡麻都懵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大邪祟,大疯子啊……”

甚至心里微颤:“我让你别只顾着摸鱼,办点正事,没让你直接造这么大的孽啊……”

想着时,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心惊肉跳的向了谷外的林子里看去,随着他们叩拜出来的巫神身形溃散,那群巫人也皆已缓缓的显露了身形。

他们跪在了林子里的各个地方,如今叩拜巫神的残留法力还在,甚至还在因着某种恐慌,正急于从这些巫人身上获取一些什么。

但是它获取不到了。

这些正不停叩拜下来的巫人,身子皆是忽地僵住,随着猴儿酒悠扬清柔的笛声响起,他们本就淡漠苍白的脸,也更加的没了血色,一个个的眼神尽皆变空洞。

旋即,额心里,忽然有一条一条鲜红色的虫子钻了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痕迹,蜿蜒蠕动,动作轻柔,画面甚至有他妈的一种诡异的美感。

但本来有着无数活人气息的树林,却也在这一刻,忽然死寂一片。

如同拉匣关灯,林子里的巫人,死的寂然无声。

看着这一幕,就连胡麻都是心里忍不住一沉,若是猴儿酒被激怒了,疯狂了,要向这些巫人下手,那么,或许连自己,也会阻止他,劝说他一下。

无他,人太多了,这是整整一族的人,这是几百个男女老幼,更不用说,还是他的族人。

可是猴儿酒不是泄愤般的要杀人,在于谷内现身之前,他就已经向这片林子里的巫人下了蛊,在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时,这些巫人在他的眼里,便都已经是死人了。

这個家伙在谷内现身,只是去告诉乌公族长一声,你所有的族人,都已经死了。

死亡是可以让人感觉到恐慌的,那是一种活生生的东西忽然消,会让人有种空洞感,更不用说,这是几百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胡麻都觉得自己心脏颤了一下,他看着谷前这林子里,一个个人缓缓栽倒,看到就连他们身边跟着叩拜的先人残影,也仿佛因为失去了活人的寄托,正在飞快的消散。

“嘭嘭嘭”

仿佛是本可以吹过山川大泽的风被囚禁在了狭小空间里一样,肆意冲撞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是林子里面,那巨大黑影里藏身着的巫神,它在拼命的挣扎,巫人的死去,先人的消散,使得它那庞大而复杂的身体变成了无根之木。

它在拼了命的挣扎,但越挣扎,身体崩溃的越快,由残缺而庞大的身体,变成了一块一块,又由这一块一块,消解,融化,一点点蒸发在这林子里。

“这巫神真的要被杀死了?”

胡麻甚至在这一刻,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这庞然大物从自己的眼前崩溃,消解,一时心里都涌动着无法形容的情绪……

自己可没偷懒啊……

自己以入府守岁为镇物,走鬼法坛借法力,打上了红灯娘娘的旗号,还忽悠来了一位老牌守岁做盾牌,手持红木剑,脚踏七星步,硬是跟这可怖的巫神斗了个旗鼓相当,占了便宜。

但想解决这巫神可是万万不能,能撑住就是赢了。

然后,你个猴儿酒,说灭就给人家灭了,还用了这么彻底的方法,打得他身崩道消。

“所以,我们之间差了什么?”

不得不承认,胡麻也是个心气高的,但在这一回,他自承不如了。

何止是不如,简直差得很远,这里到明州那么远!

只是为什么会差得这么远呢?

就因为自己不够疯?

内心里满溢着震憾以及无法说清的复杂情绪,看着外面那偌大巫神的崩溃与散溢的法力,胡麻也深呼了一口气,忽地大喝:“小红棠……”

“……快拿个罐子过来!”

“……”

若是让自己做这种事自己大概是做不来的,但再做不来,猴儿酒也把这件事情做了,自己能补救的是什么?

……不要浪费啊!

青衣恶鬼被杀死,留下了一块青布,系在了小红棠的胳膊上,五煞恶鬼被斩之后,也留下了几块黑色的骨头,也很好用。

这些恶鬼邪祟被杀之前,都有着一身法力,被杀死之后,也不会凭空消失,大多都会散溢,但也总是会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来的,而这巫神,又怎么可以浪费掉?

