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就在皇宫

徐志穹回到了侯爵府,叫上了陶花媛:“桃儿,咱们去趟皇宫。”

“去皇宫作甚?”

“捉鬼。”

罗松贵说他没有撞到鬼,徐志穹怀疑他被叶安生篡改了记忆。

李全根说不记得这件事,徐志穹怀疑他也被篡改了记忆。

秦燕和岳六生都说不记得这事,徐志穹产生了另一种怀疑。

是不是我自己被叶安生篡改了记忆?

虽然徐志穹对穷奇恶道的各项技法一直免疫,但也难说叶安生会不会出现了修为上的突破。

好在这事情能验证。

常德才经历过此事,而且记得非常清楚。

她到了直殿监,怒斥秦燕和李全根:“你们当初亲口跟我说皇宫闹鬼,而今转过脸来,特么自己不认账了?”

两人依旧茫然,秦燕没有任何印象,李全根昏昏沉沉。

他们都忘了,但常德才记得,这就证明叶安生来过皇宫,对许多人施展了三品技。

到底是多少人?

当初知晓闹鬼事件的人肯定不止这几个,可因为众人被抹去了记忆,却也无从查起了。

叶安生为什么要抹去这段记忆?

人的记忆找不到,还能找鬼。

徐志穹叫上了陶花媛,开始在皇宫里找鬼。

按照罗松贵当初的描述,这皇宫里的死去的内侍,他们的魂魄都无法离开皇宫,七百多年,几十万个魂魄,要想找出一个半个应该不是难事。

徐志穹有罪业之瞳,在皇宫里找了半个多时辰,一无所获。

皇宫太大了,也不知道这些鬼魂平时都躲在何处,就这么闭着眼睛乱撞,能找到的几率委实不大。

叫上一群判官一并来找?

这也不妥,闹出的动静太大。

陶花媛另有办法,她能用法阵感知鬼魂身上独有的阴气,而且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当晚,皇宫静静下了一场桃花雨。

这时节,原本不该有桃花,直殿监的内侍清早打扫满地花瓣,还发了不少牢骚。

“哪来这么多桃花?这都马上入冬了。”

“我看宫里那些桃树也没开花呀?这事可真是新鲜了!”

“是不是因为神君……”

旁边一名主事道:“别特么胡说八道,我听掌印说了,这是吉兆,赶紧拾掇干净了。”

陶花媛借着桃花阵探查了一夜,天明时分得出了结论。

皇宫之中,一个鬼魂也没有。

徐志穹傻了,此前说皇宫里到处都是冤魂,而今却说一个都没有。

秦燕无声轻叹,仿佛受了委屈。

李全根一脸茫然,总觉得这事情越发想不明白。

常德才思索片刻,先让秦燕去寝殿,以免洪振基生疑。

又让李全根歇息两日,把这事情暂且放下。

待屏退旁人,常德才对徐志穹道:“主子且放宽心,先把付骥的事情处置了,

咱们这边肯定没弄错,皇宫确实闹过鬼,且等奴家再好好查验。”

徐志穹来到城东的宅院,付骥正在卧房里酣睡。

别看这宅院不大,也没人伺候,付骥在这不用提心吊胆,睡得倒踏实。

徐志穹买了些酒食,与付骥吃了两杯,把五百功勋拿了出来。

“日后若还想做判官,便把这功勋吃了。”

付骥看着一袋子金豆子,有些犹豫。

“若是不想做判官,咱们好聚好散。”

徐志穹又搬出一个木箱,里边装着十个金锭子,五十两一个。

“这五百两金子,算是你的赏钱。”

金换银,按官价换,五百两金子能换来两千两银子,按私价换,三四千两都能换来。

看着这箱金子,付骥两眼放光。

可如果选了金子,马长史会不会发脾气?

既然都摆明让我选,若是回头再与我翻脸,这人也未免太阴险了。

当这判官有什么好?哪有真金白银实在!

付骥鼓足勇气,准备选金子,刚要开口,徐志穹点头道:“我就知道,你还是想做判官。”

说完,徐志穹拿出个漏斗,插到付骥嘴里,先灌下去三百金豆子。

付骥浑身一阵痉挛,昏睡了过去。

别小觑了这三百豆子,付骥只是九品判官,对他而言,这意味着先经历了下升中,又经历了九升八。

好在有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做导引,一个时辰不到,付骥苏醒了过来。

他不敢抱怨,且时不时偷看徐志穹一眼,目光之中满是不甘。

徐志穹把那箱金子拿了过来:“既是选了当判官,就还是道门弟子,道门里的赏赐也少不了你的。”

原来选了判官,两样奖赏都能拿!

