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第357章 百官请旨,左顺门屠杀不臣!

第357章 百官请旨,左顺门屠杀不臣!

“赶紧请旨诛不臣吧!”

“再不请旨,天子就要被迫下旨请她垂帘听政以压不臣了!”

杨一清这时不由得对王琼、王鏊、张璁说了一句,就先进了左顺门,直奔御书房来。

王琼跟着一边也往御书房跑了来,而一边满脸兴奋地说:

“恶人还需恶人磨,这一下子,就算他们被杀,那也是太后和百官之过!”

“陛下到底是陛下啊,我都没想到国朝有位这样的太后,会让国朝更好!”

“这是因为陛下聪俊天纵,又真愿富民,才能有此奇效!”

张璁则一边慢跑一边也对王琼回应起来,且脸上也挂着笑容。

同王琼一样,张璁也没有想到,像张太后这种护短泼辣做事不考虑后果,只会让帝国君臣感到头疼,而给中兴大业造成阻碍的女人,居然会被天子策动为图治中兴的一把利剑。

“要是出现垂帘听政,那就真乱套了,何况当今太后还那么护外戚!”

王鏊因为年龄大的缘故,反射弧比较慢,所以在另外三名御书房大臣已经跑去御书房时,他还在原地附和着杨一清一开始的话。

等他说完,一转身,他才发现,杨一清等已经跑远了。

王鏊也就只得跟着疾步走了来。

但他年纪的确大了,想跑也跑不动,只能疾步走,且即便如此,也没多久就气喘吁吁,而不得不喊道:“你们等等我!”

王鏊怕他去慢了,会让陛下误解他不及其他御书房大臣忠诚,所以让这些人等等他。

但杨一清等没有听见他的喊声。

王鏊也就越发生气:“你们欺负我更老是吧!”

朱厚熜一直在御书房等着他们。

所以,杨一清等一来,就见皇帝在这里。

于是,杨一清、王琼、张璁也就立即拜倒在地:“臣等来请旨诛杀王科等不臣之徒!以护祖训礼法!”

“陛下,还有老臣。”

王鏊呼呼喘气走来后,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跌跪在了地上,隔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接着,又隔了一会儿。

王鏊才又开口道:“老臣也请旨诛杀王科等不臣之徒!”

祖制礼法这东西,不上称没有四两重,要是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而大明祖制从来就没有君臣共治的原始制度设计。

礼法又是根源于理学,理学则是追求圣王合一、君道合一,讲究君主集权。

所以,统治阶层要认祖制要认礼法,就不能要求天子服从天下公论,也不能要求天子把按人伦大礼为天下最尊的张太后给处死。

朱厚熜就知道统治阶层在这个时候不会为了让自己从天下公论,为了削皇权,把儒家等级社会的根基给拆了。

因而,朱厚熜在张太后面前才说王科等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既想自己在家中说一不二又想皇帝听他们的,相当于既要独·裁又要皿煮。

朱厚熜在御书房大臣如此相请后,就自然准予了他们的请求,且让内阁速速拟旨。

而杨一清等来请旨的时候,因为张太后突然来前朝,披头散发,持懿旨也学左顺门跪谏诸臣而跪逼天子后,其他官员们也因此纷纷闻讯而来。

主要是他们也对此是闻所未闻,大感惊骇。

哪怕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日子党,也难免好奇。

毕竟纵观史册,也没看见太后向皇帝下跪的。

但这在大明朝就发生了。

虽说很诧异,但大臣们细细一想也不意外。

毕竟谁家皇族选妃嫔从寒庶之门选啊。

而这些人家选出来的女子要么怕得不行,要么刚的不行。

所以,大臣们认真想了想后,也就没沉浸于诧异之中,而有不少大臣只开始想该怎么应对此事。

因为这张太后跪的是皇帝,但逼的却是整个官僚集团啊!

逼官僚集团还认不认祖宗制度,认不认天下礼法。

大学士林俊见此,则自然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跪了下来:“臣东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林俊,请陛下诛不臣,以答太后慈谕!”

“臣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赵璜,请陛下诛不臣,以答太后慈谕!”

吏部尚书赵璜也微微摇头,然后跟着跪了下来。

户部尚书席书瞅了王科等一眼,随即也跪了下来:“臣户部尚书席书,请陛下诛不臣,以答太后慈谕!”

兵部尚书李承勋也瞅了王科等一眼,然后跟着下跪在左顺门外:“臣兵部尚书李承勋,请陛下诛不臣,以答太后慈谕!”

礼部尚书吴一鹏倒是瞅了张太后一眼,也跟着下跪:“臣礼部尚书吴一鹏,请陛下诸不臣,以答太后慈谕!”

……

“臣……请陛下诸不臣,以答太后慈谕!”

