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3.第1206章 肃卿与叔大

第1206章 肃卿与叔大

金秋九月,隆重的献俘仪式刚刚完成,成国公第七十二次替隆庆皇帝告祭了天地。

京城百姓还沉浸在喜峰口大捷带来的喜悦中,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又在阜成门响起。

“十万火急,快让开!”马上的骑士急声催促,阜成门下一阵马嘶骆驼叫,运煤的车队慌忙让开去路,守门的兵丁也赶紧撤去拒马,放任信使绝尘入城。

待到马蹄声渐小,人们才回过神,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宣大方向来的军报啊。”

“莫非又是捷报?”大胜之后,京城百姓自信爆棚,纷纷想桃子。

“你们是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儿。”理中客们却哂笑道:“要是捷报,早就嚷嚷‘捷报捷报’了,听到刚才喊的什么?”

“好像是……十万火急……”众人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心情登时沉重起来。“那肯定不是胜仗了?”

“莫非宣大打了败仗?”人们忐忑的猜测起来,这才想起来俺答不是董狐狸那种臭鱼烂虾……其实董狐狸还觉得自己比俺答强呢。但没办法,成王败寇。他现在成了大明的阶下囚,连带明国百姓对兀良哈的评价都降低了许多。

“看来不能高兴的太早啊。”一个商人叹气道:“本打算去山西进点儿醋,看还是老实待着吧。”

“是啊,俺答可太狠了,三年前屠了石州,不就在山西吗?”人们重新忧虑起来,不知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

文渊阁。

大学士们接到了通政司送来的军报,当值的大学士赵贞吉刚要展读,手中奏章倏然就不见了。

赵贞吉双手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吃惊的抬头,才看见却是被高拱劈手夺了过去,自顾自的阅看起来。

“你……”赵贞吉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你什么你?军事上的事跟你有关吗?”高拱白他一眼。

“我是当值大学士!”赵贞吉扯着嗓子道。

“吵什么吵?我们都在,用不着你多管闲事。”高拱却鸟都不鸟他,转头对张居正道:“走,太岳,去我房间看去。”

见高拱如此着紧,张居正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朝赵贞吉歉意的笑笑,起身跟着出去了。

首辅大人则静静坐在那里写着东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就像不存在他这号人一样。

“元辅你看他!”赵贞吉委屈的告状。

“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李春芳轻摇笔杆,信口安慰道:“你且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嗝……”赵贞吉一肚子火气又被灌了碗鸡汤,也不知是饱了还是气得打嗝。他还以为李春芳是在抄佛经,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份辞呈。

“元辅这是?”他不由吃了一惊。

“谢世当谢于正盛之时,居身宜居于独后之地。急流勇退,才能保全啊。”李春芳淡淡道:“等着人家撵人就不好看了。”

“元辅何忍弃百官于不顾……”赵贞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主要是因为只剩他一个的话,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唉,你当我不知道百官如何说我?药方子里的一味甘草而已,有我润一点,没我苦一点,没多大区别的。”李春芳自嘲的笑笑道。

“区别大了……”赵贞吉还要劝,却见李春芳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了。

“趁着我还没走,你想办点什么事,就赶紧办吧。”李春芳说完便低头专心构思辞呈,不再搭理他。

“元辅……”赵贞吉愣怔在那里,他忽然意识到,李春芳一旦上了辞呈,皇上要慰留,百官也要挽留,至少得几个月才能获准。这段时间,首辅大人几乎是无敌的。

赵贞吉的心砰砰跳起来,他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

文渊阁二楼,高拱值房中。

看着宣大总督王崇古亲笔所书奏报上的内容,张居正吃惊的合不拢嘴。

‘俺答孙把汉那吉夤夜出亡,竟奔大同,扣关乞降。大同总兵马芳纳之,臣亦以为奇货可居。然俺答必不罢休,恐提大兵来索还,我有叛人赵全尚在他处,可教他送来互易;否则因而抚纳,如汉朝质子故例,令他招引旧部,寓居近塞。’

‘欸俺答老且死,伊子黄太吉不及乃父,我朝可命其出塞,往抗台吉,彼为鹬蚌,我做渔人,岂非善策?然是留是易是诛,皆出于上,为臣唯盼早复,不误军机……’

他仔细的又看了一遍,方抬头望向满脸笑容的高拱,心知这绝非巧合,而是高拱和老西儿联手导演的一出大戏。

不然高拱为何要催促戚继光尽早与兀良哈决战?不就是为了腾出手来,好集中对付俺答吗?

张居正不禁一阵毛骨悚然,老高和老西儿瞒的自己好苦啊。将来他们要是密谋对付自己,他岂不依然要蒙在鼓里?

