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飞宫奇门分香术

“老头儿,你怕不是发瘟了?”龙七说着凑上前去,手背贴向赤琰子的脑门,“这也好好的呀,怎就说胡话了呢?”

龙七这种没大没小的行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赤琰子早便习惯了,只淡定地扫开龙七的手。

“尔等此行凶险万分,不若算老夫一个,也好有个帮衬。”

确实,赤琰子比在场的各位都要年长,见识自然也就更广,而他又长期与魔族周旋,也定然提供不少助力,可是……

可是带着刘大小姐,又是何意?

刘大小姐是名门闺秀,虽说出身武将世家,却从未习武,更没有修为在身,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人,跟着又能做什么?

且不说那人是不是灵香,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单说若是遇到个什么冲突,到时候可未必能看顾得了她。

刘夏深以为然,也劝说着刘兰不要以身犯险,可刘兰只看了一眼赤琰子,并未多作回应。

这是几个意思?

众人不解,却见赤琰子笑了笑。

“丫头,别掖着了,拿出来吧。”

刘兰莞尔,自纳袋取出了几个粗细不一的竹筒,和一鼎烟油遍布的香炉。

看着这些物件,几人更加的疑惑了——这一老一少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相较于这些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们,连翘似乎有些明白了。

“莫非这就是……”

连翘看向刘兰,以眼神询问,可她心中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刘兰笑意盈盈,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飞宫小奇门。”

飞宫小奇门?

什么玩意?

几个男人更加不解,可他们也不知从何问起。

身为修道之人,奇门之术多少也都了解过,可与这香炉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们几个不懂,也是正常。

毕竟像龙七、辛夷,自小泥泞中挣扎,从未见识过这些物什,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赵无恙很小就入了道门,还没来得及学习香艺;刘夏自小醉心修行,也不会在意这些;镖局则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更不会教成騋这个了。

而连翘本就是女子,又是贵门出身,本就会接触这些,又在在修行之时看到过相关的书籍,也就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黄姑娘也会这个?”刘兰声音轻柔,满脸笑意。

“不不不,只是略知一二,并未学过。”

听得连翘所答,刘兰暗暗舒了一口气,便也不再多问,转而向龙七他们解释起来。

“这是飞宫小奇门的分香秘术,可调阴阳、祛邪祟,问方位。”

“听着是挺厉害的,可这与你来此有甚关系?”龙七实在有些理不明白。

刘兰深知龙七的性子,也不与龙七多做计较,只慢慢地将竹筒香炉收回纳袋。

“你们是要去寻那个神秘人的踪迹,可若到了地方,却找不到丝毫线索,届时该当如何?”

这一点龙七倒是没有想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瞥眼看向一旁的刘夏,正瞧见了他腰间的八卦盘的红穗。

“这不还有刘夏么,他那还有个八卦盘。”

龙七记得半夏时常用八卦盘问路,虽说他不懂其中门道,但想来刘夏是知道的。

可刘夏却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惭愧惭愧,在下不懂如何用这灵宝。”

说来也怪,这盘子在半夏手中之时,明明乖巧得很,可到了他手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也是自然,八卦盘终归是半夏的灵宝,器灵又认了半夏为主,自然是不会搭理旁人的。这也充分说明了,半夏其实还活着的事实。

听得此言,龙七诧异非常,可还不待他回神,却见刘兰自纳袋又取出了一本小册。

册子很薄,和坊间小话本般大,只是册封有些陈旧,一看便知是经常有人翻阅,封白上印有四个古字。

龙七几个并不认识这些字,可赵无恙却认得。

“分香秘术……”

赵城主府上古籍众多,赵无恙自小没少翻看,虽不能算得上博览,却也能认个大概。

“是灵香姑娘三年前交给我的。”

