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竟是娘亲旧识【求月票】

为什么这些装神弄鬼的都喜欢出现在别人背后……柳白还是回过头去了。

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袍兜帽盖住脑袋,面容漆黑不见五官。

当初在鬼市的时候,所有进去的走阴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扮。

“河神?”

“世人皆是这么唤的。”楚河河神呵呵笑道。

他就是在这捣鼓小地狱,小轮回的……柳白对他的兴趣愈发浓厚。

且不论他事,单就是弄小轮回这事,这河神就绝对是一方枭雄!

柳白思量着,脚下也没停,就这么围着他转了一圈。

“柳公子想看看什么?”

纵使看不见这楚河河神的脸,都能从他的声音当中,听出他在笑。

“河神是人是鬼?”

柳白看了一圈,既没看出他身上走阴人的气息,也没看出他身上的邪祟气息。

“公子希望我是哪个,我就能是哪个。”

“哦?”

这是个跟自己一样,能变人也能变鬼的?

柳白愈发有了兴趣。

始终蹲在柳白肩头的小草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指着眼前的楚河河神,大喊道:“岁至!是不是你!”

“铁定就是你,我听出来了是你的声音。”

小草在柳白肩头跺着脚,着急忙慌的说道。

对面的楚河河神听着小草的言语,原本怀揣着双手的他呵呵一笑,抬起后手在头顶的兜帽上轻轻一拂。

兜帽黑袍都化作点点黑光退却,转而露出一个穿着绣边青竹高领灰袍的青年男子,他面容稍显惨白,整个人看着都是一股文弱书生气。

跟柳白臆想中的楚河河神,小轮回地狱之主的形象完全相反。

倒像是个淹死在这楚河里边的过河书生。

楚河河神岁至跟柳白拱了拱手,“柳公子看见在下的样貌,好像有些失望?”

“岁至,真的是你啊岁至。”

小草一下就从柳白肩头蹦跳到了这岁至的肩上,然后在他两个肩头都走了走。

柳白还是头一次见到小草愿意主动靠近的人。

别的……顶多也就红姐了。

“你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当年你不是很霸气很牛的嘞。”

岁至双手拢袖,呵呵笑道:“承蒙小草姐姐还记得,当年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还让小草姐姐见笑了。”

小草哼哼了几声,再度回了柳白肩头,然后嘀嘀咕咕说道:

“公子,当年这个岁至可不是这样嘞,他实力很强,走到哪都是牛逼轰轰的,跟谁说话都是自称老子。”

“哦,后来被娘娘打了一次,在娘娘面前就老实了。”

这种当别人面揭别人短这种事,也就小草干得出来了。

岁至听了嘴角稍稍抽搐,却也没有说什么。

不跟小草争高下,是他当年悟出来的道理。

“所以河神是走阴人了吧?”柳白始终好奇这点。

究竟这走阴人的身份,能不能开创轮回!

“是。”

岁至承认的很是坦然,“不知柳公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寻人帮忙,柳白自是拱了拱手,“晚辈有事需要找张苍……张监正,不知河神可否代为呼唤一声。”

跟娘亲一个时代的人,还以走阴人的身份活到了现在。

更是开创了小轮回。

在他面前,自称一声晚辈也无妨。

“哦,找张苍啊。”岁至稍一思量,这便说道:“张苍自从这江州事了后,便是南下去了十万大山,没有个半年时间,怕是难回来了,你想见他是难。”

“这……”

“去十万大山了?”

这事倒是出乎了柳白的意料,这早不走晚不走,偏偏现在走,这事整得……

柳白已经在想着别的办法了。

岁至看着柳白的表情,笑吟吟的问道:“不知柳公子有什么事?”

听他这话,柳白忽然抬头看向眼前的楚河河神。

这张苍不在……不是还有个河神么?

看他这年纪轻轻的,实力又超群,不正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鬼神教准备屠杀整个江州了。”柳白说的云淡风轻。

“什么?!”

