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准看”

顾承淮黑眸陡然一深,手臂用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是啊,想干坏事,想的浑身疼。”他目光灼灼,坦诚地说。

林昭毫不设防,闹了个大红脸,撩起来大胆的很,真到真枪实弹,像颗含羞草,恨不得把整个身体缩到土里。

“顾承淮!”

一紧张,不疾不徐的声音轻扬,透着恼怒。

顾承淮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胸腔微微震动,笑意压在喉底,却藏不住眼底的喜悦。

他单手抱媳妇儿,另一只手按在林昭的脑后,低头亲她。

并不激烈,缱绻柔情。

唇齿相依间,两人的心贴的很近。

林昭感觉灵魂都在颤栗。

手紧紧攥着顾承淮的衬衣,将他的衣服拉扯得皱巴巴。

久未亲近,某人激动的厉害。刚开始还循序渐进,耐心温柔,亲上后压抑多时的渴望便如决堤之水,再难自持。

从最初的浅尝辄止,转为攻城略地。

时间消逝。

林昭感觉呼吸不畅,拍打男人的肩。

顾承淮稍稍退开些许,垂下头,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缠间,染上暗光的黑眸凝视着她绯红的脸,丰润的红唇,目光温柔。

林昭被盯的脸色更红,伸手捂他的眼,“不准看。”

甜软的声音都染上颤音。

顾承淮准确无误扣住她的手,用指腹摩挲几下,又亲了下她仿若涂了胭脂的娇媚小脸。

“好看。”鼻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一声低哑的闷笑。

林昭眼底泛开笑,纤细漂亮的手指,在他脸上不疾不徐的挪,沿着挺直的鼻梁,漆黑有神的眼睛,再到他的唇。

她忽的噗嗤笑出声,笑的眼眸弯起,万千星辰出现在眼眸。

“笑什么?”顾承淮笑问。

“芬姐说我吃的真好,我也觉得。”林昭指尖在男人结实的胳膊拂过,意有所指。

她可太快乐了。

这话,毋庸置疑是极高的赞赏。

那双黝黑冷厉的眸子猝然被点亮。

“来吗?”顾承淮轻啄林昭的嘴角,话语直白地邀请,温热的掌心在她的盈盈腰线上滑动。

“来!”

几乎在林昭应声的瞬间。

天旋地转。

她的视线陡然翻转,入目是熟悉的木房梁在眼前晃动。

男人倾身而上,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烛火影影绰绰,墙上投出两道相叠的身影。

……

卫向东和顾婵回到家。

大石头还没睡,坐在院子看书等爹娘。

听见细小的敲门和他爹喊门的声音,少年蹭的站起,忙跑去开门。

“爹,娘,你们咋现在才回来?”他打量着爹娘。

顾婵笑道:“你三舅回来了,多说了一会话。”

说话间,一家三口进了家门。

“三舅回来啦?!”大石头语调轻扬。

顾承淮是军人,他很崇拜军人,心底对亲三舅还是很亲近的。

只是少年傲娇,不愿直说。

“对,刚回来。”顾婵抓住卫向东的手,轻晃他手里的铁锅,冲儿子道:“看看这是什么?”

“锅!”大石头高兴地说,“娘,哪儿来的锅?”

“你三舅妈送的。”顾婵脸上堆满笑,接过石头他爹手上的布袋,挂到大石头胳膊上,“你姥姥和你三舅妈给你和小石头的糖,你收着。”

儿子自律,她不担心他们一下吃光。

大石头感受着布袋,很有些重量。

他撩开看一眼,好些他没见过的。

啊呀,这……人情欠大了啊!

“别多想,好生收着。人情是我这个当爹的该考虑的。”卫向东睨着大儿子,一句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大石头耳根通红,嘴硬地说:“当然是你该考虑的,难道让我这么个孩子考虑吗。”

“我去睡了。”

话落,同手同脚地回屋。

顾婵憋笑。

卫向东啧一声。

还没说话,被媳妇儿一肘子击中小腹。

“不准逗孩子,他都大了。”顾婵表情严肃。

卫向东不以为意,又不想惹媳妇儿生气,“好,不逗。”

顾婵抬脚进屋。

屋子是土屋,墙是扑簌簌掉灰的土墙,窗户没玻璃,卫向东先随便用纸糊着,打算等弄到玻璃再换上。

“昭昭给了些报纸,现在贴?”

