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暂苦诸君十年

“天朝自秦开始,废封建而立郡县。观日本,仍行封建,有几分春秋之政。”

“吾少时读《宋微子世家》,记得一句‘郑败宋师,得囚华元。宋以兵车百乘文马四百匹赎华元’。”

“既行封建,各有封地食禄。可效昔年宋赎华元之事嘛。长州藩石高多少?”

封建有封建的讹钱方法,一统有一统的索债方式。

李欗既认定朝中主持对日谈判一事,必是刘钰占着先机,摸透了刘钰想要怎么处置日本,自是朝着这方面使劲儿。

毛利宗广不出意料地听到了“但是”后面跟着要钱,心想这也合情合理。

问石高,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反正大顺肯定知道,这是明知故问。

“三十六万石。”

报出了一个正式场合的数目,并没有说长州藩的实际石高。

李欗也不知道长州藩的实际石高,他有的情报都是些公开的,遂点头道:“那就按照各自封地石高,以三年之石米赎回吧。我也不要那零头,就凑个整,合计一百万石。按照倭国一石三俵之数,或给稻米,或给白银折合三百万两。”

“你可先命人叫回城下町,以及统计一下萩城的金银钱米。若先凑够三十万石,则可先行释放。之后再慢慢还。”

三百万两的数目,一下子把毛利宗广惊住了。

长州藩就算有钱,可也拿不出三百万两,或者一百万石的存粮。

石高不是俸禄,而是封地总数量。三十六万石的石高,那是说整个长州藩一年的粮食总产量,是三十六万石。

就算这个石高水分过大,长州藩也不过不到百万的石高,就算老百姓一年扎住脖子不吃不喝,那也得一两年才能还的起。

然而人非草木,不可能靠晒太阳餐风饮露就能活。

真让老百姓都把脖子扎住不吃不喝,长州藩就先乱套了。

芝麻可以使劲儿榨油,但也不能为了榨油,把芝麻种子都榨了。

毛利宗广刚想还价,一想大顺的这个条件,心道直接开口这么多钱,肯定也知道不可能一次性给齐。

那岂不是说……大顺会保长州藩的存在,以便将来还钱?

他试探着问道:“效宋赎华元之事,理所当然。只是,数目太多,实在给不出。”

李欗笑道:“一次给不出,那天朝可以帮你们收嘛。天朝仁政,十而税一,这三十六万石的石高,十而税一,年入三万六千石。百年之后,还给你们,这利息就不要了,你看如何?”

毛利宗广闻言,心里不惊反喜,心道你若真有心占长州藩的地,还用说这些话吗?

既说这些话,那便是无心占长州藩的地,只要自己能争取到和大顺签订和约,而不是让幕府代签,就可以让大顺保证长州藩的存在:长州藩没了,谁给钱?

到时候只要自己签字的时候,签的是他毛利宗广的名字,日后这借条便是自己继续统治长州藩的基础!

大顺为了这借条,也会保毛利氏统治长州藩。

毛利宗广心里计算了一下萩城现再能拿出的金银稻米,再让各个武士家里拿出积蓄,凑个近百万两或者几十万石大米,还是能凑出来的。

如今这情况和当年明末大顺军攻入北京前后差不多——要是不把武士全抓起来,凑钱是凑不出的;但既是把武士都抓起来了,大家一起凑钱赎救,这还是很容易的。

只要土地还在,只要老百姓还在种地,金银稻米总能压榨出来。

他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了,赶忙道:“不若这样,我们先凑出一百万两、或三十三万石米。先将武士赎回。之后所欠,长州藩在十年之内还清,也省的天朝大国在此耗费百年。”

剩余的三分之二,分十年还清,就等于为长州藩续了十年的命。

而且十年之内偿还200万两白银很难,可按照大顺自己定的价,一倭石米,折合白银三两,一年平均下来也就是十万石左右的大米,和参觐交代的花费多一些,但挤一挤完全可以挤出来。

