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求法

老虎袍子现在一共三个伥鬼。

方骨头面容呆滞,山贼混合体仍附着在石头人上。

最后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姑娘,之前老虎袍子将吞下的那些江湖客尽数消化之后凝成的。

林江看了一眼,估计老虎袍子使用的原型应是当时那个手持花朵的女人。

老虎袍子把两个伥鬼吐了出来,方骨头脸上明显还带着畏惧,那女人的表情却更显僵直,似乎还完全没有将灵性拿回。

“东家,你这是要做什么?”

老虎袍子趴在了林江的身上,颇为疑惑的看着林江,林江则是嘿嘿一笑:

“我有些事情想要尝试一下。”

不过动手前,他稍顿,转头问道:

“说起来,放一个伥鬼对你本身没影响吧?”

“没有。”老虎袍子直接摇头,“我只有四颗存伥鬼的牙,满了也得放出去。如今您常用的化身占一个,方骨头占一个,新炼化的这个又占一个。之前您为收集信息让我吞的那些杂兵,我也全放掉了。”

“被你放掉的伥鬼会怎么样?”

“自行超度,再入轮回。他们本就没什么思绪意志,也做不了别的事。”

林江点了点头,算是简单了解了伥鬼这东西。

随后他看向了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我打算试个法门。若有异常感觉,别抵抗,觉得不适立刻告诉我。”

“好。”

老虎袍子不明所以,却极为信任东家,便没多问,直接应下。

林江走到女子身边,伸手搭上她肩膀。下一瞬,他运起道行灌入女子体内,试图将其拽入自己的宫殿中。

老虎袍子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林江身上传来。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对着女人的控制,就在那一瞬间,女子身形消失,院中只余下点点流光。

林江万分惊喜!

竟然还真的成了!

他当即内视至宫殿中,只见那伥鬼正在其中,左右环顾,满脸茫然。

柳芳月凑近伥鬼,伸手轻碰,后者的魂魄瞬间浸染上金色炁息,眨眼间便与宫殿融为一体。

感知着殿中变化,林江心中大悦。

如此一来便能多线修行多个丹方了!

须知书库中的丹方浩如烟海,纵使日夜不休,林江自觉耗尽毕生也研习不完几库。

但有了这些助力,便如多长了几个脑子,研读速度自然倍增。

好事啊。

林江这边正兴奋,老虎袍子的思绪尚有些茫然,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不过她马上就心中一惊:

“东家!你用的是伥鬼术?!”

“应该不算是吧。”林江略作思忖,觉得效果虽有相似,法门核心大抵不同。

“没想到东家竟然会用这种手段……”

老虎袍子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连脑袋都低垂向地,仿佛丢了魂。

林江一时不解她为何如此,倒是灯笼自其袖口探出:

“这贱人是忧心日后失宠,没机会替主子效力了。”

“你骂谁呢!你骂谁呢!”

老虎袍子见灯笼现身,立时反驳,只是声音有气无力,显是底气不足。

林江此时也回过味来。

没料到老虎袍子竟担心这个。

他哑然失笑,伸手拍了拍她:

“放心,我这法门与你的迥异。纳入的魂魄将彻底丧失自由,不似你这般可收可放,借你一个,不过图些修行便利罢了。”

老虎袍子点点头,情绪稍霁。

灯笼见此情景,轻哼一声:

“瞧着五大三粗,心思倒挺矫情。”

“要你管!”

