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佛祖,我又赢了!(56k求票)

第685章 佛祖,我又赢了!(5.6k求票)

菩提树下,两人对坐。

洛恩率先发问:

“在你看来,为何众生皆苦?”

“众生之苦,多因不守戒律,放情纵欲。众生心净,则国土净;众生心浊,则国土浊。故需恪守本心,祛五毒,持八戒。”

乔达摩双手合十,侃侃而谈:

“戒杀生,慈念众生,蝼蚁亦可得安;

戒贪意,思念布施,贫富便可调和;

戒淫意,修治梵行,邪欲必不侵体;

戒妄语,言不为诈,欺瞒必不猖行;

戒饮酒,灵台清净,所行皆为正道;

戒耽乐,去芜存真,众生皆得所愿。”

以上,便是通过体察民情,并日思夜想总结出的救世之方,统称为【八戒】。

只要万象万众愿意用心恪守,便可解贪嗔痴慢疑五毒,令世界光明永在。

然而,洛恩却摇了摇头,嗤笑道:

“屁!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不聚财,强弱如我何异。

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

不馋酒,忧怖涨落无常。

不耽乐,芳华刹那而已。

不贪眠,苦苦不得解脱。

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

这是完全不同的看法,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

古今中外仇恨的终点都是战争和杀戮。隐忍和原谅只会成为过不去的心结,成为咽不下的那口恶气,永无休止,只有杀死仇人才能终止仇恨,只有杀光了,杀怕了,才能结束战争。

我强你弱,我自然要向你索取,作为人上人不就是要踩着那些人下人,才能体现我的强大,才能不枉我辛苦变强,如果人人平等,我还努力向上爬干嘛?

不为了男欢女爱,那么世间恋情都是虚假,都是孽债,子嗣血脉如何繁衍?

不夸耀自己,就像富贵不还乡,着锦衣而夜行,怎么显出我的高贵?

痛苦忧虑,不喝点压压惊?晚上怎么睡得着?压力怎么去得掉?烦恼怎么排遣掉?何以解忧,唯有豪饮!

不趁着年轻力壮去开心快乐?难道等老病残身才去玩?那时候还玩得动吗?还有兴趣玩?还有精力玩?

天天晚睡早起勤奋努力,生命还是免不了步入衰老和死亡,精神身体双折磨,这种痛苦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不放纵欲望,去享受你的爱好,天天如此严格要求自己,这一生有何意义,又有何乐趣?

乔达摩皱起眉头,反问道:

“那大师觉得该如何治世平乱?”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扫除所有不平,让【有能者】来定这万世之规!”

洛恩霸气回答,无形之中流泻出一丝威严,让一旁的潘多拉和波罗斯不敢直视。

乔达摩却如狂风中的婆娑树,身姿依旧挺拔,目光依旧平静。

他捻起一朵花,以同样的口吻,同样的句式反驳道:

“屁!何为【有能者】?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正是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世间的污浊才会如此严重。一人起贪心,影响十人百人;百人起邪念,蔓延千人万人。

以杀止杀,仇恨绵延,将永无止息;

以上凌下,贪财聚富,乃为不平之始;

众生共业所感,天地秩序失衡,恶业自此繁多,因而世界化作苦海。

所以,更应见性明心,自悟自觉。然后由一及百,由千及万,直至芸芸众生皆能放下屠刀,世间苦海便是极乐圣地!”

洛恩不为所动,冷笑道:

“就算你这套能说服得了自己,说服得了我,说服得了天下人,但你能说服得了这手握强权的诸天神灵吗?”

“那你呢?就算能杀千人万人,扫尽诸国不平,又能否敌得过这漫天神灵呢?”

“如果我能呢?”洛恩傲然反问。

“那也只不过是为【奴隶】,换了个【主人】。”

两人看向彼此,空气中交汇的目光仿佛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说白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

一个主张用威权去治世,一个主张用仁爱去感化。

而这两种观点,也烙印于各自教派的学说之中。

《旧约全书·申命记》有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佛经》则说:佛慈心普覆一切众生,常为众生求慈悲心,度一切苦厄。

但凝视彼此良久,两人似乎读懂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大笑,共同吐出一个字:

“屁!”