岁至却是猛地扭头看向了北边,双目微皱,原本还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他,杀气瞬间扫过。

整条楚河江面的波纹都好似一停,柳白倒是没什么感觉。

可他肩头的小草却是直愣愣的倒了下来,跌在地上。

但这气势只是维持了刹那,就消失不见,河面上也是依旧风平浪静。

岁至脸上也是再度浮现了笑容。

“这事本就张苍管的,但他既然不在,我就跟你走这一遭吧。”

这也没办法的事,岁至总不能真就眼睁睁地看着这江州百姓死绝。

没了这江州百姓,那他这楚河河神……小轮回是会爆的!

只是他出手对付这鬼神教,还是掺和进这样的大事,自己怕是藏不了多久了。

岁至抬头看了眼天幕。

或许真就是命?

一饮一啄……兴许自己早就暴露在他们眼中了也说不定。

“河神大人大义。”柳白脱口而出就是一个高帽。

岁至摘下了自己的兜帽,柳白怎么都应该还他一顶帽子。

“呵呵,柳公子也大义。”岁至双手拢袖再度说道:“柳公子还是说说这鬼神教到底是在准备着什么吧。”

刚刚岁至那一眼虽然也是看出了些,但肯定不如柳白知道的清楚。

“他们准备在那彩风城……”

“……”

彩风城城主府。

偌大的会客厅内,虽只坐着三人,但商讨的却是能决定整个江州未来的大事。

这人间好像历来如此,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召集许多人来协商。

但遇着真正的大事,却只要三两人碰个面就行了。

这鬼神教也不例外。

就如同此刻,这三人里边,一鬼神教执事,两名鬼神教行走。

而其中的一名行走,就是柳白心心念念许久的李化梅了。

在场三人中,也当属他实力最弱,只是个修第二命的元神,余着的两个,一个是神龛的钓鱼叟,以及那位神座执事——巫马姚。

“执事大人,江州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并无异动,河巡署同样如此。”

李化梅起身,右手抱在胸前,弯腰行了一礼。

“那人既然有这窥伺神教的本领,自然知道不会去那两个地方自投罗网。”

巫马姚摆摆手,看向一旁稳坐钓鱼台的钓鱼叟。

他历来如此,不管发生什么大事小事,都是这副钓叟的姿态,据说其父母死时,他都是这副模样。

“江中客那边如何了?”

“暂时没有收到消息,一寻常矿脉罢了,就算被那人知道了,也不会太放心上的。”

巫马姚微微颔首,他也是如此想的。

“但这事还是不可大意,别人都已经算计到我们鬼神教头上了。”

“那依执事大人的意思是?”

李化梅小声询问道:“如今娃娃山那边布置欠缺,引动不得,真要有所行动,也只能请总坛派人前来了。”

巫马姚抬手,宽大的衣袖卷起,他脸上带着一丝自得满意的神色。

“总坛,总坛那边得提防着巫神,佛,道三家合围,暂且抽不开身。”

“至于江州这边。”巫马姚起身,原本卷着的大袖一甩,“朝廷败弱,姬家式微,只要不是张苍对我们动手,自可无碍!”

“那万一就是张苍来了呢?”钓鱼叟倏忽出声。

李化梅欲言又止。

虽然都是神教行走,但他毕竟只是个修第二命的元神,可钓鱼叟却已经是铸就神龛了。

因而在这执事面前,说话自然随意些。

“他来不了。”

巫马姚自信笑道。

钓鱼叟点头,也就没问了,但是巫马姚却是一副想说的模样。

他紧接着就说道:“因为张苍如今也是去了魏国,而且正在参与这事。”

“什么?张苍也去了?”钓鱼叟言语有着一丝错愕。

巫马姚嗤笑道:“你以为佛道这两家好好的,怎的突然会站在巫神教那边,参与合围?”

“执事大人的意思是,这事本就是张苍挑起的?”

“不止是这事,连秦国那边,他也有参与。”

钓鱼叟说道:“人间泥瓦匠,缝缝补补,真不是吹的啊。”

李化梅则是打量了眼巫马姚跟钓鱼叟的神色,见之都不太好,便转移了话题。

“但是现在张苍无法出手,神教计谋,势必成功。”

钓鱼叟紧跟着好奇问道:“执事大人的意思是,神教在江州还有别的后手?”

