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城陷与选择

“嗖!嗖!”密集的箭矢射出,却不是对着城外的晋军,而是与他们一起战斗的石军。

“反了,妈的!杀光他们。”一重甲武士冲进了石兵丛中,厚背砍刀左右劈砍,将石兵砍得抱头鼠窜。

几名僮仆拿着大盾、长枪,紧紧跟在他身边,左遮右挡,横敲竖刺,颇有章法。

虽只有六七人,却把对面的石兵打得节节败退。

很显然,这种小组战斗配合是他们经常习练的,用起来得心应手,威力惊人。

“杀贼!”重甲武士身后,狭窄的街道上,数百人直往上涌,群情汹汹。

之前杀的“贼”是晋贼,现在杀的“贼”是汉贼,意义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但他们懒得区分。

以前常有人说兵为将有是军阀化的重要标志,但在坞堡庄园遍地的时代,这简直司空见惯。

不但兵有人身依附关系,他们全家都有人身依附关系,甚至还依附了好几代人。

在他们眼里,没有天子、没有朝廷,也没什么刺史、都督,就只有家主。家主让打谁,那就打谁,不假思索,没有任何犹豫。

因此,在哗变之时,说动手就动手,一下子就冲到了大街上,对石兵发起了突然袭击。

但奇葩的是,他们也没打算投降晋军,甚至都没人派去开城门,而是一股脑地与石兵缠斗。

当冀保带着千余人赶至南门时,己方兵士已经全面败退,闹哄哄地往后面涌去。

“射!”狭窄的街道上飞来了密集的箭矢,正在溃逃的石兵纷纷扑倒在地,惨呼不已。

“冀保,你不得好死!”

“连自己人都杀,真该死啊。”

“姐夫,我是小六啊,别射了。”

冀保不为所动,继续下令射箭。

顷刻之间,溃逃而来的数百石兵已被屠戮一空。

长枪兵、刀盾手越众而出,与叛乱的坞堡兵杀作一团。

鲜血汩汩流淌,很快填满了青石板上的凹坑、车辙印,然后汇集成溪流。

大街两侧的民房间,老弱妇孺们瑟瑟发抖,把家中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到了门窗后,然后用力抵住,不让溃兵冲进来,或者遭到杀红了眼的武人的劫掠。

城内的动静瞒不过外头。

两千余许昌世兵刚刚休整完毕,正准备发起入夜后第一波攻势呢,却久久等不到进兵的鼓声。

就在这个时候,千余名银枪军甲士推着云梯车,扛着长梯,迅速越过他们,来到了城墙根下。

城头只有少许留守兵士,看到他们之后,大呼小叫,反复示警。但一时半会间哪有人来增援,全他妈互相厮杀去了。

有人将头探出女墙,与一个爬到长梯顶部,手持钢刀之人撞上了。

厮杀立刻展开,惨叫声划破夜空。

“轰!”一架云梯车来到了城下。

飞梯被快速推出,前端的抓钩牢牢勾住城墙。

一个接一个银枪军武士钻出云梯车,脚踏飞梯,冲上了城头。

南城墙上寥寥数十守兵稍稍抵挡了一阵,很快就哭爹喊娘地溃了下去。

银枪军追到马道口时,结阵向外,接应更多的人登上城头。

只一会,涌上南城墙的武士便不下三百。

“杀贼!”银枪军武士排成一排,大盾居于前,长枪位于后,还有人站在城墙高处,拈弓搭箭,对着城内施射。

刚刚摆脱混战,正处于懵逼状态的敌军被这么一搞,不可避免地崩溃了。

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大喊大叫,完全丧失了理智。

冀保挥舞着佩刀,在人群中大声吼叫,呼吁所有人向他靠拢。

没有人听。

人一旦丧失了理智,恐惧情绪会无限放大,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而且你会诡异地发现,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拦都拦不住,非得让他发泄完了之后,才有可能冷静下来。

这就是炸营,古来大将最担心的事情。

冀保的亲兵也被冲乱了。

他们歪七扭八,根本站不住脚,只能死死护着主将,夺路而逃。

“吱嘎——”城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又是千余银枪军打头,两千余许昌世兵紧随其后,从南门杀了进去。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墙列而进。

