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关西急讯

直线不行,就来曲线。

翌日,刚刚嫁人两年的孙小虎听闻传信之人说了此事,没作多想,便应下了薛综、陆瑁等一众尚书之语,安抚了自家丈夫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入了建业宫中。

公主入宫,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寻母亲陈说一二。

不料,孙鲁育却从母亲这里听闻了一则讯息。

“阿姐在寿春?”孙鲁育吃惊问道:“母后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孙权登基之后并未确立皇后,但宫中人人都将步练师唤为皇后,就连孙权本人知道了这个讯息后都没有否认过,算是变相默认了步练师的稳妥位子。

由于只是与女儿闲谈,步练师的仪态也放松且从容了些,半倚在软榻上轻声应道:“自然是听你父皇说的,我整日居于后宫之中,不然又怎会知道呢?”

“魏国扬州的都督陈长文给吕定公年后寄了书信,说你姐夫到了扬州寿春来过年节,信中还说,你姐姐也一并过来了。”步练师又柔柔笑了一声:“大虎所出的那个封了王的皇子、唤作曹延的那个,留在洛阳并未跟来。”

有些话夫妻之间说不得,说了反而生分,但母女之间倒是可以说上一说的。

步练师与孙鲁育闲谈提及曹睿之时,常常都将曹睿唤作‘你姐夫’,孙鲁育也常常这样称呼。当然,二人在孙权面前是不敢这般提及的。

对于人到中年,俨然成为皇后的步练师,虽说没有儿子有些遗憾,但自家夫君当了皇帝,长女女婿也是敌国皇帝,小女儿又嫁的极好,又复何求呢?

孙鲁育随着母亲轻笑了一声,可笑过之后,一张俏脸上却起了几分忧愁之意:

“数年未见阿姐了,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母后,近来朝中之事你可听说了么?”

步练师也能沉得住气:“朝中何事?”

“自是顾丞相与朱郎被禁足之事。”孙鲁育赶紧说道:“母亲难道没听说过?”

“外朝之事,与我一妇人又有何干?”步练师说完之后,眉眼间带着几分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女儿:“你这是要找你父亲求情?怎么将未出阁时的衣衫都穿出来了?”

孙鲁育微微低头:“朱郎被禁足在家不得外出,连他的部曲都不能见,那校事吕壹还每日早晚各来审问一次,即便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要每日都来!”

“我自然是要找父皇求情!”

步练师叹了一声:“你的性子与你姐姐相仿,从外处看起来柔弱,内里却总是坚持。小虎,我若劝你不要去,你定不会听,是不是?”

“朱郎着实可怜!”孙鲁育辩解道。

“小虎,你出去吧,我不管此事,你去或不去都随你的便。”步练师摇了摇头,而后将面孔扭了过去,不再看孙鲁育一眼。

“女儿去了。”孙鲁育起身一礼。

待孙鲁育在宫中寻到孙权,又陈说了一番心中重复了多遍的道理之后,孙权却并不说话,只是反复看着孙鲁育身上的衣衫。今日的小虎宛如数年之前一般,明艳俏丽。从孙鲁育的身上,孙权甚至有些恍惚的看出了几分大虎的影子。

孙权叹了一声:“现在连小虎都出嫁两年多了,光阴不等人啊。”

孙鲁育心知是自己身上未出阁时的衣衫起了作用,紧接着又声音轻柔、撒娇般的问道:“女儿求父皇怜悯几分,多少对朱郎宽容些。府上校事每日都来,朱郎被责问的无法,几乎难以自处。”

孙权回过神来,又打量了几遍小虎的面孔,这才回应了孙鲁育的问题:

“小虎,朕先问你几件事。”

“父皇请问。”孙鲁育点了点头。

孙权道:“昨晚你府上奴仆张九转呈给你的书信,是谁动笔写的?”

孙鲁育愕然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什么书信?女儿不知。”

孙权没有半分停顿,追问道:“是薛综写的,还是陆瑁写的?或是阚泽,又或是纪亮、屈晃和濮阳逸?”

孙鲁育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才有些怯意的答道:“女儿不敢欺瞒父皇,是陆尚书执笔所写的。信中提及校事行事过于过份了,对朱郎不公,请女儿来劝一劝父皇。”

“你已经欺瞒朕了。”孙权的语气也变得冷冰冰了起来:“你可知那吕壹是谁派去的?”

“女儿不知。”孙鲁育答道。

“属实不知?”

“属实不知。”

自家小虎有多少心机,孙权都是有数的。见她坚持说不知情,那就说明朱据并未将所有实情都告知于她。朱据就这样还敢让小虎入宫求情,属实可恨!

