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0.第1415章 发大财

第1415章 发大财

一群大夫们跟着苏月,已连续的看过了许多的病人。

等过了一个多时辰。

当他们回过头来,检视第一个病人时,有人摸了病人的额头,把了脉,接着,不禁惊呼起来。

高烧退下了。

须知持续的高烧,几乎是这个时代重要的杀手。

尤其是对于孩子而言,在这个时代,孩子的早夭几率,几乎高大五成以上。

莫说是寻常百姓,便是皇帝的儿子,也无法避免,朱厚照本有一个弟弟,名叫朱厚炜,就是因此而死。

还有那内阁大学士李东阳,他本有几个儿子,亲的,长子李兆先,十八岁病死。次子李兆同,十岁病死。侧子小名午孙,还未正式开始取名,周岁时便也死了。

这才不得不过继了自己的兄弟之子李兆幡来。

这满朝公卿,还有皇家,他们所享受的医疗条件,可称的上是天下最顶尖的了,哪怕是他们的孩子,一场可能普通的疾病,便都要让他们承受丧子之痛,更何况,是寻常的百姓人家。

因而这时代的人们,崇尚多生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要保证自己的血脉延续,就必须多生,生个七八个,能活了三四个便算是运气,若是不幸,那也有一两个存活,照样也可传宗接代。

大夫们欣喜若狂。

特效药固然可能会有后遗症,可当下而言,若是没有特效药,又没有高效的治疗手段,任其慢慢调养,这就是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老天爷。

药到病除,何其难也。

许多人取出了随身带的小册子,这小册子,多是前些日子,在课堂里教授的一些心得笔记,笔记里,琳琅满目的罗列了各种适用的病症,许多人眼里放出光来。

这样说来,这天下七八成的病,都可以用药,只是剂量必须得有所控制,见效还如此之快,自己一个寻常的大夫,有了此药,便可立即成为名医了?

要成为一个名医,何其难哪,不知需要多少年的积累,又需寻觅多少的医方。

单有方子还不够,还得在无数次治疗的过程之中,检验出方子的好坏。

一个大夫,不治死几百人,是成不了名医的。

呼……

人们粗重的呼吸,仿佛自己进入了医学的圣殿。

几日的临床下来,这些大夫已经开始尝试着自己开药方、剂量了,而后亲自打针,观察病情。

一个月下来,所学的东西很简单,可是……却让不少大夫如痴如醉。

肄业时,医学院让他们交钱。

“不是说好了,不要钱的?”

“当然不要钱,培训是免费的,可是尔等学成之后,购置了药品去行医,倘若你们学而不成,胡乱用药,岂不是砸了医学院的招牌,所以,诸位得继续学习,时时受医学院的熏陶,你看这个,这是求索期刊,这求索期刊,里头有极大的篇幅,都和医学的前沿相关,你们若是不想北淘汰,随时了解医学最新的时讯,自然要订购,这求索期刊,每月一刊,一刊是三百五十个钱,倘若订购一年,交三两银子便足够了,齐国公是个讲良心的人,若是五年起订,便给个折扣,十两银子五年。”

“噢,还有,除了医学的前沿,还有这西山医学院所出的专业医刊,叫《千金刊》,这里有医学院各科最新的成果,还有一些新药和临床的知识,还牵涉到了药理的研究,也是每月一刊,到时自有人寄送去,每日翻开来看看,保证能受益良多,价钱,也和求索期刊一样。”

“……”

“这么贵。”

“贵?”要钱的事,当然不可能是苏月出面的,而是一个医学院里的助教,别看他是助教,不值一提,可在这些大夫们面前,他的底气很足,他是医学院的人,和你们这些野生的大夫不一样:“你出去打听打听,你想要拜访名师,这个价钱,你找得到吗?你等回去,药到病除,不断学习治疗之法,从中收获的是多少,又可救治多少人,难道你们开医馆,给人治病,不要银子的?贵字你们也好意思出口。”

有时候,单单讲道理未必是能讲通的,毕竟一个人对付着几百张嘴,总会有人心疼,舍不得,于是助教叉手:“这也没办法,是师祖的吩咐,师祖对你们很关注啊,成天问你们学习的如何了,看看,这是什么样的情分,他将你们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他怕你们回去,不学无术,当然要为天下的病人负责,所以才让你们订购期刊,你们订不订,不订把名字报来,我记下。”

