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前线:我们为何而战

妈妈总说:杀生有罪,因为所有的生命都是上帝所赋予的。因此人人皆兄弟,而兄弟不会刀剑相残。

在帝国殖民星球慷丰(Bountiful)长大的列兵阿多·迈尔尼科夫(Ardo Melnikov)过去总是对神学院里学到的知识深信不疑,但现在阿多对此已经有所动摇。

如果异虫的生命也是上帝赋予的,那他释放这些魔鬼又是为了惩戒谁?

“它们又涌上来了!在头顶!在脚下!干掉它们!干掉它们!开火啊!”

这声歇斯底里喊声把阿多又拉回了战场,他把手指放在C-14高斯枪的扳机上,才想起来敌人早已经撤退。

“快把他按住!该死的快把这家伙按住!”

一名身着黑色卡其布军装军人正在堑壕纵横防御工事间奔跑,后面紧跟着几位随军医生如同猛虎般把他扑倒在泥泞的堑壕坑中。

“结束了!都结束了!”他们的喊声在充斥着合金钢掩体和坚固地堡集群的战地上回荡,清晰可闻。

“只有再社会化才能拯救他。”

如同身边的其他帝国士兵一样,阿多只是在动力装甲的头盔面罩后沉默地看着那名哭喊着的军人被架回了战斗医疗中心。

正目睹这一切的士兵们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祈祷的手势,他们各自不同的眼睛里填埋哀伤。

那名军人是他们的战友,他曾目睹一只凶残的原始暴龙活生生地撕碎自己的多名战友,自此以后精神就出了问题。战地医院处理不了这种病症,只能送到距离这里较近的梅利赫斯去。

“都结束了。”阿多低声自语,目光越过自己的战友们看向阵地:“.阿门。”

这里是塔沙前线,奉命驻守于此的帝国陆战队第664、第665师围绕着成千上万座岛屿岛礁建起了固若金汤的防线。

在4月14日复活节这一天的清晨,浓雾正笼罩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

巨型的防御工事覆盖着整个和风湾的海岸(Zephyr Cove),这座岛屿曾是塔沙的旅游胜地,其上四季都温暖如春,丰富的降雨量与温度营造了一幅田园般、诗歌般的人间天堂。

诗一般的自然环境也自然养育了诗一般的塔沙人,这里的科学、教育与人文即使是在幅员辽阔的星际帝国泰伦帝国中都称得上是独树一帜。

但现在,这一曾经的人间天堂被改造成了战场。

从平坦的沙滩到陡直的峭壁,到处都是用混泥土合金钢建造的防御工事,长达数十英里的地下设施连通着无以计数的行星要塞、地堡集群和架设由德拉肯巨炮的巨型炮塔。

无数设置于高地上的碉堡和火力点守卫着和风湾边的贝法尔特城,绵延不尽、犬牙交错的防御工事和坚固的防御支撑点沿着曾经宁静清澈的海湾延伸,难以计数的集束火箭炮和超级磁轨炮锁定着天空和海洋。无数巨炮,无数旗帜,上面铭刻着泰伦帝国的钢铁雄心。

阿多见识过这些巨炮开火的场景,它们是真正为毁灭与战争而准备的。不夸张地说,某些巨炮的尺寸即使是用来对付战列巡航舰也毫不为过。

当炮火轰鸣的时候,一颗颗几吨重的炮弹掀起末日般的烟柱和尘埃,激光炮灼烧着海洋和土地,顷刻间地动山摇,一切都灰飞烟灭。

而那些由带电铁丝网、蜘蛛诡雷和寡妇雷组成的危险黑色丛林中散落着无数原始异虫的尸体,就是这场可怕战争的证明。其中的一些仅仅是骨架就长达几百码,那可是神话中才存在的巨兽。

此时,多架大型挖掘机正隆隆地在泼洒着浓浓污血的战场上清理着堆积如山的尸骨,好似正在碎骨头和血肉铺成的大地上移动。

不是真正的亲身经历者,恐怕很难有人相信阿多曾经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怎样的战争。

