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潜入

京城很大,以中央皇宫为分界线左右分割四个大区,四个大区又在其中继续分割,共计切割出十七个小区。

这十七个小区,每个区中都有一个衙门,衙门内皆是有一个主簿,负责管理整个衙门所有事物。

算上周围镇子的衙门和主簿,京城区域共计小三十个“衙门”。

这些随处可见的“官府”,确实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防护网,让整个京城在明面上欣欣向荣,甚至可称夜不闭户。

大多数可以犯罪者全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才愿意以更方便、更快速的方式赚上钱财,京城防护网既是如此严密,小偷小摸者寻不到什么利益,自然就不会来城中乱搞。

如此一来,城中犯罪的大多也就只剩下了以下两种人。

要么是冲动行凶,要么就是蠢人蠢货。

前者因为一时间的情绪冲动,会犯下一些足以被关入监狱的罪行,后者则是干脆的“蠢货一激灵顶上坏人一辈子”,有些蠢货偶尔真的会犯下一些传奇大案,但他们甚至还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这些罪犯一般也都是会被关在分支的这些县衙当中,押不了多久就会定罪处理,进不了六扇门。

江浸月是要从这些罪犯当中找些蛛丝马迹。

当然,她不可能没有一个由头直接就去跑到各个衙门当中把人家的簿子都拿出来,这样的话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大理寺这边还是会注意到她。

她得想个办法。

坐在大理寺的石桌旁边,思寻了一壶茶的时间,江浸月干脆直接朝着六扇门部走去了。

等到了六扇门时,她找到了正在办公的几位文职:

“这月的历查完成了吗?”

值班的文工瞧见江浸月来,也是不敢怠慢,直接便是毕恭毕敬的低头:

“刚是月中,没开始核算。”

“行,这月我出去跑一趟。”

文工有点疑惑的看着江浸月。

历查便是把京城的所有衙门都走上一遍,查他们的档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算是个繁琐差事,一般都是六扇门当中的新人去办,要跑上好几天。

怎么今儿个她也来了性子?

可文工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按照江浸月的吩咐把单子填了。

也是没做耽搁,直接就朝着城中各个官衙的方向行去了。

而她这一路要比预想的顺利许多。

京城官衙主簿虽以上是小官,但毕竟天子脚下,这主簿的含金量要比外面庞杂地区的县令还要高上许多,以往六扇门派新人过来,这些主簿自然都懒着招待。

但江浸月不一样啊!

她虽然职位上只是六扇门的“捕头”,甚至比主簿还要低,可她这背景……

哪个主簿敢无视她?

便是好茶好水的招待着,江浸月想要看什么东西这几位都会立刻拿出来给她瞧。

就这样,江浸月找到了不少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案子。

终于,

她寻了三天。

江浸月在城北发现了个季前发生的案子。

……

又是郭老板的茶馆,又是那位中年掌柜。

林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脸上不由得挂上了几分惊奇:

“今儿这茶泡的好喝啊,和上一次比不太一样。”

掌柜的笑道:

“我们家老爷说了,您总是来我们这里,算是老爷的贵客,自然要给您上些更好的茶。”

“那我交给你们的那件衣服,你们能修吗?”

“很可惜,那件衣裳已经坏的太严重了,你如果想要的话,老爷只能够新买布匹,现场再做。”

“大概需要多少钱?”

“布价六百两,工艺费八百两。”

林江闭上了嘴巴。

妈的,当时断离别一刀下去砍掉了一千四百两啊!

下次再见到他之后,得让他扔钱来!

“这次来这里又不是喝茶的。”江浸月无奈的叹息一声,而后是举起了一边的茶杯,尝了一口:

“嗯?还真不错。”

“谢谢夸奖。”

掌柜笑呵呵的退下了。

等他离开之后,江浸月才板正了脸色,看向林江:

“我查了好几天,腿都累软了。”

“这事这么难查?”

