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开天之术

“杀够数,什么意思?”

听着猴儿酒的话,便是正着急中的转生者们,心里也都忽然咯噔一声。

面对着这个家伙,便是他好生说话,都让人心里没底。

从他嘴里说出一个“杀”字来,远比其他人说了出来更惊悚。

“其实都是很简单的道理。”

而迎着众人探究的眼神,猴儿酒却只是回身,来到了牛车旁边,从车上扯下了一块粗麻油布。

众人都跟着踮起了脚尖向前看去,便见这粗麻布下面,盖着的居然是一只木箱,箱子里面又放了一只大缸,而这缸里,则堆满了黑油油的肉块,散发出了隐约腐臭,定睛看去,竟是黑太岁。

猴儿酒看起来并不想多作解释,但毕竟都是转生者,他也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点子简单的道理给他们讲一讲,尽到自己的义务。

便一边掳起袖子,伸手去缸里摸索,一边说道:“术之高低,全看格局与魄力。”

“十姓之法,已极尽玄妙,想胜他们很难。”

“但换个思路,却又简单,以一敌国不可取,那,把天捅个窟窿呢?”

“……”

在说着这些话时,他已经从满是黑太岁的缸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瓷坛,托在手中。

“去!”

而同样也在此时,见得下面上京城守备军中,那十姓子弟与门下能人都已撤开,观山祝家的主事在摸清楚了猴儿酒的实力之后,便也不再啰嗦。

抬起手来,早有人将一块黑色的虎符用托盘捧了上来,这块虎符,正是可以调动上京城守备军兵马的虎符,由十姓共同执掌。

而祝敬泽拿起了虎符,双掌轻轻磨搓,自有无边凶气,滚滚荡了起来。

下方,于城前布守的上京城守备,忽地同时抬头,身上凶气愈发滚荡,缓缓提起了兵马,勒起了兵马,开始一点一点,向前逼来。

刚刚打成了那个样子,他们都一动不动,但如今却受了虎符调动,兵分两翼,那火他们倒还是不敢碰的,此火乃灾象,不带走两万人,不会熄灭,谁也没有办法,只能绕向前来。

“不好,上京城守备军动了,撤,都后退……”

而察觉了上京城前的异动,二锅头也是脸色一变,忽地大声呼喊,连连摆手。

保粮军刚刚使发了性子,并不想退,但二锅头严令之下,也只能退。

尤其是军中一盏红灯,而是红光艳艳,仿佛在催促着他们。

抬头看时,大军缓缓向后退来,但前方,在那灾火衬照之下,上京城守备军,则已一个个都显得人高马大,身上凶气滚滚。

每一个人的影子,都仿佛变成了巨大的怪物,交织起来。

而在众人皆退之间,猴儿酒却是以手托着那白色小坛子,逆流而上,迎向守备军。

“诶?他不说了做不到一人敌国?”

“这会子迎上去却又为何?”

“他刚才说,说要把天捅个窟窿,是啥意思?”

更有些猜测着:“这应该是某种夸张又浪漫的说法吧?”

“……”

惊奇之中,便见得二锅头已经缓步迎了上去,众人此时心里都好奇着,伸长了脑袋过去看,有人还下意识的往前跟了两步。

惟独这个跟了二锅头拉着车过来的老“牛”,却是忽然大脑袋轻轻甩了一下,不动声色,屁股顶着拉了一路的大车,缓缓后退了一步,方才放心。

“杀!”

上京城守备军越逼越近,忽地有人大喝,前方的兵马开始亮起兵器,向前冲锋。

而在前排兵马身后,也有弓弩手,同时拉弓,高高放箭。

哗啦啦!

