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吧

当艾华斯抵达圣泉城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三位善主们抵达了。

当然,漫漫黄沙……没有哪怕一个善主是自己走来的。

有的善主坐着巨大的大象,有的善主坐着由巨人抬着的轿子,还有的则身居巨大的沙漠行舟之中……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座驾都没法进入哪怕第二圆环。圣泉城不像是教国那样修了升降台……他这里抵达更高层圆环的方式,就是单纯的走过盘旋向上的石质楼梯、铅质楼梯、黄金楼梯。

因为想要登楼,就要先走到瀑布——或者说水帘内部,因此对于普通的安息人来说,能够在满溢着清新水汽的地方缓步向上,这无疑算是一种恩赐,更是一种心灵的洗礼。

可对善主们来说,想要让他们与其他贱民一同徒步跋涉、走这么高这么远的楼梯,这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们虽然响应召唤来到了这里,但那是因为他们要一同处理衔尾之环仪式!

可不是真要臣服于阿伊玛尔·努尔了!

而若是他们服从了这个下马威,就会显得自己弱了阿伊玛尔半筹。因此他们就都卡在了入口这里,与前来招待他们的祭司们对峙着。

就在这时,赞颂与跪拜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其他城邦的善主们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拉着龙车的利维坦。

善主们都是禁忌法师,其实知识水平相当高,因此肯定也都知道《安息书》中所记述着的预言。

因而当看到“靛青之王”显现于此之时,这些高高在上的善主们纷纷都露出了惊愕或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某位同僚从地精那边买到了稀有的龙兽。或许是兽主的遗留、亦或是突变的巨龙,前来冒充“靛青之王”的……

而就在此时,利维坦得意的摇晃了一下躯体。

她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抖开翅膀,拖曳着两束青色的火光直冲飞天!

刹那之间,艾华斯便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声,直接飞过了两层瀑布,抵达了更高处的第三圆环。

当龙车行于高天之上时,那银白色的车厢外壁便反射着太阳的辉光,让它变成灿然的金色。

——甚至就当阿齐兹见到那龙车如太阳般降临的刹那,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他是自由民出身,当然认字……更是肯定读过《安息》一书。

“靛青之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救世主”的宣称——就像是兰斯洛特的配剑对阿瓦隆人的意义、瓦伦丁一世的炼金笔记对星锑人的意义一样。

不管是哪位善主找到了传说中的靛青之王,都必然意味着政局的混乱!

阿齐兹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大脑便开始飞快运转:

他立刻判断出,阿伊玛尔·努尔如今未必能成为安息的新任君主。

若是眼前之人就是预言中的救世主……那自己假如坚定站在阿伊玛尔·努尔身边,就要成为被攻击、摧毁的旧势力;可如果自己在对方展露辉光之前就示以虔诚顺从,那自己便是雪中送炭之功、是极少数能识出真王的锐目之贤。

反过来说,假如眼前之人并非是救主、那至少也是一位身份崇高的善主,那自己学着其他人一同跪拜,至多也就是被人嘲笑一声愚蠢,甚至还能自污来避免被猜忌……

若是顺从,成功自己则得到许多好处,失败也只不过是被人嘲笑;

若是反抗,哪怕成功自己也没有好处,而失败则要被一同毁灭。

那他要做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第三圆环已经不像是第一圆环的身份那么卑微,因此来往的人也多少有些自矜。他们谁都没有跪倒在地迎接“靛青之王”,反倒是有不少人投来了惊愕与怀疑的目光。

可在那龙车尚未落地之时,阿齐兹却是噗通一声匍匐跪拜、表演出一幅谦卑至虔诚的姿态。

阿齐兹大喊一声:“救主啊!我愿亲吻您行过的土!”

那端坐于龙车幕后的尊贵客人,原本根本就没有看见他。

可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喊声,车厢里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少年的呼喊:“停一下,利维坦。”

——利维坦吗?

阿齐兹眼前一亮,记住了这龙兽的名字。

他立刻仰起头来,用极为高亢嘹亮的声音清晰的赞美着:“伟大而华美的利维坦,预言中的靛青之王啊!请您暂停您尊贵的步伐,请让我匍匐跪地,啜饮我们救主这如血般甜蜜的阴影吧!”

