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拉拢

八月初十,邵勋奉命南下,一路搜罗无家可归的儿童少年,至八月十五时才抵达邯郸。

刘舆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魏郡太守冯嵩更是黑着一张脸,他好不容易征集的兵马,在邯郸城内又被石超阴死了一半。

“刘都督。”

“邵将军。”

一行人见礼完毕后,邵勋便问道:“还未抓获汲桑?”

“旬日前在茌平见到过其行踪,帐下不过千余人,为苟将军所迫,亡奔草泽间,应活不了几日了。”刘舆回道。

“既如此,可是要班师?赏赐何时发下?”邵勋说道,说完,一指远处披甲肃立的银枪军、牙门军数千儿郎,道:“都等着拿赏回家呢。”

“邵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王跳了出来,道:“我闻你进兵各处,但搜罗粮草、财货,此时已赚得盆满钵满,还要什么赏赐?不得为太傅分忧?”

邵勋仿佛没听到他的聒噪一般,只问道:“太傅可已发下军令?”

“不曾。”刘舆说道:“不过就这几日了。赏赐肯定会有的,君立下大功,此番或可封爵,金帛一起发下。”

按照惯例,封爵的时候,除了食邑外,还会有绢帛奖励,一般和食邑数相等。

国朝荀勖曾建议罢公侯以下封爵,上从之——虽未完全罢废,偶有人得封乡侯、亭侯之位,但终西晋一朝,乡侯只有五例,亭侯只有二十五例,远远少于公侯数量。

从此以后,爵位制度以王(郡级)、公侯(县级)为主,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奇葩。

比如,刘舆听到风声,苟晞会被封为郡侯。

郡,本来是封给宗王的,结果给公侯,可谓奇葩。

但别急,国朝还有专属公侯的县一级被封给宗王,即“县王”,又是奇葩。

但这两者不是常态,一般而言,郡封王(郡一级有时会出现公爵,多为宗室爵位递减所封)、县封公侯才正常,列侯极少出现。

“哦?可受封何爵?”邵勋感兴趣地问道。

“听闻是县侯。”刘舆神色复杂地说道。

二十岁的县侯,固然不少见,但多为世家子,寒门、平民出身的很少。

十年前,参与平定齐万年之乱的李矩,立功之后,也只得封东明亭侯,食封七百户。

司马伦僭位,连自家奴仆都封爵,这样一搞,爵位就没那么神秘了,邵勋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人!

“此侯可能置国相?”邵勋又问道。

“可。”刘舆叹了口气,道。

邵勋心中大喜。

他奶奶的,终于可以有几个官位安置人才了,这下应该能吸引人才来投了吧?

“太傅有功必赏,真乃信人。”邵勋赞道。

刘舆就像吃了只苍蝇般,十分不适。

这次真的完蛋了,没消耗成邵勋,自己心急之下,还被石超耍了一通,不知太傅会如何看待。

邵勋懒得管他怎么想。

司马越在给官位和爵位之中,选择了后者,这符合他吝啬的性格。

无所谓了,你不想给名义,但世道如此,处处反贼,用人之际你再怎么吝啬,终究免不了一点点让步。

这就是大势,无人能挡。

想到此处,邵勋立刻喊来唐剑,让他带一封信回京。

******

洛阳太极殿内,朝会刚刚结束。

天子司马炽留了王衍、荀藩、高光等臣子进行小范围问对。

众人先谈了几件财政上的事情,随后话题便转到了河北戢乱之上。

汲桑已经在数日前被苟晞抓住了,直接处死,河北第二轮叛乱算是被平定了,现在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苟晞功推第一,受封东平郡侯,食封三千户,赐绢三千匹,朕无异议。此等荩臣,合该重赏。”司马炽说道:“另赐金银器五十件、女乐十人,以奖其功。”

中书舍人立刻草拟诏书。

苟晞是兖州刺史,东平郡又隶兖州,就在家门口,非常不错了。

王衍也没有意见,事实上他现在有点神思不属。

昨天曹馥居然上门拜访,提及邵勋在河北平乱中的表现,让王衍有些吃惊。

他确实知道当初司空幕府留守洛阳的那批人关系密切,隐隐以曹馥为主。

但他没想到,年逾七旬的曹尚书居然愿意为邵勋说话,这不由得令他开始重新评估这帮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事情完全没他想得那么复杂。

