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有招摇山,融水出焉

虽然蛮荒因为张珂驱散雾霭的举动,变得兵荒马乱,暗流汹涌起来。

乃至于一大群跟蚩尤拥有旧怨,乃至血仇的存在,进行了一番审时度势之后自觉能拿捏张珂的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起来,乌央乌央的朝他蜂拥而来。

但汇聚归汇聚,真正的短兵相接还得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没办法,蛮荒实在太大了!

哪怕是自伏羲时代,蛮荒便不停的切割开辟新的下界,但由于上古天地所具备的天赋,导致了虚空中的世界源源不断的被上古牵引而来跟蛮荒兼并成一团。

这其中有刚从混沌中新生的位面。

也有在虚空中耸立了无数岁月的文明。

牵引,兼并,而后经过一场宏伟而浩大的战争之后,双方彻底融合成一团。

蛮荒之中,那些国民生的奇奇怪怪的古国,其中一部分的构成便是这些战争中的失败者们,而能成国的也代表了他们原生的世界底蕴不差,不然也无法在蛮荒这种如狼似虎的环境中保留下一条血脉。

但更多的,却是湮灭在了当时的战争中,甚至是勉强剩下的一点血脉,在面对蛮荒这等恶兽横行,凶神遍布的环境时,也如夜风中的烛火一般,一吹就熄,连在山海经中被记载几个字的资格也无。

而当上古八方彻底定型,并再无新生的世界衍生之后,失去了内乱,纷争的理由后,这种鲸吞的势头也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毕竟蛮荒有八个人族抱团,再加上曾出了蚩尤跟刑天这两个暴虐玩意儿之后,蛮荒想要内乱的可能性也被降到了最低。

但,文明也好,世界也罢,亦或是个人的成长都是一场掠夺。

你多吃一份,那便必然有人少吃一份。

好在蛮荒有自外汲取养分的基础,而虚空又是广阔无垠,其中的世界如同横沙一般数不胜数,如此倒也让上古能够维持着得来不易的和平。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日积月累下来,没有新生蛮荒的削减,每一片的蛮荒也逐渐成长成了一个庞然巨物。

蛮荒目前究竟有多大,这个概念除了白泽这个街溜子跟金乌之外,想来哪怕是人王都是一知半解。

而自然的,虽然蛮荒生灵借助浓郁的灵机,以各种法术,扶鸾得知了张珂的踪迹,但想要见面那可就有的飞了。

(蛮荒大概地图,侵删)

其实这种缓慢的速度,对于有着时间限制的张珂来说,本应该焦躁到主动出击的,即便是双向奔赴的时间也有点赶,那也可以在大荒这边先寻一些练练手。

但奈何还没等张珂自己动手,别人反倒是给他解决了这个老大难题。

禺偷扶桑,导致金乌大怒,驾临东海。

东海沸腾事小,关键在于当初大羿把金乌们射的七零八落,整个舜禹时代就剩下了这一个独苗苗。

祂去东海堵门的同时,也意味着蛮荒的时间流逝进入了停摆。

而一向以玩家所处位面时间流逝作为准绳的虚空游戏,在面对这怪诞的场景下,也入乡随俗跟着金乌一起胡闹。

如此,机缘巧合,张珂倒是用不着担心干戚的特效会跟蛮荒生灵到来的时间有所冲突。

这意外性的结果,连他自己都预料不到,别人就更想不到了。

如此,感受着后背隐隐传来的灼痛,跟周遭空间好似无上限一般攀升的温度,在没了时间流逝的担忧之后,张珂也往远处寻了一条大河暂避暑热。

《山海经——大荒东经》:有招摇山,融水出焉。有国曰玄股,黍食,使四鸟。

虽然在记载中是一条出自山间的河水,但等张珂寻着水汽赶到跟前之后,看着面前苍茫一片碧水蓝天的“海平面”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即便是他早知蛮荒之大,但当记载中一条不过占了半句描述的河水,化作无垠之海后,一时间也难掩心中的惊诧。