只可惜,这玩意儿活着时,没有具体的真灵,无法拘杀束缚,如今死了似乎也只是一团团的邪气,胡麻只能想办法留一点算一点。

还好小红棠反应得快,或者说,对这种事,她也是很机灵的。

听见胡麻大叫,立刻跑进了木屋里,闷着头一阵乱找,然后用脑袋顶着一个罐子跑了过来。

胡麻接过了罐子,打开塞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火折子点着了,便向罐子里一塞,谷外那庞然无匹的聚散邪气,便有丝丝缕缕,被他引进了罐子里。

只是可惜……

抬头看向了谷外,胡麻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遗憾,自己引进了这坛子里的,便都已经算得上难得的好东西。

可外面却等于有一座湖啊……

这座湖,正在蒸发,干涸,而自己能留下来的,却只有这么一坛子……

“不对……”

正在胡麻满心遗憾的向外看了过去,心里却是又莫名的微微一顿,看到了一种此前并未在意料之中出现的场景。

随着那巨大的身躯崩溃,这受了一晚上蹂躏,充满了残枝败叶的林子与山石,如今也仿佛在蠕动着活了起来,如饥似渴一般,分享着这从巫神身上蒸发出来的东西,甚至都有了妖异的气质。

但这些山林木石,还只是次要,浅之又浅的一部分,胡麻如今还在坛内,感知灵敏,气脉走向,无不了然于胸,竟是感到,如今这大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那是半在地上,半在地下的山脉,又不是普通山脉,而是有诡异且庞大的血肉共生的肉山山脉,或者说是太岁老爷,正在将这些散溢之物汲取,吞噬。

模模糊糊之间,胡麻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庞大的,尚未被采割的黑色太岁里,正有一部分,在汲取了这些散溢之物后,正隐约的转变。

转变成了白的?青的?红的?

总之是更有活性的东西。

这个发现,也使得胡麻心里微微一沉:“这世上的人习惯了采割太岁,索取其间的神秘力量,但太岁,其实也一直在采割这个世界上的某种事物?”

“只是这过程太庞大,缓慢,平时难以察觉,直到这特别的时间,才清晰展现了出来?”

“……”

“……”

“杀了他乌雅,一定要杀了他……”

同样也在这时,谷里,几乎陷入了彻底绝望与疯狂中的乌公族长,正借了虫鸣,喊出了最后的话:“这个疯子亲自现身了,这是最容易杀死他的时候,一定要杀死他……”

“为我们的族人报仇……”

“他不是你阿哥,他不是乌颂,他是邪祟,他是妖魔……”

“……”

随着她的叫声,乌雅也痛苦的直起了身体,身边密密麻麻的气机交织碰撞,满谷里皆是蛊虫飞舞嘶咬,便如瞬间将这血食矿,变成了地狱一般。

她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四肢扭曲,如同一只巨大的虫子,直向了山坡上的乌颂扑去,早先她还只是驱蛊对敌,但如今,她自己本身便成了蛊,成了人形的蛊虫。

而如今的乌颂,确实是最容易被杀死的时候。

可以看到,他身上松垮垮的白袍子下面,胸膛上,手臂上,皆是一条一条的疤,一个一个的洞。

乌公族长如今虽然已经半化为蛊虫,但也知道乌颂最大的弱点,他是怕虫的,所以,他曾经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虫都挖了出来,都远远的扔掉了。

蛊人以身为甲,培养本命蛊虫的不少,这是因为蛊人缺少近战的手段,被人靠近,便往往要吃亏,所以在身上养一只虫,最后关头,才会有那么个还手的可能。

只有乌颂没有,他蛊术再厉害,但他身上不会养蛊虫,所以,只要靠近了他的真身,便很容易可以将其杀死。

“阿爹……”

而在这时,山坡上的乌颂,却是连看也没有看向乌雅,脸上是谁也看不懂的表情,声音里也仿佛带了些呢喃,低低的说着:“你好像很生气是么?”

“真奇怪,如今的你,才能让我感觉到像个真人。”

“你是因为外面那东西死了,所以生气,还是因为所有族人都死了,才生气的?”

“现在族里就剩了我们三个,我不信仰巫神,而伱已经不算是人了,所以,乌雅,本该是那所谓的巫神最后一位信徒呀……”

“但你逼死了乌雅,所以,可不可以说,理论上,其实是你亲手杀死了你最信奉的玩意儿?”

“……”

“疯子,邪祟……”

乌公族长并没有看向乌雅,他附身着的蛊虫,正在艰难的向了矿脉爬去,他最后的意识里,仍然难以想象眼前出现的画面。

这个疯子怎么会这么可怕,每每自己已经感觉到他异常可怕,他又总是表现出超乎自己想象的厉害?