付骥甚是欢喜,连连称谢,徐志穹把八品技化身无形教给了付骥,等付骥初步掌握要领,又给吃了二百金豆,带他升到了八品中段,忙活下来,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本想趁此机会再帮付骥发掘一下天赋技,可徐志穹心里有事放不下,且先把付骥送回了皇宫。

离开皇宫,徐志穹去了阴司,找到了施程。

“施大哥,咱们阴司之中,收过宦官的魂魄么?”

施程思量片刻道:“或许有吧,好像前些日子见到过一个不阴不阳的,也不知道他生前是不是做这行的。”

徐志穹诧道:“到了阴司,却不问阳间营生?”

施程道:“要是在咱们大宣那边,是该问问,可千乘阴司人太少,忙不过来,

以前他们什么都不问,就看陪葬,现在也就问问前生的罪过,营生这东西确实没怎么问过。”

这事真无据可查了?

难不成真是我和老常被叶安生篡改了记忆?

叶安生什么时候与我交过手?

我和老常联手都没打过他?

徐志穹越想越怕,忽觉役鬼玉颤动,老常查到眉目了。

城外一座大宅,常德才正等着徐志穹。

这座宅院里,住着不少宦官。

这些宦官都曾被洪俊诚处死,后来又被岳六生用傀儡换回了性命,送到了宫外,常德才最早的弟子赵金栋就在其中。

一听说皇宫闹鬼的事情,赵金栋点点头道:“有啊!这事当时都传开了,咱们德才门里几个有身份的都知道!”

徐志穹道:“你可得把事情说准,我去问了秦燕、李全根和岳六生,他们都说没有闹鬼的事情。”

“他们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么!”赵金栋皱眉道,“别人也就算了,李全根弄了一堆瓶瓶罐罐,收了一堆鬼魂,这事他敢不认么?”

李全根收鬼魂……

想起来了!

李全根懂术法,还和杨武学了不少手段。

“那些瓶瓶罐罐你见过?”

赵金栋点头道:“我只见过几个鬼魂,还有不少应该都在直殿监密室里,至于密室在何处,我也不知晓。”

徐志穹掉头折回了皇宫,到了直殿监,上来便问李全根:“密室在何处?”

“密室?何处的密室?”

“你直殿监的密室。”

李全根沉思良久道:“直殿监有密室么?”

连密室都忘了。

叶安生这是对他下了多重的手?

陶花媛一直等在直殿监,听徐志穹讲述了经过。

李全根懂得术法,他的密室势必有法阵隐藏。

但这在陶花媛眼中不算什么,几片花瓣从手中飞出,绕着直殿监盘旋一圈,很快找到了直殿监的密室。

直殿监不止一座密室,陶花媛先进了第一座,这里有木桩,有粘土,有不少禽兽的毛皮。

徐志穹摇头道:“应该不是这间。”

这是李全根平时修行的密室,放满了修炼技法的械具。

陶花媛很快找到第二间密室,进去看了片刻,陶花媛脸颊绯红,紧紧攥住了徐志穹的手臂。

这座密室里有两排书架,一排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几百卷春画。

另一排架子上摆放着铃铛、绳子和各类尺寸的藤津伪器(又称角生)。

这是李全根和对食相会的密室。

徐志穹拿起几卷春画,研究片刻道:“应该不是这里。”

陶花媛看着一枚铃铛甚是可爱,低声问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这铃铛不响,里边却似乎有东西在晃动。

徐志穹拿着那铃铛看了片刻,且收在怀里道:“这个,我在一幅画作中见过,来日咱们便试试。”

陶花媛洒出花瓣,又找到了第三座密室。

进入密室之中,三面墙壁,摆着三个架子,架子上面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瓷瓶。

徐志穹拿起瓷瓶一闻,立刻闻到了鬼魂的气息,转脸对李全根道:

“你用这些瓶子收过鬼魂,能想起来么?”

李全根坐在密室当中,似乎找回了一点模糊的记忆。

皇宫里曾有过无数内侍的冤魂,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少,可真正投入过心血去探查的,只有李全根一个。

叶安生没能彻底洗干净他的记忆,李全根回想许久,终于想起了一个细节。

“跑了!他跑了!”

