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意有所指,欠收拾

高兴着闹过后,驴子吃了两桶灵植碎秸秆拌豆子料,喝完一坛酒水,肚子溜圆,心满意足返回水潭边它的住处竹楼,继续修炼稳固修为。

修炼到二阶等若是真正进入修者行列,一阶还只是仙凡的过度。

晚膳时候,老瘸子难得的喝高了。

观主风哥儿曾经告诉过他,驴子的启蒙先生是他这个老江湖,举了种种例子佐证,他才相信自己无意中培养了一个立志要做江湖驴大侠的异类高手。

他自豪啊,浑浊醉眼睥睨间,满满的成就感。

拉着韦兴德、二师兄喝酒,翻古讲他当年的热血岁月稠。

张闻风和岳安言下桌后去茶舍,收拾一番驴子弄乱的桌椅,烧水泡茶闲聊。

“师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冲击渐微境?”

“打算这个月底,或者十月初尝试破境。八月开始,修为便停滞不前,心境已经趋于圆满,还有二十多天,我尽量放松心情,为破境做些准备。”

岳安言神色平静,驴子能够一次破境成功,对她的信心也是一种激励。

“月底前请二师兄摇卦算一个吉日,我到时替你念经祈福。”

张闻风考虑得细致,又闲话道:“过几日,我带闾子进去郡城考核二阶灵兽身份,再去一趟州城,你有甚么需要购买的物品,我帮你从州城的坊市街铺子购置。”

他到时去州城铺子打听下,是否有辅助凝气破境的丹药购买?

暂时却不说出来,有固然是好事,没有就当没那么回事。

免得心有希望,到时失望不好。

岳安言摸了摸腰间的篓子,银线刀螂抱着一颗新买的水行低阶晶石,又陷入了沉睡,她不知这头银线刀螂异虫,什么时候能够化妖?笑道:“咱们道观灵气充沛,我的法器够用,没甚需要购买的物品。”

她有流苏白玉环纳物空间,有珍稀琉纱水衣,有道观传承法剑和法铃,还有方白兰送她的护身宝物,今后晋级渐微境都够用了。

出了两次任务,赚了几十枚灵气石做零花。

相比同阶修士,她身家挺丰厚。

两人又交流一阵修为、心境等方面的心得,见时间差不多,便出门往大门处走。

二师兄满身酒气跑了来,“观主你们带学徒们先去,我洗唰换身衣袍就来。”

他必须将身上弄干净整洁,没有异味,才能进大殿做功课礼道。

瘸叔话太多了,听君一席重复废话,他差点醉了。

张、岳二人相视而笑,并肩前行。

晚课后,张闻风在山下遇到驮着胡羌儿的山獾,将驴子今日成功晋级的好消息告知山獾,嘱咐山獾暂时不要去打扰驴子修炼。

山獾是个急性子,眼珠子放光,嗷嗷叫着,撒腿往水潭方向飞跑。

张闻风笑着摇头,他还有话要问胡羌儿,只能明天了。

返回洞府,张闻风掏出那颗桃子大小的青色木晶石,修炼之前,他先将袖袋内装着三十多颗种子的布袋取出来,放到隔壁房间。

这种生机之物,不能放进纳物空间保管,否则时间久了会放成死物,失去生机。

他一直带在身上,是以自身气息进行温补,循序渐进。

他担心吸收这块土地公赠送的木晶石过程中,会造成大量木气外溢。

三十多颗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灵植种子,全部生机匮乏,最是虚不受补的时候,稍不留神会将孱弱的种子给补死。