刘兰只此一句,便再未多言。

其实当初灵香将《分香秘术》托付刘兰之时,是想她日后将其交给赵无恙的,可在了解到这种异术无需修为也能修习之后,便自己留了下来。

这件事刘兰不曾告诉任何人,自然是有她自己的私心。

当年灵香去寻泺离之时,虽未言明原委,却也说了一些事情,除了这三年人世间会发生什么,也推算出了龙七几人会有此行。

所以这三年,刘兰将此事隐去,自己潜心研习,虽不能说完全精通,倒也算是将这本书学了个七八。

她之所以这么做,便是想着能与自己的弟弟同行,只要能与他们一起,说不得便能见到桑牧了。

桑牧啊!那个她等了多年,念念不忘的男子。

龙七还在暗自埋怨刘夏没用,忽的又想起了不会遁术的辛夷,恨恨地瞪了他二人一眼,可在听说了这本书是灵香所赠之后,思绪又变得乱了起来。

灵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想牵扯别人么?告诉了泺离,也告诉了刘兰姑娘,唯独他这个亲近之人,什么都没有告诉。

辛夷被盯得不知所谓,刘夏却没当回事,更没有往深了去想,他的心里现在,更多的是担心他这个固执的姐姐。

刘夏知道刘兰是怎么想的,他也明白自己姐姐心中的苦,可前路凶险,且桑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怕只怕到时候,真相只会让刘兰更加的伤心。

“姐姐……”

刘夏本欲再劝,可一想到半夏,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刘夏又怎会不懂,与心爱之人分离的苦呢?

而且他这个姐姐,他是明白的,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既然刘兰已经这么决定,刘夏也不好再阻拦,万一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是多看顾着些。

见众人神色各异,赤琰子捋了捋长须:“小师妹向来缜密,伱们也无需多虑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也不乏为一个好法子。”

是啊,距离目的地也不过剩一日路程,大不了到了那地,再从长计议便是。

一行人听了赤琰子的话,收起了各自的心思,只待寻个客栈,过了这一夜,也好早早赶路。

(本章完)

第386章 路见不平拔刀助

人世间的悲喜不尽相同。

有的人锦衣玉食,却成日里感怀春秋无病呻吟,或是在一方之地勾心斗角,或是在殿堂高宇尔虞我诈;可有的人却连每日吃一顿饱饭,都是一种奢求。

更有甚的,有的人无悲贪喜,好逸恶劳,体会不得他人疾苦,践踏他人苦痛,以突显自己半斤八两的地位——俗称揣着鸡毛当令箭。

龙七一行赶到采薇所在的村子时,村外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个城外村而已,能有什么矛盾?

几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贸然上前,蹑手蹑脚地绕过了冲突,翻身进了村中。

村中如今很是忙乱,一夜之间多了许多婴孩儿,本就不够的人手,这下就更加地混乱了。

村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在被赶出城之前,多半也是体弱多病之人,好在遇到了采薇,在她一番诊治调养下,倒也生龙活虎,有些甚至还随甘校尉习了武。

也正是因为他们都年轻,所以对于照看孩子、妇人月养一事,都不是很懂,顶多也只是小时候听老人讲过而已。

而且作为普通农户,许多妇人生产之后,没过几日便要下地做活——讨生活都来不及了,哪还会有什么坐满月之说。

是以如此,村中男人们不知妇人生产后将养的重要性,而大多妇人也是头一回做母亲,本不欲做月子,还是采薇坚持,方才一一应下。

龙七几个摸到村中,费了好大的劲,方才找到正焦头烂额的采薇,一番询问下方才得知村外冲突的缘由。

原来自那日之后,尸妖渐少,世间也算是安分了下来。于是朝廷颁发了状令,责各地方招抚城外村。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奈何郡令却是个昏官。

城中郡令的官职是家中捐的,本身其实是个酒囊饭袋,什么事情都依仗着师爷。

本来这郡令安分守己,官声倒也还算凑合,可坏就坏在,偏听信家中子侄,寒了忠心耿耿的师爷的心不说,还闹出了许多荒唐事。

那子侄也是个不舞之鹤。

当初朝廷的意思,是要等人死了,才能送出城去,偏这郡令贪生怕,生怕灾难波及自己。那子侄便出了损照,但凡发现了重病之人,便将他们一一赶出,让他们自生自灭,还美其名曰:未雨绸缪。

