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麻烦的巫咒

与金道长谈了一阵,伍乾平帮衬着说几句话。

金道长很是爽快,答应回去实情反映,帮张闻风争取一年半载的缓冲时间,隐晦透露,是州城方面的意思,让张观主尽量将修为提升上去,做好去碎月妖林的准备。

送走金道长,张闻风心中有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道修自在,面对更上层的强势,没有自在可言,他又能如何对抗?即使没有执法卫的官身,只是一介普通散人,上层点名道姓了,身在大安境内,还能不去吗?

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返回厅堂落坐。

伍乾平劝慰几句,道:“你先安心养伤,趁着有时间,多购买丹药辅助修炼,等你晋级渐微境,到时请几个高手同行,碎月妖林古战场鬼物再危险,安全应是无虑。”

张闻风抱拳致谢,高手不是那么好请,他很承伍院主这话的情。

云秋禾换了一套新衣走进门,笑道:“算我一个,我正还想出去游历一番,去碎月妖林长长见识,挺不错的。”

伍乾平不想与云秋禾谈论这个话题,到时让傅孤静头痛去,他不做恶人,岔开道:“云师妹,与我们说一说截杀二阶巫武者的经过,刚才金道长急着赶回去,不及多说。”

“没甚好说的,那家伙本事不差,而且……沿途经过的几处镇子,他不像以前遭遇的巫修那般穷凶极恶,落下去利用凡人性命逃遁,直到被赶来的宋道长等人,将他堵在河洲上,落入布置的阵法中,亦不理会石道长的劝降,打得倒下为止,算是条汉子吧。”

云秋禾兴致不太高,简单潦草说了几句,便交代过去。

伍乾平微微点头:“是赤巫的人。”

赤巫与黑巫不同,他已经有些了解,又叮嘱道:“今后不管是遇到白巫、赤巫还是黑巫,只要是巫修,便是咱们的死对头,切不可有惺惺相惜的想法,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晓得了,我没那么笨。”

云秋禾伸出左手拢了拢侧边秀发,露出手腕上套着的白玉镯子。

张闻风咳嗽着站起身,抱拳告辞,他需要回去修养。

云秋禾跟着往外走,道:“我正要去清正别院,张观主,你的伤势好像有点严重,要不请个医师给你瞧瞧?”

她是担心路上出状况,特意同行护送,被巫修的家伙盯上了,不是什么好事。

伍乾平送到门口,道:“金道长答应请纪时兮医师过来一趟。”

“纪姐姐医术高明,上次帮我诊治一次,吃了三服药便痊愈,我正想说请她。”

云秋禾放心了。

返回仙灵观地盘,云秋禾自去矮山清正别院。

张闻风回灵泉水潭附近的竹楼,走进修复完好的二楼房间,闩上门,盘坐蒲团,花了不少时间才入静,修炼约半个时辰,突然发出一阵剧烈咳嗽,修炼中断,气息翻涌。

费了点时间方平复下来,他到此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他懂医术,但是对自身的状况束手无策,他不懂修士的医治手段。

内视肺腑,能够察觉缠绕着右胸肺部的不多几缕异种气息,他尝试着调集自身元炁驱除,发现无从着手,内腑之间气息不比体表和肌肉那般运行得心应手。

罢了,等郡城的纪医师来了再说。

术业有专攻,他不敢胡乱尝试,万一加重病情就麻烦了。

站起身,下楼来到他种下种子的地方,给三颗种子输入不同份量的气息。

在灵泉附近慢慢走来走去,通过呼吸吐纳,缓缓吸收灵气,恢复修为损耗,放松心情,偶尔咳嗽起来,随即停止修炼就是,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他没有参加晚课,不时要咳嗽几声,不宜去大殿礼道。

在静室自己打坐念经,磕磕绊绊完成功课。

一夜便这样折腾着过去,修为和神识倒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他不能静心修炼和功课,只得在早膳后,写字画画,分散些注意力聊做消遣。

