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十八重天双封圣,马不停蹄盛杀心

隆隆……

遥遥远处的圣劫之音,不再能太多地惹人注意。

司命神殿处,诸多太虚依旧恪守本职,不敢擅离这方牌匾周围。

“到点了,该传讯了,小高你来吧。”有人掐着时间点提醒。

“妄帝非受,八厌神鱼……好了,暗号我已经传过去了,离大人还是没有回复。”

“唉,也不知道是正常的没有回应,还是已经陨……”

“呸呸,你说话注意点,那可是离大人。”

“啊哈哈!”说错话的老家伙挠着头,僵硬地转移着话题,“你们说,华渊半圣怎么就知道进去呢,我们明明连看和说都没有。”

“人家那可是半圣,伱妄图揣度半圣心思?揣摩得来么你!”

“半圣……”

这话倒是令得颇些人陷入沉吟,有人一叹:“其实我们,也就都只差半步吧?”

场面一时安静,所有老家伙面上都多了黯色。

何曾不是呢?

太虚和半圣,中间不就差着半步么?

但那半步,却是人之一生永难企及的天堑——半圣位格!

在年轻时,大家还有梦想,觉得拼一把,半圣位格再不济能靠功劳兑出来一枚。

现在一转眼,才发觉岁月虚度,已卡在太虚境界几十上百年时间而碌碌无得。

梦想这种东西,就是在驴头上绑根棍子吊萝卜,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置身安逸之后,不思改变,不敢超脱,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别感怀了!”

很快有人笑生声来,指着远方劫云道:“又有人在尝试着封圣了,还是个火圣……要想的话,你们其实也都可以像他一样,冲一冲。”

“我们?我们才哪到哪啊!”其他人也相继回神过来,摇头苦笑。

在这里的都是老头子了,连伤春悲秋的年头都熬过去了,哪会那么容易再触景生情?

如今瞅见封圣劫云,他们看到的已不是毕生渴望之机缘,而是莫大的死亡风险!

神之遗迹开启了有一段时日了,就连在第一重天那会,时不时的都还会有人封圣。

一开始,大家还赶着往前,想要凑凑热闹,观摩一下封圣过程,多学点经验以备不时之需。

哪曾想,那大都是些痴心妄想之辈。

连半圣位格都没找到,寻了些自以为可以作为替代品的宝物就开始渡劫。

结果呢?

自然一个个都是灰飞烟灭。

神之遗迹开放这么久,只有唯一一例封圣成功的例子。

那会儿看得人反而少了,且那人还不是在遗迹内获得的封圣机缘,而是在外边带进来的半圣位格。

圣奴,岑乔夫!

“算上这一次,我已经看到二十八起渡劫的了,这意味着即将诞生第二十七个痴心妄想的太虚冤魂。”

“哦,错了,连魂都将堙灭。”

当所有人都遥遥眺向远方圣劫时,各自眼里的艳羡其实是捱不住的。

自己所不敢踏出的那一步,有人踏出去了。

哪怕结局是失败,这份勇气总归让人佩服,同时又矛盾地不愿意看到他人成功。

因而艳羡和佩服的最后,总会化作酸溜溜的嫉火。

“总有人妄做大梦,飞上枝条变凤凰。”

“也总要到摔得头破血流时,他们才知悔恨,然那时已无济于事。”

也有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我看那火劫的强度,好像有点厉害啊,这一次渡劫的,似乎不是普通太虚?”

“能成就太虚的,谁能普通?他圣劫再强,还能是至高圣劫不成,我可是亲眼见过水鬼渡劫的!”

这口气吹出来,圣劫都变得不好看了,大伙儿目光转了过去,有人笑着道:“那依你看,水鬼的至高圣劫,和这个比,如何?”

“哪能有可比性?人家那可是奥义半圣!”