如今活尸锐减,各地得了朝廷的诏令,命地方将村外之人招安,还派遣了官员巡查,这才急坏了郡令:

当今圣上,勤政爱民,治世严谨,若是让朝廷查出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丢官不说,小命怕也会不保。

是以如此,才有了村外龙七几人所见的那一幕。

带头的士官也是郡令家的亲戚,其倒还算明事理,也读过几年的书。他深知此事是郡令做得不对,但碍于命令,才不得不跑这一趟。不过他却命令下属,莫与人冲突,一直按兵不动,只在村外假意吆喝了两声,旨在让村中之人有所防备。

可此事不知怎的,竟传到了郡令的耳朵里,领着那无能的子侄,腆着肚子连滚带爬地滚了过来,将那士官好一通训骂,还责令一众差役强攻村子。

这可急坏了随行的师爷——本就有错在先,如此行事,岂非一错再错?

可有奸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师爷又人微言轻,得了郡令一番训斥不说,又哪能阻止得了呢?

领头的士官也是没招,本来还可以拖上一拖,可自家这个糊涂郡令来了,就不得不领命而上了。

两方动起了手,甘校尉领着村中一众男人奋力抵抗。但一则村中男子就算学了些拳脚功夫,也不是成日里巡查治安的捕快的对手;另一则村中能拿得出来的武器,无非锄头棒子之类,哪可比捕快手中的尖叉利刃?

没过多久,甘校尉一方便落了败,村中之人鼻青脸肿,不是受了伤的,便是被水火棍压制动弹不得。

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又败下阵,村子一方士气全无,甘校尉深知此乃兵家大忌,可奈何前有人被俘虏,后又是妇孺儿童,当真是进退两难。

郡令胜券在握,一边命令着手下乘胜追击,一边盘算着如何处置村中之人,可就在这时,几道身影闪身而出,眨眼间便是一阵便人仰马翻,原本押着村民的捕快,倒在地上哀嚎了半天也起不来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郡令险些摔倒,亏得一旁的狗腿子子侄的搀扶,方才稳住身形。

“什……什么人!胆敢在本官面前放肆!”郡令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来人一个发辫张扬,背着大剑却身形灵活,一个面容白净,身姿挺拔,正是龙七和刘夏。

郡令见来者年纪轻轻,又见二人将村民护在身后,不禁怒火中烧,一面呵斥着倒地的衙役,一面咒骂着龙七刘夏。

到底还是师爷见多识广,眼前二人虽穿着朴素,可眉眼英气十足,尤其是那白面书生模样,更是浑身贵气,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

师爷刚想提醒郡令,可郡令气急败坏,哪给他这个机会,直嚷嚷着令那些个衙役速速将二人拿下。

可话音刚落,村门口却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

“我看谁敢!”

郡令先是一愣,随后更是火冒三丈。

奶奶的,居然有人敢在太岁面前叫板,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

“谁!哪个小王八羔子!还不快出来给你爷磕头!”

这话很是重了,刘夏忍不住想要上前教训郡令,却被龙七拉了下来。龙七对刘夏使了个眼色,后者虽有不甘,却也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携村民各自向两旁退去,只见一少年一袭青衣道袍,施施然负手而出,正是赵无恙,而他身后跟着的辛夷,魁梧的身姿,宛若一位忠心的护卫。

师爷见状大惊,本以为方才那人气质卓绝,却不想眼前这位,更是器宇不凡,令人不禁自惭形秽。

这人是谁?怎会如此气派?

师爷惊疑不已,虽不知此人是谁,但他绝非凡人!

而郡令祸到临头却不自知,依旧叫嚣不已。

师爷见状摇头不止,他深知郡令此番定不会有好下场,便拉着士官退了下去;士官也明白师爷的意思,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再未多言半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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