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张光年是个纯爱党!

第122章 张光年是个纯爱党!

“这部小说好像快有十万字了吧?”

张光年拿起稿子,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有些欢喜,不管能否刊登,光是这字数就让人有种安全感。

要知道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那些个作者来稿,字数普遍都在一万到五万之间,超过五万都是极少数,十万字的更是一年都找不到几本。

“十一万。”

程开颜解释道。

“还是年轻人有干劲儿,上次一写就是二三十万,现在又来一部十一万的,小程同志相当高产啊。”

王蒙盘算一下,这部小说恐怕是在江城就有构思了。

写完《芳草》,甚至去江城改了十几天稿子,还有心思去想新书?

年轻人做事就是热火朝天!

王蒙欣赏的给程开颜竖起了个大拇哥儿。

“好了,我要开始看了,安静一点,实在不行的就出去转转,开颜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先回家,或者在社里转转,这稿子我尽快给你审出来。”

张光年摆摆手,捧着书稿看了起来,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那我带小程去社里转转,人文社这么地方他估计都没有来过吧?”

崔道怡笑着说。

程开颜则客随主便的点点头,跟着大家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光年一人,茶几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茶叶在水底沉积着。

很快,整个世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张光年翻到第一页,此时的他早已没有刚开始的审视角度,而是以一个读者的身份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他从前年轻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爱情小说,国外国内的都有:钱钟书的《围城》,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以及玛格丽特的《飘》这些世界文学名著。

见过许多的爱情,刻苦铭心,誓死不悔,也有激情四溢,更有平淡如水的家人式爱情。

但这部《情书》给予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一种明净如雪的爱,是一种回忆式的爱,是一种青春懵懂的爱,是一种错过与遗憾的爱。

故事的背景也很特别,居然是放在了日本神户和小樽这两个地方。

不过这并不奇怪,以作家的想象力而言,他把故事放在哪儿都不奇怪,还有美国的科幻小说家把背景放在外太空呢!

另外这本《情书》的开头也很特别,男主角居然是死亡状态?

天啊!

爱情小说的男主一开头就死了。

死在了一场雪崩里,而且还是被情敌秋叶“抛弃”在山里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然后女主角还心不安理不得的跟这个秋叶在一起了。

张光年深深的皱起了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放在其他小说里,估计读者能写信骂死他。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剧情慢慢推进,张光年也只好将这个郁闷埋在心中,他选择待会儿看完再骂!

女主角博子在参加完未婚夫的葬礼之后,得知了丈夫以前在小樽的地址,于是写了一封寄往天国的信,寄往一个不存在的地址,却意外得到了回信。

于是故事在在两个有着相似外貌的女人之间逐渐展开,深埋在旧时光里的记忆也随着信件的来往,就像相机的照片逐渐清晰,逐渐明亮起来。

有份深藏心底的暗恋,被挖掘出来。

“暗恋……”

张光年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微怔。

每个人在年少时期都有过一段暗恋吧?

暗恋是悄无声息的,像一颗深埋在土壤中的种子,也许是破土而出,也许是默默消亡。

在程开颜笔下清新的文字,描述了一段少年暗恋的往事,柔软而细腻,在时间的倒转中,两个女主的内心也渐渐变的平静澄澈。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像雪一样纯净,美丽的。

张光年在这个故事里,发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一封情书,但藤井树与阿树之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留下了淡淡的爱的影子。

故意拿错的英语试卷,黑板上值日的两个相同的名字,为了女孩大打出手的男孩,骑车时套在女孩头顶的纸袋子,图书馆里一张张写满她名字的借书卡,少年倚在栏杆上看书,时不时偷看的美好画面……

一切的一切都让张光年这个已经老去的心,充满了感动与怀念。

也许青春时期的暗恋,就是在怦然心动与怅然若失之间来回翻腾,让人回味。

世界上只有暗恋是美好的,暗恋的那一刻,不再需要别人。

他真的很喜欢这种纯净美好的爱情!