单纯就是一个经历过三国时代的活化石,在经受冷落之后,对仍然愿意尊敬他的年轻人,随手施加一点善意罢了。

曹馥背后的关系极其复杂,王衍也得尊他一声前辈,如今两人又同属一个阵营(司马越前后两任军师),王衍没有推托,答应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想与邵勋做交易。

对王衍来说,他宁愿与此人做交易,也不愿意与身为外州方伯的苟晞做交易,因为后者不是禁军将领,难以影响到洛阳中枢。

苟晞受封郡侯,是太傅定下的,只不过没指定哪個郡罢了。

此时议定下来,受封东平郡,也不算亏待苟晞了。

邵勋受封县侯,太傅也捏着鼻子答应了,下面就要讨论具体封地了。

“邵勋论功第二,可封县侯,食邑一千四百户,乃次国侯。另赐绢一千四百匹。”高光说完,看向天子。

司马炽读懂了他的眼神,道:“赐金银器三十件、女乐四人。胡毋卿的捷报朕看了,文采飞扬,又不乏激昂意气。邵卿忠贞许国,朕实爱之,卿等速速选一个好封地。”

王衍仍然老神在在,没有说话。

作为司马越的代表,他不阻止,那就真的没人阻止了。

当然,他也没理由阻止。

“陛下。”荀藩说道:“或可在河北择一县封之。”

司马炽脸色不虞,心下暗道荀泰坚还记挂着以前的旧恨呢。这可不好,邵勋是朕看中的人,得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怨。

他最近动作频频,不但想拉拢邵勋,还暗地里接触了其他几人,比如禁军将领缪播、缪胤兄弟。

此二人乃安平王司马孚外孙,河间王司马颙前妃缪氏之弟。

父子两代人皆为东海王一系效力,实为家臣。

但家臣也是可以背叛主公的,就接触下来的情形看,完全有机会。

对此,司马炽的内心是喜悦的。

缪播、缪胤是家臣,邵勋是家将,当他们一个个背叛司马越时,他想看看太傅是什么表情。

或曰这里面蕴藏了巨大的风险,可能令太傅勃然大怒,但那又如何?

权力之争,容不得半点退却。

司马炽爱权力胜过一切,他必须要这么做,为此可以承受巨大的风险,为此可以牺牲一切。

“不妥。”高光察言观色,见天子不高兴,便道:“苟晞都能得封兖州东平,邵勋于肥乡之役,斩二将、俘杀万人,何以如此苛待?”

荀藩不理他,只道:“但凭陛下做主。”

司马炽面无表情,看了下高光。

高光会意,道:“曹魏年间,邯郸王曹温改封鲁阳王,食封四千四百户。至国朝,以魏宗室降封鲁阳县公,食封一千八百户。而今国除为县,正可重封。”

鲁阳国除之后,变成鲁阳县,隶南阳国。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位于梁县南边,离牙门军驻地很近,正可封给邵勋——河南郡乃京畿重地,不适合拿出来分封,只能在梁县周边的襄城、南阳等地想办法了。

“可。”司马炽点头应允。

中书舍人立刻开始拟旨。

“陛下。”高光顿了一下,又道:“邵勋请以前中书监卢志为鲁阳国相。”

“大材小用了。”司马炽轻叹一声,道:“可。”

说完,他看了王衍一眼。

王衍无奈,道:“但凭陛下做主。”

他其实是知道此事的。卢志当了鲁阳相,必然要拒绝司空给出的幕府祭酒之职,邵、卢二人这么搞,委实是不给太傅面子。

但明面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邵勋是太傅“爱将”,卢志是太傅看中的人才,都是“自己人”,怎么说?

