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养鸡场，叶扶发现地上都是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做了喷杀，空气中还有若有似无的杀虫剂气味。

养鸡场和工厂流水线一样，母鸡被关在鸡笼架子里面，架子有五层，笼子外面有水槽和食槽，最下面还有一个落蛋网。

工人捡鸡蛋也很方便，提着桶把落蛋网上面的鸡蛋收走就可以，叶扶发现这里的鸡蛋都是红褐色和粉色的。

而且鸡蛋的个头也很大，叶扶拿起一颗鸡蛋摇了摇，蛋壳有点厚，和鸭蛋差不多，估计是特殊培育的品种。

肉鸡看上去都比较正常，叶扶又去垃圾房和仓库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她顺了十颗鸡蛋打算带回去研究，既然养鸡场没问题，她得抓紧时间去下一个地方。

养鸡场规模还挺大，厂房有好几个，外面有一个特别大的储粮桶，这里不缺电，储粮桶里的粮食通过管道运输到厂房里面，旁边还有好几辆拉鸡粪的货车，鸡粪要运送到种植区，旁边的两个司机凑在一起聊天，叶扶从他们旁边走过，两人眼皮都有抬一下。

——

姜冗的目的很明确，找到基地的最高执行官，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容易很多。

和叶扶分开后，姜冗立即往基地的几栋办公大楼走去，下工的工人从他旁边经过，仿佛被吸了精气神一般，这些人看上去都有些萎靡不振，各个面无血色，双眼无神。

这些人怎么都病恹恹的？

现在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姜冗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一栋办公大楼。

去黑龙帮的时候，他就拿到了不少基地的资料，黑龙帮虽然只是一个下九流团伙，但小道消息不少，手底下还真有不少能人，上到基地执行官，下到难民营有多少寡妇，他们都一清二楚。

看完手里的资料，姜冗直奔六楼，那位最高执行官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通过气息，姜冗知道里面有人，只是门外有两个带枪站岗的保镖，姜冗拿出叶扶自制的烟雾弹，往保镖的脚边丢了过去。

等两人昏迷过后，姜冗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办公室内，第二基地的指挥官还在查看助手送过来的报表，直到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后腰上，他才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姜冗。

姜冗记得很清楚，在实验室醒来后，除了他，其他被注射药物的试验品都失去了理智，所以他没有犹豫，在对方想要扑上来咬他的瞬间，将他们全部杀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这张脸很陌生，但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实验品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你是谁？”

被匕首抵住后腰的男人看上去有三十五岁左右，面容英俊，气场强大，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和他身上的黑色大衣非常搭。

“你就是程凛？”

男人点头，他再次问道，“你是谁？”

姜冗沉默不语，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和他一样，也是基因编辑人类，他的催眠术在同类身上发挥不出最好的作用。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同类，不如你先把匕首放下，我们两个如果打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姜冗坐到程凛对面，两人都在观察着彼此，谁都没有再主动开口。

差不过过了五分钟，程凛还是打破了沉默。

“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难民营。”

程凛眉头一挑，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你住在难民营？你的基因非常完美，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强大的气息，你怎么会在难民营？”

“我找你解决难民营的生存危机，并非我生活在难民营，如果你愿意解决，我们可以用和平的方式，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动武力，虽然你看上去才三十多岁，但你的实际年龄有四十五了吧？你的基因在退化，目前只有及格分了，如果我们动武，你不是我的对手。”

姜冗话音刚落，程凛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十一年前，我曾看过一份成功试验品名单，这份名单来自海城基因实验室，六个成功试验品，只有一个是满分，原来你就是那个满分。”

姜冗神色淡淡，并没有接话。

“你刚才说难民营的生存问题，那边有什么不妥吗？”

程凛很忙，他要管控整个基地，难民营在河光市，他更不可能事事巨悉。

姜冗把难民营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人交流起来还算和谐。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了，不过你不用担心难民营会造反，我这里有足够的武器镇压他们。”

如果基地指挥官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姜冗用催眠术让他服从自己的安排，就可以立刻下达整顿难民营的命令，只是他在见到程凛之前也没想到第二基地的指挥官，居然是一个编辑人类。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编号是0018，你现在有名字了吗？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里。”

姜冗盯着他，“你不想整顿难民营。”

“优胜劣汰，那些普通人类死了也就死了，基地还有数十万人，这些人还保留着文明，勤劳和底线，难民营的人呢？那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如果他们都死了，也是自然界和生态链在淘汰他们。”

姜冗觉得程凛说的很有道理，作为编辑人类，他没有普通人类一样的共情能力，可是他不想让叶扶失望。

叶扶想做的事情，他必须帮她完成。

“如果发生暴乱，难民营十五万人一旦涌入基地，基地不一定守得住。”

程凛摇头，“那些人吃不饱穿不暖，哪有力气反抗？总有人要死去的，没什么好惋惜的，就像你说的，就算发生暴乱那又如何？我手里有很多武器。”

姜冗眯了眯眼睛。

“你不赞同我的说法？你有了普通人的弱点和情绪，白费了你身上的满分基因，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末世就是最好的舞台。”程凛看着姜冗依旧年轻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姜冗轻轻一抛，匕首往空中一弹，落下来的时候，刀尖朝下，直挺挺地插在木桌之中。

“你知道我是怎么驯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