太喜欢了!

看到故事的结尾:

“背面,背面!”

我不明就里,漫不经心地把卡片翻过来。

顿时,我无话可说了。

那是中学时代的我的画像。

我突然发现,她们正津津有味地偷看我的表情。

我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然而不凑巧,我喜欢的围裙,上下没有一个兜。

……

女树一直认为自己会不在乎,不喜欢那个男人,但当真相来临的那一刻,那是深埋在雪地,冰封数十年后的情感的火山喷发,冲击着她的内心,但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即便文章并未写女树的哭泣,什么都没有写,只是写了她手足无措的画面,但这种含蓄,隐晦的描写恰好符合了东方人的性格底层逻辑。

张光年只觉自己这颗苍老的心都跟着狠狠触动了下,“呼……虽然到了我这个年纪,不会轻易落下眼泪,太过强烈的痛苦与悲伤只是造成一时的情绪波动。

但《情书》这种淡淡的哀伤,擦肩而过的遗憾,一切顺其自然,就像一条山涧中静静流淌的溪水,细细绵长的情愫揪动人心。

从艺术角度上看,更加高明。”

窗外昏暗的日光将云层烧的通红,玫瑰色的红霞在天边挂着,远处传来燕子的低鸣。

茶几上的茶水已然渐深了,冰凉一片。

这篇小说看完后,他的心情只有一片平静与惆怅,这是一种美好逝去,却又无可奈的感觉。

张光年轻轻抚摸着手中粗糙的纸张和蓝色的笔迹,他仔细看着这张有些干枯的稿子,上方似乎有着一些打湿后干涸造成的纸张褶皱。

什么爱情,什么国刊的荣誉和地位,什么批判在此刻他都抛之脑后。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刊登!

只有触动人心的文章才是好文章,只有人民群众喜欢的文章才是真正的好文章!

“好小子!果真是个真才子,都说才子配佳人,我是更好奇那位刘晓莉同志了!”

张光拿起稿子,猛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推开门,外面天色有些暗了。

张光年心中有些急迫的寻找着程开颜的身影,最终来到编辑部的办公室,看到了正在看书的程开颜:“开颜开颜!别看了,你的稿子通过了!”

“什么?!!!”

办公室的人纷纷惊讶的喊出声来,满眼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那篇爱情小说居然真的通过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发酵,大家都知道他们人民文学来了一篇爱情小说,甚至隔壁当代,还有人文社的人也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大家之所以到了下班的时间点,还没有离开,就是想看看这部小说到底能不能过稿。

爱情题材,自从嗡嗡嗡之后在国内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是现在改开之后,也没有多少人写。

当前文坛流行的作品,好像不批判点什么就不舒服,不尖锐的,不血淋淋的撕开现实,就不是伟大的作品一样。

这是时代造成的,现在就是允许他们批判,允许他们揭露。

这也导致了很多这时期的作家有这种倾向,被时代的风格牵着鼻子走,就比如一个鲜明的例子莫言,余桦。

可以说程开颜的这部爱情小说《情书》要是刊登在人民文学上,必然引起极大的关注。

这是每个编辑心知肚明的事情,编辑们既担心出现问题,又期待着这篇小说能够通过主编张光年的审核。

但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编辑们也都从崔道怡口中得知了,这篇爱情要是想刊登在人民文学上,那就必须要有远远超过刊登标准的质量和文学性。

这一点就特别难了,本身人民文学的质量要求就极高,由于是月刊,一次刊登的小说大概在十几部小说左右,一年才不到一百部作品。

有时候没有好的作品,甚至还会延期发行。

登上人民文学,就等同于成为了出名的大作家,还有很大的机会获得当年的全国短篇小说奖,这可是当前国内最高,最具影响力的文学奖项了。

这就直接导致了人民文学极高的含金量!