“谁跑了?”

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帮李全根集中意念,李全根挂着满脸汗水道:“这里,有一个内侍,有在宫里待了几百年的,他突然从瓶子里钻了出去,然后就跑了,

我还追过其中一个,但是没追上,他,他跑到哪去了……”

李全根不记得他追到了什么地方,只记得那魂魄能挣脱术法的枷锁。

他把魂魄逃跑的过程讲述了一遍,陶花媛听过之后,对徐志穹道:“这不像是跑了,应该是被某种法器收了。”

“什么样的法器?”

陶花媛摇头道:“是什么模样难说清楚,但能收走这么多亡魂,尺寸上应该不小,气息上也很独特,宦官感知敏捷,只要修为能到八品,仔细找,肯定能找得到。”

德才门里,除了常德才的亲传弟子,修为到八品的还真不多。

李全根召来了十六名内侍,两人一队,在皇宫里仔细搜寻。

十六人,搜索偌大的皇宫,委实不易。

罗松贵带着师弟邓秋海负责搜寻意玄宫,意玄宫里一无所获,两人又去了后苑。

在大宣,皇宫后苑有田地,有湖泊,有工坊,有蚕桑纺织之所。

皇帝定期来此耕种、捕鱼,皇后来此养蚕、纺织,是皇帝通过亲身示范鼓励劳作的重要场所。

千乘国的后苑要大得多,内有湖泊和山林,另有庭院和楼阁,可供神君在此狩猎。

邓秋海抱怨一句:“这么大的后苑,就靠咱们两个人,可要找到什么时候?”

罗松贵皱眉道:“这是殿主的吩咐,别恁多话,专心做事!”

两人到了后苑门前,刚要进去。

一阵微风吹来,两人停住脚步,在大门前站了半响,神情有些恍惚。

过了许久,邓秋海对罗松贵道:“后苑也查过了,这里也没有。”

罗松贵点点头道:“再去神训宫看看,若是还没有,就去找殿主复命。”

(本章完)

第852章 节操与大义

皇宫后苑,驻心园。

叶安生来到段子方面前,俯身施礼道:“圣祖,那两个内侍已经送走了。”

段子方略带赞许的点了点头,转而看着眼前的石塔,喟叹一声:“怨灵是够了,可千乘国怨气不足,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气,快被徐志穹这厮给散尽了。”

叶安生微微抬头,看了段子方一眼,随即又把头低下了。

段子方一笑,对叶安生道:“你平时话少,若是有事想问,一定疑惑了很久,只管问就是了。”

“圣祖,既然徐志穹是罪魁祸首,为何不将此人铲除?”

段子方摇头道:“你和他交过手,你应该知晓,你杀不了他,纵使你和水灵联手,想杀他也难。”

“可是……”叶安生欲言又止。

他的意思是,我杀不了,圣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段子方知道叶安生的想法,笑一声道:“我若在千乘国把徐志穹杀了,只怕会被他察觉。”

他,指的是千乘国的恶煞。

叶安生还是不明白:“圣祖,您既是要让他苏醒,为何又怕他察觉?”

段子方还是摇头:“若是我激怒于他,他会迁怒于我,若是引燃怨气,将他惊醒,他会为我所用。”

叶安生眼珠微动,没再作声。

段子方笑了笑:“想积攒怨气,并非一定要杀了徐志穹,千乘之民怨气消散,可有人怨气还很重,今夜,咱们去拜会几位朋友。”

段子方带叶安生去了录王府。

洪俊诚驾崩之后,失踪的洪振康被送回了录王府,继续做他的亲王。

作为亲图派,洪振康已经彻底失势,朝中众臣与其保持距离,银子自然是无从找了。

安市衙门生意冷清,贴补也下不来,食邑被朝廷接连剥夺,如今只能靠俸禄度日。

其实他俸禄也算丰厚,但与亲王惯有的奢侈相去甚远。

洪振康吃了晚膳,且在卧房默坐,慨叹日子清苦。

仆役来报,图努商人段子方求见。

段子方?

能有人登门,实属不易,可这个人,见还是不见?

洪振康因为亲图而受到了排挤,此刻若是再见段子方,岂不是雪上加霜?

