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卫国公亲自而来,可当十万雄兵!(

第1369章 卫国公亲自…而来,可当十万雄兵!(三更,求月票!)

朝鲜

另一边儿,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卫下,来到港口,此刻正值寒冬,纬度高的地域,放眼望去,朔风如刀,可见一棵棵光秃秃的梧桐枝干,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顾若清那双剔透莹莹的清眸,掠过陆地上的皑皑白雪,凝眸看向远处,温声道:“这就是朝鲜?”

贾珩看向一旁的丽人,笑了笑道:“若清也是头一次过来?”

顾若清容色微顿,听着那少年的头一次,芳心深处就有几许羞意流露。

低声说道:“第一次过来,不过,与大汉并没有什么两样。”

贾珩道:“本来就是文化同脉同源,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顾若清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凝睇而望,看向那蟒服少年,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人来了。”贾珩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远处,低声说道。

此刻,朝鲜当地的官员,顿时,在一众扈从的陪同下,快步而来,看向那在一众锦衣府卫陪同下的蟒服少年。

“藩臣下官见过大汉卫国公。”这时,几个朝鲜官员率领一众扈从,快步而来,拱手说道。

贾珩道:“诸位请起。”

为首的官员唤作,乃为清州州牧席寿安,其实年岁四十,身形微胖,拱手道:“卫国公,下官这就派快马前往州牧。”

贾珩温声说道:“先前,我已派遣锦衣府卫前去知会贵国。”

席寿安苍声说道:“卫国公,还请至城中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道:“诸位前面带路。”

那位朝鲜官员,而后,也带领着一众扈从,就在前方带路。

而后,就是大汉兵马浩浩荡荡地随之进入城池之中。

顾若清细秀明丽的柳眉之下,那双清冷目光逡巡四顾。

贾珩凝眸看向那位老臣,说道:“席府君,可是说说朝鲜国内的近况。”

席寿安道:“不瞒卫国公,现在伪朝叛军仗着女真人撑腰,现在就在汉城府,想要与我联军长期对峙。”

贾珩问道:“先前可有交手?”

“议政院派出了兵马,与汉城府中的兵马,经过数次交手。”席寿安面色微顿,摇了摇头,苍声说道:“但局势都不太妙,未曾见到丝毫上风,主要是女真人太过凶悍,为几人张目。”

贾珩道:“女真的兵马好解决,我大汉先前数次大破女真精锐,海州、盖州已经光复,兵马这次就可与其决一死战

席寿安面现激动之色,感慨说道:“王师已至,我朝鲜就有救了。”

随着时间流逝,汉军在盖州与海州取得的胜利也渐渐传至朝鲜,极大地鼓舞了朝鲜军民官吏的信心。

贾珩道:“朝鲜为我大汉藩属之国,两国盟誓永好,解救朝鲜于水火,乃是我宗主之国的责任和义务。”

席寿安脸上陪着笑,似有几许谄媚之意,说道:“下官略备了薄宴,还请卫国公和金老大人移步,咱们边吃边叙。”

贾珩随着席寿安,缓步来到后宅之中,贾珩缓缓落座下来,刚毅面容之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顾若清容色幽丽,讥诮道:“朝鲜士卒竟如此不堪为战,十万兵丁竟难抵女真万人,逡巡而不敢北望。”

“小国之兵就是这般,况且女真八旗精锐的战力,确是当世一流。”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在以往,九边边军面对女真的虎狼之师,同样是龟缩不出。”

他现在真就是用老李的说法,当他来到新一团的时候,拢共就没几个人,没几条枪。

顾若清拧了拧秀眉,说道:“好像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准确地说,就是眼前这人接手整个大汉的兵事以后,整个就不一样了,几乎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于既倒。

至于治河、巡盐、开海,几乎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在以一人之力帮着大汉续命。

但凡是有识之士,都能够明显感到这股从摇摇欲坠再到国势蒸蒸日上的莫大改变。

作为白莲圣女之一的顾若清,自然能够察觉到这种变化。

百姓的日子是开始好了。

贾珩温声道:“不说这些了。”

