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229章 以权谋私

曹睿与辛毗对视一眼,立刻知道这其中或许有些差池。

曹睿说道:“卫师傅整日都在宫中,吏部曹的郎中现在是谁?”

卫臻答道:“是诸葛诞。在诸葛诞之前,是袁侃。”

“陛下,这其间或有差错,让臣去调查一番?”

曹睿笑着摇头:“卫师傅安心替朕操劳国家大事吧,朕让辛侍中去查。正好,朕刚将校事收于侍中,就让辛侍中去查一查吧。”

“涉及崇文观和尚书台两个机构,若是卫师傅亲自过问,恐怕动静太大。”

卫臻沉默片刻,拱手说道:“若陛下用校事查案,臣以为最好还是查案本身,不要涉及其他的事情。”

辛毗在一旁笑道:“卫仆射以为我也和刘慈一样吗?校事以后只查案,没有私狱也没有私刑,这个尽可放心。”

卫臻点头应下。

……

第二天清晨,一艘艨艟刚刚离开吴郡娄县城外的码头。

一名十一岁的孩童看着娄县的城池渐渐远去,担忧的问道:“叔父,我们这次离家要何时才能回来?”

陆瑁摸了摸陆延的脑袋:“延儿莫哭,这次我们要沿着大江一路向西,要乘将近半个多月的船呢!你不是最爱乘船了吗?”

陆延点了点头:“是的!阿父阿母总是不让我乘船玩,这下可以乘个痛快了!”

陆瑁笑着说:“延儿莫哭了,去上层看看景色!叔父一会儿便来陪你!”

“好!”

陆延蹦蹦跳跳的拉开了门,从两名甲士把守的门口挤过,独自乘着木梯去了二层,也没有人拦他。

陆瑁是陆逊的亲弟弟,陆延则是陆逊的长子。此番受了吴王之诏,这艘速度极快的艨艟也是特意来接陆逊一家的。

陆瑁转身缓缓关上门,一旁席上跪坐着的孙氏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二叔,这该如何是好?虽说我也是吴王的侄女,但我兄长一直在武昌随侍吴王左右,我又多年未曾见过吴王了,实在是心中慌乱!”

陆瑁轻叹一口气,出声劝解道:“延儿哭也就罢了,嫂嫂如何也一并哭了?”

“使者不是说明白了吗?我兄长只是暂时降了魏国,而且还得了个两千石的职位、在西凉为护羌校尉呢!”

孙氏摇了摇头,用手帕抹起眼泪来:“这般话二叔也信?使者说我夫君去了西凉,怎么不说他去了辽东呢?”

“我叔父……”孙氏抬头瞄了眼舱门的方向,又低声说道:“吴王是何等人物,二叔又不是不清楚!吃了败仗、降了魏国,你我连坐死了也罢,延儿可还小呢!”

陆瑁安慰道:“毕竟陆氏为吴国效力三十年了,而且嫂嫂又是孙氏亲眷,此行定然不会有事的。还请嫂嫂放宽心。”

“真的?”孙氏抬眼看了一下陆瑁,半信半疑的问道。

“不会有事的。”陆瑁轻轻点头,接着问道:“嫂嫂,到了武昌后去何处寻你兄长?”

“届时我去寻他,请他中间斡旋一二。”

孙氏抬头看了陆瑁一眼,你这不还是心里没准吗?于是哭得更利害了。

且不说陆逊的妻子与弟弟如何在前往武昌的船中哀叹命运,此刻人在武昌的孙权,却也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

吴王府中,武昌群臣纷纷列定,注视着站在堂中最前方的诸葛瑾。

孙权缓缓起身,拿起桌案上放着的紫绶金印,走下台阶,将其郑重其事的放在了诸葛瑾的手中。

孙权握着诸葛瑾的右手,注视着诸葛瑾的眼睛:“子瑜,荆州之事,孤就交予你了,切莫让孤再失望了!”

“至尊放心!诸葛瑾绝不会辜负至尊的信任!”

诸葛瑾回到队列之中后,孙权也回到了桌案后,高声唤道:“张惠恕何在?”

“臣在。”张温出列,拱手答道。

孙权缓缓说道:“卿两度为大吴出使成都,孤甚感怀,现在恢复卿的选曹尚书一职,并且加卿为光禄大夫。”

张温此时听得有些呆了,堂中的吴国众臣也是尽皆惊讶。

诸葛瑾的荆州牧一职,其实都已经在武昌官员们的预料之中了。陆逊降了魏国,这个职位总是要有人来坐的。

无论位阶、官职或者与吴王的亲近程度,诸葛瑾似乎都是最佳人选。

但张温恢复选曹尚书,这个就代表着风向变了。

经过暨艳案后,张温的官职一并被夺了,连带着还被吴王革职在家、近乎软禁了起来。

但随着张温再一次出使成都回来,吴汉两国结成同盟,这个与刘禅和诸葛亮都交好的大吴外交能手,也逐渐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选曹尚书的职位也一并被恢复了。

张温恭敬行礼道:“臣蒙至尊拔擢,两次出使不过是君命所派、所得的成果也全赖至尊威德,臣又岂敢居功呢?”