头顶之上便仿佛涌现了一层黑色的乌云,黑压压里,带着无数利刃破空之声落下来。

大军冲锋,先放箭,再冲阵。

猴儿酒一人迎去,不说那守备军兵马,光是这箭阵,便已明显不敌。

可迎着这战阵之上的滚滚杀机,猴儿酒却仿佛毫不理会一般,只是走到了足够近的距离,便轻轻在这坛子上面一划,揭开了盖子,一柱香插在了白色的坛子里,瞧着竟是紫色。

紫香已经点燃,一缕香火,幽幽荡荡,飘向了高天之上。

而于此时,那滚滚箭雨,便已到了身前。

可随着那一缕香火蜿蜒向上升起,隐约的接触到了高天之中的云气,天地之间,却忽地生出了一阵颤栗。

于此一瞬,周围人都觉得有些压抑,仿佛空气变得黏稠了一般,而那些正在半天之中的箭雨,也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居然失去了前进之力,哗啦啦开始落下。

一片一片,尽是落在了猴儿酒的脚边,隐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再下一刻,猴儿酒已经轻轻将白色坛子,放到了地上,而后缓缓展开了双臂。

他分明没有张嘴,但周围却隐隐约约,响起了无尽的祷念声,密密麻麻,仿佛有越来越多看不见的人,正聚拢在了他的身边,向了他捧出的白色小坛儿,不停的磕头,祈求。

上京城守备军已经开始冲锋,森然刀兵,距离猴儿酒的位置越来越近。

“不好!”

却也同在这一霎,城墙之上,观山祝家大主事,正因为刚才试出了猴儿酒的一身本事,眉头紧锁,仿佛在考虑着什么。

却也在那一缕紫香飘向了半空,无形祷念声响彻了整片战场之时,忽然反应了过来,脸色骤然之间,变得惊恐,下一刻,已是想也不想,转身便走。

竟是霎那之间,退出了城墙,还往城中深处遁去。

其他十姓人家,也皆在观察。

战阵之事,并非十姓人人可以参与,论起对战阵的影响,周家排第一,祝家排第二,孙家排第三,其他的门道,或许有些绝活能够影响战阵胜败,但整体影响,却微乎其微了。

正要趁了这个机会多学多看,却冷不丁察觉到了祝家大主事的异变。

来不及多想,霎那闪身,便即退出城墙。

反应快的,还带上了自己的亲儿子、闺女,反应慢的,那真是自己先走为上。

轰隆!

却也在这一霎,整片战阵之上,异变陡生。

那一缕香火入了高天,无尽祷念追随而上,便仿佛一下子,由一缕羽毛的重量,压倒了万里山川,空中乌云忽然变得混乱,滚滚暗雷之声响起。

众人皆感觉头顶上像是天空被开了口子一般,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便赫然看到,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将这天空都给撕开了。

漫天乌云,都仿佛于此一刻,变成了暗红颜色,像极了转生者本命灵庙里的神秘雾气,而在那层层雾气之后,更是有什么无法想象的事物,目光陡乎穿过了天地,落向了人间。

紧接着,下一刻便有血红色的血肉,赫然从空中垂落了下来,臃肿,诡异,远看着仿佛是一条触手。

带着毁天灭地,吞纳万物一般的气息,自高天之上垂落,几乎能够压垮人间秩序。

喀喇声响,下面正冲锋的上京城守备军,几乎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只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便只看到了这无尽血肉砸向了自己的脸,更大的一部分,甚至直接砸到了城墙之上。

哗啦!

众人眼尖的,也只看到了上京城守备军被血肉淹没,城墙溃烂近百丈的一幕。

而下一刻,巨物垂落引起的狂风,便已扑面而来。

仅是这夹杂了那血肉巨物气息的风,都仿佛有了阴煞之气,几乎要将人的魂魄吹出体外。

所有人来不及说话,只能抬袖遮掩。

巨大的声响如闷雷一般响在耳边,仿佛地府里的冤鬼同时钻了出来,在自己的耳边哭嚎,仿佛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都完全不属于自己,有某种力量要将他拿去似的。

更甚者,感觉自己正身处几百米高的浪潮之下,而能够护着自己的,居然只有身前那几乎脆弱到微不可察的纤细丝线。

“那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耳中轰鸣才渐渐消散,有人拼命大叫起来。

耳鸣太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的有多大声,又怕别人听不见,只能不停的重复。

而只有胆子最大的人,才能在这时睁开眼睛。

只看到前方那片战阵,已经消失不见,数万上京城守备军,在这时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影子,上京城前,只有那巨大的血肉以及血肉之间,呼呼窜了起来的火苗,与塌陷的城墙。