哗啦啦。

几乎来一个官员,就跟着下跪,请天子诛杀王科等人。

武勋这边。

在郭勋也这样请旨后,丰城侯李旻等也跟着大声如此请起旨来。

且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主要是他们怕声音不够大,就显得自己不够忠诚,然后步遂安伯的后尘。

一时间。

整个左顺门外喊声如雷,声浪如潮,阵阵拍向左顺门处的宫墙,响彻内外!

然而。

这也不奇怪。

文武官员们无论是忠与不忠,大公无私还是自私自利,明面上还是不愿意不认祖制和礼法的。

毕竟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所以,他们既然不能真的让天子杀了张太后,而坏了礼法,乃至坐视天子请张太后垂帘听政,又坏了祖制,那他们只能请旨把已经事实上背叛礼法和祖制的王科等人杀掉。

一时,也说不准谁保守,谁激进,谁左,谁右。

反正局势就到了这一步,张太后撕开了要不要尊祖制礼法的窗户纸,那鱼与熊掌已不可兼得。

如此,无论想不想天子杀王科等人,都得杀王科等人。

王科等人此时不由得流下泪来,满脸憋屈地看向了个个高声呼喊要天子杀他们的官僚们。

他们会被逼到整个官僚集团的对立面,是他们没想到的。

他们不由得看向了左顺门,进而苦笑起来。

一开始,只是他们一人在笑,接着是两个,三个在笑,随后就都笑了起来。

如疯了一般。

这时。

圣旨也到了。

骆安亲自拿了圣旨出来:“敕谕,朕未敢不尊祖训礼法,而圣人言,君之心,政之本,朕既为图治天下中兴,岂敢不以江山社稷为念,故着锦衣卫从太后谕旨杀不臣者王科等,族人由法司判决株连,而请太后还宫!”

说完。

骆安等锦衣卫就拔出明晃晃的绣春刀来,且朝王科等走来。

“啊!”

杨言当先中了一刀,一时血水直流。

御史赵廷瑞也当场被数把绣春刀直接搠穿胸膛,当场口吐鲜血。

王科倒在这时冲到张太后面前:“你这泼妇!你没资格做太后,没资格受天下人尊崇!真是可惜当初仁寿宫没有成功走水,而把你烧死!”

“放肆,竟敢对太后口出不敬!”

这时,有维护礼法尊严的翰林清流在这时大喊了一声。

而王科则回头冷看着这些官僚:“她无德无才,有什么资格做天下最尊之人!”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天下也无不是的君父,自然更无不是的太后!”

“你王科大逆不道,该被千刀万剐!”

有翰林清流咬着牙起身指着王科大骂起来。

与此同时,骆安也一刀搠向了他。

噗呲!

王科不由得愕然低头,然后又抬头苦笑起来:“我为天下人而死,天下人却骂我为贼!”

“诸公莫要后悔!”

随即,他又拼劲全力说了这么一句。

噗呲!

而这时。

骆安又补了一刀。

王科因而彻底气绝。

(本章完)

359.第358章 奸贼已诛,请太后还宫!

第358章 奸贼已诛,请太后还宫!

“奸贼已诛,请太后还宫!”

虽说,王科等横七竖八的倒在左顺门外,而使朱红的血水如涓涓细流一样在白色石板上蔓延。

但大臣们对此直接视若无睹。

大学士林俊甚至前来跪在张太后身后的血粥,任由鲜血飞溅在他衣袍上,而只向张太后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奸贼已诛,请太后还宫!”

已经赶来的杨一清也跪在了张太后面前,喊了一声。

“奸贼已诛,请太后还宫!”

“奸贼已诛,请太后还宫!”

文武官僚们也跟着如此喊道。

一时。

喊声如雷。

他们现在的确只想太后赶紧回宫。

因为他们不想看见垂帘听政的情况在大明朝出现。

所以,他们非常不能忍受张太后在前朝待着。

尽管,这次是因为他们外朝的大臣先坏祖宗规矩而起。

但他们既已清理了自己队伍中不遵祖制礼法的人,自然也就有理由要太后遵从,而不要坏“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张太后则回头看了这些人。

黄锦则在这时忙去扶起了她。

林俊等皆朝黄锦投入感激之色。

张太后倒是顺势站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干政,也没操权之心,她这次出来大闹,也不过是护弟而已。

而她在起身后,就只是回头看了这些官员们一样,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屑。

而这些官员们则低下了头。

当然也有对张太后这神色而感到愤慨不已的,但也只能在心里愤慨。

啪!

礼部尚书吴一鹏在回家后,就突然咬牙切齿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

但他不敢明着骂,只在心里骂道:“这个泼妇!”

跟着来的徐阶则明白吴一鹏为何生气,而只无奈苦笑说:

“陛下是真有中兴圣君之资,才使得后宫如此和睦,使两位圣母都能助护中兴之业,可谓社稷之福,苍生之幸!尤其是昭圣太后,代表着天家主宗,也代表着两代先帝,在其循循善诱下,总能大事不糊涂,才让帝业传承稳定,而天下也跟着由此大治!”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仅仅是陛下循循善诱,这位昭圣太后从一先帝驾崩开始就似乎有大智慧起来。”

“当初,正因为她突然降谕,才让杨新都、毛昆山他们没能如愿让陛下以皇太子礼进东安门,而是以皇帝礼进大明门入京师!”