卫向东挑眉,“你不困?”

知道媳妇儿是个急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她都说了贴,要是不贴,一晚上都睡不着。

他紧接着又道:“要不你睡,我来贴,保管你明早醒来床上不掉灰。”

“不用!”顾婵取出过期报纸,摊到桌子上,“一起贴,贴完再睡。”

“行吧。”

……

县里,纺织厂家属楼。

宋舅舅才到家,从小儿子嘴里得知,顾承淮回家探亲的事,眉头不由一蹙。

“你姐什么反应?”

宋云锦说:“挺高兴的啊,说周末带姐夫和四个崽来。”

“我不是说这个。”宋舅舅眉头拧的更深。

“那你说啥?”宋云锦有点懵。

“爸,你想问啥你直说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猜不到。”少年瘪嘴,表情委屈。

再加上屁股疼,坐在沙发上,身体侧着,挨打的那半边屁股没碰沙发。

“坐好!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儿!”宋舅舅严肃地说。

“妈!”宋云锦马上冲爸妈的房间方向喊,声音很响亮,告状道:“妈你看我爸,昨天打我,今天他又凶我,凶的我脑子嗡嗡响,以后我要是考不上大学,肯定是老宋害的。”

尾音落下的瞬间,宋舅妈出现在门口,看着丈夫。

宋舅舅:“……”

宋舅舅气笑了,“宋云锦,你的脑子是豆腐吗,我稍微大点声就成渣了,考不上大学也没事,我把你送你姑家,你去喂猪,一样是为国家做贡献。”

“喂猪也没什么不好的,吃肉吃到饱,还能给你们匀点,别太好。”宋云锦作死地说。

他摸着下巴,一脸思索,“不知道有没有专门教人养猪的书,我也不是不能学。优秀的人干啥不能成就伟业,没准儿我能养出全国最肥、最重的猪,成为养猪专家呢。”

宋云锦正处于理想主义的年纪,天马行空的想象,是他这个年纪的共病。

畅想一通后,越发来劲。

“要真到这一天,全国人民都能吃起肉猪了。”

宋舅舅抬手捏眉心。

他岔开话题,“你姐夫回来,你姐……反应正常吗?”

闻言,宋舅妈来了兴趣,脚下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坐到沙发上。

“在说昭昭?”她说,“昭昭怎么了?”

宋舅舅言简意赅道:“承淮回家探亲,这周末上门。”

“承淮回来了,好事啊。回来也给昭昭和四个崽撑撑腰,免得有人欺负他们。”宋舅妈很高兴,看着丈夫认真叮嘱:“你有再多的不高兴,周末也别摆脸子,装也得给我装的和善点,热情点。”

宋舅舅:“……”

宋舅舅哑口无言。

沉默须臾,他没忍住道:“我能不知道?”

他是亲舅舅!

“也是,昭昭要是上门,你那脸根本板不起来,笑的一脸不值钱。”宋舅妈吐槽。

宋舅舅是厂里的资深技术员,底下带好几个徒弟,大到厂长,小到管仓库的,谁见了不笑容满面的喊他一句宋工,也就在家里,才被这么不给面子。

这时,宋云锦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肉罐头,冲爸妈显摆,“爸,妈,我姐送我的,说让我打打牙祭。”

“我不可能吃独食啊,所以……我们明早一起吃。”

宋家是三职工家庭,不差钱,但,如今这世道,买块肥皂都得肥皂票,好多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肉也是定量的,想解馋还得冒险去黑市碰运气。

看到这肉罐头,夫妻俩又意外又暖心。

“你姐给你你就收下了!?宋云锦,你怎么这么不见外呢。”宋舅妈神色不赞同。

“你姐才上几天班,工资都没发呢,前几天刚送三个卤鸡腿,今天又给你塞肉罐头,她自己呢?四个崽呢?别说他们不馋肉,我不信有人不馋肉。”

“以后你姐要是再给你塞东西,别要,让她留给自己和四个崽,实在不行,让她给你姑送去。”

昔微力气大,想吃肉上山转一圈,总不会空手。

但是。

听人说,各个大队越管越严,有人捞条鱼都得被上纲上线。

宋云锦说:“我姑是我姐的亲娘,我姐能想不起我姑?”