不谷赶紧压下不合时宜的忧虑,不动声色的请示高拱道:“不知玄翁意下如何?”

“唉,太岳主管军事,当然要听你的意见了。”高拱态度出奇和气,跟方才在楼下对待赵贞吉时判若两人。

“依仆之见,王督宪的建议很得控边要策,大可照准。”张居正字斟句酌道:“不过也要谨防俺答举大军衅边,要是抓我们一干百姓或者百十个官兵乃至文武官员,压着到大同城下要求换人,那时王督宪就被动了。”

“嗯,还是太岳想的细致啊。”高拱一指桌上的空白稿笺道:“你这就写份廷寄给他,命他彻底收缩备战,决不能让俺答拿到筹码。”

“明白。”张居正点点头,也不叫司直郎进来,便拢住袖口,亲自研墨开了。

“对了太岳,”高拱抱着胳膊,在他桌前踱来踱去,斟酌半晌方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一劳永逸解决宣大的边患?”

“哦?”张居正心说戏肉来了,便问道:“玄翁有何高见?”

“喜峰口大捷后,老夫就在寻思,怎样也给俺答来这么一下子,让鞑靼部也彻底老实?”高拱缓缓道:“但思来想去,似乎不太现实啊。”

“玄翁所虑甚是,鞑靼如今一统右翼蒙古,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以我大明如今之国力,二十年内很难与他们决战。”张居正便附和道:“况且就算击败鞑靼,把他们逐回漠北。草原苦寒之地,又无法驻军守御,也不过是给瓦剌和察哈尔部做了嫁衣罢了。”

“不错,就是这个理儿!”高拱闻言大松口气,他最担心的是连张居正都说服不了,那还玩儿个屁?

“草原上的狼是杀不光的,必须要改变策略,比如把狼驯化成狗,让狗帮人看家护院。”他便不再兜圈子道:“其实鞑子所求无非就是通边互市,是那些死脑筋的家伙,总是顾忌着、顾忌那,不肯复市罢了。如果俺答肯称臣纳贡,我看不妨就与他议和通贡……”

说着他长长一叹道:“北方的百姓太苦了,先与民休息几年,恢复下元气是正办。”

“玄翁说的是正理。”张居正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却迟迟不肯落笔。“只是这样一来,恐怕朝野会物议汹汹的。”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大明的文官可是企图炮决被俘皇帝,以便洗刷耻辱、不被要挟的死硬派。这几十年来,朝廷在俺答身上吃了那么大亏,又如何能轻易接受议和呢?

“老夫也没说石州的仇不报了。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高拱所虑也正是这个,所以他才需要先来一场胜利打底,好堵住悠悠众口啊。

“越王勾践尚知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方成大业。我们不能连两千年前的古人都不如啊!”

张居正点点头,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暗道‘够贱’可不只尝过胆,还尝过大便,这个今人可真比不来。

“鞑子生性反复,多少次称臣复叛了,这次怎么会例外?将来肯定还会反的。”高拱把手一挥,不容置疑道:“我们议和不过是为了争取生聚教训的时间,等到准备好了,他们就是不反都不行!”

“玄翁真是苦心孤诣啊。”张居正不禁赞叹道:“也不知我们能不能看到那天?”

“那不重要,功成不必在我。”高拱却慨然道:“老夫愿意做大明的商鞅、晁错,只要能让国家中兴,虽九死而无悔!”

“玄翁真国士!”张居正忙起身施礼,叹服道:“仆不如也。”

“唉,太岳,你比老夫小一轮,好好活,定然能看到那天的。”高拱哈哈大笑着扶起他来,动情道:“老夫但求为你扫平荆棘,滔天的骂名又如何?将来你功成之时,替老夫说句公道话就够了!”

“玄翁……”张居正眼圈微微一红。

“唉,早和你说了,不要叫玄翁,太生分,还把我叫老了。”高拱笑着摇头道:“我还是喜欢你像当年那样,叫我的字。”

“是。”张居正展颜一笑,叫了声:“肃卿兄。”

“哎,叔大。”高拱笑眯眯的应一声,两人相视大笑,顿觉芥蒂尽去,又恢复到当初同为裕王讲官时,一起登高望远、秉烛夜谈,相约要中兴大明时的青葱岁月。

(本章完)

1244.第1207章 高阁老偷鸡不成

第1207章 高阁老偷鸡不成

高拱和张居正议定之后,便秘密写信给王崇古和方逢时,命他们依计行事。

那厢间,俺答的正妻一刻哈屯,担心明朝人会杀掉她的宝贝孙子,日夜与俺答吵闹,还要把外孙女给孙子抢回去。俺答大半的儿子都是哈屯所出,他如今年过花甲,有道是虎老了不咬人,还真不敢跟大老婆翻脸,只好低声下气赔不是,就差跪搓衣板了。