可就算不见他,眼下的处境也不会好转,若是能从段子方手上敲来一笔钱财,不也是件美事?

当然,商人是要逐利的,事情若是没给他办成,想必段子方也不肯善罢甘休。

不甘休又能怎地?

我还是千乘国的亲王,他能把我怎地?

洪振康把段子方请了进来,段子方先给洪振康献上了一万两黄金。

看到金子,洪振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双方的交流顺畅了许多。

嘘寒问暖过后,段子方慨叹一声:“昏君无道,却让录王受苦了。”

洪振康一惊:“段君,慎言。”

段子方冷笑一声:“于一篡逆之徒,有何惧哉?先帝本欲传位于二圣子,此世人皆知,

佞臣洪振基,篡改遗诏,盗取江山,不循古制,胡作非为,以至忠良受苦,宵小得志,千乘上下,无不欲生啖其肉,段某虽为外人,亦难忍心中愤恨。”

洪振康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道:“寡人对神君忠心耿耿,绝无二意,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莫在寡人面前提起,段君请回吧。”

宁可把金子退给段子方,洪振康也不想再多听他一句话。

段子方放声大笑:“录王多虑了。”

说话间,坐在段子方身边的叶安生,看了洪振康一眼。

漆黑的眼眸之中,似有阵阵涟漪。

原本慌乱的洪振康突然平复了不少,甚至觉得段子方的话,有几分可信。

可他的话,与群臣的描述明显有矛盾之处。

“段君,我听大臣们说过,先帝驾崩之前,曾指定束王为储君,这可是有诏书的。”

段子方摇头道:“诏书系伪造,洪振基借宣人威势,逼迫群臣为其作证,

千乘神君,历来由父及子,从无由兄及弟之先例,此等拙劣之骗术,录王竟未生疑?”

洪振康也一直在怀疑,为什么洪俊诚放着两个儿子不传位,非要传位给洪振基。

他又看了一眼叶安生。

他现在觉得段子方的话越来可信。

段子方接着说道:“自圣长子洪华霄过世,录王素来视二圣子为储君,处处扶持,倘若二圣子华云登基大宝,录王当为辅国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须受此冷落?”

洪振康低头不语,所有的愤恨和不甘,一时间涌上了心头。

沉默良久,洪振康抬头道:“皇兄,当真要传位于华云?”

他现在只想要一丝证据,哪怕只有一丝就好。

段子方凝望着洪振康道:“此乃录王亲眼所见,录王却忘了么?”

“寡人亲眼所见?”洪振康神情茫然,叶安生的双眼一直注视着他。

眼眸中的波光越发激烈,仿佛有无数波涛正在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洪振康的意识,一点点拉到了漩涡中央。

是,这是寡人亲眼看见的。

皇兄要传位于华云,我看见了遗诏,也听见了皇兄的话语。

洪振康越发笃定,洪华云才是那个要当神君的人。

段子方继续说道:“二圣子欲举兵诛杀昏君,待重夺大宝之位,愿分录王半壁江山,录王得此良机,当随圣子,共举大事!”

共举大事!

洪振康点了点头,提起笔,给洪华云写了封书信。

段子方拿上书信,来到洪华云的府邸。

洪华云和洪华恒的处境不一样,洪华恒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徐志穹的信任,但洪华云是徐志穹重点防范的对象,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洪华云平时从不见客,今夜也不知是何缘故,段子方突然进了他的府邸。

惊骇之间,洪华云正要喊人,却听段子方道:“老夫冒死前来,愿助神君重登九五。”

仅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洪华云双眼放光的看着段子方和叶安生。

在叶安生的注视下,他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他才是千乘国的储君,父皇曾经亲自下诏让他担任储君,他在众臣面前不止一次说过,要让他承嗣千乘江山!

“朕是神君,朕乃千乘之主!朕要即刻诛杀洪振基那逆贼!”洪华云浑身颤抖,他相信所有的记忆都是真实的,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将洪振基拉下皇位,一雪前耻。

按照段子方的指示,他写下了一纸诏书,命令禁军统领赵志朋,三日后集结人马,杀入皇宫。

接下来段子方和叶安生找到了赵志朋,凭着洪华云的诏书和洪振康的书信,重塑了禁军统领的记忆。

禁军统领当即应允,三日后起兵,攻入皇宫,诛杀昏君。

回到皇宫后苑,叶安生问段子方:“圣祖,此役洪华云有几分胜算?”