血色的双眸麻木的看着面前湍急的海面。

饶是以张珂当下,法天象地变换的宏伟身躯,单纯的以目力观望也难看到河对岸。

更别说其中荡漾的浪花,随便挑出个中等的,都足有他小腿一般高。

以万米为计的浪头,呼啸间便顺流而去。

而这还是融水处于相当平静的时期所呈现的景象。

而至于广阔河面下祖辈生存在此的水族,那便更是数不胜数了。

可惜,沿岸苍翠碧绿的样子,此地应该也有许多逐水而居的生灵来着,不过随着他的到来,都早早逃了,只有河中的水族避之不及,但也潜藏在水底不敢露面。

随着张珂的到来,他周围数千里的河道更是短暂的沸腾了一阵之后,重归寂静。

见状,张珂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随手将虎魄插在河岸边的河滩上,而后只身没入了湍急的河流中,一直到湍急的水流淹没了胸膛,略带冷意的河水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胸膛,带走热意的同时也将之前沾在身上的四凶血肉悉数洗去。

简单的闲暇,却让张珂忍不住舒服的眯起了眼。

与此同时,融水上游某处。

一座隐于水下的洞府中,一尊人身蛇头的神人面容麻木的看着面前宛若一条游龙一般的融水水脉。

在那晶莹剔透,好似一条碧绿玉石般的水脉之中,一块猩红的顽石骤然落水,而后丝丝缕缕的鲜红之色顺着水流延展,将周遭的水域镀上了一层截然不同的色彩。

这就好像一块纯白无瑕的宝玉中心生了一块杂质一般,本来价值连城的宝物,因此大打折扣。

这也就罢了,毕竟宝玉其他处还算上乘,可如果再听闻一群恶汉正在外到处打听,一块染血的宝玉,准备将其砸了的时候,那心情当真是——

晦气!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把这蛮人给送走!”

在原地焦躁的踱步了一阵子,感受着大荒整体变的愈发混乱的天象之后,这蛇头人身的神人终是忍不住。

可怎么送,却又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别人也就罢了,祂自能驱使融水掀起一阵浪涛,将人遣送到千里之外,亦或是出面说和一番,总归是恶客登门,祂占着理,怎么摆弄也无妨。

但眼下不同。

那蚩尤何等凶残蛮横,想当初,大荒中被他祸祸了的神,兽可不是一个两个,相比于其他山水,大荒的贫瘠这家伙至少要占七成的原因,除此之外,剩下的还有一成归金乌,两成归历代人王。

而作为继承了蚩尤传承的少尤,虽然蛮荒中并无几个人跟他有过接触,但龙生龙,凤生凤,蚩尤家的崽子又能是什么好脾性的。

至于蛮荒中的喊打喊杀。

融水神嗤笑了一声。

都是些没智慧的。

想当初,闹出那么大动静的蚩尤,都是整个蛮荒齐心协力,才勉强将他跟九黎按了下去,而这少尤,虽说是孤身一人,但他敢孤身来到蛮荒,没几分底气怎么可能。

更何况,如今九黎的残部可还存在着呢!

虽人心思变,但于蛮荒来说,岁月的变迁着实有些无力,即便是有所意外,但只要少尤振臂一呼,即便不能齐聚三苗,也能搜罗个七七八八。

然后呢,战事升级,那事情只会更麻烦。

除非能引得少尤公开叛乱,欲取帝舜而代之,否则的话

人王也是人,其结果不想可知。

既要送走,又得保证自己不被牵连。

一时间,融水只觉得头痛欲裂

张珂悠闲地坐在融水之中。

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看他只是浸泡而无有捕猎,杀戮的行径,那些仓促间远去的水族们也重新靠拢了回来,试探的一点点往他跟前凑过来,而一旦张珂略微动弹,又跟炸锅似的忽然分散蹦跶。

来来去去,倒也不厌其烦。

倒不是这些水族不知人世险恶,只是奈何它们着实克制不住血脉的渴望跟躁动。

那凶人虽凶煞弥漫,好似血云盖顶一般恐怖,但这也只是悬于河面上的天象,而在融水之中,随着湍急的水流冲刷过那座如山般高耸的身躯,这水中的水精正在以一种微弱但迅猛的速度攀升着。

植被寻日照而长,野兽找地脉建窝,而水族自然也跟水脉精华的变动而行。

后世为什么一整个江河湖海的水族都要聚拢在河伯,水神乃至于龙君这些水中神圣的麾下,哪怕是被当做炮灰也甘之若饴?