却不想李欗摇头道:“十年还清,这期间的利息那就不能不算了。若是天朝自己统治长州,不收利息,是为仁政。你等自己还钱,十年还清,利息就不得不算啊。我也把利息给你少折算一些,先给33万石米。日后十年,本息共计100万石。”

“再一个,这是赎人,这欠条可不是你一家来写。诸多武士,都是有名有姓的。就按照各家的俸禄封地石高,均摊这个赎价,所有人都得打个总欠条。”

琢磨着先收一百万两,也还不错。就算半数金银,剩下的都是大米,这军粮不但够了,而且还大有富裕。将来低价卖给贸易公司,叫他们折钱运走就是。

至于说让所有被俘、或者在萩城被困的武士,联名打欠条,实际上也是在保长州藩。

长州的债,长州还。幕府的债,幕府还。

真要是长州等西南诸藩将来有朝一日取代了幕府,要么认了幕府的欠账,要么打赢大顺就不还钱了;反过来其实也一样。

这是所有武士欠的债,武士又不事生产,总得有地剥削才能还钱。所以幕府就不得承认长州藩的地位,至少长州藩的封地是不能减少的。

李欗又道:“古人云,君子焉用质?但你既战败,幕府岂不治你之罪?届时你不再是长州藩主,这账我去管谁要去?赎买武士的花费,也自该是武士家里自己凑出来。本朝仁义为本,也不忍放任你们去盘剥百姓还账,对吧?”

毛利宗广心想这是极好的。

这笔钱得是毛利氏欠的、得是武士们欠的。可不能是长州藩欠的。

毛利氏欠的,毛利氏还,毛利氏想还,大顺就得保毛利氏为长州藩之主;若是长州藩欠的,换个长州藩主一样得还,这可未必就是毛利氏了。

债主总是会保护欠债的。

于是谄笑道:“以中华武力之盛,这萩城贵军还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便有欠账之心,亦无不还之力。日本国自有国情在此,与中华郡县殊途。毛利氏之债,自是毛利氏还;诸武士之债,也自是诸武士还。”

李欗心想你倒是打得好算盘,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晾了毛利宗广半天,这才道:“此事……却有两个难处。”

“一则朝廷给我等的命令,是占据萩城。我羡春秋故事,私自放人,朝中未必肯。是故,就算如此,也得留下一部分人为质。日后若是朝廷以为,私放乃大错,亦好有个交代。”

“二则天朝行仁义之事,乃仁义之师。日后你却多收税赋,以偿还赎买之名,这倒有损天朝仁义之名。”

“这样吧,就以十年为限。你可派人传告百姓,天朝仁义之师,乃命尔等十年之后减赋三成,此皆天朝之仁也。”

“只此二条,若不从,此事再也休谈!”

大顺有句俗话,叫既当又立,李欗现在所说的条件,就是既当又立的风格。

他又不是不食五谷之辈,焉能不知金银稻米皆取自百姓?

毛利宗广心道这第一个条件,听起来也算合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扣押一部分人作为人质,只要将来还能释放,那就没什么问题。

但第二个条件,就有些难受。

十年之后,减赋三成。

作为藩主,最怕的就是百姓有了盼头。

一旦小百姓有了盼头,就会生出希望。

若是将来希望破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一丁点的希望。

关键这希望还是大顺给的。

大顺既想要钱,又想要名。要钱其实简单,保持现有的赋税水平不变,赎买的是所有武士,所有武士都要分担,十年还清大顺这边的要求,武士们是可以忍受的。

但忍受之后,可不能把这种忍受作为常态。若作为常态,武士们定会心生不满。

要是公布之后,十年后却不行此政,继续保留原本的税收,百姓定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大顺可就有足够的理由干涉了。