他们无法形容看到了这一幕的心情,都是桀骜之人,如今却只是脸色发寒。

“只能使一次的术。”

而在这无尽的混乱里,猴儿酒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还行,轻轻点了下头。

“祭天,召太岁。”

“不是非要凭个人气力捶死对方才算赢。”

“有本事让大家一起死也行。”

“……”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步,径直向前走了过去,淡淡道:“无论如何,上京城已经破了,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

竟是直到得了他的提醒,众人才忽地意料到,确实,刚刚用尽了办法,摸不着半分的上京城,如今已经城墙崩塌了一块,看起来随时可以进去了。

只是……

也立时有人叫道:“我们进去,那你……你要如何?”

猴儿酒轻轻点头,道:“我就在这里,等十姓里有见识的人过来跟我聊一聊,我想,他们一定有人乐意见我的。”

(本章完)

第795章 第十柱香(四千字)

“那是什么动静?”

城外巨大的响声,也使得城内局势,突生异变。

白猫本已跟在了地瓜烧身边,借了漫天纸钱的影响,袭卷了偌大一片屋舍与街道,也不知有多少上京城里的不死人性命被这些纸钱买去,更不知有多少人直接被纸钱卷了进来。

毕竟无常克司命,不死王家在上京城做出了这等手笔,首先便是要得了李家的点头。

这也是之前在知寿馆,王家的小少爷想救回二十年前的琵琶娘,却需要先向无常李家的姐妹借上一点精血的原因。

而在这上京城里,无常李家同样也要避嫌,不能进来太多人,否则别人不说,王家先就不高兴了,可偏偏也因此,地瓜烧的出现,倒让王家措手不及。

这漫天纸钱,哪里是什么低阶术法,在这不知躲闪的上京城里,简直是阎王大点名。

这会子的王家诸位高人,皆已脸色大变,人手急急分散了开来。

一是为了将她们困住,早些抓拿,而也是担心她们真将纸钱洒向了整个上京城。

“听我的便是,用你的纸钱,封住四下方位命门。”

而迎着王家诸人的动向,白葡萄酒小姐却也是着急的做着安排,让地瓜烧就地施法,无尽的纸钱袭卷四方,如同一片滚滚风雪,直将偌大一片屋舍裹在了里面,也暂时护住了她们。

“白姐姐,这样咱俩可跑不掉了呀……”

地瓜烧的本性就是王家要追便让他们追去吧,自己先多买点命再说。

因此一听白葡萄酒小姐的主意,多少有点不理解,但白葡萄酒小姐却很有把握,如今尚是白猫的形状,冷冷向周围扫了过去。

森然道:“我见过他们炼丹的血肉丹炉,也知道这满城不死人是怎么炼出来的,王家确实可以破了你这纸钱大阵,但这代价,看他们付不付得起。”

“我们也不必急着逃出去了,只要在这里,等着老白干传递的信号就是了……”

“……”

一听老白干的名字,地瓜烧立时不冲动了,反而有些贼头贼脑的四下里瞅了瞅。

担忧道:“这次我没等到前辈的信号就开始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白葡萄酒小姐听着都诧异了:“你居然这么在意他的态度?”

地瓜烧严肃道:“当然,不然他不带我玩了怎么办?”

白葡萄酒小姐都一时噎住。

老白干能认识地瓜烧,还是自己引荐的呢,怎么这两人倒莫名其妙玩一块去了?

“她们陷入死地,不可能再逃得掉了……”

而在此时,见得那无数纸钱如同风雪,王家赶了过来的人也厉喝道:“但这一番乱子,也不知被她窃去了多少紫气,既是刑魂一门的人在这里捣乱,是否要去请无常李家的人?”

“不必。”

但迎着一众堂官的议论,王家主事却只是冷冷摇头:“无常李家与不死王家向来暗中较高低,王家的拦路虎,若不是因为李家不肯交心,说不定早就破了。”

“如今若让李家的人来了,说不定便会将王家的法门给看破,事后怕是真就坐实了刑魂克司命这句没来由的说法。”

“这一番乱子,我们靠自家的本事来平。”

“……”

说着话时,眼神都已变得异常阴森:“纸钱买命,画地自囚?”