这两件法宝平日吵闹,此刻却显出一份不错的关系。

林江又安慰老虎袍子两句,便将她收起。

他未将方骨头也收入宫殿,总要留个伥鬼备用。

万一需换张脸出行,方骨头正好合用。

林江于内视中安排柳芳月带伥鬼修习法门后,看了看时辰。

正值上午。

该带觥玄去拜会郭老板和梁大家了。

……

林江与觥玄在城中稍加打听,便寻到郭掌柜商会总部。

商会名“郭氏大商”,京城中颇有名望。

即便随意走进路边小摊,细查账单,也多半有与郭氏合作的条目。

当然,京城不可能让所有的钱财全都汇聚在郭老板手里,户部一向与之明争暗斗,加之中枢几位大人物干涉,郭氏在京中的势力始终难登顶端。

只不过郭老板对此也并不在意,坊间传言,他在大兴东方海上掌控一岛国,举国经商,财富惊人。

不过终究是传闻,止于街头巷议罢了。

步入商会,厅内繁忙,商户往来不断:有进货的,有谈事的。林江甚至见到专门窗口,一些非大兴面孔正用手头货物抵换货币。

林江说过京城内有一条专门的“胡街”,多为外域商贾聚集,心向往之却未曾踏足。眼下倒算见识了一番。

有高鼻深目、面容类波斯人者;有肤色棕褐、似西域常见的;也有形容奇特、乍看难以辨人形的。

有肤黑如炭、却生就大兴人面孔的;有浑身穿巨大窟窿、身瘦如竿的;还有双头并生、左右争执的商户。

林江心中好奇,不由多看了两眼,又觉不妥,终收回目光。

他在人群中搜寻片刻,很快寻见一个刚办完私章的小姑娘。小姑娘抬眼望来,眸子骤亮。

她立刻抬手轻拂发梢:

“公子,可是有财税要做?”

“我想寻郭老板,郭老板在吗?”

小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找郭老板?

那是何许人?她是什么身份?怎能让她去通禀郭老板?

纵使她请来直属掌柜,掌柜肯逐级上报,也不知要经多少时日才能呈至郭老板案头。

换作他人,她定觉这是存心刁难。

但见林江面容实在俊朗,她还是点头维持笑容:“我这就去禀报掌柜。”

林江颔首正欲追问何时能见,忽闻身后窸窣声:“这不是朱公子么?许久未见了!”

林江侧首,见那少年模样的郭老板手持秤杆,大摇大摆向他走来。

整个商会的人皆恭敬行礼。方才那小姑娘看得呆了,手足无措。

啊?

您竟真识得大老板?

既认识大老板,何不直接登府递帖?偏来寻我作甚?

小姑娘心中嘀咕,却不敢言不敢问,唯僵立原处,局促不安。

“郭老板。”林江行礼。

对方摆手道:“公子寻我,可有生意要谈?”

“看来郭老板已知晓了。”

“不知,从何而知?此乃缘分罢了。”郭掌柜笑道,“见商会旁新开了茶铺,两位不如同往一品?”

“有劳郭老板带路。”

郭老板也不拘礼,随即领二人离了商会。

茶楼不远,绕后街半圈即至。

入内方知此处尚未正式营业。郭老板唤来一中年人,低语数句。那人便引众人至一木室。

房间幽静,内饰豪华,旁侧窗户打开,能看到一片茂密竹林。

可林江在院子外面时,却全然没见院中种了竹子。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神通手段。

坐下之后,那位中年男人很快就上了两壶茶,给在座的几人倒好之后,便是撤下了。

林江和觥玄都没喝茶,只是盯着茶杯。

“这茶多少银两?”

“权当是我请你们的了。”郭老板脸上露出无奈苦笑:“怪矣,何以每每请人吃茶,总被问价?”

林江不说话,想起了上一次喝的茶。

郭老板笑着不言。

收敛心思,没继续和郭老板扯皮,林江直接问道:

“郭老板,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您点星的事情。”

“你说。”

林江侧头看向觥玄,觥玄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对郭老板慢慢讲起来了自己的事情:

“贫道命格为贫,自修一脉,最终卡在了点星境界之前……”

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郭老板,郭老板听闻之后眉头动了动,忽然笑了:

“这事情倒也简单。”

“还请郭老板赐教。”

“想办成你这事情,需要银子。”

“多少银子?”