除了鲤鱼化龙的奇迹之外,便是为了这些水精了。

修行成长的命门被神灵们掐在手中,除非想一辈子浑浑噩噩,等待有朝一日被渔民捕获,否则拜于门下是唯一的选择

或许有人想,以蛮荒的富饶而言,生活于此的生灵不应当这么窘迫才对。

但是,蛮荒富饶,也就导致了诞生在这片土地的生灵们几乎个个都是后世难得一见的大妖,虽然一诞生就具备了贫瘠之地难以望背的基础,但同时它们想要成长也就需要更多的资源供给。

融水虽大,但除了水神居所,外在流域的水精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浓度。

而水神居所又被水中的那些强横水族们占据,它们这些没跟脚的才享受不到这些好处。

如今,虽然明知道那阻断了融水的庞然大物不似良人,但在逐渐攀升且愈发浓郁的水精面前,它们能保留基本的理智都已经殊为不易了。

而就连这岌岌可危的理智,在摇摆了片刻之后也是直接崩塌。

死便死罢!

就算是被人捉了去,我也得先尝几口头汤。

于是,一大群形态各异的虾蟹乌央乌央的凑到了自己跟前,环绕而行,而见那庞然大物并没有下手捕捉之后,水族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更加急切的往跟前凑去。

虽然摄于凶威不敢贴身,但却已经在张珂随手便可抓起一把的距离之内了。

而就在此时,挤成一团的水族群中,忽然有一圆润之物被挤了出来,破开了湍急的水面之后,径直朝着那庞然大物所处的位置砸了过去。

刹那间,嘈杂而拥挤的融水陷入了深沉的死寂。

而那被排挤而出的水族更是合拢了躯壳,颤颤巍巍的闭目等死。

随手一捉,将那本该砸到脑门上的物事拦下。

而后睁开眼的张珂,颇为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珍珠蚌。

饶是在张珂宽阔的手掌中,其也占据了一个指节的面积,通体淡紫色的蚌壳在炽热的阳光之下折射着淡淡的虹光。

珍珠蚌并不是什么珍奇之物。

而因为能孕育宝珠的缘故,其肉质更比不得那些本就在菜单上的生灵味美。

不过淡紫色的蚌壳却是少见,可以拿来收藏?

默默的将手中紧闭的珍珠蚌送到苍玉的内置天地中,而后打量了一下已经席卷到大荒边缘的乌云,他猛的从融水中起身。

刹那间,无数的洪流化作从天而降的瀑布,在辽阔的融水河面上激起千层怒涛。

在剧烈动荡的融水之中,张珂提起了河岸边的虎魄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

而与此同时,正在水府之中冥思苦想的水神茫然的瞪大了眼。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咋就这么走了?

我都做好了忍痛割肉的准备,结果你空手离开?

哦,好像拿了一个贝蚌,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融水虽不比四海富贵,但好歹也是大荒中一条有名有姓的河流,自然缺不了奇珍异宝,可现在。

水神有些看不明白了!

九黎人还有改性的时候?

改性倒不至于,只是没什么理由罢了。

他虽然继承了老师的一身技艺,但不同于老师那种容不得一点儿杂质的纯粹思想。

于张珂而言,这天底下,精怪也好,神灵也罢,在他眼中大致可以分为四类。

一者像天庭地府那般,其中非人者却为了维护天地秩序辛勤而做,为善者撑腰,劝堕落从良,对恶者施加惩戒的纯正存在的,可以作为朋友一般相处。

二便是中立一侧,如镇元子这样的,闲云野鹤的存在。

不惹事,也不怕事,或许祂们本身对天地没什么好处,但也不会凭借着自身的实力肆意妄为,以欺凌弱小为乐的,只要祂们不招惹张珂,那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儿自找麻烦,而倘若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能把酒言欢。

三便是那些纯粹的恶兽凶神之属了,它们虽然是象征着世界阴面的存在,但因其暴虐而肆意的恶行,自然跟张珂凑不到一起,碰不到便算了,碰到了那顺手清扫一番也是应有之宜。

虽然,在天地赋予的权柄之下,这些个存在很难完全泯灭,所谓的死亡大概是一个新轮回的开始。

而这也就导致了仙神也好,蛮荒人族也罢,倘若不是闹到自己的地头,不是闹得太过分,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跟这些玩意儿置气把自己活活累死也干不完,而祂们还肩负着自己的权柄跟责任。

不过张珂不同,他懒,所以推辞了许多本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分流了出去交托给了他人。

同样也因为他懒,所以多了许多的空余时间,来寻找这些凶神恶兽的踪迹,只要不是相柳那般的存在,张珂还是很乐意随手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毕竟,宰了之后还能多点吃食不是?