“神教行事,岂会没点后手?”巫马姚反问道。

说着他大踏步朝门口走去,“张苍到底不是魏国大司天那少智无谋之辈,大意不得。”

“李化梅。”

“属下在。”

“让全城那些暗探都动起来,一个个天天吃饱了没事做,连个彩风城都进来这么多老鼠了,再这样,通通上供!”

“是。”

李化梅执礼愈恭。

巫马姚出门之后,身形再度往前走了几步,便是消失不见。

“……”

“河神大人觉得,我们该怎么动手是好?”

“在下是柳公子请来的,自然听柳公子的。”

在这彩风城南边的大道上,柳白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着,旁边虽也有行人,但是对他们却熟视无睹。

“哦,那要不河神大人直接去平推了娃娃山吧。”

“那也不是不行。”

岁至说这话时,依旧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对此,柳白也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真有这实力呢?

所以抬头看着好似文弱书生的岁至,柳白思索道:“既然河神大人都到这了,那么这鬼神教应该就翻不了天了吧?”

“除非鬼神教那几个穿紫袍的一块过来,不然柳公子尽管放心。”

岁至说的认真,也让柳白安心。

“那我就按先前说的那般行事了,河神大人……掠阵便是。”

“好。”

岁至双手拢袖笑吟吟的,就差身后背个书箱了。

柳白沉吟了刹那,又道:“我先前在楚河底下突破的时候,河神大人应当都看在眼里吧?”

“这……柳公子来了我家,我自然得看着点。”

“这要是磕着碰着,在下可承受不住柳神大人的怒火。”

柳白呵呵一笑,抖了抖衣袖,身形霍然从人变成了鬼。

上一秒还在仰望着岁至的他,现出鬼体之后,就得岁至仰望他了。

“啧,不愧是柳神子嗣。”

岁至啧啧了几声,摇摇头,“这英姿模样,在下自愧不如。”

柳白打了个哈哈,“玩笑了,只是河神大人没有现出英姿罢了,不然这八万里楚河上下,尽得俯首。”

岁至听着这话,眼神闪过一丝受用。

花花轿子人人抬,好话谁不爱听?

只是寻常人的好话,岁至听了没感觉罢了。

现在柳白这柳神之子说出这话,怎能让他不受用?

“柳公子尽可施展,江州上下,尽在手心。”岁至重复了一番,只是相比较于之前的云淡风轻,他再说这话时,黑发飘飞,双目锐利。

柳白大笑着身形飘起,一身黑袍猎猎作响。

“有河神大人在,我去也!”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去了西南边。

鬼神当杀,当杀西南!

岁至就这么看着他身形离去,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他再度看了眼眼前的彩风城,一步跨出,便已入其中。

“……”

无笑看着凭空落下,降临到自己身边的这头【秽】,他强忍着一道法劈下去的冲动,还是选择了问道:“你是谁?”

荒山野岭,一头【秽】突然来到自己身边,这种感觉,着实是吓出了无笑的汗毛菇。

这玩意要是来个背后偷袭,自己真可能得羽化。

“柳公子唤我来的。”

柳白看着被自己吓得打哆嗦的无笑道长,有些想笑,但得忍住。

这不能笑,笑了就破功了。

“原来是公子啊。”无笑道长一听这就稍稍放下心来。

难怪能在这茫茫群山当中找着自己……但也不可大意,“不知鬼兄有何凭证?”

“小草大王我就是凭证!”

小草从柳白胸口探出个脑袋,哇哇大叫。

无笑急忙打了个道揖,以示自己的错误。

“小草大人您在这,那公子那边?”

公子就在你面前,看你几分像从前……柳白沉声道:“公子已经找来了帮手,这会进城找小算道长了。”

“我们这边也不能拖了后腿,尽快动手。”

“是!”

