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男人沉默,女人流泪

何平继续道:“养鸡场出售鸡蛋47万4512斤,总收入为30万8475块8毛,其中人员支出计6587元,饲料支出……,扣除缴纳税金33%,最后养鸡场的净利润为21万1940元8毛7分。”

仓库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上百人的人群几秒时间内陷入了死寂,不敢置信。

“多少钱?多少钱来着?”

“咱是不是听岔了?”

“我的老天爷啊,日了天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便是轰然声,所有人都傻了,二十多万?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公社的大队每年的分红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啊,庄户人家攒八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何平的声音完全被人声淹没,他不得不从老队长手里借过锣来敲了两声,亢奋的社员们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好了好了,我说一下。今年养鸡场的利润说实话,出乎我的意料,没想过、没想到。我跟老队长商量了一下,这些利润中会有15%会留在养鸡场作为养鸡场明年发展的资金。另外,这些利润队里会保留5%作为队里基础建设费用,保留5%作为队里孩子的教育费用,保留5%作为队里老人的医疗和养老费用,也就是说今年我们队里的社员们会分配这剩下的70%的利润,大家伙同意不同意?”

“同意,同意!”韩兆社这小子第一个蹦起来支持何平。

一秒钟不到,人群中便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同意,同意!!!”

何平志得意满的望着眼前的父老乡亲,眼眶中有些晶莹闪动。

他又把眼光看向了老队长,那眼神仿佛在对老队长说:“看吧,我是对的。”

老队长并没有回看何平,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何平、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刚当选生产队大队长的那天,身穿中山装、胸前别着党徽,站在鲜艳的红旗下……

何平心里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不在于分红的数目、也不在于养鸡场的盈利,而是在于眼前这群人对他的信任,无私、绝对。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老队长的心情,他肩上似乎扛上了无形的重担,厚重无比。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想起了年少中二时,看到的教科书的那句话。

曾经的他泯然于众人,只是万千挣扎于俗世的蚍蜉。但命运垂青与他,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没理由还像后世一样做个苦中作乐的凡夫俗子。

想到这里,何平的目光无比坚定,似乎有一种气势在他的身上缓缓浮现而出。

他的手掌伸到半空,用力的一攥。

震耳欲聋的声音霎时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目光虔诚的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的这次分红仅仅是我们韩屯创造更加美好生活的开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韩屯的名字就会响彻中国的大江南北。那时的韩屯将会是一个幼有所学、壮有所劳、老有所养的世外桃源,这句话是我在地区日报采访的时候说的,也是我的期望。你们大声的告诉我,这个目标能不能够实现。”

何平眼睛中饱含着期待的看着所有人。

“能!能!能!”

群情激昂的声音传到屋外、院外,响彻在韩屯的半空中,传到了无限远的地方。

透支完所有人的情绪,何平也从亢奋中缓过来。

他哑了嗓子,“好,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我们今天共同的承诺。别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主要是嗓子不行了,下面让会计叔宣布一下今年养鸡场的分红。”

会计叔压抑了半天的情绪,终于有宣泄的出口了,何平刚下去就扯着嗓门喊道:“何平,5万1925块5毛1分。”

社员们眼中的天文数字并没有引起如去年般的议论声,所有人似乎都默契的认定了这是何平应得的。

站在台下的何平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韩兆军,14835块8毛6分。”

“韩玉铮家,1087块6毛2分。”

……

会计叔的声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刺|激的社员们的心头也像潮水般汹涌,每个户主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都没有低于1000块的,只这一项就顶他们十年八年的收入了,哪个人能压抑住心里的那股火热?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妇女眼含热泪,熬了多少年终于盼来了好日子。

何平在仓库里待的浑身燥热,上百号人挤在一个屋子里,能不热吗。

他挤出人群来到屋外,挤在外面的社员们丝毫没有寒冷和疲倦的感觉,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会计叔的声音。