“妈,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我姐可有钱呢,她可是连照相机都能买起的有钱人。”

“照相机?”宋舅妈面露惊愕。

一个照相机近两百,胶卷是另外的费用,也很贵。

还得是大城市才有。

也不知道昭昭怎么买到的?!

“对啊,我姐拍了两个胶卷的胶片,让我送到照相馆,请老师傅帮忙洗,花了好几块!”宋云锦满脸羡慕。

作为一个伸手朝爸妈要钱的学生,他真穷啊。

宋舅舅眉心舒展,有点欣慰的样子。

“你姐照顾孩子辛苦,有个照相机心情好,买也就买了。”

宋云锦见他爸居然支持,神色微动,眼巴巴地看着他,试探道:“爸,我也想要照相机。”

“去买啊。”宋舅舅说。

没等少年乐出声,又道:“你兜里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宋云锦笑容消失。

“……”

看热闹的宋云程噗嗤笑出声。

“哥!”宋云锦恼怒地喊。

宋云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我没钱。”宋云锦没死心,想再争取下。

宋舅舅没一味否定,耐心和他讲道理。

“我和你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照相机的钱都能再买一辆自行车了,买了照相机,还得不停买胶卷,又是一笔支出,你连个临时工也没有,拿什么买。”

宋云锦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想要照相机?”宋舅妈有些好奇,多问了一句,“是见你姐有,也想要一台过过手瘾,还是有别的考虑?”

“没想那么多,以前就想要,我好奇。”宋云锦思索片刻,郑重其事道。

觉得他爸说的有道理,改口:“算了,我用我姐的学。”

宋舅妈诧异,“你姐说要教你?”

“当然!”宋云锦骄傲的像只青花瓷花孔雀,微微抬高下巴,语气轻快嘚瑟。

“我是我姐的弟弟,唯一的弟,我姐对我可大方呢,她主动说要教我,主动噢!”他强调。

宋云程觉得宋云锦好欠,原本还想找找关系,打听打听票,再攒攒钱,等他毕业给他送个照相机,看到他这副气焰嚣张的嘴脸,算了!

宋云锦还不知道,在他没留意的角落,只需说句软话就能得到的照相机,像只小小鸟,飞走啦。

对于儿子的嚣张,宋舅舅什么话都没说,只不紧不慢的起身,拿出昭昭送的茶叶,当着他的面儿,泡茶喝。

嘚瑟什么?

他有昭昭送的白茶,他嘚瑟了吗!

宋舅妈&宋云程&宋云锦:“……”

宋舅舅一脸淡定,顺手给媳妇儿倒半杯茶送过去。

不是小气,晚上喝太多茶不好。

林昭送的茶,是抽奖系统抽来的,品质优良,味道极佳。茶叶青翠如初春新芽,冲泡时香气四溢。

宋云程和宋云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都没等来一口茶,两兄弟神色复杂。

切,看看这小气劲儿!

“云程,你明天下班去你姑家一趟。”宋舅妈轻嘬一口茶,享受似的轻叹,随即张口说道。

“要送什么?”宋云程习惯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湘湘姐暂时住你姑家。我给她准备了一些东西,你给送过去。”宋舅妈说。

宋云程身体后仰,呈大字摆在沙发上,占去好大一块地方,浑身散发出懒散劲儿。

他侧头,狐疑地嘀咕,“妈,你怎么不主动提,让我湘湘姐来咱家住。”

“这要是我昭昭姐,你肯定早请好假去接她了。”

宋舅妈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为什么?”