因为,这两个都不是能完美解决的答案。

迦南人睚眦必报,遵行同态复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甚至号称敢“与神搏斗”,结果呢?

流浪千年,难有立足之地,至今还过着举世皆敌的日子。

同样,印度僧众主张忍让妥协,拒绝暴力,结果呢?

被压制了一千年的婆罗门教重新崛起,几乎兵不血刃地驱逐了这些僧众,甚至僧众们视为圣所的那烂陀寺也被入侵到印度的外族付之一炬。

而现在,乔达摩连释迦族的危机都无法解决,又何谈劝这芸芸众生放下屠刀?

所以,任何一条极端的路都注定走不通。

乔达摩双手合十,若有所悟道:

“大师的意思我悟了,施慈悲心肠,亦需霹雳手段!”

“没错,王道为脊,霸道为锋。若要这天下大治,当先施以霸道,扫除不平,后行以王道,治世安民!”

洛恩微笑点头,给出了自己真正的观点。

而这一观点,也同样体现在《圣经》的前后变化之中,

《旧约》中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要求同态复仇,并没有改善迦南人的处境,但《新约·马太福音》中却说:“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要求信众忍让和妥协,不要轻易树敌,反而因此让基督教盛行。

当然,除了一只手上拿着《圣经》之外,那些传教士们另一只手上往往还握着把剑。

两者结合,才让基督成为了真正的万王之王。

此刻,洛恩不再掩饰,站起身道:

“我可为【霸】,当以剑开疆!”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乔达摩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阁下真的要挑战诸神?”

这世上最大的强权便是天赋权柄的诸天神灵,同时,他们也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公,以及大多数纷争和祸乱的根源。

印度神代将人视作牛马奴隶,并划分为四个等级的种姓制度,就是源自于天上诸神的授意。

只有将这些大大小小的【霸者】扫清,才能有施展【王道】的土壤。

“有何不可?”洛恩淡笑沉吟,“神被杀,也会死!”

“你也一样。”乔达摩提醒道。

洛恩毫不在意地笑道:“那就看看谁的剑更利吧。”

随即,他顿了顿,图穷匕见:

“但教化万民,普度众生,非【王】不可。”

“不过是为【奴隶】换个【主人】,你和他们有何不同?一切又有何意义?”

乔达摩听完,有些意兴阑珊。

“不!在我看来,这世上不需要主人,更不需要奴隶!诸神的归诸神,人类的归人类。”

洛恩摇了摇头,肃然道:

“所以,神的战争,由神来解决,人的未来,由人来决定!”

这是想法,也是承诺。

乔达摩闻言,脸上瞬间动容。

既然【神】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么【人】也当有自己的觉悟。

若人间为苦海,就由我来行这【大乘之法】,将众生度至彼岸。

片刻之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屈膝坐在菩提树下,双手合十吟诵: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舍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无有地狱。饿鬼。禽兽。蜎飞蠕动之类。

所有一切众生。以及焰摩罗界。三恶道中。来生我刹。受我法化。悉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复更堕恶趣。得是愿。乃作佛。不得是愿。不取无上正觉。”

梵音禅唱肃穆庄严,无垠的星光的聚合,一道灿如莲花的金色光轮,在乔达摩脑后凝结。

洛恩感受到那节节攀升的神圣气息,不由想到了印度神话中某些极其离谱的修行设定。

苦修和大宏愿。

任何人只要经过几十年的苦修,就能命令(注意不是乞求)高位大神赐福,其实就是许愿,而大神甚至不能拒绝。更搞的来了,神赐的力量可以大于神本身的力量,比如一个苦修者向大神要求天下无敌,那么这个人就真的战力无敌了,神也打不过他。