无笑转身看向了西北边的山坳。

柳白顺着眯眼看去,只见山坳里边搭有以山寨,远远看去还能见着城墙。

这围子打的可够大,都跟城寨差不多了。

无笑轻声说道:“这里有两名元神以及一名神龛,一个时辰前,那名神龛带着一名元神进了底下的矿脉,不久就传来了他们点火的气息,他们似是想加快进度采集到足够的血玉。”

“你去杀了围子里的元神,余下的神龛交给我。”

柳白还是想试试这神龛,到底有着何等实力!

先前在云州时候,杀的最强的也不过元神,后边……虽然仗着柳娘子给的后手,逼退过范元益在内的神龛。

但那到底是逼退,而不是打退。

现在这遇着个落单的神龛,自不能放过这机会了!

“鬼兄可得小心了,神龛实力不容小觑。”无笑还刻意叮嘱了一番。

【秽】也就是相当于走阴人当中的元神,要想对付一名神龛,那可难!

“道长且去便是。”

柳白大手一挥,于是无笑道长便去了!

也没什么伪装偷摸,这个时候选择了动手,强杀便是。

无笑道长身形一跃而起,好似一只山中大鹞,顿时从这半空俯冲而下。

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那山坳里边。

“何方宵小,胆敢犯我鬼神教神威!”

围子里边一间木屋炸开,一个人影逆伐而上,拦住了无笑道长。

二者只一交手,命火四散间,极为默契的离开了那山坳。

无笑自是害怕那神龛突然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鬼神教的元神则是担心两人交手的于波,杀死了太多普通人。

他们要是死伤太多,谁给挖矿?

还不是又得继续去附近抓人,这可是麻烦事!

“小草,咱们走!”

柳白冷笑一声,身形同样俯冲而去。

他只一动身,速度比无笑道长还要快,甚至他俩都还没有离开……上一秒还远在山头的柳白就已经到了近前。

无笑看着近在咫尺,从自己面前飞过的邪祟,心中诧异。

“太弱,太弱了。”

柳白言语低沉,倏忽一道阴雷劈下。

只是从他俩身边路过了刹那,那鬼神教的元神走阴人就硬抗了柳白的一道阴雷。

“轰——”地一声在那走阴人头顶炸开。

柳白甚至都没看清他的样貌,他就已经被这阴雷劈倒在地。

虽不至于身死,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刚还准备将其离开的无笑道长见着这一幕,眨眨眼,这……这他娘的是【秽】?

“这要给我来一下,我也活不了啊!”

他错愕之余,柳白却已是到了这矿脉洞口,其间正好迎着一点火之人撞出。

柳白伸手拦去,但却直直地被顶出去数十丈才停下。

二者在这半空站定。

“哦?区区一头【秽】,也敢来这送死?!”一袭白衣升学的江中客看着眼前的柳白,身形缓缓后撤。

“这才刚来,可别急着走啊!”

柳白大笑着高举右手落下,毫无征兆的起手,又是阴雷劈下。

江中客见状身形猛地往后拉去,倒退十余丈。

柳白那原本已经劈下的阴雷竟是拐了个弯,刹那间再度落到了他身上。

“吓——”

江中客双手交叉,隐隐之中命火所化龟壳护在身前。

“轰——”

阴雷劈下,这命火龟壳当即化作齑粉,余下的威势劈打在他双臂之上。

双手白袍稀碎,露出的古铜色肌肤被这阴雷劈中。

血肉模糊一片的同时,他也再度后退了极远一段距离,这才停下,落到了一处山头。

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柳白还是懂的,他紧随其后追上。

“邪祟!”

站在这山头树梢之上的江中客怒喝一声,原本垂放在身旁的双手尽皆往上一抬。

刹那间这整片山林都地动山摇,一道极为霸道的气息肆虐开来,原本已然冲到近处的柳白都不得不后退,避其锋芒。

随之出现在这山头的,赫然是这江中客铸就的神龛了。

通体青木,烟气袅袅。

两边立柱上的神龛对联显现,黑底红字,乍为醒目。

上联:江魂佑世尊贤客

下联:庙影流光敬善君

横批:福泽苍生

“这对联的气象……倒是挺大!”