最后他跟一刻哈屯达成协议,只要能把把汉那吉全须全尾的要回来,就可以留下钟金,再给孙子找个更漂亮的……

好容易安抚住老婆子,他马上纠众十万,兵临大同,意图抓它一票明国人,来威逼大明放人。

可王崇古早已飞檄各镇,严加戒备。百姓坚壁清野,统统进城躲避。官兵只守不攻,不管鞑子如何挑衅,统统不许出战,让俺答攻无可攻、略无可略。眼见十万大军人吃马嚼都成问题,老头落了个进退两难。

正一筹莫展时,绿光侠在外求见。

俺答知道他是孙子身边的人,赶紧让人把他带进汗帐来。

吕光一进来,俺答就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怒吼道:“是你拐骗我孙子出逃汉地的吧?我真不该让他跟汉人混在一起,把好好的孩子都带坏了!”

“哈哈哈!”吕光胆儿多肥啊,夷然不惧的放声大笑道:“老汗说这话不脸红吗?若不是你做的好事,那吉现在该在草原上当他的新郎官,不知有多快活呢!不是把草原戴在了头上,他又怎忍心与亲人分离,冒险投奔大明?”

“这……”俺答被揭了短处,登时没了气焰,挥挥手让神情怪异的儿子们退下,单独跟吕光说话。

“我孙子到底怎样了?”他讪讪问道。

“好得很呢,大明皇帝封他为指挥使,就连小人和阿力哥也得了个千户衔。那吉现在大同城住着七进大宅,有华服美食享用,有僮仆婢女伺候,比在草原上当孙子,戴爷爷给的绿帽强之百倍。”吕光昂然答道。

“真的?”俺答不禁大吃一惊,他以为自己孙子落在明朝人手里,还不知得遭多大罪呢。

“比真金还真,不信大汉可以遣使随我回大同,亲眼看看就知道。”吕光淡淡一笑道。

“这么好……”俺答便信了七八分,不禁心痒难耐,他还没这么享受过呢。

“但大汗再不退兵的话,那吉好不好就不敢保证了。”吕光冷笑一声。

“本汗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担心孙子的安危而已。”俺答闻言居然没有动怒,反而愈加和气道:“若归还我孙,即刻退兵。”

“呵呵,大汗又说笑了。”吕光哂笑一声道:“于大汗,那吉是负气出走。于大明,却是外人慕义、前来顺降,应加优抚。怎么能把人再强行送回去呢?这让大明日后如何取信于诸夷?谁还会再投奔大明?”

一番话问的俺答哑口无言,老汗便设酒宴款待吕光,酒过三巡之后他终于启齿道:“明国……大明为何如此厚待把汉那吉,他可是俺答的孙子啊?”

“自然是因为这样做值得了。”吕光心里紧张的要命,面上却云淡风轻道:“要是大汗也愿意称臣,保证不再开边衅,朝廷肯定封王也愿意!”

“真的假的……”俺答咽口唾沫,他都羡慕死山西那些王爷了。人家锦衣玉食、妻妾成群、奴婢如云那才叫人生呢,哪像他整天风餐露宿,吃干拉稀,都六十多了还得带兵打仗,操心猪马牛羊……

吕光从俺答能夺孙子媳妇这件事上,就知道这老货已经没了大志。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严重削弱权威的事情?

现在见他意动,就知道此事成了七八分。忙趁热打铁道:“老汗若是不信,派人随我去大同,见见王总督、方中丞,他们的话你总可以信了吧?”

“嗯,正要派人去看看我孙儿安否。”俺答点点头,应了。

~~

于是他派自己最信任的义子恰台吉萨尔玛尼,跟吕光走一遭。这萨尔玛尼在蒙古人中能力超群,见识长远,深得俺答欢心,才会收他为义子,又赐他‘台吉’的头衔。

但俺答不知道的是,恰台吉早就跟老西儿穿一条裤子了,他只是不愿意担上骂名,才一直不肯首倡议和的。现在老汗私下授意,让他探看大明是否真心议和,那还不把俺答卖个干干净净?

他到了大同,先去王崇古赐给把汉那吉的大宅中,见到了这翘家出走的孙子。但见把汉那吉蟒衣貂帽,红光满面,俨然中原的富家公子。

楼台之中虽冬日依然温暖如春,有丰乳肥臀、衣着很简单的妖娆女子环绕左右,用樱桃小口喂他吃酒。

把汉那吉躺在个大同婆姨弹性惊人的大腿上,早就舒服的乐不思蜀了。

见他这样子,恰台吉也没必要问安了,更没必要问他回不回去了。换了自己也不想回草原好吗?