阿齐兹赞美完毕,便将自己的手杖端正的放在身侧、整个人毫不避讳周围民众诧异或是愕然的目光,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匍匐在龙车的侧面。

闻言,车厢里却突然沉默了一瞬,似乎传来了窃窃的私语声。

若是动用自己身为超凡者的卓越听力,阿齐兹自是能够轻而易举听到那谈话的声音。

——然而阿齐兹却选择了“不去听”,以此证明自己的公正与纯洁。

即使几乎无法从肉眼分辨他是否认真去听,但阿齐兹却总是提前做好一切细节,而不是希冀对方读懂自己的每一个细节。

不过就是装乖嘛。

他从小就会这项技术。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成本。

假如装乖也有技术评定,那他至少也能算是这个行当的大师了。

尽管第三圆环远远称不上“平民”,但阿齐兹在其中也绝对算不上讨喜。当大多数人都有着真才实学亦或是真正高贵的身份时,这种靠着溜须拍马、见风使舵而爬上来的人,就会被人们厌恶、抵触、远离。

安息人可比阿瓦隆人的攻击性强多了——阿瓦隆人见到一个讨厌的人,一般也就是绕着走、最多也就是见面了彼此讽刺几句。

但安息人却并非如此。他们如果真讨厌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有没有得罪过他,都会直接请诅咒师、刺客或是药师先把对面杀了再说。

隔空委托,甚至是委托杀人……只要处理的好一些,根本查不到是谁动的手。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看着不爽而杀人的情况比比皆是。安息人很少记仇,因为他们有仇当场就报了。

要不是阿齐兹有这一身豪华的装备,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终于,车厢内传来了一个慎重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它不是之前那个青年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这正是认可!

阿齐兹精神一振,心想自己终究是混出了头。

不管对方能不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只要能报出自己名字就是胜利!

于是阿齐兹毫不犹豫的、骄傲的、大声的、清晰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阿齐兹·本·阿卜杜勒,圣泉城的左司仪长!沙漠的救世主——这就是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请予我比蜜更甜的血与酒吧!”

(本章完)

第1234章 阿齐兹之死

在阿齐兹喊出自己的名字过后,那车厢里面却没有传来什么回应。

可怕的静谧如冰冷的夜幕般笼罩而来,让人浸没于冰水之中。

阿齐兹心中突然一抖。

一种毫无由来的恐惧与不安袭上心头——就像是吃下了一团嗡鸣着的回音,亦或是用冰刀轻轻刮着自己的心与肝。

他头上的金牌嗡鸣着、劝诫着他快些离开这里;他脖子上的玫瑰念珠有些发热、变粘,就像是与出汗的人肌肤相触;腰间的腰带自行打开了卡扣,双脚鞋子上的羽毛微微颤抖——只要他想,让鞋跟互相碰撞一下,就能直接传送离开这里。

然而阿齐兹却狠狠心,无视了这一切不吉之兆。

——这世上绝没有一个安心者能超脱自己的命运。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充满了机遇。

阿齐兹至此为止的人生都在重复验证这一真理。

他绝不渴求于到此为止,而是还想更进一步。

既然如此……

“……阿齐兹。”

一个苍老的、感情复杂的声音传来。

阿齐兹抬起头来。

只见那车厢的大门打开,一个老迈的白袍仪式师站在门口,低头俯视着自己。而从那车厢的缝隙之中,却能看到那小小的车厢里面却仿佛有一个宫殿一般。

这正是神迹——

是救世主的神迹啊!

而与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感相比,阿齐兹却并没有怎么去观察那位净派仪式师的面容与打扮。

这种心慈手软的“白袍子”,成不了什么事。阿齐兹根本不屑于观察对方,就能感觉到那种复杂而阴沉的恨意。

多半是自己曾经杀死过他的哪位老师、亦或是献祭过他的哪位师兄吧。他心想。

阿齐兹甚至还在心底嘲笑着对方的懦弱——比他更恨自己的,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可就这么恨自己,也不愿脱去那身象征着净派仪式师的白袍,去换取更多的力量……那他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身为超越者,却没有舍弃一切的决意。

那又该如何才能走上超越之道?

只靠所谓的“以弱胜强之法”,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一直都是弱者吗?

也就是运气好,比自己更早一步投靠了救世主——

假如换作自己是他,这个时候便要借着救世主的威势而一刀捅过来了!