他还指望着从里面培育出几株珍稀灵植,捡一个大漏。

把腰间剑器解下放到身边,盘坐蒲团上,浑身放松,念诵一遍《太上说常清静经》,平静心绪,再左手托着木晶石,运转功法吸收其内里的能量。

这块莫夜口中的半成品木晶石,能量磅礴如同决堤洪水,汹涌灌注。

根本不受他的功法控制让他慢慢吸收,他只能硬着头皮鲸吸牛饮,先吸收进体内,不能浪费如此好的晶石,待后面再花时间淬炼精纯。

他小觑了莫夜所说的半成品,与他理解的半成品,存在巨大的认知偏差。

约一个字时间,他便觉得自个吃撑了,饱到喉嗓子的感觉。

手中的木晶石发出越发璀璨的青色光芒,能量丝毫不见减少,照得整个密室一明一暗,光彩绚丽变化,而他竟然没法停止木晶石的木气外灌。

除非他舍弃这颗晶石不要,否则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不是大手大脚的性子,莫夜说话也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意有所指。

他一边表情略带痛苦地吸收着晶石能量,一边快速转动脑子思索,突然察觉怀里破损的暗青法盘有些许异动,他恍然明白过来,赶紧用右手取出法盘。

左手托着晶石,右手托举破损法盘,将吸收的能量灌注法盘之中。

拼合在一起的法盘散发微弱的一圈一圈绿光,先前还在破损处遇到障碍,不能顺畅连续,待吸收的木气多了,自然而然地连贯成一个整体,光圈由细渐粗,由黯淡渐至明亮。

半个时辰后,暗青法盘在木气的滋养下修复完好,浑然一体。

有三个古篆在光圈中间隐约浮现:凝漩盘。

手中的木晶石发出“咔嚓”声,龟裂成碎片,能量彻底耗尽。

张闻风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的修为在不觉中晋级到了渐微境中期,体内元炁雄浑,稍有些起伏不受控制,还需要他多花些时间淬炼精纯。

内视气海元炁树,他诧异地发现液态青色树干中间出现了一线淡淡的金色。

夹杂在青色中分外显眼。

难道这才是莫夜提醒他要及时吸收木晶石的缘由?

识海中道经古卷没有其它变化,另外一卷古册还是虚幻不清。

起身走动片刻,将修复完好更胜以前的暗青法盘收进怀里,法盘中间的字迹已然隐藏,他曾经听九命那混蛋说过,这是一件法宝。

对他来说,保命手段越多越好。

因为指不定哪天就遭遇生死危险,他不可能指望莫夜保护,再则莫夜将来肯定会离去,靠人不如靠己。

随后几天,张闻风继续在田间地头忙碌,在清正别院授课讲故事,指点小狐妖画画。

他不用专门闭关淬炼体内能量,随时都在熟悉和锤炼元炁,身处自然环境,让他的修炼事半功倍,润物无声,波澜不惊。

九月中旬,每天好吃好喝在竹楼待着的驴子出关。

它是飞在空中非常拉风地出现在清正别院,还是选在下课铃声响起后的时间,引得学徒们疯狂地欢叫围观。

岳安言看着驴子飞在空中还不利索,诧异问道:“观主,你还没给闾子进雷行飞行术吧?”

“不用了,它自己从轻身术功法中琢磨出了飞行诀窍。”

张闻风笑道,他一直没有找到雷行飞行术。

天资好就是了不起啊,短短几天,那货无师自通领悟了飞行术,确实值得骄傲。

看着驴子落到东院厨房门前,与脸上笑开花的老瘸子亲近,张闻风决定,今后得加强对驴子心性方面指导,多给驴子掰扯道理。

让驴子戒骄戒躁,脚踏实地,不能有点成绩便开始翘尾巴。

蹭到一坛酒喝得痛快的驴子,突然感觉背脊皮肤凉飕飕的不得劲。

按说以它锤炼得刀枪不入的身体,不该受凉风影响。

它抬头四处张望,对上远处走廊观主笑眯眯的眼神,驴子皮子一紧,顿觉酒水不香了,它有感觉,出风头太过,会遭观主事后收拾。

那表情它实在是太熟悉!

……

(本章完)

第276章 应对

“闾子进,你可知道‘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是甚么意思吗?”