然而如今被逼到这个份上,当真是人如刀俎我为鱼肉,毛利宗广心想战败的自己是没资格谈条件的,只好硬着头皮道:“此事非我毛利氏一家之事,还请许我回去与众人商议。”

李欗也不怕夜长梦多,更不怕他跑了,大度地一挥手,叫人带着毛利宗广离开。

回到山丘,亲信家臣都围了上来,毛利宗广便将李欗的条件一说,众武士只当是他竭力谈成的,想着各自欠了十多年的债,虽有些肉疼。可总比战死在这地方,最后一无所有要强。

毛利宗广知道这时候正是个收众人之心、叫众人忠诚的时机,便道:“诸君皆吾之肱骨,萩城之中尚有一些粮米财物,可先偿还一部分。诸君十年之内,恐要忍耐,俸禄减半以为偿还债务。”

“暂苦诸君十年。”

在众人一片感恩戴德的表忠心中,按照武士层层分级的制度,将欠条写好,又商定了留在大顺军中当人质的。

毛利宗广知道自己是跑不脱的,自己肯定要留下来。这是屈辱,但日后若是大顺军守信,和谈之后将其释放,自己在大顺这边当人质的事,便可成为武士心中的一段佳话。

(本章完)

第445章 诸藩给幕府的台阶

很快,毛利宗广带着人,正式到大顺军的军营,签订了和约。

已经被轰击到根本无法的萩城,开城投降。

大顺扣押了包括毛利宗广在内的1200名武士俘虏,各家武士也都通知各自家里,将能搜集到的金银、米粮之类,送往萩城。

贸易公司这边的人就在这估价,将城中的金银、漆器、丝绸、粮食等,都折了个价。

之后数日,各家武士也将自己的粮米送到了萩城,粮食堆积如山,金银丝漆刀等合计作价75万两。

贸易公司直接支付了一张纸,用很低的价格将这些丝绸以及各种倭货清点,大顺官方可以拿着这张纸,去京城或者松江或者威海的贸易公司分部处取现银。

李欗也做了账,将账目和现银叫人用船一并运抵天津,送回京城。

这些钱虽不少,但现在他觉得还不是伸手搂钱的时候,当考虑细水长流的将来。还是先交还朝廷,任朝廷处置。

随后进驻萩城的大顺军,就按照枢密院之前的命令,开始整修萩城的防御,做好在这里长久驻扎的准备。

同时将大顺军促使萩藩降低赋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州藩控制的地盘,声明是在大顺仁义王师的逼迫之下,十年之后长州藩所有的地税将会降低三成,若藩主违背,各百姓可前往大顺控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师自会主持公道。

又取出三万石米,叫各处百姓无米下炊者,尽可来取。

…………

逃回下关的武士,将恐慌的情绪带回了下关,越过了海峡。恐惧的传言就像是细菌,在平日里很难聚集在一起、而如今聚集成堆驻扎防卫的武士中迅速流传开来。

交战不过大半个时辰,长州藩纠集的八千藩兵全线崩溃,而且还是在长州藩守、大顺进攻的情况下。

那些经受过恐怖炮击的武士,将自己的亲身体验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宛如阿鼻地狱。

那些见识过大顺排枪威力并且幸存下的武士,回忆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地的场景,不住颤抖。甚至有人看到天边的白云,就会浑身抽搐,联想到了山下的那一阵恐怖排枪翻腾起的硝烟。

恐惧的心态在武士中传播着,军心和士气迅速低落。

这些之前还想着大顺不擅野战的武士们,此时只剩下再想大顺什么时候会攻到九州岛。

更多的武士,开始怨恨起来岛津氏。

萨摩鹿儿岛的这群人侵占了琉球,好处是鹿儿岛的人拿着,自己这些人可什么都没分到,如今却要因为萨摩遭受这样的恐惧。

此时九州岛各藩的藩主,已经悄悄开始了联络,准备给大目付稻生正武施加压力。

这仗,打不下去了。

幕府口号喊得响,要抗战到底,真要到底,那就让幕府自己去打吧。

熊本、筑前等藩,再也不想为幕府和萨摩人流血了。

抗战到底,幕府或许能活下来,九州岛诸藩呢?九州岛诸藩还会剩下什么?