“杨新都未能拿昭圣太后如何,后面的自然更不可能拿她如何了。”

吴一鹏说着就看向徐阶:“子升啊,你记住,接下来无论陛下如何做,你都不要违背圣意,不要学他们!至少在陛下未驾崩前,要老老实实遵循圣人之道!乃至到陛下千秋万代之后,如果你能为当国执政,即便要重定此案,也只能平反除王科等以外的人,毕竟王科等是不能不死,因为君纲不能不尊,否则父纲夫纲也将不存,要君父从公论,也得是天子主动从公论,臣不能逼之,如同子不能逼父。”

“晚辈明白!”

徐阶拱手而回。

对于官僚们而言,张太后总算回宫,也的确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怕大明出现垂帘听政、外戚更加难制的情况。

同时。

官僚们也因此开始清醒的认识到,他们士权本质上也是依附皇权才能有今日的权势,否则真让天子借用阉宦武勋乃至外戚的力量,他们士权就会失去根基,就如同没有源头的一条河流,再波澜壮阔也迟早会断流。

而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他们士权要想维护自己的权势,最终还是得维护皇权。

在天子挑唆张太后这么一闹后,整个官僚集团就不得不主动维护皇权,主动请旨杀死以死对抗皇权的王科等人。

所以,他们要想真的控制皇帝,让皇帝从公论,那就只能寻找一个新的权力来源,那就得真去发动民众,让民众支持他们反抗皇权。

可还是那句话,让一群地主去发动民众,去让民众当家做主,那等于是让他们造自己的反,自己消灭自己。

能有这样魄力的人,只能说是真圣人了。

但现实是,圣人是很少的。

大部分都是有私心,只是有的良知多一些,有的良知少一些,有的直接没有而极度自私的区别而已。

自然也就没有哪个官僚这样做,至少现在没有谁想这样做。

而因此,王科等人没有阻挠朱厚熜行特简之权,更换三法司堂官不说,还让朱厚熜借此加强了自己的统治力,让官僚们更加不敢明着对抗他。

张璁、桂萼、方献夫三名三法司的新堂官,也就在接下来顺利地对马录所举此案进行了重新审理。

马录在被押到三法司,在被张璁、桂萼、方献夫审理时,张璁就先问着他:“锦衣卫报,你刑讯逼供知县戴纪,可是属实?”

马录没有回答。

他一被逮拿进京就下了诏狱,自然也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在看见张璁、桂萼、方献夫为三法司堂官时,倒是也猜到京师可能发生了变故。

但他还不清楚局势到底是到了那种地步,所以,他也就只能沉默。

桂萼则在这时呵呵一笑:“你可以不作回答,但是我们只要给知县戴纪验伤,以及请出人证,还有彭泽给你的私心为旁证,也依旧可以定你的罪,但只是那样处置的轻重就不一样了。”

马录猛地抬头,瞪大了眼。

他没想到,桂萼连彭泽都知道了。

马录也就只得如实回道:“我是用了刑。”

“为何用刑?”

方献夫问道。

马录道:“自然是要坐实张寅乃李福达一案,以从公论。”

张璁沉声而问:“知县戴纪也是孝廉出身的士人,更是朝廷命官,你竟擅自刑讯逼供,就为坐实张寅乃李福达,身为风宪官,知法犯法,强行攀诬勋戚,不可谓有渎职谋私诬陷之罪,你可认罪?”

“我认罪!”

马录闭眼回了一句。

接着。

马录又扬声道:“但张寅确实也与妖贼有接触!”

“可有实证?”

张璁问道。

马录无奈答道:“没有!”

桂萼则在这时说道:“既然没有那也就不必再东拉西扯,何况,据报太原卫指挥使张寅已于两日前暴毙于路途!所以,对于张寅是不是反贼已成无头公案,唯独你马录渎职谋私乃至诬陷勋戚是确凿之罪。”

马录听后则瘫倒在地,双目无神。

他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而不禁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听郭勋的,不翻出此事来。

三法司这里则审了其他人犯,最后一开始告发张寅是李福达的薛良也翻了供说自己是诬告,山西巡抚、山西按察使诸官也开始招拱说他们本也是认定初审结果乃认为薛良是诬告的,但也是被马录和他背后的彭泽、闵楷、吴荆所逼才得不改变主张。

而张璁、桂萼、方献夫也就在审完后,代表三法司重新结案,认定张寅不是李福达,马录等怀恨郭勋和两位国舅,故意制造冤案,且将此案定为谋私诬告之罪。

朱厚熜这才满意的批红了此案。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这位天子已可以凌驾于整个官僚集团之上,而可以推翻官僚集团们的主流意见,迫使他们服从于自己。

所以,朱厚熜对此很满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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