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959:先撩者贱(上)【求月票】

不过,即墨秋撒谎也在意料之中。

倘若让人知道夫妻二人,一死皆死,往后荀定跟谁结了死仇,仇家奈何不了有武力傍身的荀定,还动不了一个公西来?哪怕她还有两个兄长,但兄长们也不能时刻守着。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旦被仇家找到机会,她必死无疑。

与其当众留下一个让人钻漏洞的把柄,倒不如一开始就撒谎彻底杜绝隐患。只是不知道这道契约束缚双方,还是束缚一方。

礼毕,公西来并未进入后院。

反而站在荀定身侧给诸位宾客敬酒。

荀定担心道:“你身子撑得住?”

阿来这一身华服,特别是脑袋上那只看着脖子酸的礼冠,重量可不轻,她情况又特殊,怎么撑得住?公西来道:“无恙。”

“阿来,撑不住的话,一定不要逞强,宾客这边有我跟阿父。”担心归担心,但公西来不肯去后院,荀定也没坚持。前来参加的婚礼的宾客基本都是朝中官员,有分寸。

嗯,确实有分寸,但不多。

他们没有为难公西来,但也没放过他。

敬酒的一波接一波,一个接一个。

康国王庭有特殊的规定。

官员仅节假日、休假日、红白事才能喝酒,偷偷喝酒不是不可以,但不能被御史台抓到。御史台那群人的鼻子比狗灵,耳朵比猫尖,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躲御史台的御史难度远比戒酒更高,他们宁愿忍下酒瘾!

好不容易能开酒戒,谁也不想矜持。

最重要的是——

今日酒席供应的全部都是灵酒。

一口喝下去全是钱啊!

多喝几杯,随礼都回本了。

荀尚书的便宜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占的,不趁着今儿狠宰他一笔,难不成等荀定孩子满月酒、周岁宴?同僚们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情,一个劲儿将气氛炒热,给荀定敬酒。

“荀大将军,这一杯祝你们早生贵子!”

“这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

一开始还有些像样,但画风很快变了。

搜肠刮肚找能敬酒的理由:“这杯感谢荀大将军上回路过我家门口跟我打招呼!”

同僚们齐刷刷看向有点大舌头的熟人。

这种劝酒理由也是能说的?

人最擅长的就是有样学样。

“感谢你威慑四方,平息官衙鼠患!”

“感谢你威慑四方,平息官衙蚁患!”

“感谢你威慑四方,平息官衙虫患!”

荀定听得脸都绿了。

其他人却没有丁点儿发怵。

林风拎来两坛酒,看荀定杯中酒液见底,给身侧同僚使了个眼色,立马给他满上。

杨英几个在一旁撺掇不停。

“喝酒,满上!这么点儿你养鱼呢?”

“今晚干喝,不能用武气作弊。”

“就是,永安酒量好得很,此前还说千杯不醉,你们这一杯两杯什么时候能灌醉他?全部听我的,直接上酒坛子!”

荀定的脸色由绿转为黑色。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千杯不醉的话?

偏偏自己是新郎,宾客的要求不能轻易拒绝,咬牙道:“喝就喝,看明儿是谁起不来去官衙点卯上值。来人,端酒坛来!”

如果说,同僚们的起哄还能扛得住,接下来的大招让荀定想要跪下,公西仇将酒坛摞成了金字塔造型。他大马金刀坐着,冲着荀定挤出了温柔笑意:“你如今成了我的妹婿,便是真正的一家人,过往恩怨矛盾不必再提。若答应,不妨一醉泯恩仇,如何?”

荀定:“……”

他内心正在超大声问候公西仇!

这点,顾池能作证。

公西来忍不住出声:“二哥……”

话未尽,便被荀定抬手截住。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视死如归的豪迈悲壮表情,坐公西仇对面:“一醉泯恩仇。”

二舅哥真是难搞的存在。

荀定心中转了一转,打定主意等日后找全康国的媒婆给公西仇说媒,他就不信撮合不成一对!届时,自己要在他婚宴上摆下比这多一百倍的酒坛,直接将公西仇腌入味!