“他这个也不弱啊,我看比其他太虚渡的圣劫强了好多倍……这还是我们隔这么远所感应到的气息,现场该得更强。”

“……”

“果然,覃老没话说了,我就说这个圣劫不对劲吧,确实有点东西的。”

所有人再看向圣劫,还别说,强的咧。

离得太远看不清,但从气势上感受,真不是一般人能召唤出来的。

“老覃你不是见过水鬼封圣吗,倒是说说看啊,这劫你打几分,满分十分。”

“我……确实你这么一说,从气势上看,好像它不比至高圣劫差。”

“啊?你来真的?我开玩笑而已!”

“但也得看情况。”老覃连忙解释,“水鬼那会儿是在天空之城,规则比不上这里神之遗迹……”

“不错,神之遗迹层次更高,圣劫更强,哪怕这火劫看上去不弱,放在圣神大陆渡,可能就一般般了。”

老覃面带忧色:“或许吧……”

他忽有所感,这火系圣劫的味道,怎的有几分刚猛霸烈之意,有点熟悉?

但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大地一阵颤动,无边的圣威压来。

“太宰大人来了!”

“还、还有好多半圣!”

最靠外观察的太虚低呼一声,登时所有人齐齐半跪迎接。

头都不敢抬,高呼道:

“恭迎诸圣!”

……

“恭喜师父封圣成功!”

当最后一波劫雨倾覆而下,感受着周遭漾开的那股浴火重生之意,徐小受率先惊喜出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人这么安分守己的渡劫呢,还挺新鲜!

放在以前,要么水鬼渡劫牵制道穹苍,要么岑乔夫一路火光带闪电,冲阵厮杀四方。

于普通人而言,“劫”是一个严肃的东西,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过程甚至不能被人打搅。

稍有不慎,灰飞烟灭。

但好像对圣奴来说,渡劫一直都是一个手段,一种方式,能让人以少打多,是最好的棋路。

连什么时候渡劫,渡什么劫,牵制什么人,都要算得很清。

因为漏掉一个,圣奴就没有人手可以安排上了。

这之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徐小受又想哭,又有点想笑,原来不止自己,圣奴的处境一直都很难。

回到眼下,他这一动,身后诸多太虚、半圣,也就意识到了什么,跟着齐齐道贺:

“恭喜无袖前辈!”

“确实可喜可贺。”岑乔夫满脸笑容,衷心祝贺。

“很好,跟苟无月一战后卡了这么多年,你终于也能迈前一步了,从此再无进步可能。”水鬼也难得笑容不再渗人,还多了几分释怀。

寂灭中苏醒!

破败中重生!

最后一缕劫难之意敛去时,桑老盘坐虚空,自我调息,身上涌出一股股火系圣力。

他那焦黑枯槁的身体开始修复。

本身极为苍老的容颜,也有了好转,变得容光焕发。

就连有些秃了的脑壳中间一块,也倔强的长出了好多根细小的绒毛。

但仅此而已了,似乎就连封圣都无法彻底解决脱发的烦恼,这像是不可逆的伤害。

“变化这么大的吗?”

徐小受怔怔望着桑老在返老还童。

虽不济于说直接重回青少年模样,但也从一个老人家,回到了他这个年纪才属正常的中年模样。

是的,中年!

较之于炼灵师悠长的寿命而言,这甚至才刚刚起步不久。

然印象中,徐小受一直以为桑老是跟岑乔夫、梅巳人等一样,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了。

其实不然。

在后来了解到圣宫四子是一代,而叶小天甚至因为晚生了几年,赶不上十尊座之战后。

他就意识到,桑老最多也就五六十来岁,不比八尊谙、神亦等大多少。

“他之前看上去那么老,就是因为和苟无月一战?”徐小受撇头望向水鬼。

“对,也全不对。”水鬼笑道,“那一战占四成吧,余下的,大都是焚琴弄的,毕竟太过累人。”

“连太虚都会感到累吗?”徐小受感觉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搞事业好像都很耗人的样子?