这样说起来,好像炫耀自己一样。

顾若清弯弯秀眉之下,美眸凝睇而望,静静看向那蟒服少年,眼神渐渐有些痴痴之意。

……

……

翌日,上午时分,一道道暖意融融的日光,照耀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可见一树枝丫倒映在雪地上。

道道彻骨寒风吹动着屋檐上的皑皑积雪,可见细碎的雪粉轻扬,只见雕花镂空轩窗倒映着明亮剔透的清影。

厅堂之中,贾珩刚刚用罢早饭,正在看书,忽而一个锦衣府卫,快行几步,进来禀告说道:“都督,李副千户回来。”

贾珩问道:“现在人在何处?”

那锦衣府卫道:“回都督,就在县衙之外。”

贾珩摆了摆手,道:“本官更衣之后,这就就过去。”

这时,顾若清从里厢款步走出,一袭精美织绣的飞鱼服,说道:“朝鲜的使者到了?”

贾珩温声道:“到了,我去看看。”

“我随你一同过去。”顾若清那张清冷玉颜,容色幽幽。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而后,并不多言,向着厅堂快步而去。

此刻,金堉落座在厅中的梨花木椅子上,手旁的茶几几案上,茶盅之中热气袅袅,散发着阵阵清香芬芳之气。

就在这时,锦衣府卫拱了拱手,高声道:“卫国公到!”

正在坐着的金堉,整容敛色,起得身来,看向那蟒服少年。

一眼看去,就觉得那么蟒服少年威仪深重,眸光湛然,不敢直视。

金堉拱了拱手,温声道:“下官金堉见过卫国公,国君年幼,不便前来,还望卫国公恕罪。”

其实,这是金堉玩的一个小小心机,就是让贾珩前去见朝鲜国王,起码,在国礼之上,也要便宜许多。

贾珩抬眸看向那头发灰白,面容虽然苍老几许,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伸手虚扶两下,朗声道:“金议政无须多礼,请起。”

其实,这位也是朝鲜孝宗朝的名臣。

然后,两人开始分宾主落座,开始叙话。

金堉笑了笑说道:“斗胆请问,卫国公这次带了多少天兵?”

贾珩温声道:“我只带了一万水师。”

金堉很会说话,稍稍诧异了下,旋即恭维说道:“卫国公亲自率兵而来,可当十万雄兵!”

贾珩面色微顿,朗声道:“最难解决的也就是鳌拜的一万兵马,其人手下都是一队精锐兵马,再说,我听说从倭国刚刚派遣了两万兵马,如此,兵力上也占据了优势。”

金堉苍老面容涌起思索之色,点了点头说道:“前日已经抵达全罗道,这段时间,应会派遣兵马前来。”

三万兵马再加一个威震诸国的卫国公,帮助朝鲜复国,兵力的确是足够了。

贾珩轻声道:“待休整一天,明天去忠州见见朝鲜国王之子。”

朝鲜国王未得册封之前,还不算国王。

金堉自是敏锐察觉到那少年所言,而那双苍老的眼眸闪烁了下,心绪莫名。

这会儿席寿安,低声说道:“金大人,下官已经略备了薄宴,还请到偏厅用过。”

贾珩朗声道:“先用饭菜吧,金大人也为本官介绍一下朝鲜国内的近况。”

金堉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多言,快步来到偏厅。

两人落座下来,贾珩身为天朝上国的勋贵,此刻自是坐在主位上。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方才与席府君提及盘踞在王京的伪朝,如今拥十万兵马,以女真人为依托,先前朝鲜兵马多次打仗,都败于其手,却不知是何故?”