而至于第四类,食人的恶种跟人族内的坏种,乃至于跟自己有着道路上歧义的外域蛮夷,那但凡碰上便没有放过之理!

断其传承,焚其真灵,从根源上给与它们彻底的毁灭.

不巧,融水神身上没沾人族的血债,张珂自没什么恶念,更何况主动做了恶客也没被恶劣的驱走。

是应当有些分寸。

而至于那些心里没个分寸的

看着跨过东海之后,不做修整,不容喘息,立马怒气冲冲朝着自己飞驰而来得太行山神,张珂略作思虑之后收刀还鞘。

下一瞬,有血光自西方天穹骤然升起。

刹那间,铅云尽散,天地震荡!

今天有事耽误了一下,兔子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本章完)

第471章 少尤的以德服人跟以德报怨

“幼子狂妄!”

迎着那轰开漫天铅云的战斧,刚踏足到大荒的太行山神面色猛的一变,怒吼出声的同时,他那魁梧的身形也开始了急剧的变化。

在这之前,祂还维持着人类的面貌。

身披一件半碎的皮甲,露出半个胸膛,腰缠一面金兽腰带,破碎的红绫环绕身周,健硕的右臂抓着一柄巨斧。

虽有些蓬头垢面,但面容却足够清秀。

在冷淡的面庞之下,别有一番威仪。

但当那咆哮的怒吼冲天而起之后,刹那间三丈的身躯开始了飞速的膨胀。

无形的气浪横扫而过,激荡起万千烟尘。

在隐约可见的尘土之中,早先的神人外皮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好似甲胄一般厚重,坚硬的黑棕毛发遍布全身上下。

胸前穿戴着青黑色的古朴甲胄,身下是黑色的皮甲,数条红绫缠绕,飘荡在身体四周。

六臂,猪首。

獠牙利齿,满目猩红。

粗壮的蛇尾在身后拍打,激起万千烟尘。

老实说,当下的面貌才符合蛮荒神灵的概念,像先前的那般模样,九州的味道有些太过浓烈了,甚至于从某种方面来说,颇有些将那位二郎真君跟三坛海会大神强行捏造在一起后,又增添了三分邪气的怪诞画风。

如此,随着神人的皮囊一同褪去的,还有冲天的凶恶之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本来因变换身姿而落后一瞬的巨斧在其汹涌的怒意之下,竟更快了三分,迎面跟那血色的战斧撞在一起。

刹那间,剧烈的金石交击声响彻四野,暴虐的气浪顿时横扫四方,搅的方圆千里烟尘滚滚的同时,更有几个临近的山头被剧烈的动荡撞到,骤然间崩塌了一截。

太行山神,在上古虽算不上鼎鼎有名之辈,但于古之奇书中也自有其一席之地!

但这一刻,祂满怀信心的一击却并未取得应有的效果。

双斧交错的瞬间,不提余波对外界的动荡,单是祂自己便感觉到了一阵吃力。

那自上而下劈来的干戚在短暂的僵持之后,直接势如破竹的荡开了祂的巨斧,顺着斧柄长驱直入。

虽然太行山神见状不妙,猛的踮起了脚尖,但锋锐的斧刃仍然狠狠的劈在了祂胸前的铁甲之上,在这厚重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不过眨眼间,点点血色便顺着胸甲的裂痕浸润了周遭的毛发。

而作为代价,太行山神更是被那暴虐的力道裹挟着足足后退了七步,这才勉强止住了颓势。

如此,稳住身形的山神有些沉默。

而与此同时,吊在祂身后,正在通过东海跨越而来的诸多存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没眼瞎的话,这玩意儿应当是干戚?是偷来的,还是说”

“偷来的怎有这般武力,更何况,此物大家都熟悉,在这之前可是足有一日此獠未经恶战,只是热身,山神却被一斧逼退,这”