所过之处,“噗噗”声响個不停,如同无情的杀戮机器。

敌兵乱跑乱撞上来,直接排枪伺候。

敌兵向后溃逃,他们也不着急,恒定步速追上后,长枪捅刺。

没过多久,城东也响起了喊杀声。

由屯田军和府兵部曲组成的先登队伍攻上城头,将敌兵一步步杀散,然后打开了城门。

银枪军、屯田军蜂拥而入,东西对进,两面夹击。

安阳,已无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

城北其实也展开了激战,但不是位于城头,而是安阳桥一带。

一支敌骑兵部队匆忙赶至。

他们并不是前来增援安阳的,隔着洹水,也很难进到城里面。他们的到来,更多是心理层面上的救援,即让守军知道他们并不是孤军,增强一点守御到底的决心。

另外,寻找水浅处涉渡,利用骑兵的机动力,在晋军外围反复袭扰,让他们没法放心大胆地全力攻城,也是他们的作用之一。

但好像来得有些晚,前后十天工夫,安阳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颇为惊讶。

夜色之中,指挥官观察了好一会,又侧耳聆听了安阳城内外的动静后,沉默许久。

戌时,他下定了决心,毅然命令骑兵下马,挑选了五百人,朝屯驻在安阳桥北的五百晋兵发起了攻击。

数百骑紧随其后,准备发起正面冲锋。

战不久时,安阳桥北便杀声震天。

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长柄斧的身影一闪而现,重重劈斩而下。

战马痛苦的嘶鸣声刺破夜空。

骑士摔落地面之后,被长刀狠狠一划,顿时肠开肚破。

他痛苦地惨叫着,将滑落地面后沾染了血迹、灰尘的肠子往肚里塞,塞着塞着就不动了。

钩镰枪自地面伸出,飞驰的马儿被限制住了腿,骑士被惯性甩飞了出去。

他的骑术很好,动作很灵巧,飞出去前就调整好了姿态,落地后一个前滚,卸去了冲力。

地面有杆不知道谁遗弃的长枪,他立刻捡了起来,跨步执枪,观察周围。

“呼!”长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重重斩落。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嘭!”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身体一时未倒,仍保持着跨步持枪的动作,但空空如也的脖颈上却像安了个喷泉一样,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地面后,溅起无数尘埃。

第一批冲过来的五百敌兵已经被斩杀得差不多了。

来自洛南诸县的府兵们惊喜地发现,敌骑居然下马和他们打!

还有这种好事?

还有这种傻子?

于是乎,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他们冲出了壕墙,与敌军面对面,展开了男人间的搏杀,甚至还有更多的人,以五人为一个战斗小组,长枪、步弓、长柄斧、钩镰枪、刀盾齐备,向尚骑在马背上的敌人发起了主动进攻。

夜色之下,杀声如雷。

火光之中,鲜血淋漓。

当先下马步战的敌兵被砍瓜切菜一般撂倒,大队府兵结阵而上,如同一个移动的长枪丛林。

“杀!”近三千人齐声怒吼,战意昂扬。

敌骑先前已被砍翻了一部分人,剩下的有些胆寒,纷纷拨转马首,到远处整理队形。

“杀!”府兵加快了脚步。

长枪丛林一点点向北,发起了毅然决然的冲锋。

敌骑又往后退。

长枪丛林再往前移动。

敌骑再退。

夜幕之下,步骑对战的奇景出现了。

三千步兵一往无前。

两千余敌骑忙不迭地向后退,一时间马儿嘶鸣不已,军官气急败坏。

“哗啦啦”的声音传来。

敌军指挥官寻声望去,远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洹水河面上发出了巨大的水花声,偶尔还有战马的嘶鸣声。

“撤!”他心中一凛,不情不愿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临走之前,他最后回望了眼安阳城。

城头的喊杀已渐渐进入尾声,城内则传来了比方才更加猛烈的厮杀动静。

他明白,安阳已进入到了巷战,这是最后时刻了。

他带来的这三千骑,没法突破晋人的外围阻截,没法给守军传递坚守的信号,更没法冲进城去,与他们一同战斗。

安阳一丢,邺城将直面敌锋。

战、留、走,三个选择摆在大胡面前。何去何从,该尽快做出决定了。

(本章完)

第516章 军议与分化

七月十六日,诸军花了一整天时间大索全城,清理残敌。

邵勋没有急着进去,他在城外大营内,与幕僚们计划起了下一阶段的战事。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邺城算是国朝的第三个首都了,城市规模较大,设施齐全,是河北第一大城,也是整个天下屈指可数的雄城。

呃,不要看到雄城就害怕,事实上大城真不一定好守。

就一个问题,你见唐军守过长安吗?没有。

没有人是傻子,不要把那些久经战阵的大将当做不知兵,不守长安是有原因的,这个城压根就没法守。

几十公里周长的城墙,一米站一人就要四万兵,事实上这個密度压根不够,得翻倍再翻倍——根本不现实。

只有五米多高的城墙,城防设施匮乏,还非常薄,很容易被破坏,连很多县城的城墙都比它强。

城内人口又多,吃饭消耗是天文数字,稍微一围困,马上就人相食。

哪个大聪明要守长安?