“你要知道,他宗师的时候,就开始在搞这些了。”

“宗师?他不是判出圣宫后,才开始搞焚琴的吗?”

对此,水鬼一笑:“哪有什么一蹴而就,他又不是十尊座,只有水到渠成。”

一顿,水鬼又略感心悸的自喃道:“这正是我最多只想维持一城情报工作的根本原因。”

所以你只搞了个夜猫,只负责东天王城的情报工作是吧?

徐小受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显然并不是很喜欢天上第一楼的大长老这么不思进取。

桑老好啊!

桑老比较敬业。

你水鬼要多向桑老取取经,学学经验,做一个称职的大长老。

“嗡!”

这边封圣成功,很快不远处也漾来了一股强悍凶戾的圣力波动。

单凭气息上看,这竟比不奥义半圣桑老的弱多少。

所有人目光齐齐眺向远方,又多了惊艳。

“他也成功了。”

“是白胄宫主!”

“太好了,这下我们又多了两个半圣级战力。”

“唉,如果不是没天份,我也想封个圣,为受爷分分忧。”

“得了吧你,快闭嘴,受爷可不是圣神殿堂,他是真有可能把半圣位格赐给你的。”

“我靠,那还真是,我什么都没说……”

徐小受喜忧参半。

他并不知晓让白胄也封圣,是否为最佳之选。

毕竟戌月灰宫和天上第一楼的盟友协议,甚至谈不上协议,只有过一嘴口头之约。

“喵!”

脑海里,贪神却是低低唤了一声,示意主人不用担心,白胄宫主应该不是那样子会毁诺的人。

应该……徐小受无言以对。

贪神在戌月灰宫的时候还小,没见过白胄几面,后来跟了自己,与娘家的感情也就淡了。

它对白胄的印象虽然还不错,但也仅局限于豪爽、大方、有些侠气。

余下的,都是畏惧了。

甚至畏屋及乌,连酗酒的“酒”,都有点恐惧。

至于为什么一头圣兽会对没见过几面的太虚白胄宫主,有打从心底的畏惧。

徐小受在想,除了环境因素影响外,也许和圣神殿堂迄今灭不了戌月灰宫有点关系。

十人议事团换来换去,算起来都该有十多个半圣级战力了。

戌月灰宫的老大在今时今刻之前,却一直只是个区区太虚。

灭不了。

真有点说法在里面的。

此刻,即便是封圣,在圣劫的摧残之下,白胄甚至没展露过他的本体来,就也渡劫成功了。

“如何?”

思绪被一声大笑打断。

徐小受回头看去,桑老撸着脑袋,一身白衣,肌肤不说光滑,起码是个正常人级别了。

无衣·赤焦身,在太虚时他压不住,力量只能不断外化。

踏入半圣,也变得可控了。

“恭喜恭喜,火系奥义半圣外加彻神念,你现在应该要比我们的宇墨大魔王强上一丝吧?”徐小受拱手诚挚道喜。

这话一出,桑老笑意都僵住了,摇着头咬牙切齿,“你小子……”

水鬼掩面叹息。

要不是他认识徐小受已久,还真要误以为这家伙天真烂漫,童言无忌,并没有什么挑拨离间之意呢!

“他如何了?”

桑老大好心情一下就没了,瞥向白胄那边,聊及正事。

是的,他们俩用了两颗半圣位格,在提出要为徐小受分担圣神殿堂方的半圣战力后,一并渡劫。

以徐小受如今能力,白胄的圣劫他能扭曲到外人看不见,桑老的至高圣劫,空间奥义也能遮掩得下大部分波动。

意道盘一开,天人合一一开,他甚至开始在尝试着“指引”!