金堉面色肃然,道:“先前女真人不是一万兵马,而是数万兵马,那领兵的鳌拜击败三道联军之时,兵马大概有着几万,三道联军不敌,酿成一场溃败,再之后,整顿而来的兵马,就不如头一次精锐,而女真方面在汉城府,更是笼络了不少兵马,都是咸镜道、平安道、黄海道的同族士卒。”

朝鲜八道,共有咸镜道、平安道、黄海道、京畿道,忠清道,庆尚道,全罗道。

贾珩朗声道:“如此,现在是两方对峙上,可有交手。”

“这段时间并未交手。”金堉摇了摇头,苍声道:“大君的意思,还是自南而北复国,还请卫国公以及大汉兵马襄助,我朝鲜将永为大汉藩臣之国,永不背叛。”

贾珩朗声道:“等打败了鳌拜,还望朝鲜自北方出兵呼应,一同进兵,驱逐女真兵马。”

金堉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笑意莹润微微,朗声道:“卫国公放心,我朝鲜势必尽心竭力,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山川异域,日月同天,汉廷与朝鲜为盟友,双方互帮互助,原就是盟友之间的情谊。”

金堉点了点头,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后,众人简单叙话着,开始用着饭菜,贾珩让金堉先去歇息,约定明天大军启程,直奔忠州。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贾珩率领近万江南水师兵马,在金堉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朝鲜国王所驻陛的忠州而去。

忠州城外——

朝鲜的李淵,此刻已经率领一众朝鲜临时朝廷的文武朝臣,迎将出城。

此刻,一顶淡黄色罗伞盖之下,李淵那张白净柔嫩的小脸似被冻得通红一片,而不远处的舅舅张信,则在一旁亦步亦趋,而目中则是现出一抹惧意。

而朝鲜的文武群臣,同样焦急地等待着,但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国字脸的护卫,快步而来,声音之中欣喜之色难掩。

在场众人都循声望去,但见远处官道之上,大批身穿火红号服,宛如一团火焰燃烧而来的汉军。

而为首之中,可见并辔而行的两匹骏马上,金堉苍老身形之畔,就是一个身穿蟒服的少年,手挽一根缰绳,远远而望,眉宇英气逼人,目中见着睥睨天下的冷意。

当然,这更多是朝鲜君臣的脑补。

其人,正是卫国公贾珩。

随着礼炮奏响,“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朝鲜一众文武群臣,纷纷迎上前去。

一旁的朝鲜议政林季,凝眸看向那军容严整的士卒,脸上现出一抹惊异。

汉军军容,竟然如此雄壮?

而不远处的官员,也都纷纷议论不停,讶异说道:“王师军容竟如此严整威武,不愧是天兵啊。”

“这兵马堪为精锐之师,不在女真之下。”

“前不久刚刚打败女真八旗的兵马。”

而后,就听到那议论之声不停,一众朝鲜君臣议论不休。

随着汉军的兵马及近,而朝鲜方面的君臣也近距离看到汉军。

这是,金堉先行从马上下来,快行几步,说道:“大君,汉廷的卫国公到了。”

李淵这会儿点了点头,说道:“金老辛苦了。”

而此刻,贾珩也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行至近前,从马上下来。

李淵在金堉的陪同下,快步而来,道:“朝鲜国君李淵,见过大汉上国使者,卫国公。”

贾珩抬眸看向年仅冲龄的少年国主,朗声说道:“朝鲜世子无需多礼。”

李淵那张俊朗白净的脸上,倒并未见得丝毫异常之色,行了一礼,算是应了下来。

贾珩道:“本国公奉大汉皇帝之命,率军驰援贵国。”

待寒暄而罢,贾珩率领江南水师浩浩荡荡地进入城中。

……

……

暂且按下贾珩领兵驰援朝鲜不表,却说朝鲜,王京——

此刻,在宫苑的偏殿中,人头济济,议论纷纷。

鳌拜已然得知了汉军派出兵马驰援李氏朝鲜一族的军情,正在召集一众手下的将校议事。

将校主要有鳌拜的二哥卓布泰、四弟巴哈、六弟穆里玛以及叔伯兄弟图赖,此外就是雅布兰等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将校。