当然,这种策略也只在印度神代内部适用。所以,解决办法往往就是湿婆起舞重启印度神代,或者众神用各种取巧的办法破咒。

此刻,菩提树下,乔达摩手捏莲花状印结,吟咏愈发高亢:

“我作佛时。十方世界。所有众生。令生我刹。皆具紫磨真金色身。端正净洁。悉同一类。若形貌差别。有好丑者。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自知无量劫时宿命。所作善恶。皆能洞视彻听。知十方去来现在之事。不得是愿。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皆得他心智通。若不悉知亿那由他百千佛刹。众生心念者。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皆得神通自在。波罗蜜多。于一念顷。不能超过亿那由他百千佛刹。周遍巡历。供养诸佛者。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远离分别。诸根寂静。若不决定成等正觉。证大涅槃者。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光明无量。普照十方。绝胜诸佛。胜于日月之明。千万亿倍。

我作佛时……”

佛者,觉悟也。

作为天慧早生的王子,乔达摩自小便能见性明心,早早开始修行,身上也早已积攒到了足以向神求得赐福的愿力。

只是,他并未直接向诸神求告,也并未替自己争取什么,而是向自身为媒介,向天地为众生求一条救赎之路。

诸神征伐,众生皆苦,当以身为舟,度万众至彼岸。

菩提树下,觉悟之人吟咏的大宏愿足足四十八道,尽显对浮世万方的悲悯与呵护之意。

渐渐地,周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无数金色的梵文在他周身浮动闪烁。

洛恩见状,连忙布下结界,遮掩了周围的变化,避免这里的状况被印度诸神察觉。

而当最后一缕梵音消散,他一脸凝重地看向了菩提树下的身影:

“凡事皆有代价。立下如此宏愿,你不求神,不求人,只求己,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为解众生之苦,虽万死亦不辞。”

乔达摩缓缓睁眼,拈花而笑。

那深邃的眸子似睁非睁,似闭非闭,满是慈悲和决然之色,脑后青丝绾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结成一颗颗肉髻,与脑后的金色光轮相互相映,带来难以言喻的祥和。

洛恩深深看了这位觉悟者一眼,目光复杂。

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涅槃后化作数块佛骨和84000颗珠状真身舍利,说是粉身碎骨也不为过。

这些遗留之物被各地僧众供奉于佛塔内,日夜诵经,因而具有洗涤身心,驱邪避恶的神奇功效,从此一扫印度之前牛鬼蛇神横行的不正之风,为印度带来长达一千年的安稳,这也被称为【正法时代】。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

洛恩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而菩提树下,觉悟之人依旧盘膝垂首,继续感悟自己要行的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场参悟需要七天七夜才能结束。

思索片刻,洛恩看向了一旁的波罗斯,道:

“乔达摩醒后,你就留在此地,恢复自己的本名,助他弘扬佛法,不必再回罗马了,亚历山大那边我会去解释。”

波罗斯闻言,脸色一白,不由诚惶诚恐地跪下:

“大人,可是我做了什么错事?”

“并不,只是要送你和你的家族一场大机缘。”

洛恩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佛法之下,众生平等,无种姓之桎梏,人人皆可称王!”

波罗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上泛起一丝激动和兴奋。

他不缺才能,唯独贱民的身份是块心病。

在印度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下,即便他真的能闯出名头,也难以成为一国之主,被多数印度人所接纳。

但如果推行佛法,主张人人平等。

那么,他即便是贱民起家又如何?

国之重器,唯有才有德者取之!

这王位别人坐得,他又何尝坐不得?

想到这里,波罗斯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保证道:

“大人,我必将遵循您的吩咐,弘扬佛法,将佛教立为国教。”

“你不行,还不是时候。”

洛恩淡淡摇头,打开魔法阵图,将一枚金色的秘文戒环递了过去:

“将这个交给你的孙子阿育王,他会替你完成未完的事。”

其实,乔达摩只是佛学理论的建立者,真正将佛教奉为【正法】,使其广泛传播的人,却是阿育王。

据传阿育王在世时,佛教传入东南亚、伊朗、安息等地、最远抵达埃及,一时风头无二。

印度本土的婆罗门教几乎被刨断了根,被压制了足足一千年后,才找到机会翻身。

——只是……阿育王?孙子?