“家里多出个人可不是轻松的事,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是你有时间管那么多,还是我有时间。”

“你昭昭姐不一样,她是我和你爸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我们知道,什么生活习惯我们也知道,有什么话我们也能直说,不用担心说到不该说的话伤了她的心。你湘湘姐……你知道她什么性子吗?”

他们全家,和元湘见面次数,十根指头数的过来。

不了解她的为人,小姑娘又刚碰到那样糟心的事,相处的尺度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握?!

宋舅舅不满儿子拿昭昭当参照,沉声道:“你姑那样火爆的性子,也没人敢退昭昭的婚。”

他小妹脾气爆,力气大,也护短,从来不是好欺负的。最在意那个被她抢回家的丈夫,其二就是昭昭。

谁敢动这两个软肋,她能把人捶死!

再不济还有他呢,谁敢这么欺负昭昭,他肯定得带两个儿子、几个徒弟,打上门去!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把人好好的姑娘耽误成老姑娘,忽然想退婚,退就退吧,只要赔偿到位,没人非得嫁过去,毕竟结亲又不是结仇,但是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啊,想退亲又不想背恶名,还给人姑娘泼脏水……

跟这种人家订婚,也是湘湘倒霉。

宋云程赞同父母的话,没再抬杠,转而问道:“我湘湘姐就那么认栽了?她以后怎么办?”

“在乡下,被退婚,应该挺难过的吧。”

对元湘,虽然不是很熟,也好歹是家人,他也是关心的。

宋舅妈无奈摇头,不说乡下,城里姑娘被退婚,一样不好过。

“认栽?”宋舅舅皮笑肉不笑,眼底冷光一闪而过,“你大姑性子软,没底气对上那家人,还有我呢,我自会给她和湘湘出气。”

他的亲外甥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爸,你打算咋办?”宋云程身体坐直,眼睛咻的亮起。

第87章 “别闹我”

宋云锦眼睛也亮晶晶,兴奋地搓手指。

“你查到了?”宋舅妈好奇地问。

宋舅舅点头,“嗯。”

“什么情况?”

怕亲爸赶他俩走,宋云程和宋云锦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就想把这个瓜吃完。

宋舅舅脸上写满嘲讽,“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临时工名额,那小子甘愿当绿毛龟,所以才火急火燎和湘湘退婚。”

而且不速战速决不行,那姑娘肚子快藏不住了!

云程云锦兄弟没听出来,宋舅妈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眉心一拧,厌恶不已。

她说:“没嫁过去是好事。那样不讲究的人家,谁嫁进去谁倒霉。”

“也不知道大妹怎么想的,给湘湘定下这么个人家。”

耽误几年青春,还平白被泼一身污水,也是可怜。

“和大妹没关系,是湘湘她爷定下的,她也没办法。”宋舅舅替亲妹说话。

大妹性子不强势,甚至有些软,公爹的决定,她哪敢说句不字。

宋舅妈撇撇嘴。

她要是有闺女,不会允许任何人给她的孩子定娃娃亲,不管公爹,还是婆婆,都别想。

“你也帮忙留意下有没有不在意户口的适婚青年,要是有合适的……”宋舅舅开口道。

“还用你说,我找朱嫂子帮忙留意呢,有合适的就说给湘湘。”宋舅妈心善,能帮忙的她从来不推辞。

她也没忘记给丈夫打预防针,“湘湘是农村户口,连个临时工都不是,怕是不好找,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宋舅舅说:“我知道,你先找,大妹也在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湘湘性子好,人踏实能干,不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宋云锦没听明白,“爸,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啥情况?咋回事?我哥想知道。”

宋云程:“……”

他长臂一勾,箍住宋云锦脖子,把拉过来,控制在腋下。

宋云锦下意识憋气,手脚并用挣扎着,哇哇大叫,“宋云程你松手,你腋臭,我快晕过去了!爸,救命,妈,快帮帮我。”

“云程,别闹你弟。”宋舅妈看不过去,说了一句。

宋云程给他妈这个面子,松开胳膊。

“再给我甩锅,我还熏你。”他嘴角上翘,勾出恶劣的弧度。

宋云锦一逃开他哥的桎梏,忙退到离宋云程一米远的地方,大口喘气,单方面跟他哥绝交,最少五分钟。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宋舅舅没打算多说,端上搪瓷缸,拉着媳妇儿回屋。