“王家,最不缺的便是命数。”

“便是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也足以将你压死,你买得去,倒要看你抗不抗得住。”

手下人等,皆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大变。

那刑魂门里的邪祟,是用了纸钱买命之法,这法面对着上京城里的人,可以说无往不利,但是买命也是有上限的。

买来的命太重,施法的人则抗不住,便如老虎吃人,吃太多了也会撑死,偏偏不死王家正是有着足够的“命”来把老虎撑死的存在,所以这法子可行。

当然,会显得有些傻而已。

但王家主事却知道刚刚白葡萄酒小姐进了那药房,看到了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自要防着不被转生邪祟拿去,更要防的,却是不能让李家的人看到。

“纸钱买命,是低等法,一旦炼出了此物,买与不买,皆由不得你。”

而当王家的命令下去,白葡萄酒小姐也已认真的看向了地瓜烧,严肃道:“所以你只守在这里,王家自有命数送上来,但你如今尚未上桥,撑是撑不住的,所以只有听我的……”

迎着她严肃的表情,地瓜烧也严肃的听着,然后死死盯着白猫,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白姐姐……”

“你现在如果变回人形的话,身上衣裳还在不在?”

“……”

一句话把白葡萄酒小姐噎的半死,差一点没忍住,爪子直接就挠到她的脸上了。

不急细想,如今王家已经开始了动手,滚滚紫气涌荡而来。

而也正是在他们一个守,一个强攻之际,上京城,一缕紫气上苍穹,忽地有如天崩地裂,无尽血肉垂落于地。

巨大的上京城城墙都塌了半边,万余上京城守备军被这从天而降的血肉压死,吞没,整个上京,无数的人都感觉到了地底轰鸣,几乎站立不稳,犹如石破天惊。

满城里僵立于地的百姓,都于此时,忽然之间转身,齐齐的面对向了城外的方向。

“不好……”

而在此时的祖祠一带,正是国师强行为胡麻送了神,便欲痛下狠手之际,却被城外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猛得转过身去,看向城外方向:

“那些邪祟怎么会参悟这等本事?”

“是祝家泄了密,还是……还是她没有遵守约定?”

“……”

“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外面的动静同样也让胡麻心惊,一个劲的猜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的这份心惊,却在看到了国师脸上的惊色之时,忽然变成了开心与得意。

向了国师大笑一声,叫道:“事已至此,你的计划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吧?十姓看样子,也不是都愿意为你卖命的……”

“怎么?是你灰溜溜的走,还是由我来撵你走?”

“……”

国师此时本就不该因为别的事情分心,却还是没忍住向城外看这一眼,如今得了胡麻的提醒,才终于又将注意力落到了他的身上。

有股子疲惫的感觉升上心头,叹道:“确实,指望十姓拼命,是不现实的事情。”

“用当年那些人的话说,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本性太过软弱。”

“指望邪祟一直循规蹈矩,也是不现实的,他们不尊重我们这个世界,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不会想着老老实实学这些东西,而是想着,把这世界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所以,当他们在术法一道有了一定的根基之后,便会渐渐的走出与我们不一样的路子来……”

“……”

一念即此,他仿佛真有那么片刻,心灰意冷,想要撒手的念头,但转瞬之间,这种念头便已脱落,而是微微凝神,向了胡麻看去,轻声道:“胡家小友,你做的很好。”

“能有这些安排,准备了这么多后手,可见你在回上京之前,便定了心意,不为外物所动,自然可以手段狠绝。”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准备的这么好,为何却还是要回到上京来?”

“只要拿住了你,便拿住了十二鬼坛,便仍掌握了最根本的事物,你这等于,将自身命门交到我手里呀?”