不嫌事儿大的宾客纷纷围过来。

重臣们自诩稳重,不屑如此。

只是,暗中也悄悄伸长耳朵想听听战况以及最终的胜负,稍微有(不)点(是)良心的,还会问一句荀贞(火)的(上)心(浇)情(油):“难得有机会放松,闹闹也正常。尚书莫担心,大将军怎么说也是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这点儿酒量还是有的。”

内心却道:【多喝点,多喝点,不要停!最好将姓荀的铁公鸡直接喝倾家荡产!】

“是啊是啊,日后还不知有无这样的兴致。战事未定之前,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北漠的手伸到坤州搅风搅雨,这么多阴谋诡计,傻子也知道跟北漠的和平假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破。以往总嫌弃天不亮就要上值点卯的日子,如今还觉得过不够……

荀贞被他们堵得憋了一肚子气。

偏偏他还耳尖听到有个御史台的,吃他的,喝他的,嘴里还算着要不要调查他。碎碎念一坛灵酒多少钱,估算这场婚宴灵酒的数量,荀贞父子每月俸料提供的灵酒数量,超过俸料的灵酒用钱买需要花多少,荀贞父子这几年打仗赏赐、俸禄赏银够不够平账。

说得再直白点,他们怀疑荀贞贪污。

荀贞:“……”

他狠狠瞪了眼没事人一样的顾池。作为御史大夫,他也不管管这些成天捕风捉影的御史?干嘛吃的?这么多灵酒怎么来的,顾池心里能没点数?可恨!实在是气煞人也!

顾池悠悠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荀贞还真不可能贪污。

御史也不好办啊,内部也是有KPI的。

大喜的日子,荀贞就大人有大量,帮同僚冲一下业绩。反正他又没贪污腐败,怎么查也不会查出问题,反而更显他砥厉廉隅、清正廉洁。顾池这副姿态,看得人想打他。

荀贞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御史台能有如今的歪风邪气,顾池这位以身作则的御史大夫该负不可推脱的责任。

顾池冲他露出腼腆轻笑:“过奖。”

荀贞:“……”

他深呼吸,压低声:“顾望潮,你最好祈祷没有风水轮流转,否则,加倍偿还。”

如果说一开始没几个同僚注意到顾池那点儿私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除了主上始终缺根弦,满朝上下谁不知道顾池跟白素那点儿?只是,不知是双方不愿意公开,还是出于对朝中地位的考虑,二人这些年都是无名无分地相处着。

谁也没有先戳破窗户纸。

不过,想想他们的身份也能理解几分。

一个天权卫大将军,女将之首。

一个御史大夫,御史台之首。

这种组合要是光明正大成婚共居,且不说主上那边怎么想,朝臣这边就要先闹了。

主上不忌惮,臣子也会忌惮。

日后谁还敢轻易得罪白素或者顾池?

不怕天权卫/御史台给穿小鞋子?

顾池悠悠摇晃着酒盏。

轻笑道:“那就有得等了。”

回眸,眼梢轻佻:“只怕含章等不起。”

无名无分比有名有份更让同僚们感觉安心。或者,他们中的一个卸下要职。夫妻不同于父子,后者是天然的血缘关系,不可斩断,而前者是后天而成的关系,是可控的。

沈棠好奇凑过来问:“什么等不起?”

国主是个打工人,也是合格的救火员。

调节臣子的矛盾也是她工作内容。

刚刚就看到这俩之间电闪雷鸣,天雷勾动地火,眼瞅着要着火,她急忙忙找了由头过来救火。奈何,顾池和荀贞都不欲多言,只道私事。私事,她贵为国主也不能插手。

当公西仇那边终于分出胜负,一只手已将时间拨到后半夜,宾客也陆陆续续散去。

喝高住得远的,安排留宿。尚有神智或者住得近的,荀府便安排人手将人送回家。

也有一些人是家人过来接的。

例如祈善。

祈妙还未凑近就闻到他身上浓郁酒气,担心道:“阿父今儿怎么喝这么多酒?”

