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金蝉脱壳真解法,蝉褪壳留遗惊惶

砰!

道璇玑猛地立起。

她座下黄金龙椅,当场炸成了碎块。

姜呐衣脑袋同样一阵空白,也不知是被“天机傀儡”四个字吓到了,还是被身旁炸响吓到。

脚一软,他就瘫到了地上。

“这只是初步鉴定!”奚见状,急忙出声补充:

“圣山上已经没有天机术士了……”

“呃,不是,是没有高等级的天机术士了!”

“所以,我们找的是维护圣山大阵的……维护师……鉴定的……”

在璇玑殿主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奚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其实一样害怕的好吗!奚心声疯狂咆哮。

在上圣山后,在得知这些讯息时,奚几乎跟姜呐衣一个反应,吓倒在了异部中。

其他人暂且不提……

道部全员暴毙!

还全员疑似天机傀儡!

当时奚还觉得这情报太过离谱,索性先呈上去再说,不愿自己多想。

现在看璇玑殿主的反应,再结合之前自己的那些推测,离谱的怕不是自己?

我弱到无法理解道殿主的境界!

奚几欲崩溃,不得不承认起这般事实:

道部全员假人,这意味着,他在以往工作过程中接触过的那些人,那一个个有血有肉,富含感情,甚至有了家庭,生下过孩子的人……

都可能是假的!

都可能出自道殿主之手,甚至就是道殿主!

连带着道部每年都有的“天机大比”、“天榜选拔”,乃至是同其余五部,以及圣山守山人等时不时进行的“天机术基础培训”……

全都是真实的幻术?

全都是道殿主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哦,不!

还有个鱼知温在外……

“等等!”

思绪至此,奚突然脸色青白交加。

他无法想象,如若连鱼知温也是天机傀儡!?

某一日,这位道部首座突然捏着一个三指厚的紫色胸衣归来,瞪着她那双美丽的珠玑星瞳,似笑非笑说出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这般画面一出现在脑海中,奚整个人都不好了,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

偏偏璇玑殿主就刚好也是同时,恢复了空洞的双眸望过来,沉声问道:

“小鱼呢?”

“她真也是天机傀儡?”奚大惊失色。

“本殿问的是,她在哪里,也在道部?也死了?”道璇玑语气冰冷。

“哦,不!”奚这才缓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杯弓蛇影了,“属下回圣山的时候,她还在青原山执行任务呢,应该没有危险,毕竟有道殿主保护……呃?”

四下突然安静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奚终究没能从道殿主叛逃圣山这一事实上转回来。

当意识到昔日坚实后盾道殿主——不论出了什么纰漏,一回头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总能知晓这纰漏绝对是道殿主故意让自己卖给敌人的。

而今已变成了不可不防的敌人后,奚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

以及恐惧!

这才哪到哪啊?

道殿主才刚离开,就带出了这等大恐怖,桂折圣山今后还能有宁日?

“唤她回来罢。”

道璇玑拂尘一摆,已恢复成了风轻云淡之态,从容坐下。

“嘎——”

她踉跄了一下。

险些踩着碎裂的黄金龙椅块,滑倒跌坐于地。

好在战斗意识和反应意识俱皆不错,道璇玑只是身子一歪,重归站直了。

“嘶!”

奚、姜呐衣,齐齐在心头倒吸凉气。

这一看就不淡定了吧!

二人却出奇地同有默契,连想去扶一下的小动作都没有,就当做是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座椅换了。”道璇玑回身后平淡地看着身下龙椅碎块,“颜色不符。”

高贵逼人的大金色,当然和圣寰殿纯银淡雅的环境风格极其不符。

但要求“别致”,不正也是您提出来的吗?

姜呐衣边腹诽着,却不敢将道穹苍的银色座椅再掏出来,只是爬起来后请示道:

“那重新换成银色的?”

道璇玑点了下头,眼神空洞。

很快她视线就有了焦点,指着前方桌椅和梁柱道:“全换了,换成玄色。”

“是!”姜呐衣躬身低头,不敢多话一字。

大殿恢复安静。

奚忙碌无比地连续施展了好几十个重复的印决,这才满头大汗地召唤出了一头平平无奇的小鬼离开了圣寰殿:

“属下已派人前去传唤鱼知温。”

“好,那便退下吧。”

我也想退啊!