在过去的近四周时间里,原始虫群对塔沙发起了全面进攻。那个时候,凡是用眼睛能够看得到的天空都铺满了振动双翼的原始异虫,所听到的都是震耳欲聋的可怕怒吼声,所触碰的都是死亡与鲜血。

极目所及的地方都是人类和异虫的尸体,原始异虫带毒的、浓稠的血污染了水源,让塔沙的海洋一度变为泛黑的深红色。

塔沙的空气中,原始异虫的含量甚至比氧气的含量还要高得多。

守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伤亡,在最艰难的时刻,和风湾的阵地几乎完全沦陷,幸存的帝国战士们被困在各个孤立的要塞和碉堡集群中抵抗着,直到打光最后的弹药或是引爆核装置与敌人同归于尽。

阿多和他的战友曾一次次深陷绝望和失败的泥潭,全靠机械性的战斗才闯过尸山血海坚持了下来。正如阿克图尔斯亲王所说:你们将成为死亡代言人,渴望一战。枪只是工具,铁石心肠才是武器。

在这场规模浩大的全面战争中,个人的才智和意志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阿多和他的朋友最终能活下来,靠的还是足够好的好运气。

最后,好在普莱尔将军奉皇帝之命拍马赶到,解了塔沙之围。

而现在,原始异虫终于撤离了塔沙,尽管这颗过去还风景如画的星球早已满目疮痍,但她终究是得救了。原始虫群,它们走了,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创伤和苦难。

可作为一名普通的士兵,阿多并不知道为什么原始异虫拼了命地想要拿下塔沙,突然之间又兴致缺缺地离开。就像,阿多弄不清楚它们为什么要来一样。

“迈尔尼科夫,阿多·迈尔尼科夫。”排长谢菲尔德中尉从另一边的地堡中走出来,这个大鼻子扁眼睛的男人不得不低头才能走出低矮的地堡出口。

由于地堡中必须设置大量的通讯设备、后勤保障设备和弹药库,留给帝国陆战队员们的空间也就小得多,以至于里面一个班的士兵甚至分不到半张凳子。

“中尉。”阿多立即向谢菲尔德走去:“什么事情?”

“你升官了。”谢菲尔德对阿多招了招手:“现在你是伱们班的下士班长了,随任命到的还有一枚金星徽章。”

阿多点了点头,对这并不感到以外,因为他是他们班最后还活着的两个人之一。在一些减员特别严重的部队,有人甚至在战时一路被破格提拔为上尉,而他以上的所有的军官,包括排长、连长和营长都死了。

这就是前线,皇帝也只能从尸山血海中遴选他优秀的指挥官。

虽然自奥古斯都·蒙斯克大帝在克哈登基以来,帝国军队的体制和军备已经得到了全面的优化,越来越多的新式动力装甲、机甲和坦克也准备全军,但原始异虫终究是无比可怕的敌人。

原始异虫这个种族在它们的故乡泽鲁斯无休无止地内耗了无数年,整个种族也都是为了杀戮而无限进化的。要是旧联邦时代的军队碰上它们,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

而阿多的师还算活下来了不少人,有的兄弟部队到最后都凑不出一个指挥部的人数。

“命令到了,我们师马上就要调回后方休整。运输船半个小时以后就到,他们向来都很准时,而且那帮开飞船的一直都不怎么喜欢等人。”谢菲尔德中尉接着说:

“在那之后,会有新抵达的部队接替我们。”

说的是休整,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保留编制等待重新建军,因为驻守在塔沙的两个师加上后来增援的二十多个师损失非常惨重。在这场战役的大部分阶段,塔沙都是最主要的战场。

而一开始帝国的指挥官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因此最初驻守塔沙的并非精锐的主力部队。