祈善双颊泛着酒意:“同僚劝酒。”

祈妙在车厢抽屉取出一枚解酒丸。

文心文士虽能用文气化解酒意,但这个过程不算美妙,也会给身体带来一定负担。

祈善就着温水送服下肚。

他摁着发胀的太阳穴,缓和酒醉的不适感,听着耳边马车车轱辘转动的响声,他这时想起一事儿:“君巧,郑休痴没了。”

郑休痴,便是监察御史郑愚。

祈妙猝然睁大眼,震惊且不可置信。

“阿父——”

“要不了几日,朝中会下来消息。”

郑愚为公而死,待遇自然不能薄了。不仅不能薄,还要厚赏,善待他的家人,追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些对于一个死人而言,没有多大的意义。祈善对此再清楚不过。

祈妙似乎还未这个消息回神。

她唇瓣动了动:“但是,女儿此前还与他见过面,怎么这么快就——是谁害他?”

祈善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撑着坐垫调整姿势:“北漠的暗桩,为了杀人灭口。”

祈妙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车厢光线不太亮,烛光照亮她半张芙蓉面,另一半隐没黑暗:“可他是个好人。”

祈善:“好人在这个世道活不久。”

祈妙极力克制情绪,声音压抑隐忍,仿佛即将泄洪的堤坝,又或许是即将被压垮的骆驼,她颤声:“但那是以前!以前——”

“你口中的‘以前’,也才是五年前。不管是以前还是如今,只要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声音,那便没什么不同。有不同的声音就会有对立的矛盾,从唇枪舌战到生死相搏,人总是循环往复同一个教训。北漠的狼子野心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反叛在意料之中。”

“你所处的‘现在’,只是因为你身处康国,若是往外走走,四下皆是烈狱。”

“君巧,好人在这个世道活不久。”

“祸害遗千年才是真的。”

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摘掉了良心。

回家的路上,祈妙始终沉默不说话。

只是搀扶祈善下车的时候,她突然问道:“阿父为何突然跟女儿说起了这些?”

祈善自嘲:“年纪大了,爱唠叨。”

倘若可以的话,他也希望祈妙能一直纯善,干干净净,纯白如雪,什么污点都不要沾上。但,他没这个能力,康国没这个条件。

他们跟北漠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一旦赢了,脚步再难停下来。

因为邻居会害怕,他们或许会用臣服换取生存空间,或许会用联合手段,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强行斩断康国前进的步伐。

不管是哪一种,控制权都不在康国。

同样的,战争的主动权也一样。

打到什么程度?

什么时候停下?

纵使是祈善也无法预测。

刚回到府邸,祈善便看到屋顶亮着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其中一双的主人从房檐跳到假山,最后才落到地上,轻轻蹭蹭祈善的脚。他弯腰将这只上了年纪的老猫抱起来。

低沉的心情好转不少。

“素商今儿的心情不错啊。”

从孝城到凤雒,素商也从刚出生的奶猫长成了老猫。自从上了年纪,它愈发不爱动弹了,每天喜欢窝在屋顶晒太阳,一动不动,只有肚子饿了才去吃饭。如今的它还能追上老鼠,但十次也有三五次失手,加之牙齿磨损有些严重,祈善便不允许它再去抓鼠。

让后厨每天准备软烂的肉食给它。

除此之外,还有它最爱的零嘴。

也正是上了年纪,黏着祈善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像今日这般主动贴贴都算稀罕了。

“唉,不能这么懒啊,多动动。”

祈善挠了挠它的下巴。

素商在他怀中舒服地放松肢体,喉间发出享受的动静,房檐上的猫子猫孙有的聚拢过来,有的追逐打闹,有的一动不动。祈善问了后厨素商今日的进食量,心沉了沉。

“再多陪我几年吧。”

祈善抱着素商轻语呢喃。

素商伸了伸懒腰,猫爪绽开花花。

祈善这一晚睡得格外不安稳,梦中情形凌乱驳杂,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眼前闪现。当他疲倦醒来,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刚睁眼,眼睛还泛着蓝光的小猫儿。

“你怎么来的?”