往好了说,是如同长州藩那样,欠下一笔十年才能还清的债务。

往坏了说,大顺如果要全占九州诸藩的土地,那也不是不可能。

长州藩在本州,可不在九州岛;大顺不要长州藩的土地,却未必不要九州诸藩的土地。

正好,萨摩藩的藩主因为疝气,从几年前就一直留在江户,并未归来。这件事也正好把萨摩藩排出小圈子,几个大藩的藩主合计了一下,开始威逼大目付稻生正武。

率先发难的,是肥前藩藩主锅岛宗教,一方面他是外样大名,另一方面肥前藩面临的威胁也更大。

肥前藩和福冈藩距离长崎很近,每年要轮流派出兵力防守长崎,尤其是防止外国商船前来。

大顺对长崎很熟悉,原本不用担心,觉得大顺就算进攻,也只能走平户之类距离对马更近的地方。

现在可不一样了,大顺不但可以不走平户,甚至可以远征小滨。佐贺、长崎都靠近大海,可一点都不安全。

前些日子大顺的海军刚刚炮击了小仓和福冈,现在又攻下了萩城,肥前藩自认自己的军力和佐贺城的防御,都无法与长州藩相比,再打下去,就要吃大亏。

现在幕府喊着抗战到底、另立新君、效土木堡之变后的大明。

可大明是没有藩镇的,大明土木堡后也没说让别人顶在前面,自己南渡金陵。

如今幕府又不给兵,又不支援,缩在江户和京都一线,嘴上抗战到底。

嘴上占了大义,这分明是在借大顺之手,削弱西南诸藩。

大顺是真的不怕持久之战,再怎么样,大顺的正税也没收到五公五民的地步。

锅岛宗教面对大目付稻生正武,直言道:“这仗再打下去,就要亡国了。唐人若减赋减税,必然和奸遍地,如何能久战?”

“况且,其曲本在我方。昔者羽柴秀吉攻朝鲜,大明出兵。朝鲜为中华藩属,琉球难道不是吗?”

“当初岛津氏侵占琉球,就该有所觉悟。如今报复,也在道理之中。只是,岛津之罪,缘何要我们承担?”

“肥前藩的藩财政一直困难,之前为了度过享保饥荒,也为了修复被烧毁的天守阁,大量发行了藩札。现在百姓穷困,武士困顿,实在不能够再坚持下去了。”

“唐人或今日攻、或明日攻,武士集结一处,耗费钱粮,肥前藩已经支撑不住了。”

“将军为了日本,应该和谈。唐人若是要金银财米,尽可给之,只要不求土地,难道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天皇北狩,并不是将军的责任,实在是军备相差极大,不可战胜。可天皇并无错处,又不曾违背禁中公家法度。伊霍之事,岂可轻为?”

反正萨摩藩的人不在场,锅岛宗教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岛津氏。

不管大顺是不是真的因为琉球的事开战,总归这是一个引子,总得有人出来背这个锅,平息掉大家的怒气。

就像当年攻打朝鲜一样,打的顺利的时候,谁都不会说什么。一旦不顺利,就得有人担责任。

昭仁被俘,这是幕府心里的一个疙瘩,怕有人拿出来说事。

不管怎么说,攘夷大将军攘到被人偷了家、抓走了天皇的地步,怎么也得是个切腹的大罪吧?