孙权盯着小虎睫毛长长的双眼,压低声音说道:“自你嫁入朱家之后,世人常常称呼你为朱公主。小虎,你究竟是孙公主,还是朱公主呢?”

“我……”孙鲁育此时终于惊恐了起来,一双美目慌张的看着父亲,竟起了几丝泪光在里面。

“伟则!”孙权长呼了一口气,高声喊了起来。

“臣在!”侍中、左执法、右领军胡综胡伟则,从门外快步走去。

按着胡综反应的时间来看,他应该一直站在贴着殿门站着,只一瞬间便走了进来!

“伟则,为朕拟旨。”

“是。”

“罢左将军朱据之官,夺其部曲、奉邑,命其即刻回返吴县原籍居住,不得擅出县中,敕令吴郡太守滕胤好生监管,不得有违!”

“遵旨。”胡综拱手应下,即刻开始拟诏。

孙鲁育都惊讶到忘记哭出来了,过了好几瞬,泪水方才从眼中流出,膝行上前走了几步,不解的神情中甚至还带了几分哀求。

“父皇……”

还未等孙鲁育多说,孙权就冷冷的回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终归不是孙家的人了。”

而后起身就走,再无半丝停留。

孙鲁育俯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这身珍藏了多年的衣衫有没有沾染灰尘。

正在拟旨的胡综看了眼孙权,又朝着孙鲁育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脸。孙权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胡综于是又把孙鲁育也加到禁足的范围里了。

孙权共有四女,长女大虎现为魏国昭仪,成了魏国皇子的母亲。次女小虎被孙权嫁给了朱据。另外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刘纂,另一个嫁给了现为吴郡太守的滕胤。

这波操作,其实就是将一个女婿遣回原籍,交给另一个女婿来进行看管。只不过这个唤作滕胤的女婿是青州北海郡人,与江东士族们并无半点瓜葛罢了。

就在吴国都城建业中的政治形势继续恶化之时,大魏寿春的皇帝与群臣,也迎来了一则令人沉重的讯息。

书房内,皇帝本人和一众重臣们尽皆面色凝重。

“为何不早些来报?”曹睿长叹一声。

“禀陛下。”羊耽略略低头,拱手说道:“一月初的时候,张征西的身体就不大好,起初只以为是寻常小病,故而张征西也未多加重视。直到月中的时候病情加重,张征西才让陈捕虏报与陈仓卫车骑处。卫车骑不敢怠慢,于是命臣从陈仓直接往寿春禀报。”

所谓卫车骑,就是担任此前在太和四年年末就担任了行车骑将军的卫臻。去年,也就是太和六年年初的时候,卫臻正式被拜为车骑将军,继续监雍、秦、益三州军事。

而陈捕虏,指的就是同样在去年被封为捕虏将军的陈凭,多年战事,陈凭也几乎成了张郃副手一般的角色,一如昔日夏侯渊身边的张郃一般。朝廷授予陈凭这样一个杂号将军,恰如其分。

而羊耽本人,也从此前的大将军从事中郎转为了羊参军,随在陈仓卫臻麾下听命。

一旁的枢密右监刘晔小声说道:“羊参军是从关中经武关而至南阳,再向东横穿豫州来到寿春,并未走洛阳那条路。”

“羊耽,羊叔平是吧?”曹睿问道。

“是,臣在。”羊耽小心应声。

“陈凭怎么派人与卫师傅说的?你与朕、与诸位大臣们说一句准话,张征西到底如何?他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羊耽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应道:“陈捕虏的使者与臣说过,多年的疲乏和军旅中所受的伤,让张征西的身体愈加虚弱,恐怕时日无多了。不然卫车骑也不能接到讯息之后就亲自前往祁山,也不会将臣即日就从陈仓遣来寿春。”

说罢,羊耽又补上一句:“这是卫车骑和臣在上月听闻之事,到了寿春,恐怕隔了二十余日了。祁山现在是何状况,臣也不能尽知。”

曹睿复又长叹一声:“张儁乂国家柱石,朕只恨自己不能亲去一趟秦州!”