您这时不时的失控,太让人压抑了!

要不就跟道殿主一样一直平静,要不您就当场爆炸一次、宣泄一次吧?

奚头铁着,又摸出了一道玉简,贴于额头后拿下来,欲递不递道:

“这是刚接到的传讯,玉京城南城门口出现了鬼兽气息,方老前辈请求支援。”

“详细情况,您要看下吗?”

道璇玑没有接玉简,闻声后语气不善道:“仲老、鱼老,不是都派给他了吗,三圣还拿不下一头鬼兽?”

“仲老说方老要以防万一,所以还需借助桂折圣山上滞留的红衣,以及京都大阵之力辅助。”奚忙道。

“允了。”

“呃……”奚又有迟疑。

“有话就直说!”道璇玑突然发怒,“一直呃呃呃,你是大鹅吗?”

奚吓一跳,恍惚间怀念起了那一夜。

道殿主虽然也骂人,但至少能让人学到真东西……

“滞留在圣山上的红衣,司职重要的,已经‘暴毙’了,剩下的经验都不太足。”奚委婉地重复了一遍。

“那就去别处调!”

奚闻声,正欲开口。

道璇玑已经摸出了一枚令牌丢了过来,语气柔和了不少,“这是调令,下次有话直说。”

“是!”

奚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个无脑殿主,“京都大阵那边,启动也需要天机术士……”

啪地一下,道璇玑再扔了一枚令牌过去,“那就继续去道部调……人……”

奚没有接这令。

眼神空空,像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到。

道璇玑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圣力将令牌勾了回来,转而扔出了一枚玉符:

“本殿亲启大阵,届时你用这玉符去相助方老。”

“是!”

“且慢。”

“呃……嗯?”奚临时改口,将鹅叫化作疑问语气,拿着玉符声调怪异地问,“璇玑殿主,怎么了?”

道璇玑用再次圣力将那玉符勾回,淡淡道:

“京都大阵不用启动了,方老那边有仲老、鱼老相助,不会出事的。”

所以……

京都大阵,也有问题?

奚若有所思,这会儿却不敢私自应下此事:

“对面也是三圣,有空间奥义叶半圣,剑圣巳人先生,以及阎王的天人……”

“对了,还有徐小受!”

前三者都不重要,徐小受最重要。

至少跟了道殿主一阵,奚知晓他对徐小受有多重视——比半圣还重视!

“必要时,本殿会出手。”道璇玑没再多解释。

“是!”

“还有事?”

“呃,嗯,暂时没有了……”

“那就退下吧。”

“是!”

恍恍惚惚走出圣寰殿,奚望着天空,略有滞足,感到极其不适应。

这是一种浑身如蚂蚁在爬的难受感!

他努力找了许久这种怪异感和难受感源于何处,好半晌才找到答案。

——太被动了!

所有一切,全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道殿主还在,绝对不是这样的应对之策,自己也绝对不会在禀报完事后过得这么轻松!

至少,在圣寰殿内说完一切的时候,道殿主就会露出他那可恶的笑容,仿佛在鄙视自己说了一通毫无意义的废话。

但这之后,他还是会有条不紊地给出周全的应对之策。

比如这个时候,该去圣宫找他们的麻烦,毕竟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是叶小天出来了。

圣宫的人,就该以圣宫去制衡,之后不论出没出事,都能从那边索要到一些好处……啊,我变脏了,该死的道殿主!

是了,道殿主还会提出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细到他好像本人就在现场,比自己更快拿到情报似的。

比如仲老传过来的画像上,那个局外人大块头,看着很像曹二柱……

掌握了罚神刑劫的曹二柱,稍不注意,有可能引来魁雷汉。

这其实是小事,毕竟概率发生的可能性,万中无一。

但疏忽了,也有可能酿成致命大祸。

道殿主是连这些万一的可能性都会考虑的,而璇玑殿主,方才什么也没问……

唉。

其实也对。

她才刚上任,又不在战场那边,怎么可能比自己知道的还细?

若是如此,自己这个异部首座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这反应才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非人类的,是道殿主啊!

“呼……”

长舒出一口气,奚拾阶而下,感到风雪萧瑟,心情惆怅。

道殿主才刚脱离圣山不到半天,他就怀念起这位让整座圣山大佬都变成废物,让所有人的工作都失去意义的存在了。

原来,他有这么强……

“嗒嗒嗒。”

没走几步路,奚脚步一顿,耳畔传来了璇玑殿主的声音。

是在下命令!