锅岛宗教和其余藩主商议过后,决定在这件事上打开突破口:幕府在这件事上没有责任,尽力了,奈何大顺军太强。

现在西南强藩为幕府背书,认定幕府没有责任,也就希望幕府借着这个台阶,不要再说什么另立新君、奋战到底之类的话了。

另立新君容易,奋战到底也容易,可奋战到底活下来的,只能是幕府。当初分封的时候,亲藩和谱代大名都在中心区,周边都是外样大名。奋战到底,先死的就是他们这些外样大名。

主动要求求和,对西南诸藩来说,长远来看,其实也相当不利。

他们也明白,自己主动要求求和,幕府必然会再三训斥,直到最后才可能假惺惺地鉴于众藩劝谏而不得不和谈。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下层武士,认为这一切的责任都源于这些外样大名。到最后,削藩之声,定然甚嚣尘上。

国之耻辱,皆藩镇之故。

可削藩与否,那是将来的事。

现在,再打下去,九州岛诸藩就要完了。

蒋来死,还是现在死,每个藩主心里都清楚该如何选择。

他们要考虑的敌人,可不只大顺,还有幕府。

甚至幕府比大顺更可怕,真逼到绝境,还能给大顺当狗,幕府奋战到底可是要把他们都清除的。

锅岛宗教说的足够直白,就是在逼大目付表态,将大家的想法传回幕府将军那。

稻生正武此时其实心态也已经崩了,大顺这边的野战能力这么强,再打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根本打不过。

眼看西南诸藩都聚集在了一起,稻生正武也明白,这是人心所向。幕府真要违背,只怕西南诸藩也未必愿意打下去。

长州藩的结局不算惨,至少武士还保留了,大顺统兵的主帅也是个信义之人,只是要了钱。

可背下至少十年的债务,还要把百余年的积累毁于一旦,这只是相对于把武士都杀光、把土地都占据来说不那么惨。

现在九州岛诸藩是彻底放弃了萨摩藩,要把岛津氏献祭出来,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事儿谁都清楚,大顺和谈的前两条条件,第一条是朝贡,第二条必然就是岛津氏的处置。

只是,萨摩藩藩主现在在江户养病,却不在九州岛。那就怪不得大家先把你卖出去了。

稻生正武叹息道:“诸君的想法,我知道了。但是现在诸君还要守卫九州岛,我也不能离开。不若这样,诸君将自己的想法托付给各自老中,齐往京都参觐将军,陈诉情况,如何?”

“只是,诸君可不要忘了。纵然我方求和,唐人兵锋正盛,又值萩藩大败,和谈与否,在中华,却不在日本。”

锅岛宗教和其余诸藩的人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和谈的底线是不割地,尤其是不能割九州诸藩的地——岛津氏除外。

除此之外,一切的条件,其实都可以答应。

包括朝贡、称臣。

赔钱,开关贸易等等,这都是可以谈的。

割地,要上升到国贼的地步;而赔款,称臣等,那不过是重整山河待后生,只当是澶渊之盟、白登之辱便是。

至少,在九州岛诸藩看来,大顺对日本的处置,很暧昧。如果真要是为了占领、吞并,若如昔年丰臣秀吉征伐朝鲜,不会是选取这种打法和战略。

但现在,这只是一种可能,未必就一定如众人所想的那般。主动权在大顺手里,这时候谁也不敢站出来,拍着胸口打包票,说大顺不会占地,只会要钱。

稻生正武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福冈藩藩主黑田继高。

福冈藩一直颇受幕府优待,算是一根插在九州岛的钉子。几乎每任藩主,都会被幕府授予“松平”这个姓氏,而且在江户的座次也别具一格。

整个日本,只有万历二十八年打捞荷兰商船时,打捞出的六套板甲。改了改后称之为南蛮胴,仅有六具是真的。其中黑田氏家里就有一具,是德川氏赐予的,可见关系实非一般。

现在如果连黑田继高都认可西南诸藩的意见,稻生正武也明白,自己就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黑田继高也已接受了其余各藩的想法,把“天皇被俘非幕府之罪”的台阶给幕府,换取幕府不要另立新君选择和谈。其实,这对幕府也有好处,黑田继高觉得这也算不上背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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