就在一众编辑们惊讶于程开颜这篇爱情小说通过审核的同时,崔道怡猛地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问道:“真的?主编你确定了?可我们都还没看过呢!”

“这篇稿子通过了我这边的审核,我相信这样好的作品,你们看过之后也会同意我的决定的。”

张光年沉声道,虽然在人民文学他可以做到一言堂,但三审三校这个制度他自然不会破坏。

这篇稿子只是通过了他这个主编的审核,接下来就是他们这些编辑,副主编来审核。

最难的主编这一关都通过了,其他编辑自然不成问题,更何况这篇小说的质量如此之高。

张光年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刊登不成问题。

“那就好,究竟是个什么故事?刚才我们问小程,他硬是不说,说什么剧透的话等看到书之后就没有那种惊艳的期待感了!”

王蒙这时候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光年,兴致勃勃的问道。

下午几人带着程开颜在人文社这四栋楼里上上下下,走了个遍,也正是如此人民文学来了篇爱情的消息不胫而走。

搞得大家心里都很期待,期待这篇小说能否刊登。

更期待这篇小说到底写了个什么样的内容。

“咳咳,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可以给你们透个底,小说叙事的方式另辟蹊径,文字清新淡雅,用极为细腻而含蓄的笔触描绘了一个美好且哀而不伤的爱情故事,虽然文字朴实平淡,但非常打动人心,特别是上过高中与大学的人就能懂其中真味。”

张光年看了眼程开颜,并没有剧透,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概述,但评价却很高。

众人听到这个评价,在心中细细品味,对《情书》无疑是更加好奇了。

“是描写校园里的爱情吗?好独特的方式。”

“我先看吧,我是实习编辑,按道理来说,一审是由我们实习编辑来看的!”

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实习编辑举手,自告奋勇说道。

“我来吧!”

“我来,你们不是不喜欢爱情小说的吗?”

“谁说的,哪个女生不向往爱情?”

……

编辑部里因为这篇稿子吵了起来,大家都想第二个看到这篇小说。

“行了行了,我第二个看,老崔啊你之前不看好这个题材,我王蒙这个老前辈给小程同志掌掌眼。”

王蒙撇了眼一边同样跃跃欲试的崔道怡,当然不让的站出来说,顺便点他一下。

你不是不看好吗?那你别看了,我王蒙来看!

“至于吗?只要是好小说,我都喜欢,我只是觉得我看好并不能让小程的小说刊登,这不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吗?现在主编同拍板了,我当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崔道怡叹了口气,给程开颜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其实他并没有恶意的。

“没事,你们看吧,稿子既然交到了你们手里,你们自己决定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程开颜笑了笑,他不是小心眼的人,这点事情当时就过去了。

“要不我们去一起吃个饭?我老崔请客,就当补偿我们小程同志了!”

崔道怡听到这话提议道。

“还是不用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程开颜婉拒道,母亲徐玉秀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呢。

“走喽走喽,下班下班。”

“下班!”

程开颜一说要回家,大家这时也想起来了这会儿都下班了。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拥簇着程开颜下楼去了。

走到大门口,张光年拉住他,凑近了:“你小子非要写秋叶这个角色是吧?好讨厌这个角色,就像纯白的一张画卷上出现一个污点,看的人不适,能不能把他的戏份删了?”

“哈哈,没想到老爷子你还是个纯爱党啊!”

程开颜听到这话,就知道张光年是什么意思,顿时乐得不行。

“不能删啊,您老人家回去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程开颜说完,便大长腿一抬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留给张光年的只有一个削瘦的背影和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声音。

“这小子……说的倒也是,不过纯爱党是什么党?瞎造词儿!”