正当波罗斯心中茫然之际,洛恩走上前,曲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幅幅亦真亦假的画面在波罗斯脑内浮现:

因留在印度,他起初过了一段穷困落魄的日子,但一个叫桥底利耶的婆罗门的帮助又使他时来运转。桥底利耶看中了他的才能,便在他身上投资,帮他弄到了第一桶金,又利用这些钱财招募了一支军队。而他的领军才能也因此有了用武之地,自此率军征伐四方,打下偌大疆土,人称【月护王】……

后儿子宾头娑罗继位,稳固基盘,继续开疆拓土。

传至孙辈阿育王,帝国扫灭十六雄国,一统印度,国力空前强胜,号称【孔雀王朝】!

随着脑内的最后一幅画面消散,波罗斯睁开眸子,脸上逐渐生出了一丝明悟。

正如这两位之前的辩论一般:乱世之下,需先行以霸道,后治以王道。

眼下,他毫无根基与建树,种姓制度又根深蒂固,还有漫天的印度诸神在俯瞰尘世,这个时候秉持着佛法慈悲度人的妄念,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只有循环渐进,集三代之功,才有可能构筑出命运中【孔雀帝国】的宏伟版图。

看来,自己只能起个开头,而等到他的孙子阿育王继位,时机才算真正成熟。

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波罗斯,洛恩安慰道:

“自阿育王起,奉佛教为正朔,孔雀王朝立,世间自此正法一千年!”

“然后呢?”波罗斯追问。

“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

波罗斯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大人,何为【末法】?”

“诸神绝迹,佛陀隐踪,持戒修行者日少,一切皆为凡庸主世。”

“那岂不是太糟了!”

波罗斯被吓了一跳,眸中写满了对这份未来的恐惧和担忧。

然而,洛恩却摇了摇头,出乎意料地说道:

“恰恰相反,当你们不再需要求告神灵,也不再需要依靠佛陀的时候,你们才算真正长大。那时也就意味着,人人都可以走自己的路,都可以成为自己的【神】!”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沉吟:

“同样,一个理想的完美世界,本就不需要什么救世主和牧羊人……”

洛恩如此离经叛道的宣言,甚至将炮口对准了为【神】的自己,让波罗斯脑袋发懵,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当然,他不理解,不代表听不出那话语中的【神】对【人】的期许与爱护。

波罗斯心中热流激荡,当即抬起右拳砸向胸口,肃然承诺道: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所托,也定不会泄漏和您有关的任何事!”

真的吗?

大概是真的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月护王在完成开疆拓土的重任,传位于子嗣后,便舍弃荣华富贵,孤身进入密林,按耆那教的习俗绝食而死。

洛恩深深看了眼前的汉子一眼,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随即,他似有所感般看向北方的天空,朗声笑道:

“也罢,前事已毕,接下来,就由我来为你们——开局!”

话音未落,他便拉上身边的潘多拉,前往那属于【神】的战场。

嗡!

与此同时,一簇耀眼的金色火焰光柱从北方的冲天而起,无数火焰精灵伊芙利特振翅欢歌。

紧接着,梵音、海潮、兽吼相继在三个不同的神代响起,与之遥相呼应。

凛冽的肃杀之气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浪潮,将已经稀薄到极致的混沌迷雾彻底撕碎。

神代与神代之间的最后一丝障碍也被拔除。

诸神之战,正式进入倒计时!

(本章完)

第686章 捕捉到一只野生女儿

罗马,万神殿。

洛恩端坐在王座之上,审视着大殿之中恭敬伫立的十二道身影,问:

“这些就是你们挑选的传道者?”