“到哪里休整?也不知道那里离慷丰有多远。”阿多想回家看一看,因为可能下一次他就会丢掉性命。

不止是阿多,太多人在战场上义无反顾,等硝烟散去就后怕想家。

慷丰距离前线说不上近,但要是乘坐加载最新式曲速引擎的飞船用不了一周就能抵达。对于阿多而言,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孩子。但我保证,你一定会有机会的。”谢菲尔德从阿多的士兵走过,声音低沉:

“现在去航空港报道吧你们用不着太匆忙,时间还绰绰有余。我想,飞船上的座位根本就坐不满。”

阿多今年才十九岁,对于谢菲尔德来说确实是就是个孩子,他最小的孩子都比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年纪大。

“是,长官。”阿多说。

谢菲尔德中尉在离开前说:“以上帝的名义,现在你已经是一名老兵了。记住,是婊子养的战争让你成为真真正正的男人。”

“走吧。既然他这么说的话。”这时,威尔·沃洛诺夫正从另一个地堡中走出来。前往航空港撤离的命令是由动力装甲里的指挥频道下达的,不过他刚刚听到了谢菲尔德说的。

此外,威尔还是一个牧师。出于对慷丰宗教文化的尊重,417陆战队营是少数拥有随军牧师的帝国部队,虽然这支部队中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二的慷丰人,但却是在那里的新兵训练营毕业的。

慷丰是一个宗教性质的殖民地(religious colony),于24世纪就已经建立。建立这个殖民地的人都是宗教团体成员,他们都是颠沛流离至此圣徒和朝圣者。

过去慷丰曾拒绝加入旧泰伦联邦,后来却还是被并入新建立的泰伦帝国中。在那段动荡的时期,慷丰原本还掀起过反抗泰伦帝国统治的起义,因为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并不了解这个新生的政权,以为它和过去横行霸道的联邦没有什么两样。

直到有一天,让慷丰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泰伦帝国的皇帝竟然亲自来到了慷丰。奥古斯都大帝站在自己的人民之间,宣称自己会给予这里的人民合法信教的自由,他是如此地具有魅力,坚定的声音令人信服,以至于没有人怀疑他在说谎。

威尔是阿多的发小,他们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不知道多少次这两个士兵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堂。

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年纪,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就跟兄弟一样要好。但是,也有好几个跟他们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已经死了。有的死在塔沙,有的死在凯莫瑞安联合体的殖民地权证VI号(Warrant VI),有的跟战舰一起葬生太空。

许多人都回不去了。

跟威尔一起,阿多召集了同排的战友去往航空港。和风湾的航空港很大,时时刻刻都有庞大的飞船起见,其中能够看到全副武装的帝国部队整齐地列队走向运输舰。

这些新到来的部队有着簇亮的盔甲,显然是因为有足够的时间保养维护。又有一批帝国士兵来到了塔沙,而阿多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有传言认为塔沙不久以后就会放弃,因为就算原始异虫离开了,后面接踵而至的主宰虫群却更加可怕。

但统帅部显然不想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似乎有对付主宰的秘密武器。

航空港里停着一架巨大的奥丁机甲,而且听说还是原型机等级的,比一般的奥丁还要厉害。

自从阿多见过那高楼般宏伟的钢铁巨人被大力神级运输舰从几千英尺高的空中扔向战场,在数以万计的原始异虫中砸出一个巨大的血坑,他就再也没有怀疑过这件战争兵器的力量。

此刻,多名工程兵正驾驶着T-280型太空工程车为受损的奥丁做保养维修工作,用等离子焊枪焊接一块块战列巡航舰级别的电镀陶瓷合成钢板。

威尔爱这个钢铁巨人爱到发狂,正围着它到处转。而阿多只是找了僻静的角落,把装甲储存单元里的照片拿出来看。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头发是秋日慷丰的麦田,眼睛是冬天的海。

也许,每个这个年纪的男孩心中都有这样的一个女孩。

阿多多想再见到她。

“借个火儿,哥们儿。”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嘴里叼着烟,他满脸横肉和刀疤,真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一个下士,只看这个,阿多和他大概半斤八两。