“还请至尊念臣鄙薄,莫要给臣这般重任了!”

张温是在推辞,也是又一次的在向孙权试探。

毕竟被孙权搞怕了,上次暨艳案后就被软禁起来,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抽风,再让我丢了官职?

孙权坐在台上,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惠恕大功,又何必要推辞呢!且应下吧,大吴现在需要的是做事情的人,惠恕乃是国家能臣。”

张温深施一礼:“臣,遵命!”

……

魏,洛阳。

似乎是前任洛阳校事的负责人刘慈的死讯、将校事府上上下下都刺激了一遍,校事府的效率异常的高。

不过半日,就将内外事情都查了个通透。

曹睿看向辛毗:“校事是如何探查的?没有牵连过广吧?”

辛毗摇头回应道:“哪会牵连过广呢?甚至连尚书台都没出,就将此事弄明白了。”

“臣是上午派新任的校事都尉潘肖去尚书台的,潘肖找到现任的吏部曹郎中诸葛诞一问,诸葛诞便说了。”

曹睿皱眉:“怎么回事?是用刑了吗?”

“哪会在尚书台做这等事?陛下莫要说笑。”辛毗解释道:“潘肖带着十名校事到了尚书台的吏部曹,声称陛下和卫仆射已经知晓了他的所为。”

“屏退左右后,或许是诸葛诞心理素质一般、又或者是洛阳校事的凶名在外,诸葛诞没忍住,不到一个时辰就招了,潘肖等人连碰都没碰他。”

“诸葛诞主动交代,李丰五月十日的时候,就从他手里拿到了批复,前去崇文观任职了。”

“五月十一日,诸葛诞将五月上旬的吏部曹审批名单送入宫中,十三日卫仆射做的批复。因此尚书台的记录中,记载着李丰上任是十三日。”

“况且……”

曹睿眉头紧皱:“况且什么?”

辛毗轻声说道:“诸葛诞上任不到两月,多次品评臧否人物。得了诸葛诞的褒扬,往往就会得到美职。”

“此人乃是利用职务之便,为己谋取私名。”

曹睿拍了下桌子,言语间带着怒气:“尚书台竟有如此沽名钓誉之人,拿朝廷公器胡作非为!卫师傅知道了吗?”

辛毗面色严肃的摇头道:“卫仆射还不知此事。臣一早遣潘肖去尚书台,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时辰。”

曹睿说道:“将诸葛诞在尚书台先控制起来!不要让他外传,也不要让崇文观知道。”

“卫师傅是尚书右仆射、吏部尚书,诸葛诞是他的直接下属,更何况他还兼着司隶校尉!”

“让尚书右仆射、吏部尚书、司隶校尉现在就去尚书台,好好审问一番!”

卫臻的三个职位,都被曹睿一并用了出来。

辛毗也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去东阁中去寻卫臻。

皇帝命令的急,而且司马懿还是录尚书事、对他也没有什么丝毫隐瞒的,辛毗就在东阁中当着两人的面将此事说了出来。

卫臻胸膛一阵起伏,面孔微微发红,显然是被辛毗所说之事气得不行。

尚书台二十五曹,吏部曹乃是权责最重的一曹。诸葛诞曾为水部郎,返洛之后,卫臻也是亲自与诸葛诞面谈之后,才用他为此职的。

竟然捅出个这么大的篓子!

卫臻知晓,皇帝让卫臻亲自去尚书台处理诸葛诞,乃是给他留了许多颜面。若是再召廷尉,事情闹大就真的不好看了。

卫臻拱手说道:“多谢佐治兄提醒!不如佐治兄同我一起,一并前往尚书台,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回报陛下?”

辛毗点头:“那在下就随公振一起去吧。”

司马懿在旁边插话道:“公振,尚书台近年来从未有如此恶事发生。你去的话,我就不去了,定要好好给陛下一个交代!”

卫臻点头,随即与辛毗一同离去。

不得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卫臻和辛毗的一同出现,将诸葛诞惊了个半死。

在查阅和崇文观所有相关的吏部曹档案之后,毕轨、邓飏、李胜、丁谧四名崇文观学士的任用,也一并查出了问题。

下午时分,辛毗和卫臻就一并回到了北宫之内。

校场中,曹睿正在拉弓射箭。余光看到辛毗和卫臻到来,曹睿倒也不急,将箭囊内剩余的九支箭射光之后,方才看向两人。

曹睿不紧不慢的问道:“你们二人从尚书台回来了?有何事情要急着和朕说?”