一条接一条,道璇玑的命令,如毫无感情的天机傀儡在输出。

圣宫、大阵、红衣、道部、贪神……有条不紊,细到骨子里。

其输出的语气,简直就是女版的道穹苍。

囊括的范围,更几乎将全方位大局,以及各种琐碎的东西都考虑进去了。

奚怔神之后,脸上重归有了笑意。

迟是迟了些,但所言皆无误,确实担得起新任殿主之名。

圣寰殿内,她固然给吓坏了,但……虎兄无犬妹啊!

“是!”

对着无人之地重重应了一声后,奚消散的斗志重新昂扬,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山下赶去。

他忽又有驻足。

抬起手,望向掌心,微微失神,任由身前有桂影飘落,脚边雪花堆积。

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来源于自己。

“我,成长了……”

……

“璇玑殿主,徐小受诡计多端,身边还有三位半圣,我怕桂折三老久未经战场,可能会有疏忽,导致出些小问题呐!”

圣寰殿门口,姜呐衣忧心忡忡。

徐小受的大名早传到北域去了。

有小道消息称,他兄半圣姜布衣之圣陨,就和徐小受脱不了干系。

最可怕的是……

神鬼莫测道穹苍,布局之深,能力之强,嘴上花花两句谁都会,内心里大家其实都认可。

但从四象秘境到青原山,徐小受失踪了还在,在了又失踪,如今又于玉京城外冒出了头。

这狗东西比地鼠还难抓,不得不防!

“你觉得玉京城外,为何会出现鬼兽?”道璇玑望着天空,计算着雪下落的轨迹,却有些看不清风与云。

“这……”姜呐衣语塞,狐疑道,“不会也和那骚包老道有关吧?”

“骚包老道,是伱能叫的?”道璇玑偏过头来。

“哦哦,前任殿主、前任殿主,在下失言,该罚、该罚……”姜呐衣汗颜,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后,复问道,“他真敢和鬼兽有勾结?”

“他都敢杀审判者了,敢明着让道部,让圣山上的司职重要者,都集体暴毙了,他还有什么不敢?”道璇玑冷笑。

一提起这,姜呐衣就有些腿软,却还是想不通,惊疑道:

“但以他的水平,怎会如此不堪呢?”

“如若我是道殿主,我要背叛圣山,那我会做得更绝!”

“我就将这些人都留着,等圣山上发生重要的事情时,再让他们齐齐暴毙,这样将会引来更大的的……呃。”

注意到璇玑殿主那漠然视来,如视蝼蚁般的眼神,姜呐衣也化身大鹅,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失言,呵呵,失言……我不该妄议前任殿主的……”

“所以你只能是姜呐衣。”道璇玑都懒得批评。

这圣山上下,过后都不知有多少风言风语,有多少事后道穹苍来指点江山呢!

一个个的,想来都是姜呐衣水平,提不出半点好建议。

“请璇玑殿主指点迷津!”

这时姜呐衣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只在第一层,或者第二层,最多第三层,而道穹苍神鬼莫测,可能比自己能高半层。

道璇玑良久没有回答,只是静默感受着圣寰殿前大平台上人去楼空的桂与雪。

就在姜呐衣感到失望,觉得这臭婆娘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故弄玄虚之时。

道璇玑回过了头来,双目如能刺破人心,唇角一掀道:“你是天机傀儡吗?”

咚!

姜呐衣脑袋登时一片空白。

他眼睛愈瞪愈大,眼白愈变愈多。

最后脸上布满惊恐,仓皇失措跪倒在地,大声嚎道:

“璇玑殿主明鉴啊,在下真不是天机傀儡,也绝对不是道殿主派过来试探您的。”

“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我有过往、我有经历……这些,都是可以查的!”

“我姜呐衣是人呐!”

道璇玑目不斜视望向远方:“道部也有历史,道部人,也曾有过人间烟火……”

砰砰砰!

姜呐衣以头抢地,满脸是血,惊恐到无以复加:

“我真的是人,我真的是人……”

你个臭婆娘!

我给你出计!

我让你荣登殿主之位!

