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第436章 物伤其类(161/460)

第436章 物伤其类(161460)

萧家庄距离淮南城并不远,夕阳洒在千亩良田间的官道上,遥遥可见远处颇具水乡特色的建筑群。

许不令独自一人走在道路上,思索着方才青楼中的对话。

许不令初来乍到,对杭州王氏以及江南的形势都不了解,这样敌明我暗的情况显然不可取,得尽快把这些了解清楚。

还没走到萧绮居住的临河别苑,背后便传来了车轮声,还有男子打招呼的声音:

“小王爷。”

许不令回头看去,后方行来了一辆宽大马车,萧家的大管家花敬亭正翻身下马行礼。

车上坐的应该是萧绮,没有打开车门。

许不令见此也不用去找了,回身走到跟前,抬手行了一礼:

“萧大小姐,真巧。”

马车上沉默了下,显然觉得冤家路窄,回萧家就这一条大路,既然遇上了,总不能不搭理许不令。稍许过后,马车上传出了平静的嗓音:

“许世子,上来吧。”

许不令轻笑了下,飞身而起跃上了马车。

车厢很宽大,里面还摆了两个书架和书案床榻,萧绮常年在江南走动,待在车船上的时间比在府上还多。

此时萧绮正坐在小榻上翻看书籍,黑亮秀发简洁盘起,几缕青丝坠下,衬托着弧线美妙的脸颊,水润杏眸散发着清澈透人的光泽。身上的墨黑长裙,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丰润身段儿,装扮简洁大方,略显娇媚的长相被高冷气质中和,看起来便只剩下端庄了。

因为和宝宝长得一样,许不令自然而然生出了几分亲切感,见萧绮看书很出神,便直接在萧绮旁边坐下了。

萧绮感觉到坐下的小榻微微一沉,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许不令,眼神很冷。

“……”

许不令无奈起身,坐到了对面,开口道:

“萧大小姐……”

萧绮抬起手来:“回去再说,不然就下去。”

马车外都是随从护卫,其中不乏耳目通达的高人,聊上次滚床单的事儿确实不合适。

不过许不令也没想在这里聊上次的事儿,脸色平静,轻笑道:

“今天去城里闲逛,遇上了王瑞阳,有事儿和大小姐聊聊。”

见许不令说起正事儿,萧绮眼底微不可觉的放松了几分,合上了书本。

常言‘礼仪始于正衣冠’,作为一个门阀的家主,言谈举止甚至是坐姿都要求一丝不苟,避免失了身份。

不过萧绮此时显然没有正襟危坐的兴致,双臂环胸靠在软塌上,还很不规矩的翘着二郎腿,一副上司看待下级的审视目光。

这个姿势对寻常人来说很失礼,但许不令可是见过旗袍高跟鞋的,只觉得这个姿势很养眼,半点不介意。

“王瑞阳半个月前就来了淮南,名头是和舜耕书院的同窗叙旧。既然你刚来就找上了你,可能是专门为你而来。他对你说了什么?”

萧绮的声音都和湘儿一模一样,不过语气天壤之别,萧绮说话的口气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暗藏着几分压迫力,约莫就是‘我说,你听清楚了’的意思。

这股气势是常年熏陶出来了,自然而然并非刻意为之。

许不令思索了下:“我手上有几件玉器,应当是前朝大齐传下来的,江湖人都在搜寻这东西……”

“王瑞阳和你打探玉器的消息?”

“没错,打鹰楼也在搜寻玉器,其中牵扯甚大,我想知道王家为谁办事儿。”

萧绮心思敏锐,打鹰楼、王家、玉器三个线索稍作串联,便明白了大概。她稍微想了下:

“江南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你来提亲,老实在萧家住着即可,不用过问这些。”

“我又不是过来当赘婿。”

“……”

萧绮沉默了下来,盯着许不令的眼睛,面无表情,如同即将动怒的母狮子。

这个眼神能把很多人看的额头冒汗,可惜许不令对这些天生免疫,坦然自若的对望着。

毕竟是藩王世子,萧绮拿许不令没办法,最终还是淡淡哼了一声:

“杭州王氏不得朝廷重用,肯定会另谋出路,在江南,自然和吴王走的近。今天吴王送来了请帖,过些日子寿宴,请你和我一起前去贺寿,目的恐怕只是为了见你。”

许不令心中了然,想了想:“江湖传言四件玉器凑齐是寻找通天宝典,吴王一个藩王不可能信这些东西,他要找什么?”

萧绮摇了摇头:“不得而知,如果你所言属实,动用这么多势力搜寻,要找的东西肯定比左哲先留下的一卷书贵重。”

许不令想想也是,又询问道:

“吴王和朝廷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萧绮坐直了几分,蹙眉盯着许不令:

“你怀疑吴王暗中谋逆?”