“难查,大部分的细节全都被大理寺内部处理掉了,恐怕要比表面上看上去还复杂。”

江浸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还有些头疼。

但她还是顺手从怀中一掏,拿出来了个画像。

林江一瞧,发现上面画了个面容略显阴沉的男人。

“三个月前,京城城南有疯汉闹事,被当时巡逻的捕头所擒获,直接押送进入了大牢当中,此人功力深厚,似乎是位术士,城南衙门没有办法管理,干脆就上交到了六扇门。

“六扇门经过查证之后,发现这人是阁老派的门客,但具体是哪位阁老无从查证,便是也不敢判这人什么罪过,只能将他暂时押在大理寺监牢当中,同时派人去阁楼那边问询,看看有没有人会来赎他。

“可三个月时间过去了,六扇门并未查到相关事情,便是把这人档案封档。而再往后,这人便是消失在了大理寺的地牢当中,现如今不知去向。

“在这之前,他被关押的地点……正是柳书文所在的监牢。”

林江听完江浸月的话,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是说这人就是给柳书文丹药的犯人?”

“不一定。”江浸月摇了摇头:“只是这个人地点时间都能对的上罢了。”

林江点了点头,盘算起来了时间。

三个月前。

当时孙忠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城,正在北方处理红点的事情。

难不成是提前随手布局的一枚棋子?还是说这人背后之人确定孙忠一定会在处理红点的时候出问题?

其次便是……

林江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明明确确问过高轩一句,那地牢当中有没有其他犯人。

当时高轩也是非常果决的回答自己没有。

高轩乃是大理寺领袖,不可能不知道监狱当中的动向。

但现在听下来,高轩明显也是说了谎啊。

这件事情还有高轩参与?

现在难辨高轩心思,林江却还是希望往好的方向想。

毕竟他来京城许多事情都仰仗了高卿。

“所以这人之后去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这我就查不到了,大理寺内的事情我不太敢硬查,一但被发现的话,恐怕咱们就更难找人了。”

没查到这犯人的位置,调查也是陷入了瓶颈。

林江也是揉起了脑袋。

该上哪继续追查下一步呢。

思索片刻,林江脑海当中忽然像是有些许光芒闪过一样:

“江姑娘,京城当中有哪家监牢伙食不好?又发潮?”

“啊?”

江浸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江为什么问这个,但她还是仔细想了想,有点迟疑:

“按理说京城当中的牢狱不可能伙食不好,除非有人刻意刁难,要不然饭餐总归是够的。发潮的话……要么靠河,要么靠南。”

“那就是京城外,靠南的监狱,又不可能离得太远。”

“那个的话,南边有个镇子,叫做河边涝,那里沿河,专供京城鱼类,我正好还没去那边查验,可以顺道过去一趟。”

“到时候我就先跟着你。”

“不能太明显,如果那人真被关在那个地方,那镇子里定是会有人严守。”

“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

翌日,江浸月直接就前往了这称为河边涝的镇子。

这镇子距离京城并不算是太远,正常快马的话,只需要跑上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到地方。

马才刚骑上没多长时间,江浸月看到了远处的镇子旁边,进了镇子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去找衙门,而是寻了处僻静地方,将自己袖口低垂下。

她袖口动了动,很快就钻出来了个小松鼠。

“你还坚持的住吗?”江浸月压低声音,问道:

松鼠在地面上动了动,口中张开,发出的却是林江的声音:

“差不多。”

江浸月又是盯着松鼠看了两眼,也是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

当时林江在她面前化作小动物时,江浸月也是被吓了一跳。

这门术法虽然并不算是太少见的本领,可从林江身上用出来……

还是有点奇怪。

这么一位武夫,忽然动用了相当高深的术法,无论是谁恐怕都得愣一段时间。

但其实林江也不过是强行动用了化万象的法门,虽然能让自己临时化作炁息,重聚成一个小松鼠,但他其实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江浸月眼见着林江上蹿下跳,瞧起来确实难受,也是没多做犹豫,也就前往了当地的衙门。

向衙门当中的这些人解释了来意之后,他们自然也是热情接待了江浸月。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江浸月干脆一抖袖口,林江便是从袖口当中坠了出来,开始飞速的在这衙门当中搜寻位置。

没用多长时间,林江便是闻到了一股水气的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发现了一处建在河边的房屋。

瞧起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还不算是太适应松鼠的身体,尝试了两次才跳上了窗户,顺着其中往下看,直接就看到了个略有阴湿的地牢。

而林江也是直接看到了这牢房深处正缩着个男人,双眼无光。

林江对应着看了一眼。

正是江浸月画像当中的那人!