这些将校都是鳌拜的核心部曲,也是随着鳌拜一路出生入死的生死弟兄。

鳌拜面容雄阔,颌下胡须如钢针扎起,朗声说道:“据探子来报,汉人已经向忠清道聚集,显然要集合兵马,打败我等,大家都议一议,应该如何应对。”

鳌拜的二哥卓布泰,面色微顿,朗声道:“依我看,这朝鲜不可守,现在国内正是用兵之时,我们自己的事都没有料理完,却要插手朝鲜之事,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鳌拜沉吟片刻,朗声道:“这是我与英亲王定下的动向,此外,英亲王,已是过去。”

卓布泰面色微顿,低声说道:“但现在不是刚开始了,汉人的兵马已经到了海州、盖州,兵锋直逼盛京。”

鳌拜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颇见几许锐利,低声道:“撤兵的事儿先不说,如何退兵。”

卓布泰沉吟片刻,说道:“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撤兵。”

鳌拜已然有些无语至极,干脆不理卓木泰。

而这时,巴哈刚毅面容上现一抹思忖之色,开口道:“大哥,汉军这次援兵多少,领兵主将为谁?好对付吗?”

鳌拜浓眉之下,那双熠熠虎目咄咄而闪,朗声说道:“探事还未来得及的探察敌情,不过从海上的船只来看,似乎并不多,至于领兵主将,尚未来得及报告。”

鳌拜的六弟穆里玛则要精明一些,想了想,温声说道:“我看这汉人来势汹汹,只怕不好对付,而且先前在盖州、海州卫的兵马,都吃了败仗,此地不是久留之所。”

巴哈也眉头紧皱,直摇着大脑袋,道:“是啊,国内兵力捉襟见肘,我大军应该就派兵马驰援。”

鳌拜却力排众议,说道:“国内兵力不足,我们这边儿更应该在朝鲜王京坚守,为国内减轻压力,如果都收缩回去,汉廷自山海关出兵,再自辽东海州、盖州两卫进兵,又一路从朝鲜而来,三方夹攻,情况不妙。”

下方鳌拜一手提拔和栽培的大将,雅布兰,其人骁勇善战,果敢示人,沉声说道:“末将以为都统所言甚是,这里不仅是我们的近万兵马,此外还有朝鲜的十万军卒,足以给汉廷造成较大的阻力。”

鳌拜朗声道:“说的好。”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忽而一个身高八尺的马弁从外间而来,拱手道:“都统,斥候的最新军报。”

鳌拜面色微顿,那双虎目之中渐渐现出讶异,瓮声瓮气道:“讲!”

“驰援朝鲜的汉廷水师,只有一万人。”那马弁拱手道。

斥候都是一些眼力和经验丰富的军中锐士,可以根据旗帜、队列、乃至船只的数量,大致估算出兵力数量。

“让都统说中了。”雅布兰高声说道。

鳌拜沉声说道:“汉廷兵马只有十万兵力,还要在海州、盖州抵抗我大清的数万虎贲之士,哪有余力再调拨兵丁过来。”

此刻,鳌拜的二哥卓布泰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出言。

巴哈则开口道:“如果只是一万汉军,那我大清何惧之有,全歼这支汉军,为遏必隆他们报仇。”

不过马弁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鳌拜沉默半晌。

“都统,这次领兵的主将可能是卫国公贾珩。”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彻骨的寒风吹入厅堂,让鳌拜兄弟默然不语。

这就是贾珩的分量,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已让女真众高层将校,如临大敌。

卓布泰那张雄阔、刚毅的面容,已然阴沉如铁,熠熠虎目当中满是凝重之色,轻声说道:“不想竟是那位卫国公,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成?”