曹真站起身来,拱手道:“禀陛下,臣……臣就不讳言了。臣以为当遣重臣前往,一如太和三年曹文烈之事一般,若张儁乂平安,则巡视地方军中。若其有事,则为其料理后事。”

“陛下,”曹真眼眶也有些泛红:“张儁乂七旬之龄,也已是高寿了。”

曹睿长叹一声,而后站起,环视了一圈书房中的臣子们,将目光放在了辛毗的身上。

“就由辛卿持节为朕去一趟祁山吧!”(本章完)

第620章 新任镇西

随着曹睿话音落下,寿春宫的书房之中,一众臣子也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尚书左仆射辛毗。

太和年间,这朝廷中的规矩,似乎总是后来者居上。

当年皇帝本人力排众议,选了满宠入了西阁、掌管枢密院事之后,满宠大刀阔斧的将原本的大将军府属改制为枢密院,又为皇帝将中军重新划分为羽林左军、羽林右军、骁卫军、武卫军和中领军、五校尉营。

自辛毗担任尚书左仆射后,此人行事夙来无情、毫不徇私,将原本任侍中时的刚亮公直延续到了尚书台中,主持了太和五年、六年的屯田和税赋改制,素来被称为‘铁面仆射’。与辛毗处理政事时的尖锐态度相比,司马懿都算个温和派了。

满宠也好、辛毗也罢,心中很明白皇帝让他们担此重任的原因。就是为了做事,就是为了推动变革!当然,二人也没有辜负曹睿的一片苦心。

辛毗还是那个勇于任事的性子,正如当年曹睿本人率军驰援陇右时在长安统管后勤,和曹睿领兵征辽东时在泉州统筹军粮之时。

“陛下有命,臣责无旁贷。”辛毗站起身来,身形沉稳肃立椅前,拱手应道:“臣到了祁山之后如何行事,还请陛下示下。”

“辛卿素来稳重,你去了,朕便放心了。”曹睿虽然从容,面色中仍有几分悲戚之感,抬手摆了一摆:“大将军和辛卿都坐吧,是该好生议一议了。”

“钟毓,给羊叔平看座。”

羊耽这是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待遇,慌忙躬身谢恩,而后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散骑侍郎钟毓送来的木凳,偷瞄了一眼自家岳父辛毗之后,仔细坐在了最外侧卢毓的身旁。

“军国重事,西阁先说!”曹睿右手微微扶额。

曹真先声夺人:“禀陛下,臣以为朝廷应当做好三项准备。”

“其一为继张郃之后秦州统兵之人选,其二为身后之事,其三为凉州军事。”

“凉州?”曹睿反问。

董昭拱手应道:“陛下,自去年春季起,酒泉、武威两郡颇受胡人侵扰,夏侯霸三次出兵,却始终未能与贼交战。既然辛仆射去一趟祁山,不若再顺势替陛下和中枢再到武威走上一走。看看彼处形势如何。”

“辛卿?”曹睿又看了一眼辛毗,这便是询问他本人的意思了。

“既是朝廷之事,臣愿往。还需大将军和董公告知我如何行事。”辛毗点点头,应下了此事。

“这是自然。”董昭捋须应了一声。

“好,那便是两事了。”曹睿慨然叹道:“凉州军事皆是细情,朕就不多问,只问前两事。”

“朕欲命陆逊继承张郃之任,诸卿可有异议?”

书房中又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曹真表情未变,但心底里却叹了一声。他本想举荐郭淮接替张郃之任的,于情于理,郭淮似乎都更适合。

但皇帝都明摆着要推陆逊上位了,若论及圣心,郭淮显然是不及陆逊的。

没法说!

曹睿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并没有人愿意触皇帝的霉头。

不过,当今陛下虽说独断,但也有好的地方。

若陛下真有意定下某些人选,就像方才让辛毗西行、抬举陆逊一手的时候,都会直接说出,不会让臣子们有模糊的空间。若陛下当真向臣子询问人选,那就是真心想问。

称得上磊落至极了。

曹真拱手回应道:“陛下圣明,陆逊此人才能足以堪任。”

“臣附议。”董昭也一并应道。

东阁的司马懿和辛毗对视了一眼,也都各自表态同意。

阁臣都如此说了,曹睿也没有必要再问旁人,而是继续说道:“除了陆逊从沓中调往祁山,关西其余各处军队主将又要如何调派?”

过去两年之内,关西诸将偶有变动。

郝昭病逝,朝廷将戴陵委任为平寇将军,派往汉中协助郭淮。除此之外,原大司马将军费耀补上了后将军的缺,领兵随在陈仓处的卫臻身旁。

曹真轻咳一声:“陛下,若陆伯言从沓中调往祁山,则沓中守将还需重新选择一人才好。”

曹睿回问:“大将军可有选择?”