“订订订……”大夫们再没什么说辞了,争相恐后的要交钱。

他们的手头,都还算是宽裕的,只是心里有些舍不得罢了,可现在……本来是一件讲道理,又或者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事,偏偏演化成了是要出钱还是要命的问题,你看看,这像话吗?掏钱吧。

众人争先恐后的交了钱。

这一批的大夫,才算是毕业,收拾了行囊,各回各家。

紧接着,新的一批大夫,却已陆续抵达,第二期的培训,开始。

…………

交易所里,西山药业终于上市了。

在内部,宫中和方家已经先瓜分了内部的原始股,此后,再推出来,早已得到了风声的人,顿时开始疯抢。

价格在一日之内,狂涨一倍。

银子是不值钱的。

许多人已经看明白了。

尤其是真金白银,变成了宝钞,宝钞的信用虽然足够,只要你想兑换,随时可以取兑,可是这通货膨胀的压力,依旧不小。毕竟海外源源不断的贵金属,送到了钱庄,天知道钱庄的金库和银库里,到底储藏了多少真金白银。

当越来越多人,广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储蓄,便成了一件让人觉得可笑的事。

储蓄的越多,意味着你手中的财富每年都在流失,因而,投资和消费,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银子,能花就花吧,有什么可省的,今年省了十两银子,到了两年之后,可能这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两银子,便连现在九两银子的东西都买不着了,还不如吃了喝了。

又或者,拿去买一些股票。

而这些银子,通过股票,则又流入了各个大商行的手里,大商行趁此机会,拿着银子去扩大生产,又或者,进入西山药业这样的地方,拿着这些银子,投入巨额的金银,去研究新药。

人们开始对于这一切,开始习以为常。

西山药业的研究所,开始不断的扩充,而试验研究的人手,却是不足起来。

偏偏这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必须懂得药理,具备一定的学识。

因而,这药业的薪俸,哪怕是寻常一个小研究员,竟每月都有二十几两银子,倘若运气好,借着机会能发表一篇论文,收益更大。

这对于许多雇工而言,收入是十倍以上了。

西山书院……开始变得越来越时兴起来。

越来越多人,对于科举,开始不太热衷,却将能进入西山学院,成为目标。

这种心态的变化,其实是很可以理解的。

科举太遥远,三年能中几人?数十年寒窗苦读,鲤鱼跃龙门的概率,却还是小的可怜。

反而是西山书院,野心大一些,混个学职,照样光宗耀祖,收益不菲,哪怕是混的不好,毕业之后在学兄和教授、博士们的推荐下入职建业、药业这样的地方,依旧可以优渥和体面的过日子。

前者虚无缥缈,候着则是脚踏实地,两相对照,更多人已经厌倦了那些八股之法,何况科学院,现在已经隐隐有取代翰林院的趋势。

陛下问策,开始越来越重视科学院的意见。

甚至某些钦命的差事,譬如到了府县里巡视农事,也不再从翰林或者都察院里挑选人,这钦差的人选,却是从科学院里出。

这种趋势是极可怕的。

寻常百姓人家,看的最明白,什么都骗不过他们。

因而,明年开春,新一期的学员招募,在今岁的岁末,就要进行招考,前来应募的读书人,居然高达十数万人。

方继藩看着这数字,脑子有点发懵。

这些读书人,很睿智啊。

不得已之下,西山书院,也有了扩招的需求了。

好在早早的,就已建了许多新的校舍和明伦堂,这一期,入学的人数可能多一些,方继藩的目标定在两万人上下。

为了应对如此庞大的新生,各学院已经忙碌开了。

与此同时,数十艘即将前往北极洲的舰船,已经停泊在了天津港。

他们已经规划了航线,可是此去,依旧还是凶多吉少,除了一批获罪的藩王,需携家带口前去就藩,这舰船上,还将带去一批负责考察的各科学员,人数虽不多,却也有百人上下。

临行了,安溪郡王朱表椈等人登门造访。

方继藩坐着,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朱表椈地位本是比方继藩高,该是方继藩朝他们先行礼,可方继藩还没做出要行礼的样子,朱表椈便噗通一下拜倒:“齐国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日即将远行,特来道别。”