指引外人,自己的事比较重要,可以掠过此间圣劫波动,不必赶来观礼。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指引成功了,还是空间奥义将圣劫藏得很好,亦或者能上第十八天的本就鲜少闲人。

至少,在渡劫过程时,确实无人靠近。

既然出奇的没有意外发生,桑老封圣后,第一个担心的自然也是徐小受所想:自己人。

“他倒是也没有发生意外……”

“我问的不是这个!”桑老怒视过来,不注重细节,不操心太多,他头发也不可能掉这么快。

“当然,也什么能力都看不出来,总之贪神认可他,便还算是可以信任吧。”徐小受无所谓,假使白胄要乱使绊子,他有的是方法惩戒这人,哪怕已臻半圣。

水鬼见状,适时出声:“较之于天上第一楼,较之于圣奴,我想他更不想合作的,应该是圣神殿堂……所以,倒也不必如此担心。”

岑乔夫见大家都发表了意见,顿了下也道:“水鬼说得对。”

“哈哈哈哈……”

几人正说着,天边忽而传来一声大笑,继而白胄飞空掠来,高兴道:“老子终于也可以是半圣了!”

你看……徐小受转头就递过去一个眼神,这种人能出什么意外,这不就类周天参、类神亦么?

往好了说,脑子不用。

往坏点讲,脑子不一定有用。

白胄甫一落地,急冲冲上前,抓起徐小受的手就是一阵摇,诚恳道:

“徐小受,很感激你,老子真的是很感激你。”

“要不是你,老子要在圣神大陆等一颗半圣位格,等一处无人关注的宝地封圣,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你……嗯……”

琢磨了好一阵,白胄才憋出来一句自认为是褒赞的话:“徐小受,你是个好人!”

“受到感谢,被动值,+1。”

“受到夸奖,被动值,+1。”

哎哟喂,那可不一定非得这么谢我。

徐小受受宠若惊,手不留痕迹地从这真身不知是雄是雌的女人掌中抽出,惊异于这人竟可以抗住自己反震和锋利伤害的同时,拍了拍他肩膀:

“好兄弟,一辈子。”

白胄哈哈大笑,抓起酒葫芦自己灌了一大口:

“好兄弟,一辈子,来吗?”

便将酒葫芦递了过来。

徐小受脸上笑容硬住,不自然地接过酒葫芦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喝。

“喵!”

脑海里贪神尖叫。

徐小受这才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由低眸瞥向这酒葫芦,狐疑道:“这里面……”

“血酒!”

白胄哈哈大笑:“最烈的酒!”

血酒是什么酒,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徐小受还在犹豫要不要喝,贪神渡过来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大池子,泡着好多庞然大物的尸体,有龙有犀,有凰有虎,酒气甚浓、甚臭,该是龙杏垂涎之地,却也是贪神乱跑都不想进入的一处地方。

“呃。”

徐小受抓着酒葫芦喝不下去了。

他倒是没见过这么“原始”的酿酒方式,岔开话题和白胄再聊了两句,将酒葫芦别到他身上去了。

“两位只用一日,全都封圣。”徐小受问道,“既如此,再休养调息几天,我们直接启程?”

白胄摆摆手:“不必,老子只需封圣突破,不必休养生息,老子强得很,现在只想杀人屠圣!”

一顿,他才像是想起来这样说不大好,望向无袖道:“但如果他需要的话,等几日也并无不可。”

所有人望向桑老,徐小受亦是如此,桑老却微微摇头:

“奥义之路,根基已是最为扎实,加之神之遗迹规则层次甚高,无主圣力极浓。”

“我的灵元已全部转化为圣力,境界方才一悟,也已稳固下来,随时可以出发。”

这么快?

水鬼暗自结舌。

他虚空岛封圣一战后,可是巩固了好久的圣力,才算稳下境界。

不过想想也是……

他是在圣神大陆巩固境界的,无袖在神之遗迹。

他封圣受到了干扰,甚至有徐小受的干扰,无袖是被徐小受守护着的。

倒也不必如此作比较……水鬼心头暗自失笑,自己何时成了如此攀比之人?