段子方摇头道:“洪华云没有胜算,以这痴蠢之人的心智和手段,哪是徐志穹的对手。”

叶安生诧道:“既如此,今夜之举却非徒劳?”

段子方笑道:“千乘有军八十万,能战者,不足四十万,还有三日时间,争得其中二十万,犹可一战,

三日后,洪华云必败无疑,汝在城外引兵接应,我助其于城中脱困,大战自此放起。”

叶安生道:“有此二十万大军,洪华云或可取胜?”

“胜负已无关紧要,谁为神君也无关紧要。”

叶安生明白了段子方的意图。

恶战带来的苦难和怨愤,才是紧要。

……

三日后,洪华云带领亲兵二百,来到城南,距离皇宫不足三里,等待洪振康和赵志朋前来接应。

段子方于暗中准备策应。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洪振康没有出现,赵志朋带领亲兵两万,包围了洪华云。

但见洪振基骑着战马来到阵前,高声喝道:“洪华云,朕以宽仁待你,你竟举兵谋逆,而今有何话讲?”

洪华云面无人色,手按剑柄,想要以死相搏。

段子方眉头微蹙,揣度着背后的缘由。

事情败露了。

难道是徐志穹提前收到了消息,做了防备?

他以气机呼唤叶安生,命其在城外做好准备。

叶安生少顷即至。

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叶安生通过篡改记忆,接连招募了九员大将,这九员大将带兵二十二万,同意拥立二圣子洪华云承嗣神君之位。

其中有两员大将,驻军靠近神临城,他们允诺各自率兵一万,今晚来城外接应。

但是他们没来,是何缘由,暂且不知。

段子方颇为讶然,难道城外之事,也在徐志穹的掌控之下?

其实事情没有这么复杂。

整件事情,徐志穹几乎没有参与。

这件事之所以败露,是因为段子方对千乘人的性情,出现了错误的判断。

千乘乃神弃之地,段子方自脱离凡尘之后,也不敢轻易来到千乘国,对千乘人的性情了解的并不多。

洪振康当晚答应了和洪华云一并起事,然而次日天明,他便向皇宫上了一封密奏,揭发洪华云谋逆之举。

在奏疏之中,他表明洪华云勾结图奴商贾段子方,密谋篡位,并胁迫他一并举兵。

洪振康反复申明,他本想严词拒绝,又怕打草惊蛇,故而委曲求全,暂且答应下来,目的是彻底戳穿洪华云的阴谋。

秦燕收到奏章,起初还不相信,以为是洪振康和洪华云因私怨而互相倾轧。

不多时,禁军统领的奏疏也上来了,同样揭发洪华云谋逆,还把洪华云给他的诏书一并呈了上来。

自此,秦燕意识到出了大事,加紧了对洪华云的监视。

又过两日,各地将领纷纷上奏,揭发洪华云谋逆之事,秦燕这才知道,洪华云已经把手伸到了神临城外。

洪振康、赵志朋,再加上各地将领,这些人都把事情答应了下来,为何事后不约而同,全都反悔?

难道是叶安生没能成功篡改他们的记忆?

叶安生成功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在众人的记忆之中,洪俊诚的确立洪华云为储君。

但这不重要。

洪俊诚立谁为储君都不重要,因为洪俊诚已经死了。

重要的是,洪振基现在是神君,神君都有了,为何还要为储君拼命?

可既是不愿为储君拼命,为什么不当面拒绝?

这就是大智慧了。

之所以当面答应下来,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洪华云在这场争斗中占据上风,届时再摇旗跟风,也有回旋的余地!

这就是千乘显贵,对大义和节操的认知。

洪华云一声令下,吩咐亲兵杀出一条血路。

两百亲兵,纷纷放下兵刃,跪地求饶。

叶安生看着段子方,他在请示是否还要把洪华云接到城外。

段子方苦笑不语。

现在接出去还有什么用?

当个废物养着么?

当晚,洪华云被生擒,一脉族人,押赴死牢,等候处决。

段子方带叶安生回到皇宫后苑,叮嘱叶安生守住石塔,等候消息。

“圣祖,您是要去图努国么?”

段子方点头道:“是时候开战了。”

“按此前计议,图努应先与大宣开战。”

“局面有变,先让千乘之怨气,于图努铁蹄之下烧灼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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