卫臻拱手:“是臣失职,还请陛下治罪。与诸葛诞犯下同样罪行的,还有前任吏部曹郎中、现任考功曹郎中的袁侃,以及选曹郎许允。”(本章完)

232.第230章 诏狱羁押

对于这种枉法之事,虽说曹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忿怒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

洛阳这么大、朝廷这么多人,即使再‘众正盈朝’,又哪里会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干净呢?

只不过以权谋私这种事,顶级重臣们做起来是利益交换,中低层的臣子们来做就是蝇营狗苟、贪赃枉法了。

曹睿点头问道:“诸葛诞、袁侃、许允是吧?这三人都是什么来历?”

辛毗刚要说话,却被卫臻抢先说出:“陛下,诸葛诞是琅琊诸葛氏出身,与诸葛亮、诸葛瑾是同族。”

“袁侃是前御史大夫袁涣之子,许允此前也是河间郡的名士。”

曹睿轻哼一声:“名士,朕最不喜欢的就是什么名士。朕有些记不清楚了,袁涣是汝南袁氏的人吗?如何能做到御史大夫?”

卫臻解释道:“先帝称帝后,就将御史大夫一职改为了司空。王司徒为司空前、职位就是御史大夫,是继任袁涣的。”

“这个袁涣不是与袁绍、袁术同族的汝南袁氏,而是另一支的陈郡袁氏。”

曹睿看了眼正色作答的卫臻,心中却在想着一些案件之外的事情。

之前让卫臻做尚书右仆射、入宫入东阁,主要就是为了从司马懿这个录尚书事身上分一些权责出去。

按照辛毗和卫臻说的大略案情,应该是诸葛诞、袁侃、许允这些人私下做了不法之事,反倒是连累上卫臻了。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卫臻身上的责任摘干净呢?

“走,随朕一同回书房。”曹睿将手上的描金雕弓扔给了一旁伺候着的内侍,拍了拍手走在前面。

辛毗和卫臻二人对视一眼,也随即跟上。

快到书房之时,曹睿的目光向西阁和东阁各自看了一眼,却突然想到了新的角度。

若是说卫臻有责任,司马懿还是录尚书事呢。在尚书台的权责,理论上说司马懿大于卫臻,应该两人一并吃板子才对!

曹睿渐渐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院中的台阶前,转头看向辛毗卫臻二人。

“辛侍中、卫师傅,朕已经大略有个想法了,你们二位且听一下。”

卫臻率先拱手说道:“还请陛下吩咐。”

曹睿轻声说道:“卫师傅想要以司隶校尉的身份来查吗?”

卫臻直截了当的说道:“禀陛下,诸葛诞、袁侃、许允三人都是臣的下属,若由臣自己来查的话恐怕会惹得朝野非议。”

“臣自请避嫌,由廷尉高文惠来查此事。”卫臻抬头看向皇帝:“另外,臣以为校事不宜再介入了,校事用来探查百官可以、但案发之后的审问流程,校事还是不要涉及在内为好。”

“辛卿怎么说?”曹睿看向辛毗。

辛毗苦笑着拱了拱手:“陛下,臣只是受陛下之托监管校事而已,哪有半丝做大校事的心思?”

“卫仆射所说,臣以为极为妥当。校事是用来帮陛下、帮朝廷查探诸事的,并不应该介入到审案之中,并且以后应该形成惯例。”

曹睿点点头:“那好,此事就交给高柔吧。按照廷尉审案的常理,这三人能入诏狱吗?”

辛毗答道:“在可与不可之间。”

曹睿道:“这几人着实可憎,那就都入诏狱吧,但切记不要动刑,给尚书台留些体面。”

“臣遵旨。”辛毗回应道:“臣还有一事要禀报陛下。”

今日怎么事情格外的多?

曹睿抬眼看了下辛毗:“辛侍中说吧。”

辛毗拱手说道:“臣近日事务繁多,想举荐一人任官、帮臣大略分担一些琐事。”

这还是辛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举荐别人。曹睿笑着说道:“辛侍中是发现什么青年才俊了?与朕说来听听。”

辛毗也笑着答道:“确实是青年才俊,臣要举荐的是杜畿之子杜恕杜务伯,时年三十岁、在光禄寺为郎,又刚刚随司马子华出访武昌归来,也算是涨了些见识。”

曹睿眯眼说道:“朕想起来了,杜畿在做尚书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河东任太守的?”