这时,便听徐小受摩挲着下巴,状似无意识地喃喃道:

“不用巩固境界,那你真比水鬼强上一丝啊!”

“火系奥义,真比水系奥义厉害吗,有点不信的呢……”

身边诸人齐齐背后一凉,水鬼更是气结,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态转变从何而来,原来是身边有小人。

“砰!”

桑老无袖·赤焦手一开,没好气地一个爆栗敲下,徐小受脑袋登时弹了两弹,像是要掉下来。

“嘶……”有点疼。

“受到攻击,被动值,+1。”

“正事!”桑老气极。

徐小受龇着牙,当着桑老的面就盘起了脑袋上乌黑亮丽的浓密秀发,气呼呼道:

“好好,正事,干正事……”

掌心一抬,祖神榜弹出,灵念系上名字。

很快,太宰慈的所在方位便呈现出来了,和感应中的斩神令所在方位,高度重合。

“那就来吧!”

(本章完)

第1561章 一喝裂崩十二圣,剑出枭断毒女声

“来了?”

黄沙漫天,阴风呜嚎。

视野模糊了几下,孔同放下揉眼的手,回身往堑谷下方就是一声大喊:

“他们来了!”

司命神殿的牌匾周,顿时响起一阵窸窣。

太虚迅速回缩,缩成一个小圈,个个心口高悬,严阵以待。

十二圣君一一上跃,跃至崖顶,各自情绪反倒平静,有人随动身开口道:

“几个?”

孔同再揉了下眼,往黄沙中望去,发现自己没看错,即刻往下方喊道:

“五个。”

才五个?

缩在牌匾周的太虚顿时心头一松。

他们这里有十多位半圣,怕他们圣奴五人?

据情报载,圣奴目前也就俩圣,分别是岑乔夫和水鬼。

就这两人,算上受爷,再带俩太虚,他们就敢闯过来了?

“有点好笑。”

这确实让人忍俊不禁,“他们不知道我们这里足有十五位半圣么?”

此言一出,反倒是所有人笑不出来了,各皆噤若寒蝉。

是啊,以圣奴之力,怎可能不知?

大家现在这牌是明着在打,他们断然是有方法知晓这边情况的。

而以五人之力还敢过来冲阵,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无所畏惧!

说明他们认为,受爷左牵黄右擎苍,再带两个挂件,也能灭掉此间十数半圣!

“猖狂!”

“桀骜!”

“但圣奴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何况里面必有水鬼……”

料想至此,阵脚自乱。

然一侧眸瞥见牌匾处那尊高大无言,任风雨飘摇我自凭栏的身影,众太虚顿时心头大定。

怕什么?

这位可是太宰慈!

徐小受来了,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

“谁是徐小受?”

呼呼的狂风中沙尘扬天,有人心急一问。

千里之距于半圣而言不过刹那可及,很快那几道身影从芒点大小变大,已能窥其大致轮廓。

透过一派朦胧,秦关撞了撞孔同的肩膀,皱眉道:“怎么好像不止两圣?”

确实不止!

孔同细细辨认了下。

除却为首那一位他看不大透外,其身边四人,尽是半圣修为。

“居中的,便是徐小受。”

这话一出,十二圣君举目望去。

便见那为首的黑衣青年不过二十来岁模样,生得丰神俊朗,极为出众,龙行虎步间伴有赫赫天威。

一步数里,沙尘扬暴,但以凡人之躯,走出了战神天降的几分模样,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太宰慈大人!

“这股势,是怎么一回事?”

十二圣君齐齐心凛,同时瞩目到了徐小受脚下影子。

却见那影是正常人的影子,不大不小,不明不暗,根本没有什么战神之力外化的表现。

“看他后面!”

秦关瞳孔陡一颤,不知是瞧见了什么,遥遥指去。

是以风暴卷席之下,徐小受固然是小,走着走着,身后却由沙尘隐隐勾勒出了一个弥天巨人的轮廓。

“咚!”