巴哈也皱眉道:“是啊,这位卫国公只带了一万兵马。”

鳌拜冷笑一声,说道:“能有什么阴谋?贾珩小儿又能如何,趁着他带的兵少,我们正好取了他的狗命,我大清的危局也就解了。”

(本章完)

第1370章 顾若清:这人每次都这样

第1370章 顾若清:这人每次都这样……

朝鲜,王京

鳌拜此言一出,殿中众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无他,这种话,实在是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结果是女真越打越弱,势难挽回。

鳌拜道:“现在城头上准备守城器械,另外将那几门红夷大炮抬到王京城上,汉人只要来攻,我们给他一个狠的。”

鳌拜一旁的几个弟兄纷纷称是。

鳌拜道:“这几天,大雪封路,王京城加固城池,而后派出斥候,探察汉廷兵马的动向。”

待众人纷纷领命而走,鳌拜面上的担忧之色再也难以掩饰。

鳌拜此刻来回踱着步子,而后,立定身形,寻了一个马弁,吩咐道:“你去派信使前往辽阳府,让当地驻军将校准备粮秣。”

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他也不会在朝鲜死磕。

只是,如此一来,大清就被困在辽东。

所谓困龙之局,不过如此。

……

……

另一边儿,在距离王京数百里外的忠州——

贾珩在金堉等朝鲜君臣的陪同下,来到原忠州牧府,一座五间青砖大瓦房列成的议事堂。

而后,众人在厅堂之中呼啦啦一片,落座下来。

朝鲜国王世子李淵,那沉静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脸上,问道:“卫国公,如今叛军盘踞在王京城,未知贵国何时派兵?”

贾珩迎着朝鲜国王的殷切目光,低声说道:“如今刚到贵国,如今大雪封路,道路不便,运输炮铳多有不及,还要先行休整一番,此外,还要与贵国的兵马演训一番,出征之事,倒也不急。”

金堉笑着附和道:“卫国公说的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说其他,如今大雪封路,道路泥泞,辎重运输就不大方便。”

李淵闻听此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金堉道:“大君,卫国公远道而来,当为卫国公接风洗尘才是。”

李淵渐渐反应过来,轻轻应了一声。

贾珩而后,在金堉的陪同下,用罢酒菜。

待用罢午宴,然后来到下榻的居所——

顾若清柳叶秀眉弯弯,莹润美眸凝露而闪,静静看向那玉颊似有酒后醺然酡红的蟒服少年,道:“都说定了?”

贾珩面色微顿,道:“休整几日,待雪一化,咱们就即行启程。”

顾若清莹然明眸之中现出担忧之色,低声问道:“这么大的雪,也不好出兵打仗罢?”

贾珩道:“对攻城一方颇为不利,后勤线路绵长,极容易为敌所断。”

先前还真不是故意推脱,这都是现实的考虑。

说着,落座下来,提起木质几案上的一壶茶,拿过一个元青花瓷的茶杯,轻轻斟了一杯,呷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

顾若清低声道:“那雪化还要几天?”

贾珩面色微定,温声道:“是啊,这几天先在忠州待着,梳理一下朝鲜的兵政诸事。”

于他而言,不是过来给朝鲜当及时雨的,他所代表的大汉,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当然也不能太晚,否则就可能错过明年春天的灭国之战。

顾若清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那张清冷如霜的脸蛋儿,恍若蒙上一层无暇玉色,讥诮道:“朝鲜如今是三道文武大员,共同筹建的小朝廷,倒是想迫不及待收复王京。”

贾珩道:“挟复国之功,把持朝政,一跃而升为朝堂顶级门阀。”

他也是挟平灭敌国之功,从而成为大汉的顶级武勋世家。

顾若清看向那面容冷峻的少年,说道:“锦衣府那边儿有没有在王京城中留下内应?”