素商喵呜一声,叼着小猫的后脖颈,爬到祈善的床榻上,将其放在堆积的被褥上。

仿佛在说——

看,这是最像我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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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莫要着急,960被审核了,审核内容还非常奇葩。等白天人工审核上线吧,我也是疯了,我就不知道究竟哪里踩了线关我小黑屋,呜呜呜呜。

第960章 960:先撩者贱(中)【求月票】

祈善瞳孔微微震颤。

抬手去抚摸素商那身茂密的毛,连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颤抖成什么样。纵观他这三十多年人生,如此慌张失措的模样,少之又少。祈善死是一桩,槐序被害是一桩……

他人生最大愿望莫过于这一人一猫能无病无痛地寿终正寝,素商似乎要替他们完成这一难得的“壮举”,祈善却先慌张了。

当素商的前爪搭在他手腕略微用力,祈善猛地惊醒过来,一手捞上一只猫,急匆匆披上衣裳。屋外,仆从正端着水盆,听到屋内动静,正欲开口请示入内伺候,便感觉身边掠过一道模糊的风,似乎——是家长?

“家长,家长——”

“您去哪儿?”

“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要上朝了啊!”

上值迟到会被记过扣俸禄啊!

仆从端着水盆想去追,不一会儿家长又喘着气回来,开口道:“你先伺候洗漱。”

盥面漱口,梳发戴冠。

整理朝服便准备出门去上朝。

管事见祈善急匆匆出门上了马车,还以为后厨今日早膳不合祈善胃口,担心道:“家长,今儿还早,您要不用几口再走?”

祈善道:“不用,我不用吃。”

普通人需要靠着进食补充活动所需能量,但他只是一道文气化身,只需要本尊提供足够文气就能正常活动,并无饥饿概念。

管事怔了一下,车夫已经驾车离开。

沈棠照顾一圈重臣心腹,特地将离王宫最近的、地段最好的地皮宅子留给他们,方便自己传唤和臣子上朝。以祈善为例,他住得近,只需要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洗漱穿戴吃完早饭,坐马车去王宫,用言灵增幅加快步子,基本能赶在上朝前一刻钟抵达。

说得通俗一些,公司就在隔壁。

路上通勤撑死了十几分钟。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上朝之前,官员都在两侧朝房坐着等上朝,祈善过来的时候,朝房已经坐了不少。

品秩职位低的官员见到他都要行礼。

有些交情的寒暄两句,没什么交情的点点头就算回应。昨夜大半官员都去参加荀定和公西来的大婚,一个个喝灵酒喝撑了,一夜宿醉,这会儿都没什么精神,无精打采。

反观祈善面色淡定,肤质细腻,眼底不见丝毫疲态,在百官之中显得格外特殊。

祈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从袖中掏出一卷小册子看了起来。

这些都是今日上朝的内容。

他刚坐下来,耳畔传来秦公肃温吞斯文的嗓音,声音好听,但内容不中听:“祈相当真大忙人,今日可是主上巡察结束第一次正式朝会,祈相就遣一道文气化身过来?”

听到动静的百官默默停下手中事,御史台那群豺狼虎豹更是齐刷刷投来绿油油的饥饿视线,仿佛祈·文气化身·善是什么美味肥羊——使用文气化身办公,这个举动是被允许的,多一道文气化身,工作效率提升一倍,但却只领一份俸禄,主上乐得牙花子都能笑出来,哪里会禁止?却极少有人会让文气化身代替本尊上朝,这是不尊重国主!

御史台的呼吸都沉了。

祈·文气化身·善在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下,淡声道:“已经书信给国主告假。”

秦礼神色骤然一变:“祈元良病了?”

跟着反应过来,又恢复了常色,眉头轻蹙隆起:“昨儿见他,不还好好的吗?”

总不能是喝酒喝太多伤了胃?

且不说灵酒大补,有益无害,即便真有害处,以祈善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轻易倒下。

怎么会严重到本尊无法上朝的地步?

其他官员也脑补了这些,心中想着今天下值之后,要不要带点儿礼品去慰问慰问。

祈·文气化身·善如实道:“素商它病了,这几日没什么食欲,还呕吐了数回。”

野生的猫儿寿命不长,但素商是家养的,还是金尊玉贵地养,寿数岂是寻常的猫儿能比?虽说活到今年它都算猫中长寿猫,但祈善很贪心,仍想素商长长久久陪伴自己。

百官之中,除了沈棠最初一批资历深的重臣心腹,知道素商其实是一只猫的官员寥寥无几。他们都以为素商是个人,还是个被祈相金屋藏娇的大美人,御史台更兴奋了!