“观主,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胡乱出风头显摆,回道观后我把您今天教的这些圣贤道理,写一百遍,求求您别再掉书袋,我听得脑袋晕。”

两人一驴行走在往郡城去的官道上,驴子耷拉着长耳朵,无精打采赶路。

它不怕老瘸子骂“驴日的”,它可以豪迈地用大嗓门对着骂,反正老瘸子听不懂,现在就怵观主与它讲大道理。

观主的道理一筐子一筐子,粗的细的,它不听还不行。

秋风送爽秋意高,层林尽染香叶红。

张闻风脚下施展出“九宫飞星步”,他花费偌长时间,白纸不知用掉多少,推算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九宫步,练出了一点行云流水的自然气象,练功和赶路两不耽误。

他不赶时间,悠闲行走的莫夜更不在乎时间。

“换一个人我不会浪费口水,反复说这些规矩道理,是希望你记住,你只要在人类地盘一天,要守的规矩永远比制定规矩的人类更多。

我把你当同道看待,但是其他人类修士未必如此,即使你的实力在今后站上了顶峰,可以践踏打破某些规矩,还是要谨守更大的规矩,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有的率性、无为,其实是在一定框架中的自由。”

张闻风这次把话说得比较直,也比较重。

不管是人还是妖,往往都会因为实力的急剧膨胀,导致信心盲目高涨。

他必须规劝驴子要修心,古往今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的例子比比皆是,想要走得高远,得低头负重。

见驴子听得眼中露出思索神色,而不是敷衍焦躁。

他用“皓首犹贪学,谦虚德益丰。潜神无朕际,悟物不言中”作为结尾,与驴子共勉,此后不再多言,一步一步感受体会着“九宫步”在直线行走中的玄奥及细微变化。

他也不愿用人类规矩束缚驴子,奈何这是人类地盘。

人在屋檐下,还不得不低头呢,希望驴子懂得起。

驴子的悟性非同一般,它落在后面嘚嘚奔跑,渐渐地从神采飞扬恢复了以前的木头木脑,观主不会害它,虽然它读的书不多,却懂得用“心”来观察善恶。

它信观主的“道理”,虽然有时候观主像个碎嘴婆娘烦得很。

但是观主似乎从来没有错过。

莫夜一言不发,闲庭胜步往前行走。

她天生的高高在上,天生神灵,对于人世间小人物生存的小道理,还是第一次俯身倾听并思索,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她现在算是游走两界规矩之外,不触碰,也不遵守。

不为别的,是不想引起上界的注意。

她觉得这样很好,听了张观主的絮絮叨叨小道理,对她有一种新奇的些许触动。

大道殊途,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就看怎样去理解。

张闻风沉默着走了两百多里,全神贯注走得后背微微有汗,离郡城只有几十里了,他速度稍缓,看一眼身边神色淡然的簪花女子,他突然察觉方白兰这具遗蜕,相貌上与以前有了极大不同。

方白兰是圆润面孔,而簪花女子使用久了,慢慢地下巴显得尖细。

相由心生,或许莫夜自己都没有感觉,她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遗蜕的相貌。

这是莫夜的本相吗?

“有事。”

“哦哦,想起来有件事情请教你。”

张闻风忙移开目光,紧盯着莫夜的脸孔细看,就像是盯着她的赤足打量一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冒死举动,不能把高手的温和不发作当做理所当然。

“前些天,我用土地公馈赠的木晶石修炼,修为大有长进,只是气海中元炁树不知怎的,出现了一线淡金颜色,这其中有甚么说道吗?”

他翻遍了道观以前典籍,和从县城抄录来、云秋禾送的、清水观赠送的书册,没有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事关修炼根本,他必须要找到一个答案。

莫夜瞥了一眼,笑道:“对你来说是好事。”又补充一句:“你翻阅下‘神眷’方面的书籍,是比较古早的说法,你往前至少两千年以上的书找找。”

张闻风还是第一次听说“神眷”二字。

见莫夜闭嘴往前走了,不再回复他的疑惑,只得作罢。

猜测与土地公的“神性”有关?