柳白抬头仰望之际,江中客也已是再度出手,他身形尚未神座,只得站在这神龛之下,他原地坐下,双手似有持香。

神龛对联之上的文字便是一一脱落,飞舞着朝柳白砸将过来。

远远的还没靠近,柳白都能感觉到那一个个猩红字迹传来的摄人威压。

“破!”

遇事不决,自有阴雷开道!

柳白头顶双脚噼啪一声轻响,又是一道纯黑阴雷落下,只是这次他也没再劈那本尊江中客。

而是劈向了迎面撞开的字迹。

阴雷尺长,砸落下来后有如那人间长剑,只管破敌而去。

二者相撞,阴雷触及这字迹便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江魂佑世”四个大字当即化作了飞灰。

盘坐山头的江中客当即脸色一白,竟是吐出一口血沫。

余下几个字迹追来,柳白大笑着迎了上去,朝其洒出了一把坟头土。

其来源赫然是枫叶城中的那枯坟老人,只是撒出去的也不多,分到这每个字迹上边也就几粒沙土。

可饶是如此,这坟头土落到字迹上边之后,这些个字迹就好似被火烧穿的白纸一般。

化作余火消融。

柳白自是惊讶于这坟头土的威力,但是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

这枯坟老人身前的时候,都能以一人之力覆灭整个神龛世家。

自身实力多半已是到了神座。

一个神座临死所化的坟头土,拿来对付一个神龛,有这威力也不足为奇了。

柳白心中只觉可惜,可是看着那江中客惨白的脸色,也就觉得没什么可惜了。

“你这神龛,好不经杀啊!”

柳白大笑之余,仰头看着这青木神龛的横批,大笑着又是一道阴雷劈下。

“轰隆”声闪过。

一道纯黑的阴雷劈在这神龛横批之上,刹那间,这青木黑底红字的神龛顿时四分五裂。

不仅如此,“福泽苍生”这四个横批大字也都化作飞灰消散。

江中客再度吐出一口鲜血之余,低喝一声,单手结印猛地下压。

神龛之中香火烟气缭绕,当即化作了一只烟气巨手,朝着半空中的柳白拍去。

见识了这神龛也不过如此之后,柳白毫无顾忌的撞了上去。

欲要双手将这巨手撕裂。

可饶是如此,还没等着他靠近,这巨手倏忽加速,竟是单手将其握住,聚拢收回。

神龛下的橱柜洞开,这巨手握住柳白后,也即将其送入了这橱柜当中。

“砰——”地一声响起,木门合拢,一切尽皆悄无声息。

远处山峦之上,跟这元神对敌的无笑道长见状心中不由一慌,眼前也是失了手,被身前炸开的一道命火送下了地面。

虽是收起了这头【秽】,可山头上的江中客却是丝毫没有放松。

脸色反倒愈发难看。

“嘭——”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他那神龛橱柜的木门炸响,眼见着就要撞开,他急忙烧出几道命火撞入木门,将其压了回去。

但是下一瞬,橱柜当中又是响起一道低喝。

这刚刚合拢的木门又被撞开一条缝隙,其上甚至都有了一丝丝的裂痕。

江中客嘴角溢血,算是彻底知道,自己这神龛是炼化不了这头秽了!

他双目发狠,一咬牙,竟是挥出一手刀,将自己这神龛法相拦腰斩断。

用来神座的上半部分当即被其收回体内,余下用来炼化妖邪的下半部分橱柜则是被他舍弃当场。

旋即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身形跃起之际,一青叶小舟从其胸口飞出飘在身前,他稳稳当当的落入其中。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竟是直到此刻,他才用出他的奇宝。

江中客,江中船。

一念远去千万里。

没了他的强撑,柳白再度发力,自是轻而易举的撞开了这神龛橱柜。

只是等着他出来后,北边望去,自是早已不见这江中客的身影。

一名神龛舍弃了自己半尊神龛法相,又动用那逃命奇宝亡了命的逃。

柳白这再想追上,基本上已是没什么可能了。

他也不惊讶,自己这还没出全力就已经将一名神龛逼得抱头鼠窜,已是很好了。

“倒还算懂事,至少知道留着点好东西。”