贾珩面色诧异地看了一眼顾若清,温声说道:“自是留下的,但想要约取城池,却不大容易。”

先前的锦衣府卫在王京城破以后,并没有完全被连根拔起,而是彻底转入地下活动,帮助大军搜集情报。

这么长的时间,的确送出了一些情报出来。

就在这时,锦衣府卫来报贾菖、贾菱两位将军过来。

贾珩此次率领一万江南水师,主要就是带了两位贾家小将帮着统兵。

而贾菖、贾菱此刻一袭玄色衣甲,快行几步,进入厅堂之中,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温声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中现出几许温和与亲近,笑道:“自家人,无需多礼。”

“谢珩叔。”贾菖与贾菱朝着那蟒服少年拱手一礼,朗声说道。

说着,来到一旁,开始落座下来。

贾珩问道:“兵马可安顿了下来?”

贾菖剑眉之下,目光盈盈如水,温声道:“回珩叔,兵马已经在朝鲜方面提供的营房中安置下来,朝鲜方面刚刚分发了犒军的酒肉。”

贾菱点了点头,柔声道:“珩叔,我大汉什么时候发兵王京?”

贾珩道:“这几天,两路兵马多加联合演训,等这几天天放晴,雪融化一些,各项车马都要准备,向汉城府进兵。”

贾菱想了想,问道:“珩叔,这次战事,是以我为主导,还是以朝鲜兵马为主导。”

贾珩道:“自然是以我大汉兵马为主导,朝鲜方面的兵马由我指挥、部署。”

贾菖问道:“珩叔,穆小王爷的兵马已经抵达了全罗道,这几天应该就会到忠州。”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我已经派了斥候,前去探查,这两天就会军情递送过来。”

贾菖与贾菱拱手应是。

又叮嘱了两将几句,已是傍晚时分,贾珩方起得身来,返回后院,看向正在书案之后正在凝神阅读的顾若清,问道:“若清,看书呢?”

顾若清轻声道:“你这本三国,感觉颇多兵家用兵之机要。”

贾珩笑了笑,说道:“里面本来就藏了一些用兵之道,我听说,皇太极在世时,就手不释卷。”

在平行时空,女真方面的王公大臣,就以这本书作为兵法使用。

顾若清柳眉之下,美眸眨了眨,道:“那不是资敌之书?”

贾珩笑道:“如是资敌,也得敌看得懂才行。”

贾珩近前,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低声说道:“别看了,以往不都是看过了?”

这一路过来,也有些念着丽人的温香软玉,或者说,想让顾若清帮自己捏捏有些发酸的肩头。

顾若清那张妍丽如玉的脸蛋儿,渐渐羞红如霞,心底深处,就有几许羞恼之意。

别看这人在外面杀伐果断的,在她面前倒像个登徒子一样。

这是要缠着她,与她亲热吗?

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已经拉过自己的素手,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道道温软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而后就觉唇瓣一软,而后就是恣睢的掠夺。

顾若清眼睫微微颤起,闭上美眸,那张丰丽脸颊不知何时,已然浮起浅浅红晕,旋即轻轻推拒着那少年正在探入衣襟的手。

这人每次都这样……

就不能好好亲昵,破坏氛围。

贾珩看向眉眼间蒙起一股羞恼之色的丽人,笑道:“若清放心,上国使者驻地,彼等焉敢窥伺于你我?”

再说后院都有锦衣府卫重重守卫,根本就杜绝了那等有人偷窥的可能。

顾若清实在拗不过那蟒服少年的软磨硬泡,不大一会儿,就沉浸在少年的的急管繁弦当中。

……

……

另一边儿,朝鲜国王李淵以及手下的大臣,此刻正在议论着卫国公与他率兵而来的江南水师,或者说下一步的进兵动向。

朝鲜的复国遗愿,无疑是是相当迫切的,恨不得一下子打进王京城,还于旧都。

议政府左议政林季出得班列,说道:“大君,虽说汉廷兵马精锐骁勇,但兵力未必少了一些。”

右议政宋旭开口道:“是啊,大君,最终还是要以我朝鲜兵马为主力的。”

李淵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眸看向一旁的金堉,问道:“金卿,伱怎么看?”