“是的,大人。”

王座之后的阿里阿德涅、费德拉和卡珊德拉三人恭敬回答。

在漫长的岁月中,酒神教经过了不断变革、改组和转化,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富有生命力的组织。

它以希腊和罗马为轴心,凯尔特和北欧为两翼,伊甸园为圣地,成功将五大神代和亿万生灵串联为一个整体,令千百种信仰熔铸为一。

名曰——【教廷】!

作为信仰改革中的掌舵者,以及最接近【神】的侍从,阿里阿德涅、费德拉和卡珊德拉三人,自然而然地被信徒们冠以【圣女】的称号,加以崇拜和尊敬。

同时,她们也是如今人类方在教廷中的实权首脑。

即,【教宗】。

“大人,这是他们的身份信息,请您过目。”

卡珊德拉走上前,将一份羊皮卷递了上来。

洛恩将其打开,十二个排头的名字落入眼眸:

彼得、安德烈、西庇太之子大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托马斯、马太、亚勒腓之子小雅各、达太、西门、马提亚。

是他们?

洛恩微微一愣,不由再度看向了大殿中的十二人。

他们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甚至连肤色和人种都有一定的差别。

但相同的是,他们身上透着某种特质:

虔诚、勇气、坚韧,以及为理想献身的——狂热!

而这,也为他们招来了堪称惨烈的结局:

1.“彼得”要求倒钉十字架,用倒悬的鲜血洗净了曾经的怯懦和质疑神的不坚定。

2.“安德烈”在帕特雷地区被绑上X形十字架,在三天漫长的折磨中仍不停传道,刑架后来成为苏格兰的守护象征,见证着信念如何超越肉体痛苦。

3.“大雅各”成为首位殉道的使徒,被希律王斩首。这位“雷子”在死亡时刻展现出的平静,让行刑的士兵当场皈依,用鲜血完成最后的神迹。

4.“腓力”在小亚细亚被倒钉十字架后用石头击毙,其遗孀与女儿在刑场高唱赞美诗,信仰的歌声穿透了刽子手的残暴。

5.“巴多罗买”在亚美尼亚遭遇骇人的剥皮极刑,传说当皮肤被完整剥离时,围观群众中爆发大规模皈依浪潮,暴君的酷刑架成了最有力的宣教台。

6.“多马”远赴印度传教,最终在马拉巴尔海岸被长矛刺穿,他的坟墓至今吸引着数百万朝圣者,证明真理从不需要武力庇护。

7.“马太”在埃塞俄比亚被长剑刺穿后背,这位曾经的税吏用生命完成了从财富攫取者到精神奉献者的终极蜕变。

8.“小雅各”从耶路撒冷圣殿顶被推下后遭乱棍打死,他的死亡揭开了耶路撒冷教会大迫害的序幕,以鲜血铸就朝圣者的阶梯。

9.“达太”在波斯与术士辩论获胜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异教祭司惊恐地发现,死亡反而使这个“叛教者”的影响力成倍增长。

10.“西门”在波斯与起义者一同被锯刑处决,这位“激进派”最终用最痛苦的方式证明了非暴力抵抗的力量。

11.“马提亚”在耶路撒冷传道,先被人扔石头,后斩首而死。

12.“约翰”被捕后,敌国暴君将已94岁高龄的老人投入沸腾的油锅……

以上,便是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一份,以鲜血为信仰书写的悲歌。

而日后,他们在《圣经》中被赋予了同一个名字——【十二使徒】。

洛恩目光复杂,心中生出一丝怜悯,问道:

“你们知道自己将经历什么吗?”