感谢无伤只有拳的100点打赏

(本章完)

123.第123章 人民文学确定刊登情书

第123章 人民文学确定刊登情书

“冰糖葫芦~”

傍晚的北池子大街上一个卖手工冰糖葫芦的小贩,站在巷子口手里竖着粗长的木棒,上面用稻草编制的草垛子叉着一圈一圈,火红喜庆的糖葫芦,有山楂的,有橘子的,还有苹果的,看上去就很好吃。

几个穿着小号花棉袄,流着大鼻涕的毛孩子一边玩闹,一边馋得不行。

“叮叮叮~”

一辆自行车驶来,王蒙踩着自行车踏板往家里赶去,车篓子里的公文包塞得满满当当,下班后他成功将崔道怡损得没脾气,这部小说《情书》也是如愿以偿的被王蒙从张光年那里拿到。

“你爸回来了!”

一个小孩儿推了推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指着王蒙喊道。

“爸!”

“咋啦!”

“我想吃冰糖葫芦儿!”

“行,你爸今天高兴。”

王蒙无奈的看着小女儿王伊欢,单脚撑地,冲一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喊:“来串冰糖葫芦!”

“好嘞!”

买完糖葫芦,王蒙将小女儿王伊欢捞起来放车前杠上,啃着吃了起来,几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馋得不行。

“分点出去。”

“哦哦。”

……

王蒙从去年调回北京城之后,在京城市作作协担任领导职位,同时也在人民文学编辑部担任一定的职位。

他现在住在皇城根的北池子大街招待所,是京城文协安排的住址,环境很不错,勉强住得下一家五口人。

带着女儿回到位于北池子招待所的家里,妻子和大儿子二儿子已经等候多时。

王蒙的妻子名叫崔瑞芳,大儿子王山,二儿子王石,小女儿叫王伊欢。

“回来了?”

一个留着短发温婉中年女人带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

“嗯。”

“吃饭吧,等你半天了。”

一家五口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今儿怎么会这么晚?”

妻子崔瑞芳夹了颗花生米疑惑道,人民文学的工作时间是到五点,像今天这样六点钟才回是少数情况。

“哈哈,今儿是特殊情况,编剧部的编辑们今天都走的很晚,都等着见证一件事呢。”王蒙哈哈一笑。

“见证?什么事?”

“上次买的芳草你看过吧?”

“嗯,看了快一半了,这本书字太多了,看的很慢,真真假假的爱情故事也让人挺揪心的,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妻子回答道。

“你喜欢看爱情小说,那你可算是有福气了。

张主编之前跟芳草的作者程开颜同志约稿子,我跟着一起去的,还有人民日报的杨记者,当时张主编夸下海口说程开颜同志写的什么稿子都刊登。

结果这个小同志写了篇爱情小说,送到人民文学来了,这让张主编郁闷得不行。

今天编辑部的大家都等着见证这篇爱情小说,能不能通过张主编的审核,这才回晚了。”王蒙解释道。

写芳草的程开颜小同志写了篇爱情小说?

崔瑞芳惊讶的看着丈夫,好奇的问道:“怎么样?通过了没有?”

要是真通过了,岂不是人民文学要刊登一篇爱情小说?

真是让人想都不敢想啊!

“通过了!主编给他通过了,还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王蒙筷子夹了口鱼肉吃,有些兴奋的说道。

“真厉害啊,这个程开颜同志,那不就是人民文学头一个爱情小说呢嘛?”

“是啊,稿子我带回来了,主编终审完了,由我来进行二审。”

王蒙拿起椅子背后挂着的公文包,在妻子面前拍了拍。

“那我们待会儿一起看!”

崔瑞芳期待的说。

一家五口吃完午饭,陆陆续续洗漱完毕,各自回到房间睡觉。

卧室里。

王蒙穿着睡衣提着公文包回到房间里,妻子已经在床上等着了,翻身上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妻子则靠在他的肩头。

二人十七八岁相识,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但还是相当恩爱。

王蒙拿起装订有序的稿纸,翻看起来。

“情书?居然是以情书为名字的吗?”