然而与平常写画大不相同,笔画水墨间有一股难耐的急躁,自己看了很不满意,搁笔退后几步,张闻风咳嗽着苦笑。

心不静,意难宁,所有的风轻云淡一下子打回原形。

默念不到百字的《清心诀》,尝试几次,不去想这回事时候,能够顺利念完。

又重新提笔,一边念经,一边在宣纸上涂抹水墨,这次感觉好多了,偶尔会有咳嗽打断,至少不会满纸火气,笔墨狰狞难看了。

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新拿一张宣纸,画了一幅层层叠叠的水墨渲染抽象画。

看着像山,像乌云,像墨树,再仔细看去其实啥都不是。

就是一坨坨的墨迹堆叠,他是纯属玩味道。

云秋禾陪着一位穿着素雅灰布道袍的女子走进来,见张观主在作画,忙跑上前来欣赏,然而张观主画的东西让她大失所望。

山水石树没有,花鸟墨荷不是,看不出丝毫意境美感。

好比五岁蒙童一顿乱涂乱画。

张闻风放下笔,转身对背着一个褐黄木色医箱的女子抱拳行礼:“张闻风见过纪道长,烦请前来,路途辛苦,福生无量天尊!”

不是他托大不愿去县城等着,而是昨日云秋禾自告奋勇,表示要把抵达的纪时兮请来仙灵观,让他安生待在山上即可,不用来回奔波。

“张观主客气,份内之事,道祖慈悲!”

纪时兮年岁与岳安言相仿,容貌清秀,身上有种医者的清淡气质。

云秋禾见两人说上了话,便问道:“张观主,你这幅水墨有甚么意境讲究吗?我怎么看不懂?”她不好意思说画得像开玩笑。

看不懂就对了。

张闻风笑了,抽象画嘛,意境和意思大都是画好了瞎编造的,随口道:“流年川暗度,往事月空明。”

对纪时兮伸手做请,示意放下医箱落坐,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纪时兮瞥了几眼案桌上的乱画,她能看出这位名声在外的张观主,与云秋禾关系很近,两人说话随意不拘礼。

云秋禾嘀咕:“看不出哪里‘空明’?挤得密不透风,乌漆嘛黑倒是真的。”

张闻风去一边舀水净手,道:“密不透风也是一种‘空’,黑与白有时候可以颠倒着看。云道友,麻烦你帮我烧水烹茶待客,我这老是咳嗽,不甚方便。”

云秋禾听得云里雾里,她有点怀疑,张观主昨天是不是被那个二阶巫武者打坏了脑子?而不是伤到肺腑。

见坐下的纪时兮在笑,她恍然反应过来,被张观主一本正经作弄了。

这明明就是一幅废画,说得玄意十足,让她差点信了。

“等会好生帮他看看这里。”

云秋禾夹炭生火烧水,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纪时兮笑了笑,没有应声。

张闻风坐过来,简单地与纪时兮讲了昨天受伤的经过,在纪时兮的示意下,卷起袖子,将左手腕平放到座椅把手。

他提前把洗尘袍、内甲、执法卫腕套、腕刃等物品解除收了起来。

纪时兮伸出三个指头搭在腕脉上,嘱咐一句:“尽量平心静气,想咳嗽时候不要忍着。”微微闭目,集中精神号脉。

期间张闻风侧过头咳嗽了两次。

纪时兮收回手指,起身在张闻风右背受伤位置探查片刻。

“是‘赤丝巫咒’入肺腑,张观主应该是有护身法器,挡住了大半攻击,震伤不算严重。我可以用毫针拔除大部分巫咒,却断不了根,这种巫咒很麻烦,深入肺腑,想要完全恢复,只有两个法子。”

“请说!”

“其一是张观主你晋级渐微境,元炁能够细微运行于脏腑,麻烦自是迎刃而解。其二是张观主学会一门木火法术,‘赤丝巫咒’属金,花一些时日以木火烘烤,驱金而化解。”

还有一种法子,是请自在境医师出手,轻松解除难缠的赤丝巫咒。

可是目前大安朝连自在境修士都不过三十之数,哪有甚么自在境医师?即使有也难请动,所以这种法子不说也罢。

……

(本章完)

第185章 换个方式交换

云秋禾没想到张观主这次受伤会是如此麻烦,她上次情形看着那么凄惨,也就三服药的事,皱眉道:“他现在这种状况,连日常修行都难以维持,短时间内,如何能晋级破境?”