罢了,都是小事,不值得使绊子。

他现在有点想见见邵勋了。

太傅幕府有机密消息传出,东海王身体欠佳,这让王衍有些忧虑,不得不再度施展未雨绸缪的绝技,提前布局。

他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就军事方面而言,他绝对玩不来,必须有合作者。

合作者还不能是一个,那样会让自己的话语权大大削弱。

最好由几个人分掌禁军,谁也不服谁,最后都要由他王衍来裁决,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邵勋是他看中的第一个人,另外几个还要继续考察。

至于天子会不会来争夺禁军,他认为是有可能的。这个就要提高警惕了,如今看来,天子对邵勋也很感兴趣,这让王衍有点危机感。

一个军户出身的年轻人,开始被大人物你争我夺了啊,运气真不错。

“太傅何时下令撤军?”议定完封爵之事后,司马炽心情不错,遂问道。

“或在九月。”这事荀藩、高光等人无法回答,只能由王衍来说了。

“班师之后,令邵卿入宫觐见。”司马炽高兴地说道。

“遵旨。”

王衍脸色淡然,没说什么。

天子这是丝毫不加掩饰了,他最近任命刘暾为尚书左仆射,补了自己出任司空后的空缺。听闻还打算插手尚书系统,将高光推上尚书令的位置。

由此及彼,王衍还可断定,天子一定也在拉拢禁军诸将,邵勋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如此心急,太傅在许昌可坐得住?

你出门躲清净,可知后果如何?东奔徐州那一年零七个月的教训,还是没吃够啊。

(本章完)

第187章 大汉(月票加更2)

天使还没来,就已经有不下三个人给邵勋提前通风报信了。

“现在可称郎君一声‘君侯’了。”邯郸城外的军营中,卢志笑着行礼。

君侯乃汉时对列侯或尊贵之人的一种敬称,魏晋袭之。

如,曹丕就曾言:“近日南阳宗惠叔称君侯昔有美玦,闻之惊喜,笑与抃会。”

可见一斑。

“何须如此?”邵勋连忙拉住卢志,郑重回了一礼,道:“国事悉委于君矣。”

“诺。”卢志恭声应下。

他知道,“国事”并不单单指那一千四百户食邑。

鲁阳是有县令的,即县令、侯相并存。

就像王国很可能也有太守,即太守、王国内史(王国相)并存。

国朝有制,封爵之人只能得食邑租赋的三分之一。

邵勋受封鲁阳县侯,食封一千四百户,那么卢志作为侯相,只能管那一千四百户,且只能取租赋的三分之一——东晋时变成九分之一。

王国内史、公侯相理论上有监察宗王、公侯的任务,因为他们是朝廷命官,与宗王、公侯没有关系。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就如今的情形看来,内史、公侯相渐成私人,这是达官贵人侵夺朝廷权力的结果。

地方上的太守,往往斗不过王国内史。

县令,基本玩不过公侯相。

卢志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搞定鲁阳县令,逼其就范,慢慢侵吞鲁阳全县,将其化为私域。

这个任务不难,他已经想好招了,保准把县令恶心得不行,最后只能屈从。

邵勋踌躇满志,他现在差不多有大半个郡的地盘了,如果把梁、鲁阳二县、诸庄园坞堡都算上的话。而且,这大半个郡的百姓多是他亲自拉来安置的,就资源的收取、使用来看,效率极高,甚至远远超出一個郡,接近两个郡。

有些朝代,二十户人才能养一个脱产职业士兵。

有些朝代,五户人就能养一个,战斗力还很不错。

区别在于前者的租赋不一定收得上来多少,后者则把大部分剩余资源收上来了,并投入军队建设中。

本君侯,也要起势啦。

邵勋满意地与卢志对视一眼,又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九月初一,太傅军令下达,限期十日之内,诸郡兵、牙门军及部曲离开邯郸,返回各自驻地。

邵勋当然要拖到最后一天。

八月底的时候,他已拣选五百牙门军并一千丁壮,护送一批征来的财物、器械送往梁县——尤其是器械,他谁都没给,养的私兵越来越多,训练损耗很大,比如库存的弓弦都快用完了,急需补充。

在河北搜罗的第二批工匠近百人,一并发回。

如今还剩十天时间,他自然不会放过,不趁机多搞点东西,对得起这趟出征?反正河北素有富裕之名,我来帮你们与河南人“均贫富”。

重阳节这天,天使至邯郸,当场宣读了封侯之命,众皆恭贺。

邵勋趁机打听了一下,苟晞受封东平郡侯、抚军将军、都督青兖诸军事。

苟晞一战得了一个州,我只得一个县,司马越对苟晞这么信任?