金堉苍老面容满是思索之色,说道:“大君,卫国公乃是大汉这几年的军机重臣,这般安排一定有自己的深意,大君还是当信任卫国公才是,况且,汉虏互为敌国,汉廷比我国还要想平灭女真。”

在场一众朝臣,闻听此言,纷纷应是。

李淵道:“金卿所言甚是。”

金堉苍声道:“不过先前,老臣却听到那卫国公之言的令人耐人寻味之处。”

李淵脸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问道:“有何耐人寻味之事?”

金堉眉头皱成“川”字,道:“卫国公口中所言,未对大君以国王相称。”

李淵闻听此言,眉头皱了皱,似也有几许反应过来。

而在场一众朝鲜文臣,脸上纷纷现出丝丝缕缕的疑惑之色。

此刻,后知后觉而察,发现的确如此。

金堉想了想,温声道:“老臣以为,应是王国未曾得以册封,而中原大国,向为礼仪之邦,最是在意名正言顺之事。”

李淵闻听此言,点了点头,清声道:“待还都王京之时,我亲自递送国书给大汉,请求汉皇册封。”

而这位少年国君身后不远处的张信,脸上则是渐渐现出一抹疑惑。

显然没有想到,李淵竟然条理清楚,对答如流。

事实上,这位少年国君虽然年幼不知事,但已现出许多早慧之相。

金堉那双苍老目光闪烁不停,温声道:“大君不必担忧,我朝鲜为大汉牵制着女真,为其平灭满清,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李淵沉吟片刻,道:“金卿所言甚是。”

这时,李淵有些乏了,暂时离了议事厅堂。

而后,金堉返回书房,寻了幕僚进入书房,关门议事起来。

其人,乃是金堉在忠清、全罗两道担任观察使之时的主簿和参军,名唤徐玄章,魏敬言两人。

金堉苍老面容上同样现出思索之色,道:“这卫国公为何给老夫一种难以揣度之感?”

徐玄章道:“老大人,可是觉得这位卫国公对我朝鲜的态度不够热切。”

金堉苍老面容上现出认同之色,清声道:“中原上国,又是柱国勋贵,不热切也是应有之义,但如现在这般,却如云里雾里,让人猜之不透。”

他总觉得那卫国公并不想帮助朝鲜复国。

这位朝鲜的领议政,已经隐隐感觉到贾珩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

当然,从表面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一旁的魏敬言,低声说道:“老大人,学生以为,卫国公应是想着让我朝鲜能够牵制满清兵马,以便汉廷以水陆两路大军平灭辽东,但最终发现…我朝野未能如愿牵制,倒也为此感到失望莫名。”

金堉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此言不无道理。”

魏敬言道:“不过等收复王京以后,我朝鲜也可出兵帮助汉廷平灭辽东,那时,也能不使汉廷轻视。”

金堉手捻颌下胡须,颔首道:“老朽也是此意。”

两国相交,要想让别国重视,关键是自身的实力展示。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五天时间过去。

随着天气渐渐放晴,那皑皑而覆的积雪渐渐融化,温度也渐渐低了许多,忠州城上的兵丁,就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在这几天,汉军也与朝鲜方面的军卒,展开了初步的军事人员交流,此外就是联合指挥,联合部署。

朝鲜方面对宗主上国全面接管兵马,自然也不敢多作微词。

这一日,贾珩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去寻找金堉商议演训事宜。

顾若清一袭织绣图案精美、剪裁得体的飞鱼服,那张妍丽、婉静的玉颜因为几日的滋润,白里透红,恍若一株冷艳、娇媚的玫瑰。

这么冷的天,贾珩这几天晚上不可能没有暖床的,自然与顾若清好一通欢好。

顾若清柳眉之下,美眸凝睇含情,低声道:“今天出兵?”