有人胆战心惊,不敢接受现实。

更有人言说晦气,转身便走。

而更多的存在,乃至于目前为止没有下场的,只当打发无聊时光看个乐子的,都猛的坐了起来,面容之上满是严肃。

毕竟,蛮荒的祸害不少见,而人族因其磅礴的人口基础,劣等的苗子更是频频出现。

四凶就是其中典型。

因为梼杌,平日里某位人王没少被人在私下里当做谈资。

但如果说对整个蛮荒来说都称得上是祸害的玩意儿,凶神中的相柳,白泽,人族中的蚩尤,刑天哦,还忘了有个输不起就把不周山给拆了的损崽。

其他的跟此事无关,暂且不谈。

但蚩尤跟刑天,却是在炎黄时代都让整个蛮荒头皮发麻的两个名字。

而当下祂们的猜测倘若为真的话。

那结果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最简单的,先开雾霭,再拿干戚,借雾藏身,活络筋骨。

就这一招鲜,就已经完美的避免了刑天的缺陷,渡过干戚的积累期,整个蛮荒都找不出几个能在鏖战中将其拿下的存在。

更大的可能性是,鏖战数日之后,被其拿下,捆绑四肢,像扛猪一样带回炎部中圈养起来。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揍。

没事儿还得被按着检查纹理,这换谁谁受得了啊!

只是相比于外界其他存在那沉浸在回忆中的复杂思绪。

当下的大荒,太行山神在短暂的哑然之后,便被强行拉入了激烈而血腥的搏杀之中。

虽然身上的皮肉伤在这期间已经彻底愈合,但面对那比之前还要沉重,且裹挟着愈发暴虐的蛮力的战斧,祂的一头鬃毛已经根根炸起。

但输人不输阵,祂呵笑一声,看着张珂道:“怪不得前些时日无头氏暴动,原来根源在你身上,呵,凭兵器之利?蚩尤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嘲弄的言语等来的是更加暴虐的劈凿。

“轰!”

大地在不住的哀鸣。

于太行山神而言,六臂紧握也仍不能让那暴虐的力道松散分毫。

刹那间只觉得虎口一痛,那僵持的巨斧便脱手而出,朝着西北飞驰而去,落在了一处偏僻的地界,劈开了一座山头之后,深陷其中。

而与此同时,面对长驱直入的战斧,太行山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祂虽在认清干戚的时候,就已知自己下场不太美妙。

但却从未预料到,仅仅不过是第二次的交手,自己就会被缴了兵刃,空手对敌。

干戚的锋锐,祂自是不想品尝的!

哪怕是借助斧刃临身的时候,祂也可以狠下心来,以伤换伤。

但别忘了,干戚,干戚,一斧一盾。

戚为斧,增益其凶。

干为盾,补益防御。

按照那些个曾跟刑天交手,而后侥幸逃脱炎部奴役的存在的转述而言,干会因攻击的强弱来为持有者加强全面防御。

而这也是蛮荒忌惮,恐惧刑天的缘由。

不然真是个玻璃大炮的话,哪怕这玩意儿的上限再高,也顶多是忌惮,还划归不到恐惧的行列。

心中念头直转,而外在的山神却做出了当下最适宜的举措。

退避,且阻拦。

刹那间,山神周遭的空间猛的掀起了剧烈的浪潮。

远远望去,好似一道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似的,磅礴的土色喧嚣尘上,于一片昏黄中骤然凝成一座虚幻的山峰。

这是作为神灵的基础能力,也是最强手段——权柄加持,合二为一。

但祂显然遗忘了些什么。

当那座虚幻的山峰出现的时候,张珂肋下左手掌心里的苍玉发出了一道暗沉的光芒。

刹那间,那些本因太行驾临而被调动的大荒地气瞬间不复先前的活力,而本来趋于完善的山峦骤然停止了凝结不说,隐约间还有崩溃的迹象。

但在这之前,具备自动导航功能的战斧早已经驱使着张珂的手臂轰然砸下!

暴虐的力道一拥而上,那朦胧的山影直接化作漫天的地气溃散。

而残存的力道势如破竹一般直接砍在了那先前破裂的胸甲处。

山神只觉得胸前一痛,整个人便化作滚地葫芦,伴随着一阵烟尘弥漫,碾平了数百里的坎坷山川。

“还可战否?”