阿多把激光打火机丢给了他,对方一边点着烟,一边对着照片瞅。

“她叫什么?”男人说。

“梅兰妮·布拉德劳(Melani Bradlaw)。”阿多回答说。

“上过床了吗?”对方是个老流氓。

“没有。”阿多愣了一下,紧接着强调说:“当然没有。”

“呼——她就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动力。”

“活下去,活到战争结束。”泰凯斯吐出一口烟:“我见过太多的寡妇,她们即使领了抚恤金,最后也多半要嫁人。”

这是泰凯斯·芬利独有的安慰方式。

“再见,小屁孩。”泰凯斯在离开前对架设着工程车们的工程师们这样喊到:“伙计们,给我的宝贝儿上满润滑油,我后面还用得着它!”

自由之翼战役隐藏关揭露黑幕结束后的UNN新闻下方滚动字幕就提到过慷丰星的移民者宣布独立的消息,后面的战役也有客串。

这个星球本来是要做进虫群之心的世界毁灭机制玩法里的,但后来这个非常不错的机制被放弃了,我们本来有机会在战役中看到更多更具特色的星际争霸星球并领略星球大战般各具特色的人文风貌,这实在太遗憾。

这个B站upDNvader的科普视频就讲个很好,是少数认真考据过的up,有时间可以翻翻他的视频。相比之下,那些营销号实在是误人子弟。

(本章完)

第578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斯雷恩,这个干燥炎热、肆虐着可怕风暴的黑暗世界就像是塔达林星灵们一样无情。这里充斥着残忍的谋杀、可鄙的背叛与野蛮的暴行,优胜劣汰,强者为尊。

黑冬隘口(Winter's Gate,天梯地图)孤傲而巍峨的山峰伫立在风雪与横亘漆黑天际的树状闪电中,粗犷狰狞而极富美感的塔达林黑要塞就坐落于群山之间。

即使塔达林是绝对是实用主义者,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建筑是否兼具艾尔星灵那样的精致和实用,这些气势恢宏的坚固要塞也是极具黑暗与杀戮美学的艺术品。哪怕塔达林们从不刻意修饰他们的建筑,对美的敏锐感知也流淌在星灵这个种族的血液中。

塔达林早在万世之战后就与艾尔星灵分道扬镳的,这种天赋却是与生俱来的。

瞧瞧那些齐聚宏伟与狰狞之美的建筑,就是要塞上线条紧凑的冰冷刻纹也被磨利得好似薄尖的刀锋,通亮的鲜血碎片散发着蓝色和红色的光泽。要塞垂直而立的尖耸墙体笔直地伸向天空,锐利的尖塔轮廓和不对称性结构彰显着极具冲击性的力度和张力。

从如同刀锋般耸立的鲜血水晶尖顶到流动着鲜艳血红色光芒的隘口,巨大的垂直落差仿佛天界之门,足以让任何敢于阶跃的生物摔得粉身碎骨。耸入云霄的尖塔和血红色光桥连接着雉堞塔楼,掩映于裹挟着雪花的风暴之间。

黑冬隘口无可比拟的尖顶主宰着斯雷恩的天际,于此登顶便可驾驭众生。

寒风吹动着现第一升格者阿拉纳克血红色的长袍,发出锐利刺耳的尖啸,像是刀剑争鸣。就是在本就严酷的斯雷恩,黑冬隘口也是酷寒的危险之地。

黑暗中,高阶领主马拉什的耳目一定正在暗中窥伺升格第一人的一举一动,以最恶毒的心揣度着他来到黑冬隘口有何用意。整个斯雷恩的升格者都在觊觎阿拉纳克的力量和地位,无数的鲜血猎手渴求升格第一人之血。

那就让他们猜去吧。只要还没有付诸行动,谎言也不会成真。

阿拉纳克的重战靴踏在积雪中,心里不由得想到,他正要表现得无所事事,高阶领主才不会认为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升格者另有所图。

高阶领主马拉什现在并不在斯雷恩,他正在阿崔艾斯行星的艾瑞斯神庙里聆听埃蒙的教诲。如此说来,第一升格者已经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主宰。