柳白抬手间,将这余着的半尊神龛收入了须弥里边,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

像是无笑道长这种即将铸就神龛的走阴人,若是能有别人的神龛给他细细观摩一番。

对他自己铸就神龛也是大有裨益。

二来就算自己用不上,拿出去卖,也能卖出个高价。

若是得了别人的完整神龛,那就更是件好宝贝了。

柳白又低头看了眼,刚被他劈的半死不死的那元神走阴人,已是被无笑道长补了刀。

他身形飘落,将其尸首收起。

许久没给自己供奉过了,今日合该供奉一番。

山坳寨子里边既然有这神龛跟元神,那么阳神走阴人应当也是有几个才对。

这也是能让自己阴神张嘴的血食,别错过了。

眼前这些神教弟子也是,自己不用,迟早得被供奉给鬼神。

与其便宜祂们,不如进补自己。

柳白没那么多讲究,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拜入神教,那自然就是自己的敌人。

在这寨子里边一番搜寻下来,也只找着了四个阳神。

须弥什么的,更是一个都没。

至于余下的阴神以及众多的聚五气走阴人,柳白倒是没赶尽杀绝了。

杀多了,手软。

等着他出来后,无笑道长那边的战斗也终于结束了。

他拖着一具破破烂烂的走阴人尸体回到了柳白面前,“有劳鬼兄了。”

“无妨。”

柳白看着那尸首,“这东西给我吧。”

“这……”

完好无损的无笑道长似有纠结,一咬牙,他还是说道:“鬼兄,大家都是在公子面前当差,这……这可否讲些道理。”

阳神以上的走阴人尸首,那是得上供给公子的。

无笑道长起先自是不知道这些的,但是直到那个晚风和煦的夜晚,小算道长跟他说了这事之后。

他才知道,自己傍上的公子,到底是何等人物。

柳白一听就知道这尸首多半还是得到自己手里,也就不在意了,还朝无笑拱了拱手,歉笑道:“是我不懂事了。”

“无妨无妨。”

无笑道长立马将这尸首收了起来,生怕眼前这“鬼兄”再度觊觎。

“好了,此间事了,还是速速回那彩风城才对。”

“鬼兄先走一步便是。”无笑说着拍了拍衣袖,“小道给这鬼神教准备了些贺礼,得毁了这矿脉再说。”

柳白也不知道他事先有了什么准备,自是点头由他去了。

此间事了。

无笑去了地底,柳白也是再度北上。

他倒想看看,这鬼神教到底还有什么布置。

“……”

彩风城,城东破庙内。

刚一回来,阿刀就往后一仰,躺倒在了稻草堆上。

“鬼神教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街上多了好多盯梢的,我见着好几个老朋友的住处,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小算道长从旁边搬来椅子坐下,“贫道就说这次怎么只见了这三五个人。”

“那他们?”

阿刀翻了个身,“自求多福吧,出来干这事,早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了。”

“能知道你家公子那边怎样了吗?”

没来由的,阿刀有些焦躁,他总觉得这事情哪有点不对。

甚至有点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的感觉。

“离着太远,联系不上。”

背对着小算道长的阿刀目光闪烁,似有想法,他的须弥里边藏有一好东西,真要出了事,兴许能在上边问问。

但是现如今,连个点火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出城去点个火?

问问这棋盘上边的人,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

正当阿刀想法繁多之际,却忽地感觉一道神龛气息在飞速靠近。

小算道长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来门口,朝着南边望去了。

他看着返回的那道身影。

小算道长出来。

阿刀喃喃道:“你家公子……成了!江中客重伤!”