“……”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来,知道形势紧急,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周身气机,引得天地都仿佛在晃,滚滚法力卷起了狂风,国师的身影于此时看着几乎遮天蔽日。

仿佛是感受到了国师身上的凝重,胡麻也认真了起来。

左右看看,那四位神秘的转生者,如今也已占住了四角,死死的堵住了自己有希望逃离的道路。

莫说在国师这一身本事下,自己本来就逃不掉,哪怕还留了什么招,在如今以一对五的情况下,那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于是,他也收起了脸上的讥诮,平静道:“我回来,是因为你们把棋下的太大了。”

“棋局之中,有人想成仙,有人想窃仙,但惟独没有人在意外面人的死活,也没有人能替他们说句话儿。”

“……”

“所以你想学你们胡家的先人,为那些泥腿子入局?”

国师出手不留情,滚滚法力绕地而走,声音却仍显得很平静:“但在我看来,你回来的早了,现在,你还没有替他们入这个局的底气。”

“正因为没有,才要回来!”

胡麻低声说着,也是暗中行功,身上已经绽放魂光,周围法力滚滚荡荡,忽地凝成了法相。

隐隐看去,只见他青面獠牙,身高达到了四五丈之高,生得一头四臂,张牙舞爪,一只手里握着将军令,一只手里握着无字印,另外两只手,一把从地上抓起了罚官大刀来。

还剩了一只空着,却是忽地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探,将腰间的黑色灾儿袋抓了起来。

一霎那间,凶气四溢,狂风滚滚,便连周围的转生者见了,也皆脸色大变。

“又见大威天公将军!”

骤然见到了这法相,国师的法力,似乎都微微一滞,深深看了胡麻一眼,神色倒像是有些感慨一般:“可惜只有半截。”

但下一刻,他轻轻抬足顿落,顿时大地震颤,阴阳失衡,胡麻已是凝聚出了法相,但居然有种被无尽狂风压住,站立不稳的感觉,自修成了大威天公将军印,这还是头一回。

“半截?”

但迎着国师凶怖,胡麻也已咬牙大喝,陡乎之间,挥起罚官大刀,向前劈斩了过去:“正是因为只有半截,才好治你。”

轰隆一声,魂光绽放,罚官大刀与国师涌荡的法力接触,地面都卷起了一层地皮,层层叠叠的石板被掀了起来,仿佛纸糊的一般纷纷碎裂。

但国师却是双手轻轻向上一抬,而后忽地翻落,下一刻,飞到了半空中的石板,无论破碎还是完整,便忽然之间,同时落了下来,死死的贴在了地面之上。

同时被压住的,还有胡麻,乃至大威天公将军法相。

国师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仿佛是真的有些不解,轻声道:“你本可以不冒这个险来见我,偏要走到这绝路,究竟是为什么?”

如今他神色倒是坦然了,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也意识到了很多事情,从这一天开始变得失控。

但他确实无法理解胡麻回上京城自投罗网的行径。

哪怕他说的理由再多,也改变不了这行为以卵击石的本质。

照这个角度想来,他倒是觉得之前胡麻接连几个让自己意料不到的后手,反而显得合理了,正因为有后手,所以才敢回来。

而如今这没了后手,却要以入府之身,声声嚷嚷的与自己做上一场,这是……

……疯了?

“生死关里夺命数,你教的嘛,国师!”

“只有自己都没有活下来的把握,自己都抱了必死之心,才有可能真正夺来那一柱命香,不是么?”

而到了这时,胡麻已经神色森然,死死盯住了国师:“沿途所遇,都是你安排的,都不是真正的生死局,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真正拼了生死夺命的机会,其实是在这上京城里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将走鬼托付他人?”

“……”

许是他如今表现的太过狠辣绝决,本事再大的人对了拼命的人,也总会有几分忌惮,居然就连国师,也终于在这一刻,神色微微惊讶,略略后退,低声道:

“夺命数?”

“你已经是九柱香道行……”

“你不可能修出第十柱香,那不是这天地所能允许的……”

“……”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而胡麻也在此时,咬紧了牙关,竟是拼着法相破碎,陡乎之间,硬生生挣脱了起来,凶神恶煞,硬生生向了国师扑来:

“你算来算去,难道就没算到,自二十年前开始,老君眉也早就在眼馋你们大罗法教的法了?”

“后半截的大威天公将军印法,恰恰就在你们大罗法教的路上!”

“……谢谢啊,国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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