可事实并非如此,就是远在数万光年之外,高阶领主也对斯雷恩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马拉什当然对阿拉纳克多加提防,因为第一升格者已经站在斯雷恩的权力之巅,再更进一步就是他高阶领主的位置。

不久之前阿拉纳克还只是区区第四升格者,排在他前面的则是第一升格者努洛卡、第二席古拉基和第三席升格者泽尼希。他们都是拉克希尔仪式中决出的强者,每一个阿拉纳克都要忌惮万分。

凡是登上升格之链顶端的,皆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战士。一人就能撂翻一支军队,绝非虚言。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死在了上一场拉克希尔仪式中。前升格第一人努洛卡狂妄地向高阶领主马拉什发起了一场预谋已久的拉克希尔仪式,并且将前四席都卷入其中。

从结果来看,既然马拉什还活着,那努洛卡必然是失败了。那就足够了,塔达林只看中结果,过程并不重要,再精彩绝伦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于是曾经的第四升格者荣升第一席,其下的升格者也鸡犬升天。

事到如今,阿拉纳克也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一次拉克希尔仪式的惊险。

那场拉克希尔仪式开始以前,为拉拢阿拉纳克在仪式中与自己结盟,努洛卡向他吐露出了一个无比异端且叛逆的惊天秘密。

就是阿拉纳克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荒唐而亵渎。还是低阶教徒开始,阿拉纳克就是埃蒙的信徒,每个塔达林都是如此。作为一个塔达林,如果你胆敢背叛埃蒙,那就是绝对的异端。

祂的意志,不可违背。

塔达林们狂热信仰的神灵,黑暗之神萨尔那加埃蒙意图重回现实宇宙并毁灭这个世界终结宇宙轮回的计划早已人尽皆知。到那时,星辰将熄灭,万物将消亡,在世界的废墟与余烬之上,埃蒙就是唯一的神与主宰者。

而塔达林对此深信不疑。

埃蒙向塔达林们许诺,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们将飞升为真正的混合体,与神一同主宰这个世界。

要论塔达林有多想成为混合体,从他们甘愿沦为埃蒙从神纳鲁德的实验品就可见一斑。

祂冷酷的意志与终结这腐败循环的决心正在虚空的脉络中流动,而最后之日终将到来,届时伟大的死亡舰队将以祂的名义毁灭这个宇宙中的所有生命。

终结腐朽的轮回,世界停转才是永恒。

时至今日,埃蒙的灭世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祂的意志即将在现实宇宙复苏。塔达林的死亡舰队已然准备就绪,只等飞升之日降临。

可突然努洛卡却对阿拉纳克说,黑暗之神对塔达林星灵所有的承诺都是谎言,飞升的那一天根本就不会到来。因为埃蒙相信死亡即真理,死亡即飞升。

埃蒙将拉克希尔仪式的场地命名为飞升巨坑,失败者将被推入无尽深渊。这其实是一个可悲的嘲弄,败亡才是飞升。

塔达林们无数场拉克希尔仪式的最终胜者才能获得飞升的权利,可在埃蒙看来,那些葬生飞升巨坑的失败者早已先行获得飞升。

谎言!欺骗!背叛!

不可原谅!

塔达林,被神选中之人。这个种族已经侍奉了黑暗之神埃蒙无数个世代,并且还将这样下去。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笑话。

阿拉纳克有理由相信努洛克说的就是真的,后者根本不必用这种异端邪说般的谎话来拉拢人心。这是比离经叛道还要疯狂的行径,因为升格之链的第一升格者居然命令阿拉纳克与自己一同弑杀埃蒙!弑杀神灵!