一步……

“咚!”

又一步……

“咚!”

十二圣君目睹此等意象之时,只觉中了幻术,来到了另一方世界,除此黄沙风暴外的一切景色尽皆消失。

那只得窥见半身的黄沙巨人,一步再一步,不紧不慢,却次次踩在人心之上,似要就此将人意志践踏、粉碎。

“这般之势!”

这般威压之势,分明是半圣作用于寻常炼灵师的,如今却反了过来。

他徐小受仅仅是谁?

十二圣君又是何等之辈?

这岂不本末倒置,逆反天罡!

“前方禁区,来人止步!”

孔同身子嚯一蠕动,以巧劲卸掉了那方威压,从夹缝中挤出,抓出长枪,扬声喝道:

“吾乃圣神殿堂北域执辖战圣太宰慈座下十二圣君之抟灵圣君孔同,明令在前,犯则赐死……”

嚯!

该说的话还没完。

前方那道青年身影手背轻轻一摆,顿时风声停下,四下皆寂。

孔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本欲壮我阵势的话音卡在了喉间出不来,好生难受。

“嗒嗒嗒……”

五道身影俱皆从黄尘中走出。

此时为首的青年,就连唇角噙着的讥讽笑意都已清晰可见。

他就这般眼神漠然地扫过周遭十二圣君,以极小的幅度摇摇头,目光便越到其人身后的天堑之下,不屑道:

“寒暄就免了罢,小爷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尔等蜉孑蝼蚁之徒上。”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这眼神、这语气,分明是不把在场所有半圣放在眼里。

同行的水鬼、桑老都面色一抽,好嘛,就你没时间,就我们蜉孑蝼蚁们有时间互啄好嘛。

围着天堑断崖错落有致,还早早凹好了造型恭候着的十二圣君,也是个个脸上也多了怒意。

不是一缕!

是清晰可见的滔天怒意!

胆大妄为、目无敬畏、不知尊卑、信口猖獗之辈,高贵的十二圣君当前,怎敢放出这般狂话?看我如何喷你!

可还不待开口……

那黑衣青年道完下巴微抬,唇角嗤起,脚下便旋展出了璀璨刺目的奥义阵图。

那似乎有着增幅肉身的力量?

阵图随其前进脚步往下一沉,陷入大地之中。

“轰隆”声响间,万里山石便碎裂飞空,悬浮天地,定格半空。

其人身后黄沙风暴亦是跟着异变,有如巨人眦目,化作穷凶极恶的怪象倾身而来,惊魂骇魄,声裂风暴:

“太宰慈,出来受死!!!”

……

隆隆隆!

一阵又一阵的罡劲威势从天堑之巅扫过,这整座被挖空的山谷应声崩碎,有落石滚滚。

“太宰慈,出来受死……”

“出来受死……”

“死……”

那贯彻寰宇的爆鸣之声,如是神罚大劫,径直出现在人脑海之中,带有重重回荡猛击。

“啊啊啊——”

司命神殿牌匾周边的太虚应声惨呼,倒跌于地,个个七窍迸血,口吐白沫,痛不欲生。

高空之上,更有十二圣君身影崩溃败退,被咆得同尘石一般倒旋翻飞,衣裂器毁,狼狈万分。

“呵。”

战圣太宰慈端坐于巨石之上巍然不动。

他脚下巨大黑影之中,却是传出来了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

“彻神念?”

十二圣君什么实力,北域有目共睹。

这徐小受一句咆哮,能将他们如砂石般吼退,简直匪夷所思!

从这一喝之中,不难窥出几分彻神念的味道来。

毕竟自打末代十尊座之战后,天下半圣无不钻研此道,虽鲜有通,皆识此力。

只是……

该是怎样的彻神念,才可以加持在这纯粹声浪之中,不倚仗他道,便裂崩圣君,翻天覆地?