她看了张观主过一会咳几声,都觉得喉咙发痒难受,如何能静心修炼?

花些代价,还是能够从州城坊市街铺,买到需要的木火法术修炼法门。

但是从学会到能化解巫咒,估计所需时间不短?

纪时兮笑道:“我可以施用毫针,替张观主拔除大部分赤丝巫咒,让咳嗽大为缓解,每过一个月,来此地一趟,帮张观主施针,拔除滋生的巫咒,镇住巫咒发作,直到张观主能够彻底清除化解为止。”

张闻风抱拳感谢,虽然麻烦点,却不失稳妥法子。

他有点怀念不知是否顺利投胎的钟文庸了,若是山神爷在,应该有好几种法子化解巫咒,用不着如此受罪。

“让纪道长费心奔波,不知纪道长诊金和治疗费用,如何收取?”

他听云秋禾说过,上次纪道长出手诊治,共花费了十五枚灵气石,纪道长是郡城道录分院唯一的渐微境医师,医术高明,收费也很符合身份的昂贵。

他这次的巫咒明显要麻烦不少,只希望温温柔柔的纪时兮别狮子大开口。

他喜欢将话讲在明处,免得被人当冤大头使劲宰。

纪时兮传音五个字:“一颗醉心果。”

张闻风看着淡笑如菊的女子,这一刀砍得有些狠。

他从西河山弄到醉心果的事情,不算秘密,有心人可以打听到,别人只不知他到底弄到了一颗还是两颗?

两人对视片刻。

“我需要用醉心果炼制‘醉心丹’,若是炼成,可以分你一颗醉心丹。”

纪时兮看出对方的不甘心,传音补充几句,又道:“你若是还有多的醉心果,也可以交给我炼丹,所有辅药我出,炼成丹药我收取两颗做报酬,这个价格很公道了。”

张闻风听得对方如此说,心中有底了,传音道:“我只有一颗醉心果,可以拿出来,但是我要两颗醉心丹。”

他是抱着讲价试一试的心态。

他的醉心果奇货可居,而南江州范围的渐微境医师,应该不只有纪时兮一个?

一时半刻的,咳嗽不死人。

纪时兮犹豫半响,笑道:“成交!”

打开医箱,从木格子里取出一个玉盒,揭开拿出三支五寸长的牛毛毫针,让张观主将道袍和中衣解开从衣领往下拉,露出背后伤处,她手法极快,捏着毫针扎入。

随着她用元炁缓缓搓动三枚品字排列毫针,渐渐地,原本玉色毫针变作了赤色。

颜色由浅至深,半刻钟后,毫针尾端变得鲜红似血。

纪时兮用手法慢慢搓动拔出针,问道:“张观主,你感觉如何?”

张闻风整理衣袍,站起来走动几步,内视查看纠缠在肺腑的赤色,几乎探查不到了,笑道:“纪道长妙手回春,我现在好多了。”

呼吸顺畅,再也没有不适的感觉。

纪时兮收捡器具,道:“张观主安心休养,我回郡城会与郭院主汇报,你目前的状况,不宜外出远门。”她来此地,也是有任务在身,顺带做一个皆大欢喜的交易。

张闻风抱拳示意,道:“纪道长请稍等!”

在两人的注目下,他走去对面打开静室门,一个人在静室待了片刻,再出来时候,手中托了一个木盒,上面布置有简单的元炁禁制。

将木盒递给眼神略有惊喜的纪时兮。

他看出这女子需要用醉心丹帮助什么人,迟早都要付报酬,不如爽快点。

还能落下一个渐微境医师的人情,又不担心对方跑了。

纪时兮将木盒收进袖内,仔细叮嘱张闻风一些注意事项,没待多久,由两人送去山下牌坊外,拒绝云秋禾再送,独自一人往西飞去。

云秋禾竖起一根指头,眼珠子转动笑道:“让我猜猜啊,纪时兮如此急不可耐赶着回去,她手中的物品是……醉心果!”