“不多。”郭老板伸出手,整个手掌张开,比了五。

“五百两?”林江问。

郭老板摇了摇头:

“五十万两白银。”

(本章完)

第208章 友人

觥玄双眼圆瞪,腿都软了。

“五…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郭老板笑容不改,“这是顶划算的买卖。若道长成就点星,价值远非五十万可比。”

“话是这么说没错……”

觥玄嘴皮子动了动。

他和林江跑出去一趟半个多月,一共就挣了六百两。

按照这个挣钱的速度,十趟六千,一百趟六万,一千趟才能拿满六十万!

就算是全勤下来,也得跑上六十年时间!

他一个人的话,

就是一百二十年!

大理寺哪有那么多任务供他做啊!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

觥玄声音还带着点挣扎。

郭掌柜看着觥玄,轻轻摇了摇头,道:

“五十万不多。你们不是抓了柳书文吗?大理寺正查办,仅其家已核算出一百一十万两,而且还没有查完……”

“我的妈耶……”觥玄自六岁起穷到四十余岁,近一年才见些银两,至多不过百两。

听闻百万之数,他画符的脑子已然不够转:

“这要是装在银子里能装多少箱啊……”

“百万白银不过数目罢了。岂能真装箱抬出?”郭老板有点无奈。

觥玄重新坐回了位置,思考了良久,最终扼腕叹息:

“早知此案如此富贵,当时该多要些。”

觥玄说完这话之后便转头看向林江:“公子,不如另寻他法……”

不过,正当觥玄说这话的时候,他竟是发现林江好像真的在仔细思考。

觥玄说完这话之后便转头看向林江:“公子,咱们去问问别人吧……”

话出口时,却见林江竟似当真在考量。

觥玄脑门子上当时就往外冒汗了:

“公子,你不会是真的想挣这五十万吧。”

林江眨了眨眼,回神道:

“我只是想想。”

“确实啊。”郭老板点头:“道长,你去别处问,定不如我这里。买卖即因果,交易即了却,买买去去,便是这般。”

觥玄听闻至此,好像也是明白了什么,他郑重点头:

“多谢郭老板指点。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还请让贫道三思。”

“无妨。”郭老板笑着摆手:“先把茶喝了吧,这可是我寻来的上等茶叶。”

两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一如上次,仍是寻常。

……

出得茶坊,觥玄望日长叹:

“五十万两啊……”

“倒非挣不来。”林江思忖道。

京城之地,若真欲挣得此数,也非全无可能。

然则林江需开辟专门行当。

觥玄闻言,却立刻摇头。

他正色对林江道:

“公子,若实无他法,筹钱一事贫道自会设法解决。这笔钱财,断不可由公子负担。”

见觥玄神色执着,林江面上只得泛起无奈:

“未必只借郭老板之手,再去请教梁大家,或另有门路?”

“好。”

折返梁府,须臾即至。

门前小厮见二人,立刻开门相迎:

“老爷晨起便知您会来,特命小的恭候。”

“辛苦。”

“不敢,不敢。”

林江与觥玄被引至梁画山常驻的平台时,他已在方桌旁备好茶水。

坐在椅子上,梁画山笑着看向觥玄:

“道长,这还是你我第一次正式会面。”

“久仰梁大家大名,先前未曾拜访,还望海涵。”

梁画山当时作画随行,觥玄是知道的。但因林江没说,梁画山又不想在他人前露面,觥玄便对此闭口不谈。

正式见面,这确实是第一回。

“怎会。”梁画山笑着摆手,不过他马上也正了正脸:

“道长现在可是卡在虚幻镜上?”

“正是。”觥玄也一下子坐直了腰板:“您可有什么好办法?”

“此事不太好办。”梁画山摇了摇头:“之前公子曾与我提过你的修行法门,我约略知道你是依命格寻求命破。除请公子命格压身之外,唯思得一法:须得巨额财金补命,让你这‘贫’命被泼天富贵压住,方能突破瓶颈。”

觥玄闻言,脸色微变,若有所思。

“怎么了?”