辛毗拱手道:“陛下说的不错,杜畿在河东做了十六年太守,其政绩常为天下之最。杜恕作为杜畿之子,为人诚恳质朴,是个能做事的人。”

曹睿拍了拍手:“好啊,那就让杜恕做个散骑侍郎吧,这样也能入宫协助辛卿。”

辛毗说道:“谢陛下恩典。”

曹睿轻轻摇头:“辛侍中为国举贤,谢朕做什么呢?且去将这三人移交廷尉吧。”

“对了,朕许久未去崇文观了。明早辛、陈二位侍中,还有卫师傅和司空,随朕一同去崇文观看看。”

“遵旨。”卫臻和辛毗一并拱手说道。

辛毗举荐了杜恕,按照常理,曹睿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

在这个时代,大臣们不仅有做事的权力、还有举荐的权力。若大臣连为自己举荐属官都被拒绝,那就真的如同打脸一般了。

傍晚时分,廷尉府。

校事府做事,可以闹得满城风雨皆知,也可以将事情办得悄无声息,全看上司的指示如何了。

辛毗与卫臻自然不愿意将此事传扬出去,是以诸葛诞、袁侃、许允三人被带出尚书台、上了马车时,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马车自然是前往诏狱的,而前去将此事通报给廷尉高柔,这种琐事还不用辛毗亲自去。

刚刚上任散骑侍郎的杜恕,就领了这么一个任务,与校事都尉潘肖一并前往廷尉府。

校事府上到都尉、下到都伯、什长,个顶个的都是人精。

潘肖和杜恕二人乘车前往廷尉府,潘肖又与杜恕谈论吴国聊了许久,还时不时的讲出一些校事探查到的吴国隐秘之事,显然聊的颇为投缘。

到廷尉府后,潘肖先出了马车,主动掀起帘子后,笑着对里面的杜恕说道:“杜侍郎请。”

杜恕只是为人真诚务实、不重俗气而已,并不是不晓人情世故。

杜恕早已知晓潘肖对自己客客气气、大半都是由于自己协助辛毗,而辛毗又是潘肖顶头上司的缘故。

杜恕坐在原处丝毫未动,拱手说道:“还请潘校尉以后莫要这样了。潘校尉可是两千石,你的这般礼数辛公受的起,我这个六百石的侍郎又如何敢受呢?”

潘肖陪笑着说道:“杜侍郎说的对,是我冒失了。”

在潘肖将帘子放下之后,杜恕才又自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与潘肖并排走进了廷尉府。

高柔已经准备下值回家了,却听杜恕说了这档子事,一时间只觉莫名诧异。

杜恕从怀中摸出一叠文书,双手呈起说道:“禀高公,案情在下都已说清了,这里有辛公和卫公的手书。”

“估计押运三人的马车已经快到诏狱了,还请高公安排诏狱接收一下。”

在堂内侧面坐着的廷尉监王观缓缓起身,从杜恕手中接过文书交给了高柔。

高柔大略看过一遍后,说道:“既然是佐治兄和公振一并交代的事情,老夫就亲自去一趟诏狱吧。”

“务伯是吧?你父还在之时,与老夫也交情颇厚,你就随老夫一并过去。”

高柔看了眼杜恕后,又瞄了一眼在一旁恭敬站着的校事都尉潘肖:“至于校事府的人,就不要随老夫去了,自己去寻其他事情做吧。”

潘肖盯了高柔看了一眼后,深施一礼:“有劳高公了,那在下就告退了。”

高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像是要将什么害虫轰出去一般:“且去,且去!”

潘肖拱手后转身离去。而将这一幕全程目睹的杜恕,也大概能理解廷尉高柔的心境。

毕竟上一次惹得陛下大怒、自己在北宫书房内下跪之时,就是由于自己要削校事的权,从而惹得陛下不悦。

在北宫也就罢了,来到了廷尉府这一亩三分地,还能让你个烂校事吓到了不成?

高柔与杜恕一并乘车来到诏狱,而廷尉出面、事情自然是办得极快。

从进诏狱、到校事和廷尉府属吏完成交接、再到诸葛诞、袁侃、许允三人也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之中,都是由高柔、杜恕一并看着进行的。

就在各项琐事了解,即将离去之时,高柔转身朝着杜恕说道:“今日之事已了,明日上午开始差人审讯。若有了结果,老夫自会即刻遣人通知辛侍中和卫仆射的。”

杜恕明白,这是高柔在通过自己、间接的向辛毗和卫臻示好。

杜恕拱手说道:“天色已晚,有劳高公奔波一番了,在下回去后定会与辛公和卫公说明的。”

“甚好。”高柔捋须应声后,便转身离去。

高柔走出两步,而杜恕刚准备跟上之时,终于得了机会转头看向右边的牢房之中。

方才在廷尉府中,高柔说他与杜恕之父杜畿交情颇厚,无非是客套罢了。

而袁侃的父亲袁涣、叔父袁霸二人,才是真正的与杜畿交情深厚!

此时的牢房中,袁侃眼睛瞪圆了注视着外面的杜恕,用口型反复无声的说着两个字:“救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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