直到此时,张珂才说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句话。

那犹如雷震一般的动静响彻大荒,后又传到了山神的耳中,本就因胸前狰狞的伤痕而喘不过气来的山神,闻言之后猛的抬头看了张珂一眼。

看着那微蹙的眉头,跟意犹未尽的面目,一口怨气没憋住,“噗”的一声喷出了一道血雾。

啊这

说实话,张珂真没说垃圾话的意思。

只是好歹也是一方古老的神灵,即便名号不怎么响亮,但像禺那样过个十几招的应当不难吧?

哪怕是当下的干戚跟之前鏖战东荒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堪堪两斧,未免有些太过不堪。

当然,输就输了,张珂也并不是什么痛打落水狗的性子,虽有一些旧怨在身,但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心眼的凡人了,况且打打杀杀的并非解决仇怨的唯一方式,他也就是帮祂治疗好伤势之后,将巨斧再塞进山神的手中跟祂再打了一场。

确定了太行山神是真的没有演他,而是确实承受不起当下的干戚之后,一如之前,小帮一手,再用虎魄切磋了一番.

以德报怨,哪怕是孔夫子复生也应当不过如此了吧?

放下双目无神的山神,并把巨斧稳妥的放在了祂的怀中,之后,再转过身来的张珂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停留在广阔东海之上的诸多神人异兽。

虽然,在他的眼中,这些大多都是被仇恨蒙了眼,而又被算计推出来的炮灰,但足够的数量之下,其中也有几个似太行山神一般的人物。

更何况。

现场拿出事先在市场上购买的山海经,与其对应了一番之后,看着其中一些别有意味的介绍,张珂眼前一亮。

“别”

“我想我能解释一下?”

下一瞬,东海之上有风云骤起。

本就沸腾的海面此时更是掀起了惊世骇浪,仿佛有巨兽在海面之下厮杀翻滚一般。

恶劣而多变的海况使得这些个存在们脚下不稳。

而就当它们尝试着在风浪中稳下身形的时候,一道宏伟的身影却飞速的跨海而来,与此同时一截儿残缺的断刀自他的手中扬起。

一刀,又一刀!

暴虐的攻势之下,是逐渐被血色染红了的东海!

虽时隔许久,但在磅礴的血气跟海量的残肢断臂之下,恍惚间东海的生灵好像再度回到了那噩梦一日。

就连扶桑被偷,怒火攻心的金乌都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鸡脚,悄无声息的远离了这片腥臭冲天的海域

有金乌在前。

东海之下的水族也好,大荒中的兽群也罢,都默默的压低了身形,匍匐在礁石跟尘土中,小心翼翼的朝着远方挪动。

在蛮荒地界,审时度势几乎已经融入了所有生灵的血脉记忆深处,一切的先辈教训,形成了所谓趋吉避凶的本能。

而眼下,正是动用这份本能的最好时机!

眼看着少尤都已经杀疯了,虽然目前还局限在东海之中,停留在那些怀揣恶意而来的存在身上,但神也好,兽也罢,总归有宰杀殆尽的那一刻。

蛮荒不比那些贫瘠之地。

在这地界,但凡杀戮一起,旷日持久才是常态。

哪怕是局限于单对单的厮杀,三五日间能结束都算得上快枪手了,而遇到势均力敌的,以年为计的也并不少见。

富足的环境给了这边生灵更加强壮的体魄以及更加深邃的法力储备,而外界的环境又赋予了超高的战时恢复能力。

于旁人而言,激烈的厮杀都是如此,更别提一个个像家中家禽一般,一旦被捉住就难逃宰杀放血的结局的生灵。

而不同于被蛮荒生灵刻录在血脉传承中九黎的那个可怖存在,甚至少尤与刑天的恶劣行径也截然不同,于他敌对的存在,要经受的是比前两者更恐怖的折磨。

杀戮只是开始,烈火脱毛,砍去角质而后通体打包保存。

这般处理方式对于蛮荒来说并不算什么陌生的操作,毕竟但凡习惯了燧人创火的存在,都知道经火焰炙烤的食物跟茹毛饮血之间在口感上的天差地别。

而对于这些退避的举动,张珂自是没有理会。

虽说,被动静惊吓到之后,跑出来的奇珍异兽品类相当繁多,哪怕是在山海经上其效果也是非凡脱俗。

但奈何太小了点。

体型的大小虽然不是衡量强弱的唯一标准,但缺失衡量分量的标准,不足一口的零食,并不足以让他浪费宝贵的时间去采摘,哪怕其味道鲜美独特。

不过不出手归不出手,顺道留个标记却也是无碍的。

毕竟人也好,兽也罢,在惊慌失措时,它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寻求一个安全之所,而在蛮荒之中,有什么能比血脉相连的祖辈更让人能感到安全的。