现在反过来,一天时间不到,你就要过河拆桥,要以这等罪名杀我?

你不是人呐!

“起来吧。”

道璇玑倒不是存心吓人。

似姜呐衣这等蝼蚁,她更懒得亲手清杀,圣力一绽后,便将人扶了起来。

姜呐衣松了一口气。

小命还在,一切就有重来的余地。

他抹完脸上的血,抬眸看向璇玑殿主,发觉这婆娘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咯噔!

姜呐衣心跳都漏了一拍:“璇玑殿主?”

道璇玑脸色无波无澜,目光无悲无喜,以一种毫人类情感的口吻问道:“也许还有一种可能,道部人,直至临死前,都以为自己是人……”

啪!

这一下,姜呐衣如同骨头被人从天灵盖抽走,似烂泥般软倒在了地上,百口难辩:

“我不是……不,我真是人呐……”

“那你觉得,本殿呢?”道璇玑俯身而来,似笑非笑,“本殿,是他的天机傀儡吗?”

姜呐衣石化当场,不可置信地望着璇玑殿主。

腮下咬肌一硬,他头颅就高频震摇了起来,继而身躯都开始痉挛。

恐怖如同被放缓了节奏的镜裂蛛纹,从指尖爬过胳膊,爬进了眼球微颤的血丝里。

姜呐衣忽然明白了……

也许,这就是日后桂折圣山上,人人都要经历的大恐怖?

“呕!”

姜呐衣转身就干呕。

他又看到台阶旁两根绿色的小草,在风雪中弯着弯着,刚好对折弯成了一个爱心形状,里头似乎浮现出了道穹苍似笑非笑的嘴脸……

不!这脸是他妹,是这婆娘的脸!

“呕……”

姜呐衣捂着嘴,一边干呕,一边节节后撤。

当小臀儿触碰到柱子冰凉时,又“啊”了一声,如兔子般惊得跳起。

家!

本座要回家!

这桂折圣山,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兄妹俩,都不是人,都让人感到恶心!

“嗤。”

道璇玑失笑一声,刹那冰雪消融。

她起身回过头来,双指开始律动,其上天机道纹涌现。

这是在开始检查和修复护山大阵,以及京都大阵了,毕竟圣战不是儿戏,她其实无比重视。

然攘外必先安内。

道穹苍临走前釜底抽薪的这一下,道璇玑真的万万不曾预料到,可想得愈深,惊怖则愈多。

“但愿,圣山上暴毙的天机傀儡,已是全部……”

(本章完)

第1464章 第一四六章 一见如故仲元子,远方

第1464章 第一四六〇章 一见如故仲元子,远方朋来腿鞭之

玉京城,南城门外。

方问心甫一登场,血影铜钱拘住了贪神。

任凭贪神如何挣扎,那巨大铜钱的振动频率随时变化,保持同步。

贪神前冲受阻,后撤受阻。

就连试图回头蹿入空间碎流,血影铜钱都如有预判,以动制动后,将其拉扯回来。

“吼!!”

贪神难受得张口咆哮。

从局外看去,当这铜钱紧箍而下后,它如被下了禁身咒,半分难以动弹!

“这是何人?”

第二真身瞠目结舌。

老红衣是如此的陌生,他笃定记忆里没有过这号人物,香姨更加不曾提及过哪怕一嘴。

“方问心……”

梅巳人只是扫了一眼,略有动容道:

“初代红衣方问心,炼灵属性十分特殊,是能和万事万物保持同频共振的‘振动’属性。”

“他有九枚白影铜钱,收纳了毕生斩过的所有鬼兽精魂,藏时能增幅此器,需时能放牧精魂。”

白影铜钱?

第二真身惊眸望去,哪里有什么白影——这铜钱上分明全是狰狞的鬼兽血影!

梅巳人轻易看出了自家学生的疑惑,同时也笃定了这小子对大杀器血影铜钱没有半分概念,忙补充道:

“白影铜钱,十大异能武器之一,可拘可打,伟力无穷。”

“收纳精魄数量至满额时,得以进化成血影铜钱,战力……不可估量!”

不可估量?!

第二真身心头一凉。

这是怎样个不可估量法,您老嘴里,还有这等词?

还有……

满额?

初代红衣?

