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男娃没有Y染色体

从邮电局出来,陈棋又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春日里的暖风开始往奎元馆走去。

奎元馆,这可是西湖市的老字号,面条是一绝,尤其是春天里,那片儿川是非吃不可的。

陈棋也没有别的特别爱好了,就这个“吃”那是永远不肯委屈自己,相当年也是吃遍黄坛几百平方公里小动物的爱心人士。

陈棋这边轻松了,西装男这边崩溃了。

出了话务大楼,他坐上自己的桑塔纳,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了。

司机还有点奇怪:“老板,你这是咋了?”

“咋咋咋,你他娘的给我赶紧开车,快,去附属一院,要以最快的速度。”

司机一看老板都发火了,不敢多说什么,一个飘移甩尾,油门踩到底,飞似的窜了出去。

海东省附属一院,做为省内唯一一家拥有CT的医院,全省各地的病人都赶到这里来做检查,所以CT室特别繁忙。

等陈棋晚上回来的时候,那个西装男还等在CT室外面,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了。

西装男一看到陈棋,马上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抱着陈棋的大腿就是嚎啕大哭起来:

“医生,真的是你呀医生,伱救救我呀,我交了费排不上队,让我等着,可是我现在就觉得我胸痛,我咳嗽,你听,咳咳咳~~~我快不行了,我要死啦。”

陈棋真是哭笑不得。

这几个小时前,西装男还坚持自己没有胸痛咳嗽的症状,咋过了几个小时,疑似肺癌症状样样齐全了?

其实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

很多病人的心态,会随着疾病的不确定,或者严重程度出现焦虑、怀疑、脆弱、易怒等等各种负面情绪。

疾病导致态度崩溃,而心态崩溃又会使疾病加重,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就举个例子,癌症病人,这类病人有三分之一是病情严重,回天乏术。

还有三分之一的病人是因为过渡治疗,放化疗、大手术、靶向药、中草药样样齐全,结果病没治好,癌细胞没杀死,人先治死了。

最后还有三分之一的病人,则是被吓死的,这类人最可惜可悲。

陈棋眼前的这个西装男,心态也从开始的不相信,到怀疑,到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最后的崩溃。

所以现在他看到陈棋,就跟看到亲人解放军一样,像小孩子似的委屈死了,大哭不己。

医院里排除做CT的人还是很多,看到一个在老爷们在那边抱着另外一个大老爷们痛哭流涕,一个个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这虽说改革开放都8年了,大家思想也开放了不少。

可这男女关系还没理顺,咋男男关系就直接开公开了?都不避人了?

陈棋看着周围人的眼光,差点吐血,一把推开了西装男。

西装男还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临分开的时候,还不忘在陈棋的外套上擦擦。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就是做个CT吗?你再等一会儿,等9点关门了,我亲自给你做。”

“真哒?呜呜,那太谢谢您啦。”

陈棋无奈地拍了拍西装男的肩膀,走到了CT室里面,办公室里还是一片繁忙。

拍片的拍片、洗胶片的洗胶片、读片的读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陈棋一进来,大伙儿看到了他都纷纷打起招呼来:“哟,陈哥来了。”

陈棋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到桌上:“来来来,兄弟们都辛苦了,这是鸡蛋糕,这是樱桃,大伙儿分分当夜宵。”

“哇,谢谢陈哥~~~”

“陈哥大气~~~”

陈棋最近泡在省一院的时间比较多,跟CT室的小医生们都已经混熟了,彼此关系都不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是国际双理事,是院长有很大关系,如果陈棋只是普通的基层小医生,看这群省一院的医生鸟不鸟他。

“刘江,孙卫红,你们两个过会儿下班了留一下,帮个忙,我有个病人要看一下。”

“行,陈哥一句话的事。”

等到晚上9点下班的时候,大伙儿一听陈棋有个从邮电局捡来的病人,于是都留了下来,想看看这位国际双理事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

光看相相貌就能看出癌症来?这不是妥妥的神医嘛。

西装男胆战心惊的躺在扫描仪里面,心里默念着满天诸佛,机器开动,是陈棋亲自操纵的。

拍片的时间很短,等胶片一打印出来,大伙儿迅速围成了一圈开始读片。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是专业人士,一看就看出了问题,“陈哥,还真让你给猜对了。”

陈棋看着片子叹了口气:

“我真希望我猜错了,你们瞧这个位置,这是肺炎癌的表现,恶性程度特别高,再看看这里,明显已经发生了转移,手术指征没了。”

医生也见惯了生死,都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但当陈棋将CT结果告诉这个西装男的时候,西装男瞬间就晕倒在了地上……

“老板,老板你不要吓我,医生,医生~~~~”

旁边的司机赶紧扶住了他,惊恐地大喊起来。

西装男当晚就办理了入院手术。

过了几天陈棋去看望他的时候,原来油光满面的大老板,已经变得胡子拉碴、眼睛深陷,跟行尸走肉一样。

住了一个月院,不能手术,缺乏放化疗法,最后只能拉回家等死了。

后来陈棋才知道,这位西装男名叫韦成功,跟他的名字一样,事业很成功,是富阳当地有名的纸老板。

就这1986年,已经开上桑塔纳,家里资产少说上百万了。

但钱再多有什么用呢,据说半年后,韦成功死后,老婆嫁给了司机,家产全部变成了外人的。

司机成了最后的赢家。

所以说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有权有势,不如有健康来得重要,做人要想通。

这个西装男陈棋已经没办法抢救了,但这个两三个月大的小宝宝陈棋却在尽一切办法挽救他的生命。

曰本方面的回复很快。

第二天,尼普洛公司驻沪市代表就跑到了西湖市,取走了小病号的病理标本,准备拿到曰本进行基因检测。

大约一周后,陈棋已经回到了越中四院就接到了千惠雅子的电话。

“陈先生嘛,非常抱歉,我想问了下,您给我们的标本是男性还是女性?”

陈棋还有点奇怪:“男性呀,我不是在病历上写得很清楚吗?”

“斯米嘛赛,可能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也可能是华国医院在准备标本的时候发生了失误,最新的基因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发现这个标本缺乏Y染色体。”

解释一句:人体内共有46条染色体,性染色体有两条,也就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

其中XX是女性的性染色体,而XY则是男性的性染色体。

除了共有的性染色体X,通常用来决定性别的也正是X和Y。

其中,Y染色体只存在于男性细胞内,由爸爸传给接下来一代的男性。

陈棋交给曰本方面的标本中没有Y染色体,从遗传学或者医学的角度来讲,这个标本应该是来自女性,而不可能是男性。

所以曰本的专家就怀疑是标本出了问题。

结果陈棋一听,不但没有骂娘或者指责什么,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雅子小姐,是真的没?标本没有Y染色体?太好了,那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千惠雅子在电话那头满脑子都是问号,感觉莫名其妙的。

“陈先生,你的意思我不明白,请问需要我们再次重新取标本化验吗?”

陈棋将电话听筒换了一个方向,这才心情愉快地说道:

“不用重新化验了,没有Y染色体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噢,不过后面还有事情需要麻烦你们,我要给孩子的母亲做一个全身的检查,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核对比配一下母亲和孩子的基因。”

“嗨,能帮上陈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陈棋挂掉电话,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这种心情,就你是名侦探找到了破案最重要的线索,整个案件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省附属一院的办公室里。

陈棋将自己的推测讲了一遍,这样真的惊艳到众人了。

许主任有点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患儿的癌细胞并不是原发的,而是从母体那里传染来的?”

郭院长也是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癌症是可以通过母婴传播,或者可以互相传染的,这,这太不合常理了。”

陈棋却不以为意:

“什么叫常理?医学是在不断发现,不断进步,不断推翻旧的医学知识的,以前咱们没发现,并不代表癌症可以传染就不存在,否则怎么解释这个患儿的标本中没有Y染色体?”

这时候门被敲响,有一个小医生气喘吁吁跑来:

“我去病理科查过了,确定我们给曰本方面的标本没有出现调包或者错发的可能。”

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这个“母婴传播”的观点是他先提出来的,那么接下来课题组肯定要以陈棋为核心了。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许主任问道。

陈棋目光悠悠看向桌上的病历:“接下来,孩子的妈妈会有大麻烦了。”

沈利芬敲了敲门,发现办公室里只有陈棋一个人,还有点奇怪:

“陈院长,你找我?”

“噢,沈老师,来,坐,我有个孩子最新的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一听关系到自己宝贝儿子,沈利芬马上紧张起来了,本来有点腊黄的脸上更显了几分苍白。

陈棋看着眼前的沈利芬,几乎是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看了几遍。

直把沈利芬看得有点尴尬起来了,心想这把她一个人叫来办公室里,眼神这么怪怪地看着她,难道对她有什么企图不成?