后面三字,她用的是传音。

张闻风不咳嗽了,感觉浑身轻松,笑而不答。

云秋禾见猜中了,又传音道:“张观主,与你商量个事儿,我跑腿帮你找来一门木火术秘法,再付你二十枚灵气石,你分润一颗丹药给我,成不成?”

张闻风看向女子,道:“你现在都渐微境了。”

醉心丹的价值并不值这个价,只是暂时的物以稀为贵。

“我是用不着,我有一个本家侄子,因为资质不佳,一直不能破境化炁,若是明年春上第三年的考核不过,将会被逐出宗门。”

“钱不钱的就算了,麻烦你帮我找来一门木火术,待纪时兮的丹药炼成,送来之后分一颗醉心丹给你。”

张闻风应下,他纳物瓶内还有一颗醉心果打底。

云秋禾笑嘻嘻抱拳示谢,她纵身飞起,“我去一趟州城,等我好消息。”

说走就走,眨眼间消失在东方天边。

目前任何能够破境化炁的天材地宝,或者丹药都无比珍贵,宗门为甚重视西河山那片山坡,还不是为了多造就一些化炁境修士培养,赢在灵气潮起的初步阶段。

张闻风去清正别院转了转,与看护学徒们练功的二师兄、岳安言聊了几句,便抓紧时间去竹楼修炼。

唯有失去过再重新返回正常的身体状态,才知道健康的难能可贵。

一下午的修炼,修为和精神尽复,尤精进一分。

夕阳西下时候,云秋禾从州城返回。

张闻风接过蓝布包裹,里面有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青色封皮上竖写着《甲木真火诀》五个古篆,与上次一样也是抄录本。

双手捧书,一页一页翻过浏览。

“坊市售卖的大都是残卷功法,或者是一些失去传承的门派功法,我与店家聊过,这门木火的基础部分完整,容易上手,适合你修炼,至于难以精通,暂且莫管,先学会木火将你体内的巫咒化解,拖久了不妥。”

云秋禾解释几句。

张闻风也将书册翻完,后面缺少了大部分的秘法运用,不知是店家故意为之,还是被人毁去,或者两者皆有,他抱拳致谢转身要出门。

“诶诶,等等,你先别急着走啊。”

“还有甚事?”

“你的那柄飞剑,挺别致的,能不能让我长长见识?”

云秋禾有些忸怩,她上午就想瞧瞧张观主那柄稀罕的飞剑,高兴之下忘了。

张闻风神识一动,一抹桃红色剑光一闪,绕着他转了一圈,悬浮在云秋禾身前三尺外的空中,剑尖朝外,光芒璀璨,经过一天一晚的蕴养,驱使着飞剑耍一耍还是不成问题。

越发觉察飞剑的好处,随心所欲,比施展法术方便。

“好漂亮!好灵性!”

云秋禾赞叹不已,她知道规矩,没有上手去拿,也拿不到,道:“仙灵观底蕴真是深厚,给你留下了如此好的飞剑和法袍。”

她昨天看到张观主破裂的外袍下,还穿着一套淡黄色法袍,背后有一个隐约浮现的鲜红八卦图形,要不然昨天张观主实打实挨二阶巫武者飞叉投掷一击,凶多吉少。

张闻风顺着话风笑道:“还得感谢你那次帮着镇压妖物,山洞里边确实有些物品,是师祖留下,要不然我这个观主,仍然是个穷光蛋。”

法袍和飞剑的事情,便这样在云秋禾的配合下圆满交代过去。

他作为观主,继承道观的宝物,无可厚非。

云秋禾欣赏片刻,主动提出不会对外透露这些秘密,便告辞回城。

她想要拥有自己的飞剑,还不知什么时候了。

羡慕不来啊,人家祖上留下的福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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