他若真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

(本章完)

第403章 委曲的马爷

“一点意思也没有啊……”

猴儿酒身上没有蛊虫,也就等于在被人近身之后,毫无自保之力,但随着乌雅凶残怪异的靠近,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随着乌雅冲的越来越近,他身边那些低垂的枝丫,或是虬结的树根,却仿佛忽然活了过来,犹如根根巨蟒或是参差的手掌,纷纷向了靠近的乌雅身上缠了过来。

一根一根,一层一层,接连不断,缠在了乌雅的身上。

乌雅一边向他冲来,身上也不停的被缠上藤条树枝,越缠越多,动作便越迟钝,跑得也越来越慢,已经渐渐被这无数的根须与枝丫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猴儿酒身上是没有蛊虫的,只有各种绫乱的伤疤,这是他曾经将蛊虫剜出身体的痕迹。

但是,他却可以将身边所有事物,都变成蛊,一样可以自保。

终于,在她来到了猴儿酒身前时,有着乌黑尖利指甲的手已经抓向了猴儿酒的脑袋,但她也被彻底缠住,动作慢慢僵在了半空之中。

直到这时,猴儿酒,或者说乌颂,也慢慢的转头看向子她,似乎欣赏着自己妹妹最后的模样。

“这么凶做什么?”

看着乌雅的模样,他眼神里似乎也涌动着遗憾与惋惜,但是看到了乌雅的眼睛,以及那眼睛里面凶戾与疯狂之色时,他的脸,却是瞬间便冷了下来,低低自语:“你已经不是乌雅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你只是寄居在乌雅身体里的怪物而已……”

“……”

说着话时,他手里的竹笛,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一下,反手倒持,竹笛的另一端,有着一根黑色的,尖锐的事物,如同蝎子的尾针。

他便这样,反手握着竹笛,挥手向了乌雅额心刺落下去,动作里甚至没有半点迟疑。

甚至可以看到,他嘴边,居然露出了隐约的笑容,而且这笑容,正有愈发变得强烈,嘴角缓缓向了两颊裂开,表情甚至变得扭曲怪异的趋势。

仿佛被困在了池塘底部,囚禁良久,如今终于有了机会爬出来的蛟龙。

如今,最大的锁链,正在从他的身上滑落。

他脸上这最后的笑容,是最让人恐怖的表情,只可惜,这时候的乌公族长,甚至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也根本没有精力去在乎。

他已经爬到了矿脉门口,准备拼尽全力钻进去,终于到了这一步,似乎没有人会在意它,当然也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它,它当然也不会回头,去看后面山坡上的杀戳。

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顿,命运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后,周围的空气里,仿佛颤了一颤,安静的山谷里忽然有两道身影,骤然冲了出来。

……

……

“停手!”

一道身影,看到了那些巫人被蛊虫杀死,心里都生出了无端的惊怖,甚至对猴儿酒都生出了些许忌惮的胡麻。

他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与想法,本来处于两可之间,并未确定是否要去直接插手这一档子事,但在看到了猴儿酒那兴奋的表情时,却还是忍不住了。

各种变化的想法交织碰撞,却又在霎那间,有一种占据了上风。

这家伙是个疯子,转生者里面的疯子。

但他又是个天才。

这个人,就在这么一支被驱逐的小小巫人部族里,自己研究蛊术,学到了这样一身诡异莫测的本领,他这本领甚至强到了不惧三大入府层次的围攻,强大到入府的自己都有些害怕他。

在此之前,他一直困扰在他自己的问题里,但一旦,如今真让他看清楚了某些事,当然不是真的看清,而是他认为自己看清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所以,不能放任他亲手杀死乌雅,否则,能拴住这個疯子的唯一链条,就断了。

因着这个想法在某一瞬间,占据了上风,胡麻终是决定出手。

他一边大喝,一边从坛内掠了过来,顺手挑起了地上的锯齿刀,鬼登阶的功夫使到了极致,身形倒如一条鬼魅,倾刻之间,便已横跨了大半个山谷的距离,遥遥冲向了山坡上的兄妹。

另外一个,却赫然是那匹早先屁股上被下了蛊,不得已老老实实在谷里躲了大半天的马爷。

这大半天时间里,周围发生了多少凶险的事情,多少普通人一触即死的机会啊,但偏偏,被中了蛊的自己,只能躺在那里苦熬着。

如今,它好容易等到了自己能动,也终于撑了起来,无数的愤怒汇成了此时的力气,愤力奔腾,四蹄如雷。

“嗤……”

随着胡麻冲向了山坡,周围那无数的枝叶与根须,便忽然如同活了过来的蛇群,纷纷扬扬,密密麻麻的向了胡麻的身上卷了过来,要将他缠住,甚至洞穿。

这是猴儿酒设下的护身蛊,不分敌我,森然可怖。

但是手里握着的锯齿刀凌空一绞,守岁人的功夫使了出来,只一个刀花,所有的藤蔓与枝叶,便一截一截的飞了起来,碎屑迸溅散落。

就连这些藤蔓断面里溅出来的汁水,都带着香甜的气息那也是有毒的,但被胡麻身上震荡的阴气,层层的震飞了出去。

“呼!”