曹真想了想说道:“陛下,臣以为偏将军曹平可以担当此任。”

“是大将军那个侄子啊……”曹睿顿了一顿:“曹平资历可圈可点,但若要让他守沓中,属实有些过于超拔了。让曹平去守武街城吧,让陆逊那个唤作周铎的长史来守沓中。”

曹真没有多犹豫,赞许道:“周铎此人倒也稳妥,资历也足。只不过他为陆伯言长史,若陆伯言去了祁山,那周铎也该加个封号以示恩遇的。”

董昭也在一旁赞同的应和。

曹睿道:“那就将陆逊此前的护羌校尉给这个周铎吧,就这样办。”

曹睿与曹真、董昭二人关于秦州军事又聊了片刻,而辛毗看几人似乎都没说到正题,拱手插话道:

“陛下,若既然要陆伯言负责秦州军事,那他此时身上的护羌将军似乎不太合适了,更别说又将‘护羌’二字与了周铎。”

曹睿略带赞许的点头:“总归是逃不过一个‘西’字的。是征还是镇,倒要商榷一二了。”

“征西又或镇西?”曹真小声在旁重复着。

“镇西比征西要好。”董昭神色淡然的说道:“总要留些余地在的。”

曹睿只是与董昭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陆逊如今乃是护羌将军之职,加之又是降将,使用还需谨慎。

“董公果然妥帖,就按董公所说来办。”曹睿吩咐了一句。

在如今的大魏中,排在大、骠骑、车骑、卫这种重号将军之下的,按次序就是四征、四镇、前后左右四方,以及安、平及那些杂号将军了。可陆逊由于出身问题,难以做到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卫将军这样辅政一般的高位,此生的上限也就是四征将军。

如今让陆逊做镇西将军而非征西将军,一方面做了限制,另一方面也给陆逊的‘进步’留下一丝空间来。

一项项事情都吩咐完毕,曹睿虽然有些难过之情,但还是勉力看向辛毗:“辛卿今日便走吧,你们翁婿二人数年未见,在路上作伴也好。”

“遵旨。”辛毗拱手说道:“如今已是二月,臣这一去秦州、凉州,单程皆有数千里远,待臣回来的时候,恐怕就将过了夏季、直接入秋了。还请陛下务必珍重圣体。”

曹睿起身走到了辛毗身前,用力的握住了辛毗的手:“秦州、凉州诸事,朕就劳烦辛卿亲往一趟、为朕操劳了。你也多珍重。”

“陛下勿忧,这是臣的职守本分。”辛毗还是那般刚正。

曹睿又问:“那辛卿此去,尚书左仆射一职谁可代理?辛卿可有人选推荐?”

这是让辛毗推荐尚书左仆射吗?

司马懿不禁心头一惊,不动声色的看着辛毗的面孔。好在辛毗并没有说任何名字,而是简单答道:“陛下既让臣西行,朝中之事,臣就不必插话了,还请陛下自择。”

“好。”曹睿凝神看了辛毗片刻,终是没有再坚持。

在书房门口亲自送走了辛毗、羊耽这对翁婿之后,曹睿引着众臣又重新坐好,目光看向了司马懿身上:

“尚书台的权责一直是司空所领,今日就由司空来为朕举荐一人,来接下辛卿留下的事项。若无大碍,朕就用了便是。”

“这……”司马懿起身拱手答道:“兹事体大,还请陛下允臣思量片刻。”

“好,朕有时间。”曹睿淡定说了几个字。

纵然心思沉稳缜密如司马懿,此刻也当众站在书房中沉默了起来。

‘若无大碍,朕就用了。’

这句话中所蕴藏着的无比信任,还是司马懿第一次从皇帝的口中听到。虽说为人臣子期待的就是天子信重,但真到让司马懿决策这个位子的时候,却又难免犹豫了起来。

连辛毗都能当尚书左仆射,若选九卿这一层,想来应是没有身份上的阻碍。但如今的九卿之中,只有担任廷尉的高柔与他相熟,可廷尉这个职位的专业性又极强,别人做不来这类司法的事情,让高柔去管尚书台,他也未必能做得来这些繁复的事务。除了高柔,九卿中也就再无人选了。

至于各地的刺史和能臣,能推荐的无非就是扬州刺史蒋济、徐州刺史薛悌这两人了。而仍在兖州刺史位置上丝毫没动的孙资,司马懿已经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如今的六部尚书中,工部尚书司马芝、刑部尚书徐邈与司马懿素来关系极好,但用司马芝似乎有徇私舞弊之嫌,徐邈的能力却又未到入阁的层次。

想来想去,司马懿心中却还是纠结。果真并无一个合适的人选!须知,按照惯例,补上来这个人可是要入阁的!若选得差了,甚至会连累自己也一并失了圣心。

“司空已经想了许久了,可有结果了?陛下可是在等着呢。”曹真猝不及防的催了一句。

司马懿回过神来,眼神微微又看了眼地面,心中也最终确定下来一个答案。

“陛下,臣举荐司隶校尉陈矫陈季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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