吃瓜没吃全的两兄弟心里各种抓挠。

“哥,你能猜到不?”宋云锦一秒忘记要和亲哥绝交的事,凑过去,眼巴巴的。

“你问我呀?我怎么知道。”宋云程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算了,该知道自然会知道。

……

转日。

林昭睁开眼,身体略感酸软,颇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她平躺在床上,思绪回笼,火辣到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出现在脑海。

林昭拢住毯子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玫瑰红毯子里,海藻般的长发盖住脸,露出一截绯红的耳尖。

“咔!”的开门声响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床上的人嘴角翘起,却没动,仍是装睡。

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平常从不裸露在外的地方点缀着旖旎红痕,细长的双腿搭在毯子上,宛如红梅树上绽放出一枝白梅,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至少在顾承淮眼里心里是如此。

脑海不自觉想起,昨夜被这双腿紧紧环住的场景,黑眸渐深,喉咙轻滚几下。

他闭了闭眼,压下陡然生出的暗火,坐到床边。

修长有力的手摩挲林昭的肩。

“昭昭,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这个反应,顾承淮马上知道媳妇儿醒来了,只是单纯想赖床。

他没再说话,抬手轻拍她的背。

林昭抓住他的手,手指交叉,不让他动。

“再拍我又要睡着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和倦意。

顾承淮把媳妇儿抱起来,亲亲她的额头,说道:“每天来回太累了,要不我找杨钧之帮个忙,看能不能在县里找套房?”

不知道有没有,政策怎样,得打听才知道。

林昭猛地睁眼。

对了,她有房。

昨天刚抽到的!!

“不用。”

她的眼睛亮晶晶,笑起来眉眼弯起来,明艳又鲜活。

顾承淮爱的不行,俯身亲她的眼皮。

“我还没洗脸。”林昭推走他的脸,将脑袋埋进他脖颈,这处昨夜激动时鼓起青筋,让人腿软。

“没事啊,我不嫌弃。”顾承淮笑着说。

“你不嫌我嫌!”林昭手搭在他胸口,感觉着蓬勃有力的肌肉线条,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脸颊发烫。

嘴上咕哝:“要是亲到眼屎,我肯定嫌弃你,以后你再想亲我,我肯定没办法再毫无顾忌的回亲你了啊。”

顾承淮失笑,“没有,你的脸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林昭知道,就是转移话题。

自从用了抽奖转盘抽到的面霜,她原本就好的皮肤更加细腻,睡一晚都不出油,搞得她好想再抽个。

“难受吗?”顾承淮替她揉着腰。

“不难受。”林昭道。

他总是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哪怕在床榻,yu火上头也一样,会用沙哑微喘的声音问她,还受得住吗,会不会太快,要是受不住你就说……

在外面冷冰冰的军官在家是个宠妻无度的,她知道他的偏爱。

“咚—咚—咚——”

几道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这样的敲门方式,一听就是大崽。

要是二崽,一定是嘭嘭嘭、嘭嘭嘭,用小拳头砸门,震的门框都在颤。

“大崽,娘在穿衣服,马上好。”林昭坐直身,面朝门口,轻喊一声。

“哥,娘醒啦。”二崽的大嗓门儿响起。

“嗯,我听到啦。”大崽没再敲门,乖乖站在门口,说道:“娘,我们不急的。”

二崽嘟了嘟嘴,手拨弄着木门上的铁环,恨不得马上钻进屋,“哥,我其实急,我都一晚上加一早上没看见娘了。”

“娘在换衣服。”大崽肃着小脸,认真道:“女同志换衣服,男同志要避嫌,不然就是耍流氓。”

经过的顾玉成听见他这话,心里笑癫了。

小屁孩一个,还耍流氓哈哈哈,乐死人了!

不过。

觉悟是好的。

屋内。

顾承淮起身走向衣柜,伸手拉开。

摆挂整齐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转头看昭昭,“想穿哪件?”