何平就靠在碾子上点了一根烟。

穿越之前他戒烟了,穿越之后他为了跟人套近乎偶尔也会抽两颗,但没有烟瘾。

腊月的冬天,五点多天色早就黑透了,何平的眼神望着遥远的天际出神。

没过一会儿,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来个这玩意,这个冲。”

何平转头就看见老队长站在身后,手上拎着烟袋锅。

何平一脸嫌弃道:“你可拉倒吧,唆叻多少年的玩意。”

“个瘪犊子。”老队长一脚就踹了上来。

踹完了何平,老队长的情绪恢复平静,“真他娘的怪了,你小子一说话我搂不住火,你说咱来是不是犯冲。”

“犯不犯冲我不知道,犯罪是肯定的。这也就是我这种尊老爱幼的好青年,搁外面那些小年轻非讹你个倾家荡产不可。”

老队长吐了一口粘痰,“姥姥,敢讹我,弄不死他。”

“吹,接着吹。”何平一直死活的嘲讽道。

老队长顿时太阳穴青筋跳动,这小子咋长了一身拳头眼儿呢。

两个回合之后,老少两人总算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老队长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看来我们这代人的思想真的是老了。”

“你也不用这么说,哪有什么老不老的,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能带着社员们挣着钱,他们自然就会听我的。况且,无论是基建、教育还是医疗,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社员们没有理由反对。”

老队长叹息道:“可能是前些年闹腾的吧,对人性都不敢抱希望了。”

何平沉默。

(本章完)

第144章 畅快日子

天幕暗沉,繁星点点,这是后世难得看到的。

何平跟老队长在外面唠着这一年来的家长里短,仓库里面的分红也进入了尾声,社员们的精神头比刚开始的时候差多了,从声音上就听得出来,维持这么长时间的高昂情绪,换谁都得累。

但架不住大家高兴啊,即便是嗓子喊哑了、冒了一身的汗,脸上笑容也遮不住。

韩屯的社员们就跟做梦一样,谁能想到养鸡场能给能给每家分红分一千多块钱。放在两年前想都不敢想,城里工人干部一年才挣多少钱啊!

有的社员领钱盖手戳的时候哈气哈的缺了氧,有的社员把拿到手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惹来周围人的哄笑,不过谁也没有在意,就是个高兴。

整个仓库内外充斥着欢声笑语,这是韩屯人从来没有过的畅快日子。

正在社员们分钱的时候,夜幕中缓缓驶来一辆驴车。

站在屋外的人们立刻提高了警惕,屋里可是好几十万块钱呢。

“老韩,老韩在不?”

正在唠嗑的老队长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扬声问道:“你咋过来了?”

来人把驴车赶到院门口,“能不过来吗,钱还没送到位呢,这老些钱在我那过夜,你放心我也不放心啊!”

原来来的是丁屯大队长丁爱国,他带着人过来给韩屯送今年丁屯养鸡场的分红钱。

老队长瞅瞅丁爱国身后跟着的三四个壮小伙和会计,“我说你至于嘛,明天送来也一样。”

“咋不至于,你们韩屯的钱万一要是出了岔头,你老小子还不找我拼命啊。”丁爱国说道。

老队长呵呵笑了两声,今时不同往日,有了韩屯养鸡场的珠玉在前,老队长对丁屯养鸡场的那份分红看得非常淡。

“仨瓜俩枣的,拼啥命,丢了就丢了。”

面对老对手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老队长顺口就说出了凡言凡语,其实这并非老队长的本意,只是一种本能反应。

本来高高兴兴来送钱的丁爱国一听老队长不当人的话就想出言反击,然而这时仓库内传来了会计叔嘶哑高亢的声音:“刘家铭家,1087块6毛2分。”

丁爱国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什么玩意儿?”

他身后的小伙子们也纷纷议论。

“咱没听岔吧?一千多块?”

“真的假的?分红吗?”