这些宗室,说实话,就是欠社会教育,平时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唯我独尊,自以为能,现在碰了壁,头破血流,方才开始晓得世界并非是他们原来想象中这个样子,于是,老实了。

(本章完)

第1416章 历代圣君不及陛下也

不得不说,若是没有方继藩,这些藩王们还不知废柴到什么地步呢。

不在现实中打他们几个耳光,不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无数的宗室,就统统变成一群废物,想想都觉得心疼。

方继藩做的好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条。

他满带期许的看着安溪郡王朱表椈。

朱表椈面上也带着诚挚,看着方继藩的目光,有所不同。

他们从前是何等的光鲜哪,多少人巴结着,人人在一旁称颂,就差将他们说成是天纵奇才了。

可自打谋逆之后,幸赖方继藩为他们求情,才让他们活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作为罪王,这世上的冷暖,他们是第一次有了体会。

从前的朋友,一个个消失不见了。以往的宾客,而今个个也无影无踪。还有那些承欢的侍妾,也有偷偷溜走的;大家都将他们当做是瘟疫,巴不得离的越远越好。

本来这一次,鼓起勇气来见方继藩,他们心里头或多或少是没底气的。

就怕方继藩也躲着他们。

谁料到,方继藩还是见了。

方继藩脸上带着微笑,朝他们和蔼可亲的道:“噢,要走了?留下来吃个饭吧,无论如何,大家也都算是亲戚一场,此去,不知今生能不能相见。我本是请陛下让你们去北极洲,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你们只是一时糊涂,还罪不至死。这北极洲,可不是好地方啊,好在我又帮你们转圜了一下,你们的封地,你们大抵知道了吧,长阳郡王在西伯利亚,而你朱表椈,则在冰岛,这些地方……倒也不是不能生存,到了那地方之后,多生孩子。要让天下人知道,咱们大汉民族,勤劳勇敢的本色,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无论在何处,我们都能好好的活着。”

朱表椈听到这番话,竟是呜哇一声的滔滔大哭起来。

或许是因为即将离乡背井,要去未知的所在,天知道会遭遇什么。或许是因为……在这苦难之中,人生至暗的时刻,方继藩的一番劝慰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他就一个孩子般,一下子起身抱住了方继藩,便是撕心裂肺的大哭:“小王……都记住了,知耻而后勇,今……呜呜……今日承蒙齐国公活命之恩,这一条性命,从此便更加珍惜,小王人等,一定好好活下去,留着有用之身,将来定要图报齐国公的大恩大德,齐国公,我们……我们……”

这是感人肺腑的一幕。

方继藩也有些感触,他甚至有点不忍心。

如若这些家伙们到了他们的封地,看到了北极熊,北极狼,还有那看不到尽头的冰山,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感激他,甚至会想打死他?

人是感性的生物。

哪怕方继藩得了脑疾,他依旧还是拥有丰富的感情。

方继藩陪着他们湿润着眼睛,相互鼓励一番,而后送他们启程:“此去万里迢迢,定要小心。”

将他们送走。

方继藩心里一阵唏嘘。

人生真是反复无常啊。

前几日还将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现在却已对自己感激得一塌糊涂。

可见这世上的仇恨,绝大多数,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

世上为何有这么多打打杀杀呢,我方继藩用的是神奇的道德力量去感化身边的每一个人,劝他们善良。

次日一早,一如既往勤快的弘治皇帝,召了方继藩入宫觐见。

方继藩至奉天殿。

或许是因为解决了一个麻烦,宗亲们也开始陆续想要就藩,再没有人找他的麻烦,且病大好了,弘治皇帝的心情很是不错,一双眼睛越发有着光泽。。

他看着方继藩,先是苦笑:“好端端的,本是在臂膀上扎针,却不知这医学院瞎折腾什么,竟是说,在股间扎针更好。”

弘治皇帝还需打针,只是剂量却又小了不少。

方继藩便笑吟吟的道:“陛下,这是苏月搞的名堂,和儿臣无关。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妥,不都一样吗?“

弘治皇帝面则是微微一红:“这当然是不同的,从前是女医们来扎针,她们颇有几分医术,可此后要股间扎针,皇后便不肯了,说是如此,颇为冒犯天威,因而,她要亲自来扎,才肯放心。”

方继藩:“……”

嗯,他很能体会弘治皇帝的抱怨。

弘治皇帝随即晒然一笑:“你得抽个空和皇后说说,要告诉她,这是医学,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

“噢。”方继藩应下,心里想,我才不敢去说呢,陛下你什么都懂,为啥自己不去说?就欺负我有脑疾的吗?