“影圣都被惊醒了?”

蛇夫人依偎在太宰慈怀里笑道。

见战神甲只一亮光,太宰慈不动分毫,她便知这彻神念也没什么大不了,根本破不了她男人的防御。

而十二圣君的层次,和她的高度,尚且差了一个级别。

“真是个粗鲁的小子,只晓得直捣黄龙,不懂得前戏的重要性,那先让人家去会会他吧。”

言罢,蛇夫人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蛇姬且慢!”

地上巨大黑影一蠕,发出一声惊呼,可惜晚了。

……

“桑老水鬼跟上,小菜交给你们!”

徐小受一喝崩裂十二圣君,气意在这一刻拔升到了顶点。

他根本不顾那翻飞受辱后的发怒蜉虫就要回来,知晓身后四圣能帮自己拦下一切阻碍,拔身只指天堑下方。

早在毗邻此地时,“感知”便隐能窥见,那里落有一道绝强的隐匿阵法。

不是天机阵,而是圣级灵阵,层次却是极高。

它以变化之能,改变了人之所见的一切景象,又将斩神令的所在之地,隐藏在了一方朦胧的月色世界之中。

什么都看不清!

但徐小受却能直觉感应得到,下方守着一道半圣气息,强度毕生罕见!

刚好……

拿来当我打爱狗前的磨剑石!

“刷。”

甫一临堑,下方顿生一道黑烟,凝形成了一位身着红色薄纱的风情贵妇。

徐小受怔了一下,扑掌便抓,指向那女人玉颈,毫不怜香惜玉:

“就伱叫太宰慈?”

蛇夫人闻声也愣了一下,旋即笑靥如花:“人家可不是……”

嗤!

话还没完,徐小受可没有客气的心思,覆鳞的焦黑之爪锁住了这女人的喉咙,狠狠一扭。

“死!”

汩……

一道诡异的声响出现。

蛇夫人脑袋往斜边一抽,只留下一片滑腻粘稠的湿润液体,头颅便如蛇般扭出了封锁。

“你小子,怎的这般猴急?”

她脸上多了惊容,美目娇嗔的同时,口吐幽兰,呵出了一口暗紫色的香气。

“呼~~~”

什么东西?

太宰慈不是个男的吗,用招这般恶心?

“受到腐蚀,被动值,+1。”

“受到毒侵,被动值,+1。”

“受到软化,被动值,+1。”

“受到虚弱,被动值,+1。”

“受到迷乱,被动值,+1。”

“……”

信息栏噔噔弹框。

一口幽兰气,千般坚韧削。

徐小受感觉自己身上瞬间叠了十来重负面状态,连精神觉醒都被启动了。

他的掌心给腐蚀得掉皮,恢复速度极为缓慢。

那不知品级的诡异毒素更以灵元为食,流于四肢百骸之间,肆意侵略。

身体变得疲软……

精神变得迷乱……

就连眼前都短暂花了一下,脚步都稍变踉跄。

“什么毒,竟有此等功效?”徐小受大吃一惊,他如今这一身被动技,可绝不是银样镴枪头。

“小弟弟……”

蛇夫人青葱玉指抵着下巴,俏谑说道:

“这可是取自祖树大世槐,加以诸般远古圣兽之血炼制而成的‘槐毒’,猝不及防之下,圣帝都可一一毒,你又怎可能扛得住呢?”

“槐毒流溶于血,仿若天成,姐姐实话告诉你吧,现在你只是目眩神晕,四肢乏力,十息后你将肉身溃烂,毒腐灵魂,百息过后,你将……嗯~”

“不说了,想要的话,尽管来求姐姐吧~”

她臻首轻摇,笑意岑岑地伸出手指,点上了这位俊俏小郎君的眉心,轻轻往前一推。

过往无论何圣,哪怕是太宰慈初次见面,在无有防备之下都中了她的招,被强夺了身子,清醒时已是进行时,无可挽回。

眼下这小家伙连半圣都不是……

肉身再强?好哇,但槐毒由内而外,如鬼兽寄体般难以拔除,顶个屁用!