只是稍稍将这两个词联合在一起,第二真身仿佛看到了毕生的杀戮,无尽的血途。

最重要的是……

初代红衣,跟虚空岛上李富贵小小提过的“初代六戌”,也就是初代鬼兽们,有关系没?

该不会,这老头当年是压着初代六戌那等鬼兽在打的吧?

思绪至此,第二真身再回眸望向那鬓发苍白,然老当益壮,仍有满眼杀机的老头子时,感觉变了。

这不左牵黄,右擎苍,只需聊发少年狂,便能北望射天狼的存在?

“满额,的这个‘满’,是多少?”第二真身咽了口唾沫。

“凡种不计,血影铜钱撑溢到这个程度,不动时仍有鬼哭狼嚎,少说得斩了不下四位数的鬼兽精魂……”梅巳人满眼凝重,“兴许更多。”

四位数,乃至更多的高等级鬼兽……是什么等级,斩道、太虚?

您老在开玩笑吧?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鬼兽!

虚空岛内岛的那群放出来,有这个数么?

第二真身突然问不出来话了,或许其他的问题在此刻已不重要,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姓方的,跟老师您比,何如?”

梅巳人微微摇头,不再言语,只低眸看了看手上不属于自己的太城剑,又撇头看向那陪伴了方问心一辈子,炼就到完美的血影铜钱。

第二真身再一次有感,何谓“炼灵时代”了。

敢情之前见过的,就连颜无色也不是炼灵极限,圣山上还藏着这号人物?

“他许久不曾出山了……”梅巳人忽而一叹。

第二真身陷入沉思,这是在说方问心有可能剑锋已老,还是在说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亦或者,两者都有?

“吼!!”

鬼兽贪神的再一次嘶吼,将此地所有人微乱的心神,都扯了回来。

“天人……”

第二真身一回神,刚想要叫天人五衰帮衬一下,毕竟这里就这货立场不是太稳定。

结果一转身,人已不翼而飞。

“感知”一回溯,原来方问心血影铜钱一扔出城门口时,天人五衰就匿了。

“这狗贼!”

第二真身脸色一白,直接唾骂,只能看回敌人。

方问心就算了,这人背后还站着一个香姨资料上记载过的鲲鹏神使鱼鲲鹏——老骨灰了,也是许久没挪过屁股的大佬。

上一次出现是在云仑山脉,但也只是象征性地露了个脸,战力不详。

四象秘境好像他也快要出来了,然圣帝北槐喝退了道璇玑,请退了鱼老……

是因为尊老爱幼吗?

还有个这个元素神使仲元子——老骨灰二号,资料更少,连战斗历史记载都无,介绍是“全属性”的“炼灵研究学者”。

全属性!

第二真身人麻了。

这还是除了自己之外,他遇见过的第一个全属性的炼灵师,还是个半圣!

他主修的是什么属性?两眼一抹黑!

至于所谓的“炼灵研究学者”……

熟啊!

这可太熟了!

本尊全属性都还没研究明白,只掌握了几个,都开始在研究属性融合,还搞出来个没法滥用的爆破界域了。

“研究学者”叫得太好听了,这翻译一下,不妥妥的“爆破鬼才”?

就算脑子拐不过弯,瞧瞧人家那顶还有着焦灰的蓬蓬爆炸头,以及那一身朴素但阵纹繁多的防爆服,还有那慈眉善目的老痴呆魔怔脸……

这能是个好脾气?

这能是善茬?

是的话,怎么可能会被叫过来,用以阻止贪神失控而压阵啊!

“徐小受——”

都还没开始打,第二真身心念疯狂呼唤起了本尊,哪怕二者间的沟通已然模糊。

这一仗,必是恶仗!

仅靠一个自己,完全不够用。

指望叶小天和巳人先生,最多二对二不分伯仲,剩下对面多出来的那一个,怎么破?

交给天人五衰?

他都匿了……

不!

匿得好啊!

这家伙就不应该在场。

他留在这里,明日圣神殿堂多收获五枚半圣位格,都不是没可能。

“咻咻……”

“刷刷刷……”

就在第二真身疯狂呼唤本尊之时,玉京城外的大动静,似是惊扰到了附近隐修之人。

接连有诸多身影到来后或退去、或驻足、或拉远了距离后,选择问题不大的观望一手。

玉京城的京都大阵,似乎也出现了破绽?