此时的洛阳、邺城远不如隋唐时的长安、洛阳那么大,甚至不如南北朝时的邺城、洛阳大——北魏那会,将此时洛阳外围那些住宅区全划了进去,修建外郭城,城池面积暴增几倍。

但洛阳、邺城再小,没个几万人马,真的不好守。

邵勋很怀疑石勒现在能召集到多少人。

“梁习等人,用冀州民力,取上党山林之材,制度壮丽见于文昌、听政等殿,金虎、铜雀之台,鸣鹤、楸梓之宫……”会议上,胡毋辅之摇头晃脑,讲起了曹魏年间修建邺城的旧事。

“邺城所固者,乃三台也,便如洛阳之金墉城。”

“邺西又有苑林,城墙矮薄,拔之不难。”

邵勋在一旁静静听着,连连点头。

他去过一次邺城,对此有点印象,邺城本身其实不难攻,甚至可以攻取其中一部分,但西半部分的三台就比较坚固了,如金墉城一般,甚难攻取。

他印象中,原时空洛阳、邺城最后失守的都是金墉城、三台。

有这两地,完全可以长期坚守,反复拉锯,如果有粮食的话。

“邺有三台之固,西接太行,山水环绕,又当大道,诚为天下之腰脊,河北之襟喉。明公若得之,可如曹孟德那般迁徙于此。”说着说着,胡毋辅之的思维就发散了,开始离题。

邵勋听了眉头一皱。

其他将佐纷纷侧目,看着胡毋辅之。

他们根基在河南,去邺城是万般不愿的,胡毋彦国你到底在讲什么?你受了谁的指使?

胡毋辅之似未发觉,继续说道:“前番石勒南下何其之迟!可见其筹措军粮之困难。仆以为,邺城并无太多守军,亦无多少钱粮,明公可大胆北上,一战歼灭之。”

“哦?”邵勋有些感兴趣了,问道:“你觉得石勒会与我决战?”

“石勒若不战而逃,可就只能老老实实给刘聪当官了。对他来说,还不如打一下呢。不战而逃,声势大衰,只能托庇于刘聪;战败后再逃,还是依附于刘聪。既然无论怎样都要被刘聪拿捏,还不如打一下。一旦胜了,局面全盘皆活。”

“彦国这次看得很精准。”邵勋赞许道:“我亦料石勒必与我大战,就是不知道是守城战还是野战了,抑或派遣精骑,深入我后方袭扰。”

邺城到枋头只有一百九十余里。

一人三马,要不了两天。

一人双马,也就三天。

人一天消耗三斤粮食,马消耗九到十斤——如果不够,可短暂放牧一会。

也就是说,携带六十斤干粮,石勒的骑兵可以在野外活动两到三天,且基本不用放牧。

如果能放牧的话,粮食消耗速度减缓,活动时间更长。

这是骑兵的优势:短距离的爆发力。

邵勋思考了一下,石勒有两种可能应对的方式。

其一就是步军守城,骑兵利用爆发力在野外袭扰他的粮道,其实还是之前的那招。

其二是全军拉出来,在邺城城下与他进行主力会战。

这两种可能都存在,且都是邵勋乐于看到的。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其实是石勒弃守邺城,跑了!

那样的话,就像匈奴第一次打关中那样,降者如云,没打干净,要打第二遍。

毕竟,石勒的兵降了你,真的能信任吗?真的不会叛乱吗?

除非他有残忍暴虐之心,干脆把石勒的降兵一股脑儿坑杀算了,管他五万人还是十万人,通通杀光。

先不谈他不愿意这么做,就说这样做的后果,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从此以后,敌军人人死战不降,代价太大了。

“明公,我觉得石勒可能会坚守邺城。他手头应有几万人马,邺城虽大,有个三四万人够了。实在不行,可退守三台,此易守难攻之地,以拖待变之下,或有转机。”王雀儿在一旁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司隶校尉庾琛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明公,要做好和石勒决战的准备。”

“为何这么说?”邵勋问道。

“石勒倚城而战,则兵士心定,心定则士气旺盛,此其一也。”

“其二,若能一战而胜,则我步军退却多有难处,或损失极大。石勒纵骑追击,斩获万人很难么?如此,则河北大定。明公败回河南后,或有人发难,局势混乱,又会给石勒机会。”

“其三,若避战而走,石勒必然依附于刘聪。他的部队就一定能保住么?我看未必。届时刘聪下诏,调勒兵入关中,石勒听还是不听?”

说到这里,庾琛顿了顿,然后看向众人,直接说出了结论:“对石勒而言,大军惨败于邺城,为明公所杀,或者被刘聪吞并,委实区别不大,反正他都见不到了。石勒其实只有一条路,倚城而战,击败明公。”

老丈人真是靠谱!邵勋心中暗赞。

他也倾向于石勒会与他战于邺下,但理由和庾琛不同。

都是争霸天下的人,不打一下就跑,趁早回家种地去吧!