“之前我们俩拜访了郭老板……”觥玄简单将拜访郭老板的事说了

梁画山听闻,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郭这厮……他提的法子,与我说的其实一样,都是用财源压命格。你若真能凭本事挣来那五十万,还算‘贫’命么?不过这老小子长年混迹商道,说话七拐八绕,他管这叫‘文雅有风范’,我却偏不喜。”

觥玄此时才完全明白郭老板之意,良久无言。

“必须要金银钱财不可?””

“倒也不是。”梁画山摇了摇头:“要价值等当,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金银细软,皆是可以。”

觥玄点头,郑重向梁画山道谢:

“多谢大家。”

……

等觥玄和林江从梁画山家中出来时,天色已暗沉。

觥玄望了望天空。日落月升,星辰未显,但夏日本就天晚,实则时辰已不早。

他紧盯着天空瞧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林江:

“公子,过些时日,我打算离京。”

“你想去哪?”

“寻命术。”觥玄道:“江湖野性惯了,实不知如何在京城营生。纵有一身本事可售与权贵,亦非我所愿。”

“所以就想去江湖上走走?”

“是,想去江湖上走走。”觥玄点头:“我于江湖上还知道一些秘事,往西走的话,想来应该能够得到些机遇。”

林江沉吟片刻,思考了起来。

其实对林江来说,他自己此刻离京也无不可,毕竟自己来京城只为找孙忠解开盒中秘密。

如今丹方已充盈内视宫殿,滞留京城似无必要。

但京城尚有事未了。

且不说花银置下的宅院如何处置,单是将厨娘独自留下便不妥当。

陈大酱现在也未必肯随他同行。

还有小山参、梁画山,以及头顶始终盘绕敌意红炁的孙忠。

还有不少事情都需要林江自己去置办。

不如先行在京城打点妥当。

但同时,林江也在思量是否要与觥玄暂别。

觥玄的虚弱显而易见,不时咳嗽暴露了身体的衰退。

这样的话……

不如待自己掌握“归家乡”丹术,能为觥玄提供小瓶逃命术,再让他独自游历,也算休养。

林江记得“归家乡”丹方相对单薄,研习应非难事。

“能等段时间吗?”

“自然可以。”

觥玄完全没问林江想要做什么,也没问他需要在京城当中留多长时间,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归途二人未就此多言,依旧谈笑风生,于京城街市采买吃喝,步行回院。

临近院子旁边,觥玄才终是稍微放缓了脚步:

“公子,我这贫命与人相交,往往令其清苦”

“你这命格又影响不到我。”

“是啊。”觥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怅然的笑:“可我这拼命在某种程度上却也是孤命,深交者耗财,故不敢深交,不留信笺。十余载江湖行旅,虽结交二三好友,终究言寡。

“唯独遇到了公子,还可谓是遇到这世间第一个至交。”

林江想了想,自信的一拍胸膛:

“这代表了我这人靠谱啊!”

觥玄哈哈大笑:

“然也!和公子这般人共饮酒,乘月光而唱,当真是某一大幸事!今生能有这般友人,便是足以!”

他笑的太大声,让周围街道上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

林江想了想,开始跟着觥玄一起笑,直笑的那些路人们骂了一声“两个癫子”,才无人看他们。

两人全然不在意,边说边笑,渐行渐远。

不多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院子附近。

正在此刻,林江忽然瞧见他们院子门口竟站了一个男人。

他盯着那男人看了一眼,发现的男人皮肤稍有发棕,眼神疲惫,面色平和。

林江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确确实实没见过这人,心中不免生了好奇。

这是谁啊?

看起来好像不是大兴面相。

便是缓步走到了对方面前:

“你好,是来寻什么人的?”

听到林江问话,这人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林江。

“我确实是来找人的。”男人声音平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林江更疑惑了。

他瞧了一眼对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可此刻不晓得为什么,林江竟是从这人侧脸上看到了一团微微扭曲的炁息。

他心头一动,这团炁息也随之变化。

那是……

他的暑炁!

眼前男人表情仍是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的开口道: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我希望能够换回去。”

林江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这人是……

断离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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