努洛卡除非疯了,不然就是真的察觉到了真相。弑杀埃蒙?就连塔达林的力量也是间接或直接取自埃蒙,岂不荒唐可笑。

当然,参考奈昂,他真发疯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就在阿拉纳克面无表情地行走于黑冬隘口充盈着地嗪的陡直岩壁中时,他也在尽可能汲取地嗪涌动的能量。

地嗪,造物主之息,不管它被叫做什么,对于渴求力量的塔达林而言都是无上至宝。它能赐予塔达林无穷无尽的力量,也是与虚空与埃蒙沟通的媒介。没有哪个塔达林星灵不渴望力量,否则,他就不是塔达林。

如果有低等生物傻子在吸取地嗪时听到怪声音,啧啧啧~那他肯定是中大奖了。

每当这种时候,阿拉纳克就能与虚空和埃蒙的联系就会变得更加地紧密。而努洛卡就是在深入虚空的时候探知了埃蒙的真实想法——埃蒙根本不屑于向塔达林隐藏自己的意图。

只是从未有塔达林怀疑过。如果有,他们也都死了。

但自此以后,怀疑的种子就在阿拉纳克的心中生根发芽。想到他毕生的追求只是一个谎言,就由不得阿拉纳克不怒火中烧。

这个宇宙中一切的生命在埃蒙看来都不过是无尽轮回的一个错误,塔达林们凭什么认定他们并没有被算在这个错误之中。

塔达林本来就是埃蒙口中腐坏循环的一部分。而越是这么想,之前许多可疑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比如自愿成为纳鲁德实验品的塔达林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埃蒙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你该死啊,埃蒙。

但阿拉纳克知道,若要复仇,光凭他自己的力量还不够。最起码,他得先成为高阶领主掌控整个塔达林。

而要击败现任高阶领主马拉什,阿拉纳克就必须争取强力盟友的支援。对此,阿拉纳克已经有了主意。塔达林们大多支持马拉什,他们根本靠不住。

既然是这样,阿拉纳克就决定借助外族的力量,因为拉克希尔仪式从未规定过不能这么做。既然没规定,那就是被默许的。

那么,谁才能帮助阿拉纳克在拉克希尔仪式中战胜马拉什?

有那么一瞬间,阿拉纳克想到过曾经跟塔达林起过冲突的泰伦帝国人类,但他随即感到作呕。阿拉纳克不可能去跟人类合作,他要逆转颠覆世界的洪流向埃蒙复仇,而人类根本不够格。

试问一场洪灾即将席卷所有生灵,而他阿拉纳克为了止住洪流还得跟蚂蚁结盟?

即使人类已经在与塔达林的战争中证明了自己不容小觑的力量。

人类。操着一身原始的科技,却自以为很了不起。那些弱小的爬虫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冲动——恐惧。他们可笑的皇帝对战争的认识蹩脚而可笑,幼稚得像是个两百岁的孩子。

啧,奥古斯都·蒙斯克.这样的大傻瓜他阿拉纳克是不屑于亲自处决的。

人类,就是当奴隶都不够格。

而艾尔和萨古拉斯的星灵居然跟人类结盟,真掉价。

达拉姆星灵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给他们带上冠冕堂皇的救世帽子,马上就会乖乖就范。虽然达拉姆正跟人类眉来眼去,但既然已经这样自甘堕落了,为什么不顺从他们呢。

与达拉姆合作,他们一定会带上人类帝国。

可惜现任达拉姆大主教塔萨达尔却是个真真正正的领袖人物,他未必会被阿拉纳克耍得团团转。相比之下,他的徒弟阿塔尼斯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呆子。

没关系,阿拉纳克早已有了计划。

冷静,耐心,谋而后动。

这是阿拉纳克得以稳居第一升格者的关键。

“大人.”黑暗中,现在的第二升格者吉娜拉缓缓走来。以星灵的审美而言,吉娜拉身材健美而匀称,但那带有刺荆棘的肩甲和腰间的背弃之刃表明她有多么的危险。

“您找我?”