“最左边那件白色娃娃领上衣,还有那件藏青色长裙。”林昭抱着枕头坐起。

身穿睡裙,乌发披肩,脸颊粉白色,瞧着气色不是一般的好,眼睛明亮清澈,好似有清泉沁入,弯眸一笑,明艳若骄阳。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坐在那里,便让顾承淮心里生出万千柔情。

男人拿着衣服走到床边,“要我帮你穿吗?”问的正经又认真。

身量极高的他很挡光,林昭看不清他的脸,出声埋怨,“光被你挡住了。”

顾承淮笑了下,眉目松弛,坐到床边。

又问一遍,“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要他代劳,穿衣服的时间得延长两倍,林昭果断拒绝。

然后大大方方脱睡裙。

合法夫妻,哪儿没见过,没什么可羞耻的。

倒是顾承淮,像被什么刺了下,眼神躲闪,望向别处,玉白的耳朵尖发红。

他皮肤白,哪怕被晒黑,半个月就能养回来。男人向来不满意自己的肤质,觉得像小白脸,不是很阳刚,刚谈对象那会还小小的自卑过,拐弯抹角试探林昭的想法,可让她一阵不解。

这会,林昭余光瞥见那抹桃花红,伸手捏顾承淮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顾承淮,你害羞了吗?”

顾承淮没转身,准确无误扣住她的手腕,“昭昭。”他无奈的喊。

回过神,看见媳妇儿的衣领没穿好,替她整理着娃娃领。

“顾承淮,你是不是害羞了啊?”林昭跪坐着,将脸凑过去,唇角染笑。

“昨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可都……你现在害羞……”

话没说完,被他温热的唇堵住嘴。

半晌后。

男人退开身,薄唇发红,眉眼的清冷尽数消散,只余清浅笑意,求饶似的说:“昭昭,大白天的,别闹我。”

林昭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晚上再闹,随便闹。

正想说什么,嘭嘭嘭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二崽的大嗓门。

“娘,你咋还没好?”二崽喊完,瞧见几步外翻字典的三崽,目光闪烁几下,说道:“娘,三崽有话跟你说。”

三崽茫然看过来,眉眼沉静又乖巧。

“?”

大崽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二崽,你说谎话!我觉得,你应该学学道德和法制!”

这话被铁锤听见,小家伙满脸疑惑,“为啥?为啥二崽要学道德和法制?他没道德吗?”

“对的!他没有!”大崽板着小脸,“他又让三崽背锅,他是个坏哥哥。”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好哥哥!”二崽急的小脸通红。

“可是你刚刚撒谎了!”大崽认真道。

“二崽,你跟弟弟道歉,不然我告诉爹,让爹罚你站军姿!”

二崽不怕站军姿,但他怕娘对自己失望。

蹬蹬蹬跑到三崽面前,站直身体,冲他敬礼,顶着发烫的脸,大声说:“对不起,顾三崽同志,我坑你了,我道歉,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犯,请你以后监督我!”

三崽合上字典,跳下小木扎,妥帖细致的把字典放好,站直身,学着顾承淮的样子,朝哥哥敬个不算标准的礼。

小奶音道:“好。”

二崽一把搂住他,高兴地道:“谢谢三崽。”

“我没想坑你,原本等娘出来我就会说实话的,你别生气,好吗?”

三崽又说了声好,奶声奶气地补充:“不生气。”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真大方!三崽,你是第三大方的小朋友。”二崽大声夸弟弟。

他吹起彩虹屁来,夸张又直白。

内敛的三崽被夸得弯起眼睛笑,笑的可乖软。

……

林昭听见儿子的喊声,忙要穿鞋。

顾承淮半蹲下,从床底取出小皮鞋,握着她秀气的脚替她穿上,手指灵巧地勾上小皮鞋的搭扣。

“早饭在灶房热着,等你吃完,我送你上班。”

“好。”林昭应声,往门口走。

打开门。

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她面前。

“娘,你昨晚睡的好吗?”大崽问。

“……很好啊,你呢?”