ps:这两天参加老同学婚礼帮忙,稿子可能没啥时间大修了……

(本章完)

第215章 杂揉术

林江挪动着自己的尾巴,顺着窗户当中跳了下来,一路小跑来到了监牢里面。

有点潮,不算太舒服。

他仰起头,隔着那几根落在地面上的木头桩子盯着正坐在草堆上的男人。

那男人低垂着脑袋,坐在墙壁旁边,脸上带着些胡子茬,看起来精神萎靡,状态不佳。

胡子凌乱,头发纷杂,但是林江仍然能看得出来,这人就是画像上的那个阁老门客。

这本来应该在大理寺地牢当中的囚犯却被转头送到了这里。

估计他应当会知道些什么。

现在问题来了,怎么从他口中把话套出来呢。

杀了变伥鬼?

不太妥当。

林江总感觉这人可能和孙忠有点关系,真要是杀了,有可能会影响到孙忠。

又是在监牢当中环视一圈,发现狱卒在外面那个空房间当中趴着休息,监牢当中也没剩下多少囚犯,皆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便是吩咐了一声柳芳月:

“用些法门让那狱卒暂时睡着。”

“好的,东家。”

柳芳月在林江道内视宫殿里运起炁息,朝着不远处的狱卒一吹

松鼠林江的额头处便立刻吹出一股暖风,涌满了房间。

夏日的风吹着总容易让人睡,这里的也一样。

本来正趴在桌子上的狱卒突然感觉周遭起来一股暖意,也是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完全没感觉到异常,只觉得可能是自己昨天喝酒喝的有点多,又是有点纵欲过度,便是好生生趴了下去,直接就睡着了。

其他的囚犯也是一样,他们直接躺在了草席子上,片刻之后也开始呼呼大睡。

唯独林江面前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了头,原本疲惫又阴沉的眼神也重新泛化出了些许的光芒。

左右逛一圈,这男人目光落在了自己监牢外面的那只松鼠身上。

“不知是哪位朋友来这里找我?”

男人缓缓开口道。

他的声音非常的生硬,听起来像是两片生锈的铁器正在不断的摩擦,不怎么悦耳。

林江朝着监牢缝隙里面一跃,直接就来到了牢笼里面。

紧接着林江也是解除了自身法门,身体眨眼之间便出了变化。

男人眼见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个少年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江,话语当中有点迟疑:

“化万物?”

“你果然知道丹方。”林江凝视着男人片刻,道。

“这是丹方吗?”男人的眼神还有点混沌:“我不太清楚。你是谁派来的?是要带我出去吗?”

“你到底是谁?和孙忠什么关系?”

林江问道。

“孙忠?我听过他的名字,但我和他不熟……”

男人摇了摇头。

林江紧紧皱起眉头:“那你怎么知道的化万象?”

“这些是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很难受,我不太喜欢”男人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而且……每天晚上好像还有人在我的脑子乱扰…我很难受。”

说到这里,男人忽然捂住脑袋,他又有点茫然的看向了林江。

他的眼睛在林江的脸上凝视了好久,最终才用疑惑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你长的和林生风很像,真的很像,你是林生风什么人?”

林江没说话。

“这里很危险,你赶快跑,别待在这里了……”

男人开始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碰碰作响,额头上也是开始往下流血。

“孙爷?”

男人停下来动作,疑惑的看着林江:

“你是谁?”

林江眉头越锁越紧。

此人说话颠三倒四,听起来极不正常。

既像是囚犯,又像是孙忠。

“东家,这好像是杂糅术。”柳芳月的声音在林江的耳边响了起来:

“捕魂捉影一脉的本领,可以将两个人的灵魂杂糅到一起。”

“可为何非要这般做?”林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若是想要搜寻情报,有许多方法都能使用,干脆移换灵魂,这样岂不是更好?”

“杂糅术隐蔽性很高,”柳芳月思索片刻,道:“这法门把人之意识分为主次二体,主为人魂,引导思绪;辅为地魂,调整记忆和情绪。杂糅之术便是把地魂对调,如此一来便能在旁人难以发现的情况下取得替换者的思绪。”

说到这里,柳芳月也是顿了顿:

“被替换了魂魄的部分相当于被复刻了一部分,其不会认为自己是分体。目前来看,这人身上确实夹杂着孙忠的一部分魂魄,想来是施法者想要借助这部分魂魄来取得消息。”

“那该怎么办?”