众所周知,祈相并无婚配。

迄今仍是独身一人,膝下仅一女祈妙。

稍微了解祈善的都知道,祈妙是祈善从母族过继过来的孩子,他本人并无亲生子。

在这个大前提下,祈相亲口承认疑似金屋藏娇,这是否涉及私德问题?作为男人要有担当,喜欢就娶了对方,养在外头像什么样?是不想还是不能?是素商身份有问题?

啧啧,万万没想到,祈相藏得这么深,御史台在此之前居然没有收到半点儿风声。

查,一定要查一查祈相有无私德不端!

这些御史台御史,表面上一个个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端庄稳重,一副时刻准备上朝的姿态,实则内心算盘打得飞起,耳朵恨不得飞到祈·文气化身·善身边听个清楚。

顾池:“……”

御史台真要完犊子!

那只是一只猫,一只猫啊!

你们再怎么风闻奏事,御史真要拿这事参祈善一本,御史台真要闹大笑话,还是让百官笑三年那种。

秦礼显然也知素商对祈善如何重要。

“素商病了?严重不严重?”

成为同僚后,他跟祈善虽不算冰释前嫌,但也没了以前的剑拔弩张,偶尔赶上双方休沐还能凑一块儿闲扯几句,回忆往昔——虽说越叙旧越想翻旧账,但祈善确实是秦礼意气风发那些年的重要拼图——秦礼也逐渐了解祈善鲜有人知的其他面目,也知道有一只叫槐序的猫,陪伴祈善走过最孤寂难熬的童年。那是只被人遗弃,无处容身的猫。

【槐序,后来如何了?】

祈善低垂着眉眼:【自然是死了,猫与人不同,它们活不了这么久。对于人而言,这些小畜生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角缩影。对于猫而言,人却是横穿他们一生的存在。】

【所以,你又养了素商?】秦礼挠了挠素商。相较于衣食父母祈善,素商对秦礼这个偶尔才上门的客人很是亲近。二人对弈僵持的时候,素商都喜欢爬到秦礼膝上安眠。

【我养素商,不是因为槐序没了。】对于祈善而言,两只猫都很重要,重要到能破天荒让文气化身代替本尊来上朝,【素商就是素商,它就是它,不是槐序替代品。】

秦礼笑着挑衅:【它更喜欢秦某。】

几个回合交锋下来,祈善手起刀落断了秦礼大龙,冲着素商吹了个口哨,刚刚还窝在秦礼怀中尽显妖妃姿态的猫,毫不留恋地奔向了衣食父母怀抱:【啧,美人计。】

秦礼:【……】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

当人的那个不当人,当猫的那个不像猫。

祈·文气化身·善叹气道:“素商毕竟也老了,加之早年生育频繁,有什么毛病找上门都不稀奇。本尊已经带着它去找杏林医士了,希望医士能妙手回春,救它一救。”

秦礼脸色一僵:“找杏林医士?”

带着素商找医士看病,真不会被打?

祈·文气化身·善道:“康国上下,似乎也没有哪位郎中医师比他们更有经验。”

医署那群杏林医士钻研出什么有用的言灵,全是在家畜身上先用,做实验,确保没问题了才会在死囚身上进行实验。若死囚不够用,还会向坐牢的犯人或者被流放的罪人招募志愿者,事后不管成功失败都会给予其家属补偿。若有重大进展还可能获得减刑。

因此,杏林医士虽不是兽医,但在这方面也有丰富经验,带素商过去求医很合理。

“这倒是。”秦礼算算素商的年纪,“只是素商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大限将至。”

祈·文气化身·善:“尽人事吧。”

其余只能听从天命了。

秦礼颔首:“嗯。”

御史们和其他吃瓜官员,默默将金屋藏娇的猜测掐死。听祈相和秦少师的对话,这素商应该是祈相家中上了年纪的女性,因为年迈体弱,时日无多。他们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等着祈相家中发丧?免得失了礼数。

顾池:“……”

呵呵,看样子要完犊子的不止一个御史台,康国这些官员的嘴巴怎么这么碎啊?