她的话音是如此的柔弱而战栗,要不是阿拉纳克清楚吉娜拉的狠辣,几乎信以为真。

吉娜拉的确应该害怕,她已经知道阿拉纳克的手段。

那场前第一升格者努洛卡与高阶领主马拉什的拉克希尔仪式中,阿拉纳克玩弄了所有人。他先是宣布效忠于努洛卡,杀死支持马拉什的古拉基,接着却又宣布效忠马拉什,反将努洛卡害死。

阿拉纳克确是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但他只是违背了习俗,却没有违反规则。现在,他阿拉纳克已经是升格第一人。

这场拉克希尔受益者也包括吉娜拉,她甚至没有加入仪式就平白晋升三席。

“我在找你。”阿拉纳克微眯着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吉娜拉,做出嘲讽的表情。

而阿拉纳克承认喜欢看这个下位升格者惊惶不定战战兢兢的模样,尽管他很清楚这是对方装出来。

没错,他就是喜欢。

百看不厌。

阿拉纳克的心思是如此的缜密,让惯于读心的星灵也绝无可琢磨。他永远也弄不懂,为什么圣堂武士能够忍受得了卡拉。

塔达林们对彼此阴暗而残忍品行都心知肚明,这大概也是族人之间唯一能摸得透的地方。因此,对其他塔达林谈论胸怀是极度愚蠢的。

当科普卢星区的人类还在为生存而战的时候,远在银河系边缘另一角的塔达林星灵们却仍然没有放弃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等候您的命令。”吉娜拉没有犹豫便单膝跪下。

哪怕只高出一席,吉娜拉也无法忤逆阿拉纳克。与其说是同僚,不如说是主仆。

“我得到前哨站汇报,一支异虫大军正在逼近斯雷恩,现在它们也就入侵了多个世界。”阿拉纳克沉默了许久,仿佛是要瞧出吉娜拉的不可捉摸的思绪。

如此重要的事情,吉娜拉的情报网络竟然毫不知情。阿拉纳克兵不慌不忙地步行前来告知,是为了立威。

他根本没有把异虫放在眼里,也不在意一两颗星球的得失。

冷酷,高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塔达林奉行取胜之道,余下皆是去死之道。塔达林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牺牲与奉献不过是哄小孩的。

“您的命令是?”吉娜拉不敢置疑。

“伱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阿拉纳克却这样说。

“立即还击。”吉娜拉的答案无懈可击。

“不是还击,是屠杀。”阿拉纳克说:“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这就是惹怒塔达林的下场。”

“我要你率领死亡舰队击败这些臭虫,收复失地。”他对吉娜拉说:

“马上出发。”

正如他们远在艾尔的软弱远亲一样,塔达林们也建立过许多殖民地许多相距甚远的星球,那无一不是为了汲取资源扩张领地,施以王者般的征服与统治。而在掠夺所有的资源后,这些殖民地大多都已经荒废,不论之前多么美丽,现在都一片死寂。

塔达林们习惯于在那些富含地嗪的星球上建立其供奉埃蒙的神庙,以渴求黑暗之神的恩宠。

曾经的第一升格者努洛卡就出生在一颗温暖湿润的星球上。

不止是塔达林星灵,另一个几乎在同一时期离开艾尔的星灵分支伊罕-利(Ihan-rii,萨尔那加被星灵尊称为伊罕,导师)星灵也建立过古老而强大的星灵帝国。

“我必将胜利献与黑暗之神。”吉娜拉说。

哀嚎,痛苦,鲜血,无休止地收割生命真的会取悦埃蒙吗?

也许神根本就不在乎。

埃蒙不在乎。

“哪怕那些卑贱的畜生瞪你一眼,你也要把他们开膛破肚,丢给元素生物和浮萍兽(Zoanthisk)。”阿拉纳克露出残忍的表情。

与此同时,阿拉纳克却在思考如何利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加强自己对死亡舰队的控制权。而哪怕分心二用,他也能应付自如,无数利用盟友、削弱敌人的阴谋诡计信手拈来。

他说:“塔达林不留俘虏”

下个月1号我得请假休息一天,大大们见谅,因为我最近失眠实在是非常严重。

——不得不说以前国服的地图翻译感觉都很好,我玩的时候会想象这些各不相同的世界上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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