剑意再强?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古剑修都是废物,不修肉身软趴趴的废物!

彻神念再强?

祖源之力再强?

这又都是个些什么东西啊!

那么虚无缥缈的玩意,杀敌还行,想要自救,只得是掌握了药祖之力者,或可一试。

“受爷?”

“呵,区区徐小受。”

蛇夫人只需略施小计,便仿佛看到了这位名誉天下的后生晚辈,无力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最终丢盔卸甲掩面而泣的画面。

她的手指往前一推,目光已是下移,长而分叉的舌头舔过红唇,滋滋涎液已灼穿了虚空。

“听说,你还能‘一人衍子千千万’?”

“来嘛,那就让你让我,都体验一下真正羽升仙境的快感……呃?”

饥渴之声戛然一停,蛇夫人脸上闪过不可置信之色。

但见面前徐小受身子一震,脚下踩出生命道盘,浑身毛孔中顿时喷射出了大量的生命雾气,其中隐隐夹带着属于槐毒的暗紫色。

“怎么可能?”

蛇夫人大惊失色,“槐毒溶于体,你怎么可能如此精确找到它的存在?”

没用!

找到了也没用!

只要中招,槐毒就将成为你的灵元、圣元、血液、肉体,只射出来这一点远远不够!

“呼~~~”

蛇夫人再度幽兰,嘴里喷薄而出一大口雾气,瞬间将徐小受整个人都包裹。

他不反抗?

徐小受一动没动,像真无法动弹了!

蛇夫人直觉感到不对,明明这就是中毒后无力的表现,这人的反应又让人有些心头发毛,好像他是故意的?

退?

退,是不可能退的!

今日,她必须拿下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好好品尝调教一番!

“呼~~~”

再一口槐毒吐出,如堕迷乱状的徐小受,却猛然睁开了眼睛,目中爆出精光:

“有完没完?”

刷!

那无孔不入的槐毒,确确实实都渗进徐小受体内了,却在一瞬如陷入了无底洞般消失不见。

蛇夫人终于骇然色变。

她已经感应不到徐小受此刻体内有半分属于自己毒系的力量!

“怎么可能?”

“这如何能够做到?”

徐小受闻声只是唇角一咧。

诚然槐毒举世无双,猝不及防下没第一时间以吞噬之力吞掉,便连转化和生生不息等,都要耗半天耗不去。

但抱歉,我的体内有两个力量中枢,气海这边的坏了我承认你强,这却不妨碍我开龙珠!

龙珠一开,内里储存的力量借出来。

再以生命奥义抽调,把身上中过毒的所有生命能量抽离,扔进龙珠里去。

我还是我。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有点东西,但不多。”

徐小受双目陡然一醒。

心剑术,目下神佛!

不可直视……蛇夫人太知晓古剑修了,第一时间若有所感,挪开了目光。

徐小受脚下却盛开了意道盘:

“直视我,贱种!”

隆——

这一瞬,蛇夫人只觉脑袋被轰了一记重锤,麻木地接收指引,转头望去。

不好!

指引之力!

徐小受,怎么会有太宰慈大人的指引之力,这不是圣帝才能拥有?

“嗤……”

思绪才这般转变时,眼前的黑暗过后,蛇夫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西风凋雪。”

音声传来,圣念下意识一扫。

只见下方音源处,那黑衣青年已于自己的无头之身后徐徐收剑,有四剑的凶光很快藏尽锋芒,随“嗒”一声,归于剑鞘之中。

嗤嗤嗤……

浓稠的鲜血,很快伴随有四剑凶魔之气,从断颈处汩汩喷薄而出,淹没了凄厉九天的惨叫之声:

“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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