丁爱国也没心思跟老队长吵架,走到仓库门口往里挤。

“赶紧领钱,后面还有人呢,别磨磨蹭蹭的。”仓库里传来会计叔的催促声,丁爱国眼看着刘家铭哈了一口长气把手戳狠狠的盖在账上,接过一厚沓子的大团结和一些零散钱,高高兴兴的钻回人群里。

然后又一个社员们上来,盖完手戳,又一沓大团结被取走。

丁爱国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他奶奶的,抢钱也没这么快啊。

他来的时候还在啊因为丁屯养鸡场分的那几十块钱而沾沾自喜,现在一看韩屯家家都分了一千多块,心里像九只猫在挠一样,闹心死了。

身后跟着来的小伙子们还在往前挤。

“给我看看,分多钱啊?真一千多啊?”

“好家伙,那么一厚摞子大团结啊!”

身后传来的声音越发刺耳,丁爱国一转身推搡道:“看啥看,有啥好看的。走走走,都回去。”

被韩屯的分红大会刺|激到的丁爱国把自己带来的小伙子们推上车,让会计赶紧交接。

花了十多分钟两个堡子的会计做好了交接,丁爱国急不可耐的扬起了皮鞭,一鞭子抽在小毛驴的身上,急火火的离开了韩屯。

老队长叼着烟袋杆,乐呵呵的看着老对手的驴车一点点远去。

何平用肩膀撞了一下老队长,“这回有面子吧?”

老队长继续笑着,声音里就传达出四个大字——扬眉吐气。

时间越来越晚,会计叔的声音越来越哑。

等到最后一家领完钱,韩屯今年的分红大会还差最后一件事——养鸡场评选劳动模范。

和去年不同,今年养鸡场的劳动模范评选是由所有社员们投票决定的。

“下面我宣布韩卫国、魏秋芬、马冬梅……等五人获得被社员们一致评选为今年的劳动模范。来,都上来。咱们废话不多说,直接上钱。”

何平把五人叫上台来,大家看着上面的人早已没了去年的嫉妒,每家都分了一千多块钱,社员们的眼界也开阔了不少。

简单的表彰仪式之后今年的分红大会终于宣告结束,队里现金员去跟老队长说了一声,老队长进屋:“行了,钱也分完了,天也晚了,都早点回去。明天一早上公社存钱去,各家都去,别想着在自己家里放着,省的遭了贼,今年咱们韩屯算是出了名了。”

社员们齐声答应,说说笑笑的往外走,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两沓嘎嘎新的大团结,走路都带着风。

出了屋,等在屋外的家人们汇齐在一起,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走回家。

老队长站在院门口挨家的叮嘱:“把钱都揣紧了,回家收好,明天早上大伙一起上公社存钱去。”

送走了最后一户人家,韩兆军一家人还在等着何平,毕竟这哥俩分的都是五位数的红,加起来快十万块,谁敢放心一个人走夜路。

老队长对何平说:“你们也赶紧回家歇着吧。”

“等会,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何平叫住老队长。

“啥事啊?”

“咱们明年的分红肯定只多不少,到时候我想不如就直接把分红都存到社员们的户头里吧,一来省了来回折腾的事,二来也比较安全。”

老队长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么弄好倒是挺好,既安全又省事,可就是……”

何平明白老队长的意思,把钱存到存着里给社员们,跟把成捆成捆的现金递到社员们的手里,无论是发钱的人还是收钱的人,观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何平今天是发存折,跟队里的社员们说队里留钱的事,肯定会有反对的声音,可能不见得多,但一定会有。

这就是现金的魅力。

“还是现金好点,不行咱们多去点人,一年就这一回不怕麻烦。”老队长犹豫道。

在这一点上何平这个后世人跟现在人的观念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他甩出了备选方案,“那这样吧,咱们明年取钱的时候让信用社也出人,跟着咱们来韩屯,到时候分完钱当场存进存折,咱们再跟着信用社的人把钱送回去。”

“这不脱裤子放屁嘛,再说了人信用社能干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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