若有闲暇,顺着它们离去的踪迹去巢中寻几个个体足够大的还差不多.

【由于你的疯狂屠戮,伱得到了诸多警示标记(请点击查询详情),你在上古蛮荒的相关阵营声望(神,兽,植)大幅度下降,你的种族屠灭者称号得到了新的名单收录】

【基于玩家掀起的相关战争,你已具备新传奇度的获取资格,相关传奇经历已开始记载,传奇度增加比例基于玩家屠戮个体数量,强度,结果进行综合评定,当前基础值为:1

基于玩家满足了人王甲的相关传说,你的甲胄获得了新的职能赋予.】

当东海上空被滔天的血气遮蔽,化作一片森罗地狱的时候,张珂的视网膜上也有密集的提示信息正在刷新。

只是为了防备相关提示对战斗的影响,早在新手副本时候,他就设置了关键时间屏蔽战场通报,所以信息虽然在浮现,但张珂本身却并没有被信息影响。

但游戏的内置提醒没有生效,却并不影响一些外在变化。

那早先被三凶所破,潜回身躯中重新孕养的兽面金甲再度浮现包裹了他的身躯,遍布伤痕的甲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修补的同时,其表面的图文断裂处,好似有一把无形的刻刀正顺着之前的痕迹进行续写。

而随着花纹的补全,一股宏大而神圣的意味正逐渐从张珂的身上散发开来,压过了浓烈的血腥,压过了滔天的凶气,灿金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灿金色的云霞笼罩了东海的天穹。

同一时间,远在九州的商周时代,被排斥在周朝之外的西南三州也是天生异象。

只见漆黑的夜空忽然间被明耀的光芒点亮,金红的云霞自天穹上诞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无形的手掌之下逐渐形成了一副蔚为壮观的画卷。

阴云为底,显化东海。

金彩为线,描绘人形。

滔天的血色化作无数的人形,兽类。

随着罡风的涌动,云层变化不停。

每当有一个血色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之时,天上便会落下一片云霞,悬挂在近地的方向,飘起金红色的雨幕。

淅淅沥沥雨丝落在山林,江河,村落之中,引得大地苍生因此变换。

万物生发,盛者更盛,朽木生芽。

这是来自天地对愿景得以践行的赏赐,亦是透过那人王甲胄,分润了蛮荒生灵的截流。

血肉归帝尤,而灵机,概念归天地,至于真灵一方在主时间轴外,衍生的附属世界并不具备从蛮荒口中夺食的本领,哪怕是九州本土也欠缺这般勇敢的胆气,但只是边边角角却是无碍,因为,当前蛮荒有更重要的事情,顾不上这点小偷小摸。

而当西南三州沉浸在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奇景中时。

那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周疆土上,却是动荡频频。

不提诸侯的心动,不言鬼神的惊怒,单是那经过了无数削减,沉淀之后,一丝丝的生气传导过来,也已使得周朝人心思动,无数濒临边界的村落更是连夜收拾细软,走上了翻山越岭奔赴美好的道路。

而作为天下的承载者,人心的向背,也让本就苟延残喘的武王猛的起身,目次欲裂。

只是他还来不及呼喊出声,便在一群医官焦急的目光下颓然的倒下,伴随着最后一口气的吞吐,那浑浊的双目彻底失去了光彩。

片刻之后,伴随着钟声的敲响,周王崩了的消息也在飞速的传播。

而相比于一片啜泣的周王后宫,一临着王宫城墙建造的小院中,老朽而衰败的身影更是发出了好像死了亲爹一般悲痛的嚎哭声。

只是,商周的动荡总归还保持在一定的范畴之内。

而上古,因为东海之事,一切已然乱了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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