“知道,卡珊德拉大人已将结局告知我等。”

十二人齐声回答,语气没有一丝迟疑,表情没有一丝动摇。

作为最杰出的预言家,卡珊德拉想要预测普通人的命运并不难,对于一些事情也并没有隐瞒。

而在面对这份神圣的使命时,最初竞选的人很多。

有不少参选者的学识、地位、血脉要远胜过眼前的十二人,有的甚至还是亲自参与《圣经》编写的学者和拥有神血的英雄,但在得知传播神道的代价之后,那些人无一例外地产生了动摇,选择了退缩。

经过一轮轮的筛选,只有他们十二个坚持到了最后。

他们无一例外地知道自己的结局,也无一例外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所以,他们不是被命运选择,而是主动选择了命运。

这也正是他们能在万众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十二使徒】的理由。

看着那一张张散发着狂热、坚定和理想主义的脸,洛恩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道:

“现在想要后悔,或是退出,还来得及。”

“地上万邦必为乐土,地上万众必得拯救!为传播主之福音,完成主之伟业,吾等万死不悔!”

十二人高声回答,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洛恩没有继续劝阻,略微向前抬手,庄严的神殿化作低矮的石室。

洛恩褪下神的华丽衣着,换上了属于人的简朴白袍,坐在一张长桌的首位,向周围的十二人招手:

“来吧,出发前一起吃顿饭,就当是我为你们践行。”

“吾等卑贱之躯,岂可与【父】同席?”

十二名传道者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

洛恩的目光扫过十二名传道者,平静地说道:

“我也曾是人子的一员,和你们并无本质的不同,也没什么高低上下之分。你们没有必要紧张,就将这看做是一场寻常的家宴。”

面对【神】的一再要求,十二名传道者只好答应,战战兢兢地入座。

屋内昏黄的烛光随风摇曳,散发着几分柔和的暖意。

阿里阿德涅、费德拉和卡珊德拉三人主动充当侍女,出入那联通战神山的厨房,将新鲜出炉的面包、刚炖好的浓汤、以及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肴,一一端上了餐桌。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透着朴素和温馨的味道。

使徒们有些紧张的心情,逐渐被平复。

在洛恩的鼓励下,他们放下局促和不安,一边享用着灶神赫斯提亚烹饪的晚餐,一边进行着有说有笑的交流。

十二人时而谈论自己对于《圣经》字句的理解,时而分享各地的风土民情,时而幻想着事成之后的愿景……

中央的洛恩时而耐心聆听,时而适当插上几句见解,时而为使徒们夹菜盛饭,催促他们多吃,全然没有一丝为【神】的高高在上,如同一位努力照顾着每一个“孩子”的普通【父亲】。

渐渐地,场上的气氛变得融洽,甚至是热络。

使徒们看向这位【父】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爱戴和亲近。

【神爱世人】的信念,如铁则般刻入他们的灵魂与骨髓。

至少,他们的【父】便是如此。

洛恩同样在打量着餐桌前的十二人,柔和的目光透着一丝复杂。

正如真正将佛教发展成系统化宗教,并推广开来的,不是释迦摩尼,而是阿育王一样,未来基督教的实际创始人也并非耶稣一人之功,而是各阶层出身,熟读经典,为传教奉献一生的十二使徒们。

道理很简单,释迦摩尼最初开创的只是一门学问和个人修行的方法。但宗教要的可不是学问,而是敬畏、传播、迷惑和无理由的相信。

作为传播佛学的最大功臣,阿育王本身的选择其实有很重的功利色彩。

他一生的业绩可以明显分成两个部分,前半生是“黑阿育王”时代,主要是经过奋斗坐稳王位和通过武力击败十六雄国,基本统一了印度大部分区域,建立了孔雀王朝。

后半生是“白阿育王”时代,在全国努力推广佛教,促成了这一世界性宗教的繁荣。阿育王统治时期成为古印度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强盛时代。使佛教成为国教。

而这一转变,传说是阿育王由于在征服羯陵伽国时亲眼目睹了屠杀的场面,深感悔悟,于是停止武力扩张。

但实际上,那是因为他已经打下了几乎整个印度的疆土,不需要继续武力扩张。

相反,如何停下战争,号召民众不再仇杀和反抗,并认同孔雀王朝的统治,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由于阿育王一脉出身养孔雀的贱民,所以他注定无法从注重血统和秩序的婆罗门教中获得认同和统治基础。