于是他出来宅邸,又秘密拜访了王崇古,双方早就眉来眼去,此时自然一拍即合,很快达成了议和的草案。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是他们俩就能说了算的。得俺答和朝廷都同意才行。

俺答那边其实问题也不大,他早就想封贡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又担心明朝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借着把汉那吉之事,捅破了窗户纸,他也就彻底不要脸了。

是以等恰台吉和吕光返回了营地,听了恰台吉的讲述,俺答大喜过望,遂让干儿替他写了份称臣表,请吕光送回大同,然后便开心的撤兵回去,等待朝廷封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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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心向大明,不愿为乱天朝,都是赵全那帮汉奸作乱的。现在吾孙降汉,是天作之合也。若天子幸封我为王,永镇北方,诸部孰敢为患?即不幸死,我孙当袭封,他受朝廷厚恩,岂敢负耶?”

看着那半文不白的称臣表,王崇古的表情却一点儿都不轻松,他对吕光苦笑道:“光俺答一头热也没用,还得过朝廷这关……这种事,恐怕高阁老也做不了主,还得百官廷议啊。”

“那是必然。”吕光点点头,将王总督写给高阁老的密信收入怀中,抱拳道:“那在下就火速进京了!”

“有劳了,还得大家一起努力啊!”王崇古起身相送,此事山西帮谋划多年,不容有失。他向吕光交代道:“进京之后,先跟我甥男张子维碰一碰,大家劲儿往一处使,争取一举通过!”

“好。”吕光应声道:“在下也会尽量发动徐阁老的故旧,全力支持俺答封贡!”

~~

事情推进到这一步,不能再瞒下去了,高拱便让通政司将王崇古最新的奏报,并《俺答称臣表》一并明发六部各衙门,顺便试探一下火力。

邸抄一发,登时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明永远不缺鹰派官员,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科道言官,更是愤然撕毁邸抄,暴跳如雷的指斥答应俺答封贡是‘养成宋人之祸’!王崇古、方逢时是当今的贾似道、秦桧!求虏媚虏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雪片般的弹章蜂拥而至,堆满了通政司送往文渊阁的箱子。

赵贞吉这会儿兴奋极了,只觉经年怨气一朝吐尽,他拿起一摞弹章,瞄一眼黑着脸的高拱道:“高阁老,这都是御史所上,我这个管都察院的可以先看了吧?”

“看你娘的去吧。”高拱脸色难看的要命。狠狠一脚揣在那口箱子上。箱子挨着赵贞吉的桌子,把他桌上的纸笔文笺撞洒了一地,便自顾自去找张居正了。

司直郎赶紧进来收拾,赵贞吉却丝毫不愠,他就喜欢看高胡子这无能狂怒的样子。

然后也径直出了文渊阁,去找手下言官们谈话,让他们知道,内阁中也是有人支持他们的……

要再接再厉,跟高胡子斗到底哦。

~~

高拱气呼呼的推门进去,便见张居正正在纸上算着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张居正对面,重重拍着桌子道:“像话吗,像话吗?统统都知道发泄情绪,没一个考虑实际情况的!”

高拱早料到很多人会反对,所以他让门生韩楫等人,预先给言官们打过预防针。心说靠自己的威慑,他们应该会闭嘴吧,然后自己就可以啪的一下搞掂了。

但没想到反对的还是这么多……

这下直接下旨肯定会被六科封驳,只能通过廷议来决定了。可舆论风向一边倒,廷议还怎么过啊?!

“那些弹章我看过几份,确实写得慷慨激昂啊。不在边境之人,还真能被煽动起来。”张居正苦笑道:“再说言官们不就这样吗?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不行,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能让他们搅黄了!”高拱一拳重重捶在桌上道:“大不了上廷议,大家比比谁票多!”

“悬。”张居正拿起面前的稿笺,递给高拱。

高拱一看才知道,原来他方才在算票。

“这种国策大政,按例是要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所有科道共同决策的。”张居正苦笑道:“又牵扯到军事,所以勋贵们也会参加廷议……这下麻烦就大了。我大约估一下,我们这边有把握的票数仅有三成。离着过半数差的还远。”

原本靠着山西帮、河南帮还有湖广帮,以及高拱提拔的那些人,如果言官像之前那么乖的话,通过廷议是没有悬念的。但现在言官们竟然打破沉默,公然跳反,再加上不受控制的勋贵,张居正也不敢乐观了。

“那就想办法!”高拱脑袋大、转得快,扫一眼纸上问道:“我们这边怎么没有江南一系的官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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