瞬间冲上山坡,绞碎了藤蔓,胡麻奔途之中,已是遥遥一揖,揖向了猴儿酒。

身边陡然刮起一层阴风,呼喇喇向他吹了过去。

猴儿酒的注意力都在乌雅的身上,似乎不知道如今在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过来的人是胡麻,又似乎知道,只是并不在乎,手腕微微一转,竹笛斜挥,风声吹过孔洞,发出了呜的一声响。

他脚下的一块石头,竟是霎那间飞弹了起来,震碎了身上的石屑,从里面钻出来了一只金蝉,薄薄的翅膀在空中一抖,掀起一阵怪异的风,与四鬼揖门撞在一起。

而他手里的笛子,却也只是微微一转,在空中划了个弧,便再次向了乌雅的额头结结实实的刺落。

“索魂鞭……”

胡麻冲势之中,左手一挥,指尖微勾,借了一条正从空中坠落的藤蔓,远远的向了猴儿酒的胳膊上打了过去。

可是“嗤”的一声,这根藤蔓才刚刚接近了猴儿酒,便已经被无形的劲气削断,断掉的一截,反而像蛇一般,从地上跳了起来,咬向了胡麻。

“猴子硬摘桃……”

胡麻去势不缓,身形却是一转,手里的刀尖一挑,将这条藤蔓劈成了两截,但他自己,却是就势转身,已经来到了猴儿酒的身前。

猴儿酒顿时脸色微冷,慢慢转身向他看了过来,他的眼睛空洞,淡漠,被这目光看着,胡都浑身不舒服,仿佛连他的眼睛,都可以下蛊似的……

……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只是自己被他吓到了,疑神疑鬼。

但在这一刻,猴儿酒脚下的影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动了起来,仿佛周围有旋转的火把在绕行,又仿佛他的影子,真个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张牙舞爪,向了胡麻身上扑来。

而胡麻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了他,心里也全然不敢大意按理说,守岁人近了任何人的身,危险的都是对方。

但对于猴儿酒这样的人来说,靠了他,却是连守岁人也会感觉有种本能的危险。

但胡麻又不能不靠近,只是迎着周围各种细密的变化,微微顿足,周围劲气激荡开来,却是驱散了猴儿酒的影子,以及任何潜在近身的危险。

然后他伸出手掌,在那竹笛的一端,即将插进乌雅额头的一刻,结结实实抓在了手里。

被胡麻抓住了笛子,乌颂脸上已经隐约现出了一抹愤怒,他口唇不动,但喉间却发出了几个古怪的声响,那仿佛是一种咒语,即将释放某种邪诡玩意儿的信号。

“那是……”

而在远处,看着胡麻已经拦下了谷外那恐怖的玩意儿,刚刚才松了口气,但他居然又忽地与那白袍的巫人交上了手,其他人的一颗心,便也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

“好了……”

而莫名其妙转变了立场的孙老爷子,更是看到了胡麻闪电一般欺身到了白袍乌颂身边的一幕,兴奋的双手一拍。

近身了,那巫人必死。

被守岁近身,别管你这巫人身上还有着什么厉害虫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在众人眼中,成功欺近身来的胡麻,听着猴儿酒喉中发出的诡异动静,胡麻并未借机痛施杀手,而是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向着猴儿酒说出了自己的咒语。

很短,只有五个字:“乌雅还有救!”

“……”

“唰!”

猴儿酒正念诵的咒语忽地消失,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胡麻。

另外一边,乌公族长已经爬到了矿脉入口,即将钻进去,心里的喜悦,也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奔腾之声。

它不明所以,附着在蛊虫背上的人脸,下意识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朵乌云,迎头砸落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只是马蹄。

马爷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大概无人知晓。

但如今终于等到它又能动一动了,事情都快了结了,于是它心里的委屈,也终于罕见的,变成了无端的恼火。

它爬了起来,奔跑了起来,冲了过来,然后对着那一只惹出这么多事情来的源头,那一只不知耗废了多少心血才炼制出来的蛊虫,上去就踩,连踢带踩。

踩成了肉酱,都不解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