弘治皇帝打起了精神,呼了口气,而后又叹道:“朕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安化王这些人,为何要反呢,不只如此,参与此事的,也不只全然是宗室,还有为数不少的竟是大臣……哎……朕这些年,可谓是大治天下,百姓们安居乐业,这是人所共知的,可是……为何他们依旧心怀怨愤……朕越想,越是寒心,继藩,莫非是朕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还有什么疏失?”

“陛下圣明啊。”方继藩好不容易的作敬仰之状:“逆贼谋反,陛下居然还在检讨自己,这是古之圣君都没有的品德。不过……儿臣却以为,有没有人谋反,和陛下是否大治天下,军民百姓们,是否安居乐业没有关系。叛逆之贼,从前有,现在有,未来……儿臣可以预见,还是会有,且还是屡禁不绝。”

弘治皇帝听到此处,眉头皱的更深了。

方继藩继续道:“因为历来皇帝大治天下,总需兴利除弊,会有绝大多数人得到好处,那么,就势必会有人失去好处,这些失去了好处的人,自然是不答应的,他们难免会凑在一起,每日咒骂怨恨,平时在一起多了,便难免产生一种错觉,自以为身边和他一样的人,和这普天下的大众一般,对陛下和朝廷滋生不满,人难免会看不清自己,总以为自己万中无一,长久下来,眼高于顶,于是乎,便生出了安化郡王这样的人。他们的利益受损,虽这是为了大明长久之计,可于他们而言,怎么能心生不满呢。所以陛下……安化郡王这样的人,总会得不到满足,最终也总会付诸行动,一有机会,便会生乱。“

弘治皇帝下意识的点头,觉得甚是有理,便道:”这么说来,朕永远不能令所有人满意了。

“能令所有人都满意的人,往往是一事无成的人。”方继藩乐了。

弘治皇帝抚案,这话有意思,甚至居然听着还挺舒服。

方继藩继续道:“所以陛下唯一要考量的就是,陛下应该站在哪一边,是继续维护安化王这样的人,还是安化王的对立面。”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突然凝视着方继藩,眼带深思,他清楚方继藩说的是什么。

安化王,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不满的人,多的去了,譬如某些读书人,譬如某些士绅,这些人……遍布于朝野。

毕竟不是每一个政策都能惠顾每一个,自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从新政以及新的国策之中获得好处了。

弘治皇帝意味深长的又看了方继藩一眼,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是给方继藩出了一个难题:“那么,朕站在哪里为好。”

侍立在一旁的萧敬,本是一脸你们随便聊,管我屁事的模样,听到此处,眼眸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眼眸微微张开。

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答的。

方继藩肯定不会说,陛下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吧,这不是找死吗?

可若是说,陛下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吧,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似乎又有点显得他方继藩私心太重了。

何况,那些读书人,那些宗亲,那些士绅,就一定是坏的吗?

这也不见得,他们之中,德高望重者诸多,有不少也心忧国家和社稷,这些人,换做在历朝历代,那都是誉满天下的士大夫,是一股清流。

萧敬忍不住凝视着方继藩,也很想知道方继藩怎么回答。

方继藩抿了抿唇,这是坑吗?

有什么难的,他是方继藩呢!

方继藩没有露出一丝纠结之色,只是短暂的沉默了片刻,而后他抬头,清澈的目光里一尘不染,随后一字一句道:“谁有钱,陛下就站在哪一边!”

“……”

奉天殿里沉默了。

弘治皇帝开始觉得这句话,粗鄙的很。

可细细一思量,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萧敬收回了目光,又回复了老僧站定的模样。

姓方的……还真是……

方继藩没有进行道德的劝说,没有痛陈两边的利弊。

可这一句话,却是巧妙的直击了要害。

两边的人,为何势同水火,说穿了,不就是因为利益吗?

而作为天子,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对于这种情况,也别管那些虚的了,谁给陛下带来好处,你就该站在哪里,管这么多干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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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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