妻子看到开头的名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捂着嘴惊讶的说道。

“应该是以情书为媒介来推进故事的吧?”王蒙猜测道。

二人定睛看下去,故事的开头是女主角博子参加未婚夫三周年葬礼,这一章的剧情更多是以回忆与倒序的手法来提供信息的。

因此王蒙与妻子只能看出一个大概。

“男主角一开始就死了,那怎么写爱情故事,不会是写女主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吧?”妻子崔瑞芳皱着眉自语道。

“葬礼上女主角再次看到的那张熟悉的脸,表现得相当平静,甚至心如止水。她刚点燃线香准备送上却被雪扫灭,再结合之前男主母亲说这场雪可能是他下,应该是有深意的。或许是希望未婚妻走出来,亦或许是其他的意思。”

两人一边看一边交流,这是两人的习惯

有的人喜欢一口气看完,不喜欢交流剧情,但有的人则喜欢慢慢的看,边看边想其中的剧情。

随着纸张的翻动,剧情来到安代夫人与博子看起了男主初中时的照片。

因为上香时男主的“恶作剧”和这样一个不存在的地址,女主博子决定寄一封信出去。

“你好吗?我很好。”

王蒙轻轻呢喃着心中的句子,句子简短,并没有什么深意,但偏偏就让人心生感触。

“我很好。”

妻子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手上,她轻柔的说,“这个女孩肯定爱极了这个男孩。”

“我想是这样的。”

不过翻到下一章,两人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原因是女主角和一个间接害死了男主的秋叶亲热的接吻。

“我接受不了这种事情,我还以为这个女主有多深情呢?呵呵……”

妻子崔瑞芳冷笑一声。

“其实很正常吧,人不可能停留在原地,过去的美好再美好,也终究已经逝去了。而且怀着对其未婚夫的思念,同时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这并不矛盾。”王蒙冷静的解析道。

是啊,人不可能停留在原地,但痴情的人并不在此列。

崔瑞芳赞同这个观点,但她接受不了。

两人接着往下面看去,这封原本寄往天堂的信件,却意外收到的回信,接下来的剧情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发展呢?

显然妻子崔瑞芳说得大差不差,不是未婚妻与另一个男人的爱情,而是死去的男主角和暗恋对象的故事。

一段早已经被埋藏几十年的往事,被博子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亲手挖掘出来,拂去上方的杂草与腐土,两个有着相似样貌的女人,各自持有自己对男主的回忆,在信件的来往过程中拼凑在一起。

两把残缺的钥匙拼凑成一把真正的钥匙解开往事的匣子。

“要我用最快的方法告诉你那些关于他的一切,那就是把我的脑袋寄给你。”女阿树在信中这样说道。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十二点钟,王蒙与妻子二人总算是看完了这篇小说。

妻子崔瑞芳这样评价道:“平淡朴实,淡淡哀伤与遗憾中也不乏令人会心一笑的角落。这部小说让我想起了沈从文的那篇《边城》。”

“也是同样细腻平静的文字,出色的情感烘托,一切都不动声色的,一切都如涓涓细流一般带着我们领略那个不同国度的爱情,很优秀,在我这里二审通过了。”王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说起情书,我都想起了那时候的你。”

妻子崔瑞芳温润的笑着对王蒙说,她现在陡然被程开颜小同志这篇小说中触动,其中男主以许多不起眼的细节,表达着自己的爱意,他的细节就是送给她的情书。

那是一个1950年的夏天。

眼前的这个男人被抽调到三f五f运动办公室工作,在这里他遇到了一生的挚爱崔瑞芳。

“三f五f”办公室设在BJ东四十一条39号一个四合院里,崔瑞芳在办公室做文书工作。

崔瑞芳1933年出生于北平,比王蒙大1岁。

她端庄漂亮,梳着麻花辫,是一个温婉和善的女孩。

当时王蒙18岁,崔瑞芳19岁。

王蒙从见到她第一眼,就爱上了她。

只记得她经常能看到玻璃窗户外面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偷看自己工作。

后来第二年,王蒙给她写情书,崔瑞芳心中甜甜的,但是收到情书就是不回信。

“是啊,我还记得你光收信就是不回信,急死我了!”