反正易地而处,邵勋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无他,不想被武人轻视。

说穿了,就是威望。

乱世野心家,对威望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在乎的。

有威望,你甚至可以让手下饿一两天肚子打仗,没有威望,你让人吃饱喝足了,人家还是桀骜不驯,阳奉阴违。

开国皇帝眼一瞪,就能让杀人如麻的大将战战兢兢。

太平年景的皇帝,却要靠各种阴谋权术来限制大将。

开国皇帝,嬉笑怒骂,性格鲜明,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承平皇帝,阴气森森,编织阴谋,美其名曰“帝王心术”,说白了就是威望不足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

邵勋在军中有崇高的威望,站到哪里,人人敬服。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威望。

他不相信石勒不在乎威望。

“金正,你有何话说?”邵勋又看向爱徒,问道。

“明公,石勒若还是男人,就该决一死战。”金正大声说道:“若他敢避战,我呸,没卵子的货,不足为虑。届时直攻邺城便是,定将石勒妻妾献予邵师。”

“怎么说话呢?”邵勋绷不住了,笑骂了一句。

金正恍然大悟,看了庾琛一眼,讪讪而笑。

“道徽,伱一言不发,可是在思虑什么?”邵勋看向郗鉴,温言道。

“明公,仆以为石勒必然出战,他拖不起。”郗鉴说道。

“嗯。”邵勋点了点头,问道:“为何这么说?”

“已是七月中了。”郗鉴说道:“待至八月,田间粟麦金黄,遍地是粮草,石勒若困守孤城,明公大可遣人收割粮食,以充军需。如此,便是围到大雪纷飞,亦无军馈不足之忧。”

邵勋闻言大笑。

这不就是刘裕伐南燕的翻版么?

在进军的路上,他的粮道不是没有损失,只不过鲜卑骑兵始终无法将之彻底断绝罢了,没能让刘裕的大军饿肚子——粮道屡被袭扰,有损失,但一直有粮食运到前线。

待到八月进入山东,野地里全是成熟的粮食,随意收割,已经不存在粮道制约了。

这个时候,南燕灭亡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鲜卑骑兵在广固城下,被迫对刘裕的大军发起了绝望的冲锋,结果自然十分惨淡。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也!

“常粲,你怎么说?”邵勋最后看向龙骧将军幕府督护常粲,问道。

“羯骑不过尔尔。安阳桥之战,府兵以步攻骑,贼骑连连退却。”常粲说道:“我听明公的。”

“好!”邵勋一拍案几,起身走了两步,扫视众人一圈后,道:“三日后,北上攻邺。”

“诺。”诸将佐齐声应道。

邵勋顿了一下,说道:“彦国,且为我书信一封,致于邺城上下。”

胡毋辅之摊开了笔墨纸砚,看着邵勋。

“就几条。”邵勋说道:“其一,先帝以来,河北屡乱,朝廷累发猛士,大挫贼锋。肥乡之役,斩河北之枭豺,野马冈之战,靖邺城之妖氛。”

“其二,石勒本汲桑之余孽,残害士庶,污染忠良,罪由己招,孽非天作。天地至仁,尚有严霜,法在必诛,情难原宥。”

胡毋辅之写到这里时,稍稍顿了一下,随后再度笔走龙蛇。

他明白了陈公对石勒的态度:必诛。

“其三。”邵勋继续说道:“为石勒裹挟之将士,如有知义悔过,解甲藏弓,还乡复业者,一概不问。石勒给予之闲田,仍令其耕种,不得追索。”

“其四,大国黎民、中夏百姓,岂能久事羯胡?若能执贼渠魁首来降,给予官身。已有官身,拔二品任用。”

“其五,有士人迫于凶威,顾全家族,不得已出任郡县伪官,若能深耻前非,改过自新,举城来降,我可上疏朝廷,正授职官,仍留旧任。”

胡毋辅之笔走龙蛇,一边写,一边思索。

很明显,这几条都是为了分化瓦解石勒集团。

石勒给士兵分了田宅,陈公仍然承认,只要你解甲归田,还乡复业,不再为石勒卖命即可。

如果有人杀石勒集团将佐,执其首级来降,则升官发财。

石勒委任的郡县官员,现在就可以投降了,陈公会为你们争取,把“伪官”变成“正授”,利益不损分毫,只不过换个效忠对象罢了。

简而言之,石勒罪止一身,胁从不问。

大胡是必死的,陈公一定要杀,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切勿自误。

胡毋辅之记录完后,略一沉思,便开始了润色誊稿,然后交给邵勋审阅。

邵勋看完之后,吩咐道:“遣人多多抄录,散于要道、村乡、城邑之处,咸令知悉。其余人,整备兵马,做好出战准备。此战,有我无敌,不胜不归。”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