只是也可惜……

阿齐兹身上已经有了反弹诅咒与仪式法术的能力。若是对方不自量力敢对自己出手,那正好可以对方的咒杀反弹回去,让他什么都不必动就能杀死对方。紧接着,自己就可以装个无辜,混入到对方的队伍里面去——

“阿齐兹。”

见阿齐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老伊本骤然睁大了眼睛、那佝偻着的脊背挺直了起来,声音也不再复杂而迟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阿齐兹有些不耐、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老伊本。

有点面熟,应该是从哪见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阿齐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概是我的某位敌人吧。倒也正常……独行者向来与世界为敌,许多人都以我为敌。这种没由来的敌意,我也不是第一次承受了。”

“……阿齐兹。”

老伊本第三次呼唤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彻底低沉了下来,没入喉咙深处、如同野狼的低吼:“我是伊本。”

“……哪个伊本?”

阿齐兹有些疑惑。

伊本的意思是就是某人之子——所以阿齐兹这句话的意思也有“你是谁的儿子”的意思,甚至算是半句脏话。

“阿布·阿拔斯·伊本·赫勒钦·本·阿卜杜勒。”

伊本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全名:“你的舅舅。你那位已经被赶走了几十年的舅舅。”

这也是艾华斯第一次听到伊本说出自己的名字。

果不其然……

通常来说,伊本是某人之子的意思,通常用于标明父名。但这里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伊本·赫勒钦”的意思,是“赫勒钦之子”。

在第二次水源战争的末尾,善主们曾经想要清算那些试图叛变自己的奴隶们,掀起一场大屠杀。当初正是赫勒钦阻止了他们。他以卓绝的暴力,杀死了许多人,甚至包括许多善主……不过也就是从那之后开始,安息才彻底的固化了下来,不再激进的发生任何变化。

“赫勒钦之子”意为“能够抵抗命运的勇武”。若是咬文嚼字,也能从中品到隐藏着的“同情奴隶”、“弑杀善主的功业”等意思。也正因如此,当赫勒钦出现在名字里的时候,通常会选择跳过“赫勒钦”一词,以免为自己招致祸端。

在大概三四秒后,阿齐兹才突然一脸恍然。

他终于想到了这个人——主要是自己这一辈子杀过的人太多太多,已经根本记不清自己都得罪过哪些人。

他甚至记不太清,自己这位舅舅到底是为什么恨自己。毕竟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他也没有多在乎那件事。

“当年不懂事啊,舅舅。”

阿齐兹诚恳的道歉道:“我已经完全悔改了,我会接纳您、我也会带着追随着我的人们一同接纳您。昔日之我非今日我——我给您磕头,您若是还不解气,大不了也可以折磨我。我愿陪您一直这么下去。一年不解气,您就折磨我一年;一辈子不解气,您就折磨我一辈子。”

他这话看似诚恳,却阴戳戳给对面下了陷阱。

《安息》中的救世主是一位慈悲者,他解放了人们、使得人们不再饥渴。若是对方表现出太多的黑暗与残忍,那就会反过来显得自己诚恳——那些阿瓦隆人不是都讲什么“忏悔者”精神嘛?自己的顺从,也会成为对方功绩与伟大功业的一部分,足以满足对方的虚荣心。

他甚至还暗示,我愿意顺从你的折磨,所以你没有必要杀我;而且还有许多人追随着我,而我愿意成为你们的力量……以此大幅削减了对方的杀意。

而这似乎很成功——伊本回过头来,似乎是要请示那幕布之后的大人物。

对方开口,缓缓问道:“你去过阿瓦隆?你对阿瓦隆怎么看?”

“正是!”

阿齐兹毫不犹豫的答道:“那是一片缓慢腐朽的土地,像是一颗尚未吃尽便丢到路边的桃核。纵是有些许甜蜜,也终将在无穷无尽的风沙中枯干。”

“你在阿瓦隆杀死过多少人?”

对方再度问道。

“哎呀,那可多了。大人物也有不少呢,甚至还有王室成员。”

阿齐兹得意道:“阿瓦隆人不擅长仪式与诅咒,就像是马儿越不过拒马。他们能反抗许多法术,却唯独挡不得诅咒,就像是水蛭挡不得盐——说明了阿瓦隆人就该是我们的奴隶啊!”

“你是否还记得每一个被自己杀死的人?”

那声音再度问道。

“……恕我直言,伟大的救世主。这就稍微有些难为人了。”

阿齐兹没有撒谎,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言语中是毫不遮掩的嫉妒与恨意:“那里的人们怠惰、堕落而愚蠢,却占据着肥沃的土地、清澈的泉水。放眼望去,我认为每个人都该死,根本不会去记住他们的名字与脸——比起工作,我更愿意称之为神圣的使命……”

下一刻,那龙兽却突然发狂——

它猛然咆哮一声,锋利如镰刀的双爪击向阿齐兹。

阿齐兹腰带上骤然亮起一团辉光,叮当一声挡住了靛青之王的猛袭;紧接着,他头上的金币也随之变得暗淡。

强烈的诅咒袭上心头,他身上道具绽放出的防御灵光一个接一个的熄灭。阿齐兹慌张的起身望去,准备赶紧传送离开此地。

可就在这时,他背后却突然被一把匕首贯穿。

……为什么,其他的防御没有触发?!