贾珩道:“再等等。”

出得厅堂,立身在廊檐下,眺望着晴空万里的冬日天穹,对着一旁跟来的顾若清,道:“倭国的兵马应该到了。”

正在这时,从外间来了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快步而来,正是锦衣府卫李述,轻声道:“都督,穆小王爷到了忠州。”

这次从倭国而来的正是东平郡王世子穆胜。

贾珩慨然道:“我去迎迎。”

说着,也不多言,与身穿一袭飞鱼服的顾若清一同向外而迎。

此刻,朝鲜方面的君臣也知晓了大汉援军再次过来的消息。

贾珩刚刚出门,没有多久,顿时就看到了金堉。

这位老家伙一身紫袍玉带的官服,密布褶子的脸上见着热切之意,开口道:“卫国公,可是汉军天兵到来?”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日本方面的水师援兵来了。”

金堉笑的有些合不拢嘴,道:“卫国公,小老儿与你一同去迎天兵天将入城。”

贾珩听着金堉所言,嘴角抽了抽,知道金堉是代表朝鲜国王出城相迎,倒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贾珩骑着枣红色骏马,就在一众扈从的簇拥下,缓步来到城外。

此刻,远眺而望,但见迢迢而宽敞的官道之上,旌旗遮蔽,枪矢如林,在冬日日光照耀下,光芒刺目。

而为首的一面刺绣着“汉”字中军大纛的右下角,刺绣着一个稍小的“穆”字,下方的马鞍上端坐着面容英俊的青年将军。

正是东平郡王世子穆胜。

此刻,穆胜自是看到了相迎城外的贾珩,招呼着身旁的扈从疾驰而来,近得十几丈外,才堪堪放慢马速。

旋即,从马上下来,将手里的缰绳扔给一旁的扈从,快行几步,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道:“穆胜见过卫国公。”

其实,自贾珩从倭国返回,也有快一年的时间,两位昔日的战友,此刻故友重逢,都是欣喜不已。

贾珩快行几步,扶住穆胜的胳膊,道:“穆小王爷,许久不见了。”

然后,给了一个熊抱。

这都是大汉未来的希望,也是他将来掌柄国政的依托。

为何那些权臣在领兵打仗,不仅是门生故吏,还有共同经历过的袍泽之情,关键时刻纵然不帮着篡权,大概是保持中立。

而许多时候,沉默就是无声的支持。

“子钰。”穆胜笑了笑,也反手抱着,心头也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

金堉苍老面容静静而望,凝眸看着两位汉廷的年轻武勋叙话,苍老目光之中也有几许诧异。

这就是天朝上国,年轻一代的英才,一派蒸蒸日上之势。

贾珩与穆胜寒暄了几句,也没有多说其他,然后相邀而来,朗声道:“穆小王爷,随着我进城。”

而后,大军浩浩荡荡,打着旗帜和大纛,向着城头而去,随之的两万水师则也在锦衣府卫的开道下,进入城池当中。

至此,大汉的三万水师尽数到齐。

解决朝鲜问题的时机已经成熟。

穆胜此刻与贾珩并辔而行,低声说道:“子钰,海州与盖州方面歼灭了贼寇三万。”

贾珩笑了笑道:“并无歼敌如此之数,不到三万,也就两万左右,剩下的兵马,已经陆陆续续逃亡辽东。”

穆胜笑了笑,说道:“也不容易了,这次都是江南水师,原就不擅攻城之战。”

贾珩道:“等这边儿朝鲜问题解决,已是明年春上,那时候,再调拨京营兵马,一举解决辽东问题。”

穆胜笑了笑道:“子钰,终于盼着这一天了,东虏为我大汉心腹大患,已成痼疾,一旦扫平东虏,天下太平。”

贾珩笑了笑,朗声说道:“天下太平,言之过早,西北还有准噶尔,西南还有和硕特,南方还有百越国土,海上还有诸岛夷,侵扰我大汉亿兆子民,我大汉军将用武之地,大有可为。”

穆胜闻言,目中现出希冀,面色似见着憧憬和向往。

二人就这样叙着话,一路向着城中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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