许不令摊开手:“怀疑又如何,就你我两人知晓,商量下可能性,总比后知后觉的好。”

萧绮从来就事论事,房事和正事分的很清楚,关乎家族利益的大事儿,不可能知无不言,认真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许家是不是暗中图谋大统。”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你嫁给我,我才能和你谈这事儿,你不嫁我,我说了你也不会当成真话。”

萧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下也不问了,偏过头看向了别处。

许不令略显无奈,想了想:“我和湘儿已经成了夫妻,咱们又……”

萧绮眼神一冷。

“……又是亲家,也不瞒着你。打鹰楼背后必然有靠山,打鹰楼上下都和朝廷有血仇,想做什么不言自明。我怀疑背后是吴王,但不知道吴王的动机和成功的可能性,想问萧大小姐对此怎么看。”

“动机和可能性……”

萧绮脸色认真了些,蹙眉沉思片刻,才轻声道:

“……吴王在藩王中年纪最长,先帝在位时期入京读书,因下棋一事和先帝的四皇子发生口角,厮打之际不慎将四皇子推下高台摔残了,所幸老吴王是先帝兄长,积威深重,硬把吴王保了下来……

……吴王继位后,和幼子巡视江南,曾在江面遇险沉了船,吴王逃过一劫,爱子却淹死在江中。到现在也没查清楚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如果说吴王造反的动机,只可能是吴王怀疑先帝怀恨在心,对他下了手,但敢怒不敢言,一直隐忍不发。而当今圣上继位后,又对你下了手,表明了削藩的意图,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吴王不得不开始谋划……”

说道这里,萧绮眉头紧蹙,看向许不令:“江湖人搜寻四件玉器的消息,好像就是你在渭河遇伏之后不久,这个说法倒是站得住。”

许不令缓缓点头,又询问道:“那吴王若是真为此造反,有几成胜算?”

对于这个,萧绮摇头笑了下:“你父王许悠麾下二十万虎狼之师,造反都是有去无回。吴王麾下不过十二万江南厢军,上次打仗还是几十年前平叛。真要起兵,魏王、豫王其中一人就能把吴王灭了,更不用说后面的楚王和关中铁骑,想打到长安不可能,依靠长江天险据守江南也守不住。孝宗皇帝把吴王一脉放在富甲天下的江南,四面又没有外敌,就没想过给他兵马。”

说白了就是可能性为零,连和肃王一样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许不令揉了揉额头,既然吴王没可能造反,那就摸不清意图了。

萧绮看了许不令几眼,忽然微微眯眼,轻声道:

“唯一可行的法子,是怂恿你造反破了长安,然后宋氏六王为夺大统自相残杀,吴王富甲天下有钱有粮,肯定被魏、豫两王拉拢,撑到最后,即便不能篡位,至少现在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我又不傻。”

萧绮想想也是,要让许不令心甘情愿的当马前卒,除非她和许不令脑子都进水了。

闲谈之间,马车在柳树林中停了下来。

许不令说完了正事,接下来该两个人的私事儿了,起身打开车门,抬手示意。

萧绮在车上坐了片刻,明显有点犹豫。

可来都来了,迟早都得说清楚。

萧绮最终还是起身下了马车,让护卫丫鬟在别苑外等候,带着许不令进入了别苑,往阁楼上的书房走去……

(本章完)

449.第437章 后院起火

第437章 后院起火

没发出去,章节序号错了……

——

冬夜柳林清幽,阁楼寂静,远处隐隐传来淮河之水流动的声响。萧绮走到烛台旁,点燃了两盏烛灯,昏黄光芒照亮宽大书房,曲线曼妙的影子落在地板上,从背后看去,说不出的勾人。

许不令下意识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顺手关上了房门,插上了门栓。

萧绮放下火折子,听到栓门的声音,回过头来,却没有言语。

京城的接触虽然短暂,但留给萧绮的印象必然记忆犹新——去宫里探望身为太后的妹妹,互换身份然后被妹妹的面首破了身,事后发现那个死面首竟然是动不了的藩王世子,莫名其妙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而后那个看起来只会讨好女人的家伙,竟然翻手为云把两国诸多势力玩弄于鼓掌,以至于她现在复盘起来,都有很多地方没想通。

萧绮极为冷静,从小便把个人感情死死压在心底,绝不会让其影响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这件事发生后,无非就两个选择。嫁给许不令顺理成章解决所有问题,或者不嫁当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就长远来讲,肯定是顺水推舟嫁了要好些,对萧家来说坏处影响不大而好处受益无穷。因此在许不令准备提亲的时候,萧绮就已经做好决定了,也是那时候把萧庭从长安叫了回来。

可从个人角度讲,萧绮显然不乐意就这么便宜了许不令。倒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这世道的夫妻成婚前没见过面很正常,多半都是先成婚才有的感情。不乐意的是许不令已经对她做了哪种事,她还得老实巴交嫁过去遮掩,想想便觉得亏。

还有她比许不令大,本就是待字闺中的老姑娘,许不令一来提亲就迫不及待答应,外人还不得觉得她占了大便宜。

因为这两个原因,萧绮才一直没透露口风。若是真不想嫁,在许不令动身的时候就已经拒绝了。没拒绝让许不令过来,就迟早会答应,不过答应的方式不能太随便。

至于喜不喜欢许不令……

萧绮很理智,清楚自己从内到外的一切,心里对许不令只是另眼相看,还没有到爱慕的程度。不过她也承认,那天晚上很放松,似乎把这辈子积攒的压力都释放了出来,挺喜欢那种感觉……