既然莫夜说是好事,他也稍稍放心,待他以后多翻翻书籍,算是有一个明确方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两人一驴进城后,穿街过巷,径直来到郡城道录分院。

莫夜单独朝藏书楼走去,不参与张闻风的应酬,她可以与张闻风言笑说话,却不愿与不相干的人打交道,即使在仙灵观地盘,也就理睬土灵和小狐妖,现在要加上会回应老瘸子的招呼。

胡羌儿长得再可爱,善交朋友,在莫夜这里仍然碰得一头的包。

张闻风领着驴子投贴拜访郭院主,考核的事情不急。

“哎呀,张兄弟你搞这么客气,以后到这里就是到家,直接进门,下次不许投贴子见外。”

郭中甫的热情没有丝毫做假,迎出门来就像自家人把臂言欢,对守门的女修交代:“这位是希岭县仙灵观的张闻风张观主,是咱们元阳郡九鹤宫奇岳上人之下第一人,记住了!”

女修忙拱手躬身行礼赔罪。

给郭院主守门这事除了长得像一道风景,看着外秀养眼之外,还得内慧伶俐。

张闻风忙称“不敢,郭院主抬爱,诚惶诚恐”,一水的车轱辘废话,他能来事儿,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能打交道。

两人以前的那点些末过节,似乎不存在,寒暄着走进放开的禁制大门。

主人家客气,张闻风自不会将“呆头呆脑”的驴子带进堪比庭院花园奢华的公房去煞风景,将来意简单一说,自有人领着驴子去考核,更换颁发灵兽身份牌,然后好吃好喝伺候。

盛情难却,在郡城待了一晚。

郭中甫设晚宴招待,请来熟人宋夙兴、金焕然、纪时兮作陪,宾主尽欢不作细说。

第二日一早,张闻风告别出城,相比郭院主火一样的情真意切,他觉得还是与离职的伍乾平、傅孤静打交道,更加舒服轻松。

身在官场好修行,他发现自己可能不是个当官的料。

还是乡下更适合他修身养性。

下午未时初赶到州城,莫夜照样单独行动,她腰间挂着龙纹“道”牌,熟门熟路走进藏书楼查看珍稀古籍。

张闻风将驴子安置在道录分院灵兽院子,他自去东院拜访顶头上司谢沫龄护法。

在其位谋其政,每月到州城来一两次,在谢护法面前露露脸,是应有之举。

“你上次在白虎岭协助破案子,事情办得不错,挫败巫修的一次大阴谋,诛灭一个潜伏至深的神道,消除了极大的隐患,俞院正前两天翻看卷宗,对你的表现赞赏有加。待找个空闲时机,我带你去拜访,见一见院正。”

谢沫龄对于这位他提拔的手下,很是欣赏,道:“逃掉的那个白巫女子,据我们这边的探子回报,身份不低,后来请都城高手推算,她逃去了大应,目前还在追查。”

张闻风便将上次的案子,简略地做了一次当面汇报。

卷宗上写的与他自己的想法,还是略有些出入,侧重点不同。

他得解释下当初坚持要与神道沟通交流的意图,让谢护法体谅他的一番苦心。

否则,别人将白巫女子逃脱怪罪到他身上,冤不冤?

“哦,前朝峣西河正神,贬斥为南擎山土地……那个神道确实可以争取,你没有做错。下回做事,不必有太多顾虑,按自己的想法做就是,有甚不妥,不是还有我在后面嘛。”

谢沫龄笑着宽慰,问道:“这么说,你精通与神道沟通的一些门道?”

他对请神法门比较感兴趣。

“属下传承所学繁杂,像念经超度鬼物、与神道沟通都是略懂,当不得精通。”

张闻风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他也没打算隐瞒。

推到道观传承上,时间过去几百年,无从查证,只要他修炼的是正宗道门心法,他便是站在大规矩内没有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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