呵呵,无所谓了。司马越的信任从不能长久,他和苟晞绝对会翻脸。

是日全军大酺,好好吃了顿酒肉。

九月初十,搜罗了最后一批钱粮后,大军离开邯郸,班师回朝。

******

并州山野之中,刘渊放下手中的骑弓,有些遗憾。

这是一把与邵勋所用一模一样的角弓,本就是雌雄一对。赠了一把出去,自己留用一把,今日有降人前来,提及河北战事,刘渊想了许多。

用弓之人,起势了啊。

“四方豪杰皆来相投,孤喜不自胜。”他收拾了心情,看向刘宣等人。

汉国此时的制度,是有点“反潮流”的。

其国以丞相、御史大夫、太尉为百官之首,此为汉代三公,与魏晋时尚书台掌核心权力的制度大为不同。

汉国丞相是右贤王刘宣,太尉是左于陆王刘宏,御史大夫本给了刘渊曾经的老师崔游,但人家“固辞不就”,后来给了匈奴贵族呼延翼(刘渊岳父)。

“大王,勒一来便立功,或可封其为王。”丞相刘宣答道。

其实早就私下里商议好了,这会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站在一旁的石勒听后,感激涕零,直接跪了下来,道:“汉王厚赏,宁不以死相报耶!”

同时暗忖,汉国就是大方。

刘元海尚未称帝,不过是“汉王”而已,却肯封我为王,是何道理?

当然,他也不是没立功劳。

从河北带过来的数百骑就不提了,在途经上党之时,利用祖父耶奕于、父亲周曷朱结识下的老关系,说得部大张督、冯莫突等人来降——一部之长,俗称“部大”。

这就是父祖余荫。

好似中原的所谓寒门,有的寒门子弟穷得吃不上饭了,但他却可能认识大人物,有父祖时代存留下来的老关系,这是很多富甲一方的豪强都极为羡慕的。

“那就封辅汉将军、平晋王。”刘渊高兴地说道:“督可为亲汉王,莫突署都督部大。”

“臣叩谢大王隆恩。”石勒、张督、冯莫突三人齐声喊道。

两个亲王、一个都督,确实大方啊。

“张督、冯莫突,你二人部众归平晋王节制,不得有误。”刘渊看向二人,又道。

“遵旨。”二人应下了。

石勒大喜。

他之前只不过是劝说二人降顺汉国,但并不是他们的上司,撑死了算同路人罢了。今有汉王旨意,当可以数百老兄弟为骨干,统御此数千羯众。

“乌桓张伏利度有众二千,壁于乐平,孤屡招,不能致。”刘渊又对石勒说道:“你若能劝其来降,部众亦归汝统领。”

“臣遵旨。”石勒满怀信心地应下了。

在河北被苟晞打得如丧家之犬,惶然间投奔汉王,却时来运转了?

一下子得了大几千部众,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骑兵,这一趟来得值了。

当然,对刘渊而言,他也没什么损失。

张督、冯莫突之前一直在上党,乃晋属胡部,与他没关系。他们能来,一者有晋国官吏欺压的因素在内,二者有汉国声势愈壮的原因,但石勒的功劳也不可忽视。

乌桓张伏利度更是不愿投汉,石勒若能说其来降,那是他的本事。

汉国就是这样,高官显贵,能者居之。

谁能拉来兵马,谁就可当官、当大官。

邵勋若能带着他的兵马来投,给个“辅汉王”、“忠汉王”又能如何?

“起来吧。”刘渊双手虚扶,道。

石勒等人赶忙起身,毕恭毕敬。

刘渊举步向前,在飘满落叶的河谷间徜徉。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回荡着悠远苍凉的牧歌。

他叹了口气,这个国家终究还是以匈奴为主,野蛮、愚昧、凶残。

他曾经想过改变。

匈奴将乔晞攻西河郡,执介休令贾浑。

贾浑不愿投降,大骂:“吾为晋守,不能全之,岂苟求生以事贼虏,何面目以视息世间哉!”