凡事看的太清楚,反而不全是好处。

正是因为对以后的路线很了解,萧绮现在才有点纠结。如果是处理正常事物做个取舍,萧绮杀伐果断不会有半点犹豫,该答应当场就会答应。但这件事显然不能太果断,还得想方设法绕弯子,想想便让人头疼……

思索之间,萧绮走到软塌旁坐下,表情与方才谈正事儿的时候有些许不同,等着许不令开口。

许不令走到跟前,微笑道:

“我能坐下吗?”

软塌是萧绮平时靠着看书的地方,只有一张软塌,凳子在茶海那边。

萧绮本想起身,不过稍作迟疑,还是往旁边移了少许:

“坐吧。”

许不令在萧绮身旁坐下,看着身边的俏佳人,正想说些什么,却又眉头微蹙。

用手摸了摸坐下的软塌,带着些许温热,在空气中嗅了嗅味道,还残留着香粉味,不是萧绮身上的……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萧绮,我过来提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绮见许不令没直接说上次的事儿,心里有点意外,也放松了些,平淡道:

“我不想答应。”

“为什么?”

萧绮起身在茶海旁倒了两杯水,扫了一眼茶杯,少了两个,又用手摸了摸水壶,还是热的……

“萧许两家远隔数千里,联姻无实际用处,还会引来当今天子猜忌,这是其一。萧庭目前难当大局,我嫁了人萧家群龙无首,这是其二。所以不想答应这门亲事。”

“婚嫁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其他都是客观原因,你不该光考虑公事儿。”

萧绮走回来,递给许不令一杯水,声音平淡:“你在长安城破局,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诗才、武艺、相貌也都一骑绝尘,但我和湘儿不一样,背后是整个萧家,不可能去想男女之情。”

许不令接过茶杯,摇头笑了下:“人肩膀上都扛着东西,光想着公事不考虑自身,迟早会被压趴下。其实你在长安的时候,比现在有趣儿的多……”

萧绮可不觉得有趣,轻声道:

“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

许不令没想到萧绮态度这么坚决,彼此又不讨厌,正儿八经过来提亲,除开这么解决阴差阳错的事儿,也没其他法子,这直接让他死心,未免太直接了些。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剩下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

许不令也不能因为萧绮话语不客气愤而离席,端着茶杯蹙眉思索如同挑起话头,打动佳人的芳心。

而萧绮嘴上态度很强硬,表情和动作却截然相反,抬手勾了勾耳畔垂下的秀发,略显羞怯的瞄了许不令一眼。

!!

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男人都懂。

许不令愣了片刻,望向身侧的灯下美人,却见萧绮又目光低垂望向了鞋尖,轻咬薄唇,双腿并拢了几分,手儿好似无处安放。

??

这是要……

难不成上次表现太好,食髓知味……

“咳……”

许不令脸色显出几分不自然,放下茶杯,整理了下衣服。

萧绮紧了紧贴身的裙子,白皙脸颊显出了淡淡的红晕,偷偷瞄了许不令一眼,也轻轻咳了一声。

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再理解不了实在不配为男人。

许不令心中微微一荡,可同时也有点头疼——陆姨和宝宝好像在隔壁听房,这若是顺水推舟,必然被宝宝姨撞破……

撞破就撞破,反正是萧绮自愿的,被发现了刚好顺理成章谈婚论嫁,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念及此处,许不令嘴角轻勾,抬手抚上了萧绮的腰,凑近了几分。

萧绮轻轻抖了下,并未躲避,而是有些慌乱的左右看了看,标准的欲拒还迎。

许不令心领神会,抬手把萧绮搂紧怀里。萧绮脸色微红,双手蜷在身前轻轻推搡,想推开许不令乱摸的手,眼神却左右躲闪。

许不令见萧绮这么配合,顺势就把萧绮压在了软榻上,熟练了拉开了裙子的系带,准备等陆夫人和宝宝出来抓现行,撞破他和萧绮的私情。

哪想到便在此时,萧绮猛地颤了下,手儿在许不令后背上无力拍打,用力偏过头,娇声斥责:

“许不令,你做什么!?放开我……”

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压抑着发自心底的愤怒和不可思议。

许不令措不及防,没想到身下的大小姐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反应也太大了些。

他暗道不妙猛的翻身而起想要遮掩,只可惜为时已晚。

丫鬟所在的通房内,听到萧绮惊叫的陆夫人和萧湘儿都冲了出来,入眼便看到人高马大的许不令把萧绮按在软榻上乱揉,黑色长裙都解开了大半。

“许不令!”

陆夫人满眼不可思议,差点气晕过去,万万没想到许不令竟然因为萧绮不答应,就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萧湘儿则是眼中冒火,四处寻找着剪刀之类的物件。

那可是她亲姐,这个混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