外界之动静,本来再响都惊不到城内人,这会儿所有人都听到了鬼兽怒吼声,如闻雷鸣。

胆大者、好事者悄悄摸近,胆小者、怕事者紧闭门窗。

风雪桂花凉,人心迫且慌。

“几位,还不退后?”

南城门口,方问心等了片刻,见外人都吸引来了,鬼兽身周几人,俱皆没有离开的想法。

他似是读懂了什么,眉头微微紧起。

鱼老揉了揉他的老花鱼眼后,抻长脖子去打量完对面几人,便挨个指着道:

“梅巳人,剑圣,主修心剑术,你没照过面吧……看见那剑了没,当日斩断神拜柳那把……对对,就侑荼的,就是太城剑!”

“叶小天,这是圣宫的孩子,应该是偷跑出来的,圣宫没这么不理智……奥义半圣……对,你没听错,还是个空间奥义,这天赋可比你们俩强多了!”

“还有这小子……”

鱼老突然瞪大眼,手指隔空狂点那年轻人,语气都变得激动了些,“这小子,绝对没看错,他就是徐小受!”

“徐小受?”方问心微含眼侧目。

“不是吧,方老兄,‘受爷’伱都没听说过,你这太落后了,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他看起来,不是半圣?”

“不是半圣,胜似半圣!”鱼老近来听这个名字耳朵都快听出茧了,主要还是最近提防了一手,主动去了解过资料,“道小子还跟我提过的……他!十尊座之姿!”

那个时代的老人,似乎对十尊座有无比清晰的概念。

方问心闻声后目光直接变了,变得如同是在对阵同级别的对手——对一小辈,如临大敌!

“其他随便,姓徐的小子你帮我拿下,别杀,交给我处理。”鱼老搓了搓手,目中激动难捱。

“你们有仇?”方问心头都不回,不敢分神半丝,“要拿他喂鱼?”

“喂什么鱼!”鱼老不知给踩到了哪根敏感神经,一下跳脚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把他拿下后交给我就好了,管那么多!”

方问心算是听明白了。

鬼兽,这几个人搞出来的。

立场,不用多论,必是红衣的敌人。

他眸光依旧半含,目中杀意已然压抑不住,然临此刻,道璇玑的任务跃于脑海……

新官上任三把火,饶是方问心,也不想成为这其中之一的燃料。

“几位。”

这轻淡二字才一出。

嗡一下,南城门口沙雪飞扬。

所有人眼前一花,感觉置身另外世界,天外有血影鬼眼投来注视,周身有鬼兽幻象凭空生成。

圣域?

第二真身反应过来,方问心这是给在场所有人都锁定了,再也不打算放离。

“离开,就不必了,方某只有一个问题问你们……”

方问心沉顿一下,目光一一掠过远方三人:

“谁是主犯?”

道璇玑说,这鬼兽出世,有祸起萧墙之嫌,然这三人皆非圣神殿堂之人。

所以,他们勾结到了圣山上的某一位?

叶小天闻声不语。

梅巳人同样将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年轻人。

仅仅这么一个小举动,方问心就看出了,这个小子真不简单,鱼老真没有在骗人。

否则,两大半圣,何以将话语权让给一个小年轻?

名为徐小受的年轻人不负众望站了出来,在风雪凛冽和鬼气森严下拔身挺立,傲世群雄。

突然画风一变,他嘴巴一瘪,眼泪就夺眶而出,一脸悲恸地指着那鬼兽贪神道:

“方老前辈,请为我做主哇!”

“这这、这是狗日的道穹苍他搞出来的,他把贪神搞成了这幅模样,他是变态啊!”

“圣神殿堂总殿之主,勾结鬼兽,明知故犯,这是死罪!”

说完,这小子还环顾了下四周,脚下猝不及防踩出了一个奥义阵图,将极远处所有观战者请了过来。

他对着所有人,全方位无死角大吼道:

“死罪!!!”

一脸懵逼的无数观战者还没来得及惊恐,又被请离了战场,回到了原位去。

这其中有王座道境,还有斩道、太虚……

一怔过后,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什么鬼?

方才,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方问心还在对“道穹苍”三字惊疑不定,乃至藉此揣测起道璇玑任务的真意之时。

一直落在后边压阵,神情有些痴怔,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是很感兴趣的仲元子,突然情绪激动:

“你你你……”

他好像是个结巴,“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突然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嚯!