这时候陈棋才开口道:

“沈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将孩子的活检标本送到了曰本,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沈利芬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紧张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结果,结果显示宝宝的标本里面,没有Y染色体,我解释一句,一般基因中Y是男性特有的。”

“我儿子基因里没有Y染色体?这,这,这……”

沈利芬一听,脸色更白了,“这是不是说,我儿子不是男孩,其实他是个女孩儿?我的天~~~”

陈棋一阵无语,心想这女人的脑洞也真够大的,这都能联想到,于是赶紧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儿子就是儿子,不是女儿。”

沈利芬长舒了一口气:“那还好,否则我真要崩溃了,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事?”

陈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或许这个结果对沈利芬,对孩子,对家属来说,反而是最坏的一种。

“呃,沈老师,是这样的,现在我们怀疑宝宝的癌细胞并不是原发的,因为如果是原发的,基因里面肯定是含有Y染色体,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癌细胞来自你,也就是母亲这里。”

“我?”

沈利芬就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在脑海中炸响,然后不可思议地用手点着自己:

“你是说我身上可能有癌症,然后把这个癌细胞传染给了我的孩子?”

陈棋平静地点点头:“对!”

沈利芬就觉得哭笑不得,要不是陈棋名声在外,她又处在省附属一院内,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癌症可以传染吗?

这在平常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在老百姓,甚至在很多医生眼里,癌症都是不可能会传染的,所以当陈棋说出这句话来,不由得让沈利芬觉得搞笑。

然后就是严重的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得了癌症?

陈棋看着沈利芬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又问道:

“你先不要多想,目前这个论断也仅仅是我个人的怀疑,还需要进一步证据才能确定,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你最近自我感觉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利芬突然一惊,想到了什么。

(同志们,本人今天一天门诊量超过190人次后,不负众望,我终于也阳了。)

(本章完)

第424章 一门两癌倒霉催

办公室里,只有陈棋和沈利芬两个人。

陈棋也不急,给沈利芬思考的时间,对这位妈妈来说,这是一个很难接受的结论。

儿子得癌已经够让她绝望了,结果搞了半天,居然变成了有可能是她自己先得了癌症,然后传染给了儿子?

是人都怕死,在死亡面前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沈利芬也不例外,于是她忘记了哭泣,开始绞尽脑汁开始想啊想,从头到脚的想。

想了半天,沈利芬才想到了自己身上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下身”,可面对一位男医生,这是个难以启齿的话题。

她偷偷看了陈棋一眼,这才自我安慰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医生,是国际双理事,是院长,是专业的医生,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这才鼓起勇气,声音弱弱地说道:

“陈,陈院长,我有个地方,现在想想会不会有问题?”

“什么?”

“就是,我的下身经常会出血,还有月事也不规则,常常会延长,而且血量比以前多。还有,还有就是下身经常会流出一些液体,闻起来,嗯,不是很好闻……”

沈利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棋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哪怕不是妇产科医生,陈棋也马上就抓住了重点:

荫道长期不规则无痛性出血、分泌异物,这种一般都是女性生殖系统方面的问题,不是炎症就是癌症。

再配合分娩宝宝的时候,就是走的这个通道,那么答案已经显尔易见了。

如果沈利芬身上有癌症,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里,陈棋忍不信兴奋地捏了捏拳头,心想终于找到“元凶”了。

沈利芬是老师,并不是农村妇女一无所知,看到陈棋细微的动作和一脸小小的兴奋,她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陈,陈院长,我是不是真的……”

陈棋这才缓过来,勉强笑了一下:

“这个都是猜测,既然是猜测那我们就要证实,一个个地方排除过去,你现在跟我去趟妇产科,咱们先从妇科疾病开始排查。”

“好!”

1小时后,省附属一院的妇产科主任车小端悄悄将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陈,初步检查了,是个不好的消息,宫颈癌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已经有了猜测,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陈棋还是吃了一惊,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车主任,有点奇怪,这个患者在怀孕的时候应该有产检的吧?如果是宫颈癌,产检医生怎么会没有提前发现呢?”