王蒙眼神中带着回忆缅怀的神色,笑着说。

此刻他心中已经笃定,这部小说绝对又是一部堪称经典名著的作品。

《芳草》《情书》接连而出,程开颜这小子恐怕要两部小说奠定大才子的名号了!

王蒙想想都有点酸酸的,想当年他也是大才子啊!

十一岁跳级北平中学,十二岁参加地下工作,十三岁加入地下党,十四岁是团委干部,十九岁创作《青春万岁》,二十一岁《小豆儿》,二十三岁《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去年回京更是发布了好几部作品《说客盈门》《布礼》、《表姐》、《猫的眼》

这个小程才二十……

1980年的文坛,恐将在这个年轻人笔下黯然失色?

妻子这时候哼了一声,说:“哼?你们男生的那点小心思,你以为女生看不出来啊?”

“是啊,在喜欢的人面前是藏不住的,故事中的女阿树又是因为什么才……”

“谁知道呢,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啊都是有原因,故事中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啪嗒一声,房间里陷入黑暗。

两人都还沉浸在故事中,久久不能忘怀。

……

次日一早,街道上吹起了黄沙。

王蒙带着稿子回到人民文学编辑部,依次和办公室的人打过招呼,

“早啊!老王!”

“早,老崔。”

“稿子看的怎么样?”

崔道怡连忙抱着茶缸子走近,昨天可是把他期待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这不一看到看到王蒙,他就立刻急切的问。

“看完了。”王蒙点点头。

“谁问你看没看完啊!我问你怎么样?”

崔道怡无语的问。

“一手《芳草》,一手《情书》1980年的文坛恐怕少有人敌。”

王蒙看着崔道怡脸上的神色,沉吟片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已经来上班的编辑都听到了王蒙这个惊人的评价。

“嘶!”

“嘶嘶!”

一时间众人倒吸无数口凉气,整个办公室一下子暖和不少。

这个评价也太高了!

“好了,我这边二审通过了,一审谁来?大家看完,我准备开个作品研讨会,聊聊这部作品的刊登前的阶段性工作。”

王蒙手中举起稿件,朗声宣布道。

这时崔道怡终于看准时机,将王蒙手中的稿件一把抢了过来,然后转身就溜了,只留下一句:“我来一审!谁都不准跟我抢!”

编辑部的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哭笑不得。

谁家副主编来一审啊!

而且这部作品的审核过程也太离谱了,别人都是按照顺序一审二审终审,就他是终审二审一审!

很快这个消息就从到处串门的社员们口中传播开了,大家都知道那本爱情小说通过了二审,现在开始一审了。

《情书》的刊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崔道怡才从书中的世界中脱离出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看了三四个小时了,只觉心中有种郁气不吐不快,但又无从去说,只好将心中的想法,付诸笔尖写在纸张上。

到了中午上班,社员们吃完午饭,纷纷期待的看向崔道怡的办公桌那边。

“老崔,怎么样?”

“过了没?”

“过了!”

崔道怡放下钢笔,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编辑们,喊道。

“过了!真的过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朝阳内大街166号的人们,大家都知道《情书》通过审核,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刊登在《人民文学》上了!

崔道怡审完,将稿子交给编辑部里想看的编辑,短短几天时间过去了,编辑部里的大家基本上都看过了这部小说。

三月十二号的一个上午,人民文学编辑部张光年主编的领导下在五楼会议室召开了关于《情书》的作品研讨会。

会议上决议通过了情书的审核,确定了这部作品的刊登。

同时宣布为了加快《情书》的刊登,杂志社上下都要加快进度,进行修改,校对,印刷,刊登等工作流程!

争取在四月一号,在1980年第四期的《人民文学》刊登问世!

一座暗恋的火山正在蓄积着力量,等待四月一号的到来,它的喷发将影响一代人的恋爱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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