第二真身瞳孔一颤,身前便出现了仲元子的身影。

搞什么?

他想都不想,一掌甩了过去。

仲元子如同什么都没见到,亢奋地双手抱住了这年轻人的巴掌。

和人类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巨力袭来!

仲元子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身躯如蛇般扭曲摇晃了数下,便将所有力量泄去。

他依旧捧着年轻人的手,拉着他指着脚下,指着那个消逝了的空间奥义阵图,惊异道:

“小友,刚刚那是什么?!”

这位,什么选手?

第二真身人都木了。

他眼睁睁看着老头仲元子双掌流血而不自顾,只一脸激动地试图探寻别人的隐私——大道盘,乃是至秘!

这么一个战力不详、性格不明的半圣选手,还是敌人,他抱着自己的双手……

第二真身还惜命呢,根本不敢过多与其交流。

“滚!”

他身上金光一绽。

“轰”的一声,炸裂姿态将仲元子的双手轰开,使其空门大露。

并掌为拳,袖凋手焦。

毫不客气地一式无袖·赤焦手,精简了袖袍飞灰,道则作烬的过程,直接轰向了仲元子的胸口。

“嗤!”

仲元子分明身形短暂失控,临拳之际又陡然化作漫天飞雪,于小伙子背后合成人形。

“你没有奥义,对不对!”

“你刚刚那不是奥义,是奥义雏形,对不对!”

“谁教你的?还是说……”

仲元子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又是大力一掌拍向了小伙子的肩膀,“鱼老说你有十尊座之姿,你,自己悟的?”

雪属性……

这真是个大佬,能根据天时地利,自如切换战时对应属性?

还有,方才那个蠕动卸力,又是个什么属性,或者灵技?

第二真身一辈子没遇过这种怪人,根本不敢懈怠,一步登天沉肩离控后,再穿行到了仲元子身后……

“嚯!”

南城门口,风雪微停。

这一刹,仲元子短暂忘记了自己还想说什么,又杵在这鬼兽身边做什么。

叶小天、梅巳人视线中、记忆里,跟着同时被强行移除了“徐小受”这个名字。

鱼老、方问心视线齐齐失去焦点,遗忘了这短暂对峙之中的关键敌人。

二者又久经战场,不约而同意识到不对劲。

“仲老小心!”

“仲老兄,当心背后!”

仲元子背脊一寒,猛地转身,便看到了一个陌生无比的年轻人出现在身后。

他脚踩着自己研究了好久的火系大道图,用着来自圣奴无袖的彻神念赤焦手。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自己,很有敌意?

“你你你……”

重归出现的结巴还没有下文。

“嗤!”

无袖赤焦手,一拳穿心。

仲元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胸前剧痛已灌满脑海,他“噗”地仰首喷出了细密的血雾。

雪天桂白头,红纱盖扬空。

“什么玩意?”

第二真身皱着眉,及时结束了遗世独立。

他也没搞清楚状况,不敢妄下死手,只记得桑老的教诲是绝对力量可以搞穿元素之体,于是在抽出无袖赤焦手后,翻身又一个蓄力。

“炸裂姿态!”

金光溅射,一记鞭腿当胸抽出,痛击伤口。

砰!

仲元子分崩离析,然藕断丝连,圣力竟相互牵扯他一身的碎肉块,往南城门口砸去。

啪的一下,老头子歪七扭八地贴在了城墙的牌匾上,如是大狼毫吃满了墨,下滑的同时,给城墙留下了血色的一笔。

咚。

人影砸地后。

牌匾又咣的一下,给他脑袋砸一个爆栗,将整个被震得破碎的头颅摁进雪堆里。

“吼!!!”

贪神见血疯癫,竟短暂破开了怔神之际的血影铜钱禁锢,飞扑而来,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大口漫天扬洒的半圣之血。

第二真身亦不例外,悄咪咪摸了一滴后,紧皱的眉头还是没能放下。

什么人啊这是,感觉怪怪的……

世界,安静了!

不止方问心、鱼老屏住了呼吸。

远处蹲山上的观战者,惊哗声还没起,人先立起,无不满眼震骇。

只一照面……

徐小受一拳穿胸,干废了十人议事团的元素神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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