因此,众生平等和戒杀戒暴的佛学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佛教也就由此应运而生,成功迎来了【正法时代】,将婆罗门教死死按在地上摩擦了一千年。

相比之下,由【教廷】精挑细选的十二使徒则纯粹了许多。

他们不为财富,不为地位,不为虚名,只是因为他这位【父】所描绘的未来,而甘愿跋山涉水,远赴万里,将救世的福音播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艰苦、危险、死亡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未来的基督教才会比佛教的传播更为广泛,生命力更为持久。

当然,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洛恩并不排斥阿育王那种相对功利的行为。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波罗斯留在那位佛陀的身边,并将自己的信物留给波罗斯,示意他日后传给自己的孙子阿育王。

只不过,他觉得付出得越多,就应得到的回报得越多。

即便他的信徒并未索取,他也应主动给予。

这是属于神的仁慈,也是属于神的公正。

洛恩目光一闪,金色的圣杯从魔法阵图中浮现,落在身前的桌面。

随即,他略微抬起手,五指刺入掌心。

金红色的神血顺着指缝落入杯中,化作猩红的酒液,浓郁而醉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拿去喝吧,这是我为你们所流的血,也是神和人立约的血。”

在洛恩的示意下,阿里阿德涅、费德拉和卡珊德拉三人走上前,将杯中的酒液分装出十二份,依次送到每一位使徒的身前。

随即,洛恩举杯道:

“你们即将远行,我别无赠礼。来吧,饮下此杯,我们血浓于水,我们血脉相连!”

十二使徒连忙站起身,共同向这位仁慈的【天父】举杯致敬,然后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化作一股激荡的暖流,在他们体内无声无息种下祝福的烙印。

当十二人的酒杯被依次放回餐桌上,这场饯别的晚宴就此宣告结束。

使徒们向大殿中的洛恩最后行了一礼,然后背起了各自的行囊,踏上了各自应行的道路。

洛恩伫立在神殿门口许久,直至彻底看不到十二人的身影,才逐渐收回目光。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之后,他看了眼手中的信笺,顿感一阵头疼。

毫无疑问,这又是件麻烦事。

算了,早晚都是一刀,长痛不如短痛。

洛恩摇了摇头,迈步走出万神殿,通过隔壁命运三相殿的空间传送法阵,来到了凯尔特神代的阿瓦隆岛上。

然而刚一登岛,一柄宽大而厚重的长剑便从朦胧的雾气中猛地探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喂,小子,你是什么人?混哪儿的?鬼鬼祟祟闯进我家想做什么?老实交代!”

瓮声瓮气的质问从后方传来,说话间,那厚重的长剑又向洛恩的脖颈靠近了几分。

洛恩侧过头,微微望向身后。

只见,一位体型高大的骑士正伫立在雾气中,她身着黑银相间的重型骑士铠甲,内衬暗红色紧身衣,胸甲铭刻着精美的妖精文字,头盔形如狰狞的龙首,将使用者的面貌和气息隐藏。

然而,这种程度的魔法伪装,对洛恩来说空若无物。

他的视线不受阻碍地窥探到了铠甲的内部,将这位骑士的面貌尽收眼底。

对方拥有与阿尔托莉雅和摩根几乎相同的面容——金色短发、碧绿瞳孔,但眼神更为锐利狂气,嘴角上挂着挑衅的冷笑。肤色略显苍白,左眼下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增添了几分狂气和叛逆。

而见洛恩迟迟没有回答,骑士有些不耐烦,再次催问道:

“小子,问你话呢,你耳朵聋吗?”

洛恩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了骑士,认真开口道:

“那个,我是你爸爸……”

骑士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还敢嘴硬,你死定了!”

瞬间,一柄虎虎生风的大宝剑朝着嫌疑人的脑袋上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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