明明任何人的攻击,它们都可以——

阿齐兹忍着痛愕然回头,却发现自己背后竟然多出了另一个“阿齐兹”!

怪不得他的装备没有反应……攻击他自己的,原来正是“他自己”!

它浑身黑漆漆的、蒸腾着阴影,却能模模糊糊的看出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它的双眼是猩红的,咧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而它的背后,却投射出了极为怪异、可怕的阴影——

它的影子凝聚成了一只漆黑的乌鸦。

地上如怪物般巨大的阴影乌鸦,却有着与那人一般无二的猩红色瞳孔、在地上同样冰冷的注视着自己。

他感觉到后腰愈发的剧痛、正想碰碰鞋子逃离此地……可那个“阿齐兹”却仿佛对他了如指掌,张手对他下了一道束腿咒——原本能够反弹恶咒的装备此刻都莫名无效,他的双腿被一股巨力捆绑在了一起、一动也不得乱动。

它凑在自己耳边,呢喃着只有阿齐兹自己知道的秘密——

“你杀掉阿齐兹取而代之……那么,我也杀掉阿齐兹取而代之。”

说着,堕落之影·阿齐兹露出一个丑恶的微笑,将脸贴在了他的脸上:“这也是一场仪式……很公平,不是吗?”

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阿齐兹突然意识到,那正是自己当年第一次杀人——杀死真正的“阿齐兹”时使用的匕首。

“你这家伙……”

阿齐兹在失血与麻痹的眩晕感中,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笑着的时候,会露出如此恶心的笑容。他完全无法施法,那把早就被他遗弃在黄沙中的匕首,似乎将自己束缚成了一个无力而无助的孩童。

就如同真正的“阿齐兹”一样。

他体会到了那孩子当时的体验。

就如同被迟来的冤魂索命一般。

“……为什么?”

阿齐兹猛然回过头来看向车厢,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是被谁所杀。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那位救世主!

可他甚至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而死——那种强烈的委屈、痛苦、憋屈缠绕着他的心头。

他可以接受死亡……不如说,他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无论是寻仇、复仇亦或是被上位者厌弃,都只不过是“失败”而已。成王败寇,这是应得的。

可他绝对不接受如此迷茫而可笑的死……那会显得他过往人生中的一切决意与牺牲都是笑话。

凭什么?他到底是哪里说错话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

阿齐兹不甘的问道。

堕落之影已经融入了他一半的尸体,他的半张脸已经融化如液体、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

但是艾华斯铁了心的不打算回应他的疑问。

“为什么……”

他的意识逐渐消退,但扭曲的灵魂却没有机会进入源河——而是被堕落之影所溶解、同化。

他的躯壳在剧烈的扭曲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悲鸣,凡人的躯体逐渐化为恶魔。

下一刻,那被制造出来的,复制了他能力与记忆的堕落之影、也被那力量一并融化。

“主、主人,我是您的力量……我是您的随从呀……”

它惊恐的呼唤着:“我完全可以成为您的力量……求您……不要——”

它的半张脸是阿齐兹,半张脸是尚未成型的恶魔。

“留着恶心。”

艾华斯终于开口,轻声答道:“所以不要了。”

他手中把玩着维涅斯的卡牌,面无表情端坐于桌后。

而夜魔则具现于艾华斯身边、环抱着并无声的安慰着他。

下一刻,堕落之影·阿齐兹也惨叫着彻底溶解。

“贪婪之罪、嫉妒之罪……很浓重的罪孽,足以成为上位恶魔了。”

维涅斯缓缓看向阿齐兹灵魂中的污垢,看向艾华斯:“主人,您想要让他成为怎样的恶魔?”

“不必……就镜魔吧。”

沉默了一会之后,艾华斯缓缓说道:“或许此后永生囚禁于一面见不到任何人的镜子中……对这种总是死死盯着别人的人生的家伙来说,会是不错的惩罚。”

六千字的更新,终于写完了!

这里不适合断章,所以就一口气写完了,结果一直写到现在……困死了喵,这就去睡……

双倍月票快结束了,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