也就在这时,这城内忽地响起一道怒喝,“犯鬼神神威者,杀无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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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8章 柳白战神座!【求月票】

声音落毕,彩风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当即升起了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升至半空,再覆压而下。

四道光柱在正中心相接。

“轰——”的一声巨响,好似雷鸣。

声响过后,这四道光柱炸开,便是在这彩风城上空形成了一道灰幕。

“法阵。”

“鬼神教的护城法阵。”

阿刀喃喃说道:“走,回来说。”

两人当即一步跨出,返回了这个破庙里边,“你家公子在哪,铁定是他们在矿脉那边得手了。”

“这江中客都是神龛了,还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若不是他有那逃命的奇宝,这次恐怕都回不来了!”

阿刀眼神闪烁着精光,极为兴奋。

他看到了希望。

“公子应该是先去了矿脉那边。”

小算道长猜测着,否则单靠无笑道长一人,是断然打不伤这神龛走阴人的。

面对神龛走阴人,他只有逃命的份。

可真要公子请张苍回来了,那么为什么还会被这江中客逃回来?

小算道长念头杂乱,一时间把握不清局势的他,又是想测算了。

“矿脉得手,这江中客铁定是没有出手的实力了。”

阿刀声音低沉的说着,“该死的,那俩神座怎么不出手,张苍呢,速速将这俩神座都杀掉啊!”

只要张苍杀了神座,江中客又出不了手了。

那么这钓鱼叟,还不是随意他斩杀!

小算道长听着阿刀的言语碎碎念,也是冷静了些许,他低头看着眼前刚刚坐起的阿刀。

“你……好像很激动?”

阿刀眼中的光芒逐渐退却,也是冷静下来。

“等!”

“城内一神座,娃娃山中还有一神座,我们只能等着张苍过来先动手了。”

“嗯,我们先在这东门口等着,到时看有没有机会,将其一击毙命!”

短暂的激动过后,两人收敛了心神,开始默默等待着。

只是片刻功夫,阿刀就反应过来,“这地方大危,速走!”

他挑选这地方,本身就是看中了前任城隍余威,能阻隔神教查探。

针对于鬼神教来说,这破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现如今这神教的法阵一开。

这最安全的地方,转眼间就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小算道长不知,可阿刀说了危险,那自然是得跑路了。

只是两人刚从这破败城隍庙中走出,便是见着这门口已然站了好些人了。

当头者是一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小算道长刚见到他。

心中就已经有了想法。

因为眼前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正是柳白此行的目标……李化梅。

小算道长能认出,那是因为柳白给他看过这李化梅的画像。

阿刀能认出,是因为他早已将这鬼神教内走阴人,摸得清清楚楚了。

“俩普通人?怕是两条大鱼了。”

身穿白袍,刺绣梅花的李化梅呵呵笑着,身形却是后退几步,将众人护在了身前。

看不清底细的走阴人,他可不敢贸然靠近。

“这都能被你们找到,我认栽。”阿刀说着嗤笑一声,身上气息乍起,上一秒还是普通人的他,下一秒身上就已经有了阴神的气息。

小算道长暗自心惊,也是愈发觉得这阿刀的神秘。

他这藏身术法都只能将自己元神的气息遮敛于无,但要放出,却只能放出自己修第二命的气息。

可阿刀呢?

神龛的他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放出又还能放出阴神的气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术,比自己的要高!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阿刀又是这般行为……小算道长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脑中念头闪过,小算道长也是极为配合的后退了一步,脸上表情惊骇。

“走阴人前辈……你,你是走阴人!竟然哄骗贫道!”

小算道长伸手指着阿刀,急忙转头跟眼前这一群鬼神教众说道:“大人,贫道是被他哄骗了啊!”

“他说他知道哪里有不花钱的玉女,将贫道哄骗过来,说带贫道去潇洒。”

“他哄骗我啊!”

李化梅听着小算道长这话,心中不由相信了几分,但也仅限于此。

他大手一挥,“带走!”

“大人,贫道是被冤枉的啊!”