车主任耐心解释道:

“早期宫颈癌一般是没有明显症状和体征的,宫颈看起来是光滑的,很难跟宫颈柱状上皮异位区别,尤其是颈管型宫颈癌患者,宫颈外观往往表现正常,非常容易漏诊或误诊,没发现也正常。”

陈棋又问道:“那您看患者现在已经处于什么阶段?”

车主任比划了几下,耐心回答道:

“恐怕,恐怕已经是中晚期了,我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宫颈肥大、质硬,宫颈管膨大,表面形成溃疡,能闻到明显的恶臭,这个往往已经超过了早期范畴。”

“接下来还要做哪些检查去确诊?”

“我已经做了宫颈刮片,让病理科抓紧时间做细胞学检查,结果大概2小时后能出来。听说你们在做一个课题,是你先提出检查母亲有没有患癌的?”

老太太看来是充满了好奇,毕竟这种儿子得癌,反推母亲可能得癌的诊断思维,她也是第一次碰到。

车小端可不仅仅是医院科室主任,她同时也是海东医大的教授,对于这种疑难杂症当然非常非常感兴趣。

陈棋叹了口气:

“是我提出的,可是我宁愿是错的,现在小宝宝刚做了肺癌切除术,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眼前妈妈又可能得了宫颈癌,能不能手术都是问题。

车主任,伱知道吗?孩子他爸是战斗英雄,现在还在南边打猴子,结果家里妻子儿子出了这么档事情,我这个主治医生心里有愧呀,怎么跟孩子爸爸交待噢……”

车主任拍了拍陈棋的手臂:

“别太有压力,生死在天,这也不是咱们医生能决定的,这样,尽快让病人办入院吧,我们仔细检查检查,看有没有手术机会,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陈棋赶紧双手合十:“那就谢谢车主任了。”

陈棋从办公室里出来,沈利芬已经等在了走廊上,她看到陈棋出来,欲言又止。

“陈院长,我……”

“走吧,先回病房。”

“嗯……”

刚走到外三科病房,家属们马上就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婆婆拉着媳妇的手急着开口:“阿芬,怎么了?”

公公则跑到了陈棋面前,“陈院长,我儿媳妇没问题吧?”

陈棋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还不确定情况,再等等,等检查报告出来。”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就是乌云密布了,家属和沈利芬害怕,但又有期待,这种面临“判刑”的心理,是人间最难受的事情。

大约过了一小时,有个小医生跑过来在陈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棋身上,尤其是沈利芬,紧紧抓着床单一角,手指都泛红了。

陈棋回过头来,看了眼前的这一家子与心不忍,却不得不严肃告之。

很多时候医生不说清楚,病人就不会配合治疗。

一般医生都会瞒着患者跟家属详细说明,可沈利芬的公婆明显只是普通小市民,拿不出主意,所以他只能跟沈利芬本人明说。

时间拖不起,要救必须及时救。

“你们先坐下,刚刚病理室已经出了报告,如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沈老师身上果然有癌症存在,是宫颈癌。”

噗通~~~

沈利芬一下子晕倒了,陈棋就防着这事呢,赶紧一个闪步将她扶住,然后放到了病床上。

孩子的奶奶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孩子爷爷更是愣在了现场,一动不会动了。

随后病房里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下子把病区里的医生和其他家属都吸引了过来,不少人都围着在指指点点。

许主任听到声音后也是飞奔而来。

别人不能随意进病房,他可以,人家可是科室大主任。

许主任走进病房,看到这一家子都哭倒在地,说实话这种场景他也见多了,心中虽然有感慨,不过这种感慨也不会太多。

他脑子里瞬间想到的,就是陈棋之前在做的那个猜测,难道真的成真了?

许主任看向了陈棋,又用眼睛示意了一下病床上的沈利芬。

陈棋知道许主任的意思,于是微微点了下头。

许主任这下兴奋了,课题组最后一个难关还真被攻克了,于是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可他也知道,这个时间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兴奋或者高兴的样子来,否则挨打那都是轻的,于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悄悄退出了病房。

来到走廊上,许主任再也忍不住了,兴奋地抓到一个小医生:

“快,赶紧把新生儿病癌课题组的组员们全部去请来,再打电话给越中人民医院的郭院长,让他快速来省城。”

旁边的小护士在叽叽喳喳了,“主任,什么事情这么兴奋?”