“很麻烦。”柳芳月也是陷入了沉思:“杂糅术重点在于一个揉字,像是把两个面团揉在一起一样,此术一出,便是无可反悔。我估计着对这两人施展法门之人,既是希望孙忠还能继续活着,又是想要从他脑海当中挤出消息。”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江还真不信了,这世上就连脑袋掉了都有可能接上去,这种法术就逆转不了?

“我本领不足……”

柳芳月很无奈,但也正在这时,内视宫殿当中的另一个伥鬼忽然发了话:

“主人,我有办法。”伥鬼道:“我之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见人处理过。”

新的伥鬼其实是由许多江湖客组合起来的,虽说道行遭受到了一定影响,但见识应该还是有的。

见林江细听,伥鬼也是细讲了起来:

“这种杂糅术可以舍弃一方保全另一方,正如柳前辈所说,两者魂魄已经揉合成了一并,没办法强行提取出来,可以通过潜入身魂的方法,强行把其中主子需要的部分切割下来,直接将这部分带回本体。”

只不过说到这里,这伥鬼的话也是稍稍顿了顿:

“不过这样做的话,哪怕是事后三魂七魄融合了,也总归会遭受到一些原本魂魄主人的影响。”

林江沉吟片刻:

“弄就行了。”

“好。”伥鬼说到这里之后又顿了顿:“可主子,我不会用遁入神魂之术。还得等柳前辈帮忙。”

“好。”

柳芳月身形闪烁,片刻之后便是直接顺着林江额头冒出,对着眼前男人额头钻了进去。

而林江心头在这一刻也是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下一瞬间,林江眼前的视野竟是发生了变化。

竟是也随着柳芳月进入了眼前男人的身体当中。

林江心头不由有些惊讶。

没想到柳芳月竟然有这种用处。

林江也是凝了神,他眼前的光影也是越来越清晰。

柳芳月四周正笼宅着光怪陆离的色调。

这片混沌的色彩就像是掉入了互不侵染的染缸当中,光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眼前生混浊。

当林江的“目光”看过那些缤纷多彩的颜色之时,一些奇妙的冥冥之感也涌入了林江脑海当中。

青色是忧郁的思考,蓝色是谨慎和警惕……

这些色调对应着思绪和念头,和林江观术看见的东西非常相似。

看样子观术的源头就是这三魂七魄,只不过单靠眼睛只能瞧得出最浅显的流向,随着灵魂挤进对方身体才能看到更清楚的东西。

林江能很清楚的看到这人的茫然和恐惧,更多的还有些纷杂的混乱思绪。

而更往深处深探,林江忽然看到了这一整片思绪当中出现了一些独特的色彩。

大片的蓝色沾染着些许的深紫包裹着如同丹丸一般的球形。

这一团色调一看就和周围其他的思绪格格不入。

林江看了一眼,凝视片刻,思绪也是如波浪般悸动。

他隐约间似乎看出来这股颜色变了形态。

那好像是个正蜷缩着身体的老者,正茫然的漂浮在混乱的颜色当中。

这老人正是孙忠!

他身体旁边似乎有些许光辉闪烁,林江凝视一眼,只觉得这些光点好像有些眼熟。

“靠过去看看。”

林江吩咐了一声柳芳月,柳芳月也听话的靠了过去。

她伸手摸向了其中一个光点。

下一瞬,林江脑海当中似乎闪烁出来些许内容。

林江皱起眉头,分辨片刻,发现这竟然是归家乡的法门!

看样子除了孙忠的部分魂魄之外,连带着法门都被施法者切割下来了。

正当林江打算让柳芳月把这点魂魄切割下来时,他忽然瞧见不远处的色彩深处竟是又飘出来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

一本书和一根笔。

林江微微一愣,而后瞬间就想明白了。

既然他们把孙忠的法门切下来,那自然是要想办法将其记录下来供自己使用。

这书本和笔恐怕正是干这个的!

ps:昨天早上九点到现在没合眼,混沌着写出来的,还得再改改稿子,头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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