大崽低下头,说不出失落还是高兴,说道:“我也睡的很好。”

就是醒来没看到娘,有点想哭。

林昭看出小朋友的情绪,弯下身,红唇凑到大儿子的耳边,轻声道:“就是有点不放心你们。”

大崽瞬间高兴起来,孺慕地看着他娘,眼里散发的光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心口发软。

“娘,有我呢,我是大哥,我可以照顾弟弟妹妹的。”

林昭牵着他的手往灶房走,心尖发烫,放缓声音,“你是大哥没错,但你也还是个小朋友,有事喊大人,我们大崽也可以任性,可以快乐的做自己想做的。”

不必围着弟弟妹妹转。

大崽是个聪明的小朋友,能听懂娘说的这番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比阳光都灿烂。

“嗯,我知道啦。”

二崽挤过来,看看娘,又看看哥哥,眼里的好奇怎么也遮掩不去,兴冲冲道:“娘,哥,你们在说啥悄悄话呢,我也要加入!”

“说你呢!”林昭开玩笑道。

“!!”

二崽眼底闪过心虚,以为他刚冤枉弟弟的事被娘知道了,忙说:“娘,我向三崽说对不起了,我是懂道德和法制的小朋友,我不是坏小孩。”

林昭满头问号,“你干什么了?”

“二崽,你是不是欺负弟弟啦?”她没动怒,而是语气平静地问。

二崽眼神闪烁,不敢说谎,老实交代他让弟弟背锅的事。

就这?

不就是兄弟互坑。

没什么的。

她几个哥哥小时候也互相甩锅,斗的那叫一个狠。

林昭摸摸二崽的头,声音轻缓,“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后要和哥哥弟弟还有妹妹相亲相爱,知道吗?”

一身反骨的二崽最受不了他娘轻声细语和自己说话,耳根子就是这么软。

他认真道:“知道啦!”

这回是真记心里了。

弟控妹控二崽就是在此刻逐渐养成的。

“乖,你们吃了吗?”林昭问。

大崽点着头,“吃了,爹做的。”

“娘,你能不能给爹说,让他晚点找我和哥起来,我都没睡饱。”二崽趴在桌上,看着林昭,有些委屈的告状,“早上我学青蛙跳的时候,差点摔倒,爹还凶我。”

林昭稍稍诧异片刻,“他怎么凶你了?”

二崽站起来,身体笔直如小白杨,学着他爹的样子,冷眸微眯,声音放粗,“顾二崽,注意动作的规范性!”

“顾二崽,你是没吃饭吗?”

“……你怎么不趴地上?”

“起来,再坚持十分钟。”

……

林昭勾了勾唇。

“娘,就这样,爹就这样凶我。”二崽拉着他娘的衣角,撒娇道。

“你昨晚是不是闹腾了?”林昭快速吃着饭,抽空回应他。

所以才昏昏欲睡?!

小朋友悻悻地鼓起腮帮子,对着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音量比平时低两倍,“一点点,只晚睡了一点点。”

他眨巴几下眼睛,又委委屈屈地说:“我平时都是和娘睡的,娘没在身边,我睡不着。”

这话怎么说都有点茶里茶气的,有事只从外面找原因,绝对不为难自己。

“是嘛。”林昭失笑,说道:“那我让你爹以后晚半个小时喊你们?”

“可以吗?”二崽小脸发亮。

“可以啊。”林昭轻抬下巴,神色自信。

二崽抱住他娘,喜笑颜开,“娘真好。”

铁蛋从外面进来,见到林昭,喊一声三婶,转而看向二崽,“二崽,这下你看见三婶了,能玩乒乓球了不?”

闻言,二崽从林昭左侧呲溜来到她右侧,看向她手腕的手表,七点多啦,娘马上得去上班。

时间过的真快,还没说几句话呢,唉。

娘真辛苦。

小朋友在心里叹气,看着他娘,再次确定地问:“娘,等你下班,带我们去县里看电影——女飞行员,对吧?”

“是呀。”林昭点头。

笑痕在二崽眼底晕开,大崽也期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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