“哈哈,当然是我的一个课题组有可能成功了,回头请你们吃水果。”

“哇,恭喜主任了,那我们可等着了。”

病房里,韩家人觉得天都要塌了,一门两癌,是个人都受不了。

病房外,医生护士还在为课题组有突破性进展而高兴,商量着请客。

所以说呀,人与人的际遇是不同的,悲伤是不能共享的,不要指望别人的同情,更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软弱。

确诊了母亲也得了癌症,这仅仅是证实了陈棋之前的一个猜测。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母亲的癌症跟儿子的癌症到底有没有关联?毕竟一个是宫颈癌,一个是肺癌。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一般有家属史的癌症,患病的部位往往都是相同的。

就比如女性的宫颈癌或者乳腺癌,这个就有明显的遗传性,可能祖孙三代女性得的都是同一个部位的同一种类型癌症。

比如好莱坞女星,主演了《古墓丽影》、《史密斯夫妇》,拥有魔鬼身材和性感嘴唇的性感女郎安吉丽娜·朱莉就在39岁的时候切除双侧乳xian和子宫卵巢。

注意,这是在她身体健康情况下勇敢的决定。

一个性感女星把自己的奶奶给切了,这在一般人眼里根本是无法想像的事情,毕竟她可是靠这两个奶奶吃饭的。

但她也没办法呀,因为她的家属史里面,就有乳腺癌和卵巢癌的遗传史。

她的母亲,她的外婆,还有家族里面不少直系女性亲戚就都得了这个病,这就说明这家女性的基因是有缺陷的。

安吉丽娜·朱莉因为带有有缺陷基因,被医生告知她患上乳腺癌的几率大约是87%,患卵巢癌的几率是50%。

于是她才决定先发制敌,通过做手术将发病可能性减到最小。

手术后,朱莉患乳腺癌的可能性从87%降到了5%,虽然不是百分百,但至少红色警报解除了。

就是没办法走性感路线了,于是这性感女郎开始走起了白左的政治路线,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举这个例子,就是想说明,癌症跟其他家属史疾病一样,是可能会遗传的,但遗传的部位或者脏器都是相同或者相近的。

但眼前沈利芬和她的孩子情况却是完全不一样,这就让人费思量了。

正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遗传”上的时候,陈棋却有不同意见。

“不不不,我不认为沈利芬的癌症会遗传给自己的儿子。”

这话音一落,办公室里有位中年医生忍不住了:

“陈院长,你之前可是明确说过孩子的癌症可能来自母亲,现在也初步证实了你猜测是正确的,怎么现在反而否定了这个说法?”

陈棋摆摆手:“不不不,不是否定,而是癌细胞如果来自母亲,这不一定是遗传,也有可能是传染呢?”

许进兴主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家伙,你还真的坚持癌症是会传染的呀?这个到目前为止可没有相关学说或者证据哟,如果咱们就这样写进论文里拿出去发表,那还不被全世界的同行笑掉大牙呀。”

呵呵呵~~~

办公室里众人都轻笑了起来。

医生们都知道,胎盘具有屏障作用,一般的病毒细菌啥的很难通过,更不要提癌细胞了。

只有郭院长咪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也没有对陈棋的说法提出质疑。

陈棋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但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

“是不是传染的,现在我提出这么个说法,当然是需要去证实的,这样,我亲自去一趟曰本,上次是查了基本的染色体,这次则是大工程,需要对沈利芬和她孩子的癌细胞做一个全面的检测和排序。”

许主任见陈棋说得这么认真,也思考起来了。

基因检测对于1986年的华国医生来说,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医学概念。

哪怕在国外,这其实也是个新鲜兴起的生物学技术,如何运用于临床,对临床的意义有多大,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人体细胞有总数约为30亿个碱基对的DNA,每个人的DNA都不完全相同,人与人之间不同的碱基对数目达几百万之多,因此通过分子生物学方法检测疾病,这是一个大工程。

说个最简单的,亲子关系鉴定,这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基因检测,一直要等到九十年代才正式推广开去。

许主任大约明白了陈棋的意思,但还是要再三确认一下。

“陈棋,你要给这对母子都做基因检查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是这样的,癌症会不会通过母婴传播,只有基因检查能揭开谜底,我要把两个肿瘤基因排序一下,如果这对母子的肿瘤基因是一样的,那咱就是破案了。不弄清楚新生儿肺癌的来源,我们的课题就没意义了,大家觉得呢?”

说到基因这么高深的话题,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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