上朝时间转眼就到了。

百官根据顺序依次入内。

此次朝会的核心内容便是北漠。

有沈棠这样的国主,康国的官员不论文武皆是武德充沛,他们根本不相信与北漠几年互市,双方就能相安无事。偶尔有官员脑子抽风,认为此时用兵会影响国内民生。

再一看,嘿,这官员祖籍坤州的。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对。

跟北漠开战,若是战事顺利最好,将战场定在国境之外,将北漠作为主战场,可若是战事不顺利,主战场被推到康国境内,坤州将会被战火席卷。虽说坤州是康国境内最贫穷的地区之一,但也不是什么地方都穷。

又穷又混乱的是金栗郡,是这些元凰三年才被彻底收拢的叛军大本营!其他郡县在开国那会儿就并入康国,这几年治理得不错,这名官员的祖籍也在其中。自然,他也是最不想看到开战的人,因为一旦开战,他在老家的家产可都要打水漂。谁愿意看到啊?

奈何,这种声音太少了。

不用沈棠开口说什么,他就被武将们眼神威胁了。被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盯着脖子和脑袋,阴风阵阵,隐约还有武胆武者的威势压迫加身,胆子小一点的都能被吓尿。

“适可而止。”

端坐王位的主上手指一点。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原先躁动不安的天地之气被另一种气息以不可抵抗的架势镇压,一切又风平浪静。

做完这一切,沈棠才站起身:“北漠宵小派人暗算我朝监察御史郑愚,又设计掏空金栗郡数万户子民身家,贻害无穷!此仇不报,康国颜面何在?诸君勤修苦练数十载,难道就是为了给异族当孙子?人家抬手扇了你右脸,你还要将左脸伸过去凑个对?北漠曾被西北诸国击败无数次,怎么到了咱们这一代,还有怯战的?还有畏首畏尾的?”

“衮衮诸公,血性何在?”

白素摁着腰间佩刀,出列抱拳:“末将愿率天权卫诸将士,为吾主开疆辟土!”

钱邕的脚都要迈出去了。

未曾想白素动作会这么快。

他想做第二个请战的,结果余光一花,又让共叔武抢了先:“末将愿率天璇卫诸将士,为吾主开疆辟土。祖上数代人与北漠相斗,为此填进去不知多少先辈。如此深仇大恨,末将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灭其族!”

钱邕又想做第三个。

抢军功的美事儿,岂能少了自己?天枢卫大将军褚杰不在,自己就是天枢卫的老大,他表态就是天枢卫表态。若是让褚杰知道自己动作慢,还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呢。

“末——”

钱邕刚想开口,又被人抢先,鲜于坚道:“开阳卫诸将士,愿为吾主斩尽宵小!”

七卫之中,钱邕只比天玑卫早。

钱邕:“……”

这群一听到有军功就红眼睛的牲口!

要不要这么快?

也不给同僚留一口汤喝喝。

七卫之中,最后表态的是天玑卫。

因为天玑卫大将军是魏寿,而魏寿出身北漠众多种族之一,他的表态既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魏寿略微沉吟,抱拳在朝上卖惨:“吾族虽是北漠各族之一,但先辈屡遭欺凌,被赶到苦寒之地艰难求存,直至这一代随末将出来,才勉强留下了一线火种。”

魏寿动情道:“末将愿为吾主驱策!只盼有朝一日,族中孩儿能回归先祖故土。”

沈棠微微眯着杏眸:“好,甚好!”

下达符契,在各地折冲府征发府兵前去坤州备战。折冲府府兵作为精锐兵马,同时还要征募其他青壮练兵,做好应对补充准备。这次,康国将面对一个远胜往昔的北漠!

只许胜,不许败!

|ω`)

我的天,刚发布就被审核了。

大家伙儿知道审核标红是那点儿么?

就是那几句御史台丝瓜,以及【御史大夫顾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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