晞大怒,将杀之。

晞将尹崧劝他不要杀人,可慢慢软磨硬泡。之前大汉攻略四方,抓到了不少晋国官员,有人一开始不愿投降,但关的时间久了,就会有一些人改变想法。

人才难得啊。

晞不听,终杀之。又见浑妻宗氏貌美,欲纳之,宗氏怒骂,再杀。

想到这里,刘渊叹了口气。

他当时就将乔晞召回,削夺兵权,降秩四等,并收葬贾浑夫妻。

但大汉国内,又岂止一个乔晞?

有些事,他也没办法违逆所有人。

只能一声叹息了。

石勒站在太尉刘宏、丞相刘宣、御史大夫呼延翼、大鸿胪范隆、太常朱纪、黄门郎陈元达、崔懿之、建武将军刘曜等人后面,默默跟随,却不知道汉王在叹息些什么。

“石卿。”刘渊突然转过头来,看向石勒。

众人立刻让至两旁,石勒近前,道:“大王。”

“卿从河北来,可知当地内情?”刘渊问道。

“回大王。”石勒沉稳地说道:“河北几经战乱,已十分空虚。镇压义军者,多为外来之客兵。然客兵必返,此时便是机会了。”

“唔。”刘渊有些意动。

大汉终究是要开疆拓土的,但对于接下来的扩张方向,臣子们却意见不一。

有人主张攻晋阳。

有人想要打关中。

有人想入河北。

还有人撺掇着南下洛阳,试探下晋国还有没有能力守住国都。

刘渊思来想去,始终没拿定主意。

河东有山河之固,易守难攻,又可四处出击,究竟选哪个方向,确实不好遽下决策。

“大单于不可!”太尉刘宏急道。

刘渊看了他一眼。

刘宏连忙改口道:“大王不可。河北乃重镇,晋廷焉能坐视?不如先全取并州之地,再论其他。”

刘渊微微颔首。

是啊,肘腋之地尚未扫清,又如何对外出击呢?

这个肘腋之地指的是平阳、河东等郡,而不是晋阳。

并州刺史刘琨压根没几个兵,无力牵制汉国大军。但你若主动打晋阳,他可能会招来拓跋鲜卑相助。

鲜卑凶猛,战力强横,汉国已经吃过亏了,暂时不宜动晋阳。

反正刘琨也不会主动来打他,大家相安无事即可。

石勒在一旁默默观察,并仔细分析汉国君臣的对话,顷刻之间,他似有所悟,立刻说道:“大王,晋国朝堂多酒囊饭袋,何惧也?”

“哦?”刘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东武阳、阳平数战,卿与汲桑大败亏输。肥乡之役,材官将军邵勋俘杀万余众,追亡逐北。晋国朝堂,显然不全是酒囊饭袋吧?”

石勒闻言一笑,道:“苟晞、邵勋素为士人所鄙,我料司马越、王衍之辈难容。今二人或已班师,河北便是白茫茫一片大地,可任大汉铁骑驱驰,再无敌手。臣不才,愿领本部兵马东下太行,为朝廷取河北诸郡。”

刘渊想了一会,点头应允道:“可。”

反正是羯胡兵众,死不足惜。

石勒愿带着他们去河北,那就去好了。

“臣领旨。”石勒压住内心的激动,应道。

他就像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徒,没想到才过半月,便天降横财,囊中复丰。

正好再去赌一把!

“石卿取河北,正可为朝廷牵制晋国兵力。”刘渊看向诸位臣子,道:“尔等不得怠政,宜速速积聚钱粮器械,来年孤要亲征平阳。”

“臣遵旨。”众臣齐声领旨。

刘渊一一扫过众人的面庞。

国家草创,虚位甚多,官员都凑不齐啊。

数年来他一直礼贤下士,奈何应者寥寥。如果能取下平阳、河东二郡,想必声势更大,或有更多人来投。

“范卿。”刘渊又道。

“你再跑一趟中原吧。”说完,刘渊走到他身前,低声耳语补充一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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