可不管小算道长再怎么说,他都跟阿刀一块,被扣押当场。

他全程没有反抗,这几个走阴人也就真当他是个普通人,下手也就轻了些。

但是阿刀暴露了阴神的实力,那就难了。

纵使他没有反抗,可依旧被带上了沉重的镣铐,将他走阴人的气息都压下去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被这走阴人拖着上前,眼看着越来越近。

小算道长依旧没有出手,他在盯着阿刀。

可也就在这时,阿刀像是脚下一个趔趄。

他异动稍起,最前头的李化梅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了,可饶是如此,依旧慢了。

一个神龛拉下脸来伏杀他一个元神,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他拿什么挡?

挡不住的。

他身形刚一动弹,阿刀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吓——”

李化梅当即明白了,眼神当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怖。

神龛!

这小小的破庙里边竟然藏着一神龛!

这彩风城内竟然埋伏有神龛!

转眼间,李化梅又是想到了什么,难怪说刚现出这破庙有问题的时候,钓鱼叟就会说让自己亲自带队过来。

所以说……是这钓鱼叟早就发现了问题。

他想着让自己来送死!

可脑中念头再多,都不敌这阿刀一刀了。

小算道长也是头一次见着阿刀动手,他……没有点火。

但是抬手间,他腰间却是出现了一把命火所化的腰刀,连着刀鞘,只一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拔出了这命火之刀。

同样的,只是一刀。

便将眼前的这李化梅分成了两半!

当街一刀,刀气肆虐而去,连带着将左右两边的那些个神教走阴人都斩杀殆尽。

“这……”

小算道长也被阿刀的这一刀惊讶到了,目露惊骇。

但是阿刀却没有丝毫轻松,他转头看了眼北边。

“他没死,这只是他的肉身,他的元神藏在了娃娃山上。”阿刀收刀入鞘。

命火之刃消失。

“不愧是鬼神教的行走,手段真他娘的多。”阿刀骂完,这法阵之中却是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阿刀,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都从魏国追杀我到这楚国来了。”

这话一出,小算道长就知道是谁了。

钓鱼叟!

阿刀的仇人终于现身了!

“没办法,这对你实在是太过想念,不见……不行啊。”阿刀在笑,像是期待已久的笑。

“所以城外的事,都是你弄出来的?”

“你觉得会是我?”阿刀反问道。

“确实不应当是你,你要动手的话,肯定是跟现在这样,藏在这彩风城内,准备偷袭。”

钓鱼叟说着便是在小算道长两人面前垂下来一根鱼钩。

几乎是刹那间,小算道长就又了一种灵魂都要被抽离的感觉。

这鱼钩钓的,是他的元神!

“这小道士一路跟着你,铁定跟你也有些渊源吧,要不再看着他死在你面前,看你是什么感觉?”

“哟,小小年纪竟然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看来更应该去死了。”

钓鱼叟像是在故意激怒阿刀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阿刀听着这话,当即随手斩出一刀,这次更是连命火都没动用了。

只是这么随手一挥,一手刀斩了过去。

可饶是如此,这法阵上方垂下来的鱼钩,依旧被阿刀一刀斩落。

钓鱼叟见状大笑道:“执事大人,你这次可是亲眼看见了,这次是阿刀对我们动的手!”

“阿刀,你这次过了!”

城主府方向,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阿刀听着这熟悉的人声,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仰天长叹一声。

小算道长左右看看,莫名觉得,他们之间都有故事。

“杀人而已,哪有什么过不过的。”

“……”

盏茶时间之前。

城外孤山,柳白还只是刚到这彩风城附近,就被河神岁至抓了过来。

“不错,差点就能将那神龛斩杀了。”

“差了点。”柳白摇摇头,“他那奇宝太快了,就算受了伤,我也追不上。”

岁至呵呵笑道:“你自己也是走阴人,自然知道这走阴人的手段有多少,尤其是这境界高的,越难杀。”

“但是像这个神龛……还是少数,极少有人的本命奇宝是用来逃命的。”

看岁至这模样,还是想教会柳白点道理。

“都说奇宝,我这奇宝还没着落呢。”柳白叹气道。

“你?”

岁至上下打量了眼,也没说什么你娘怎么不给你这样的废话,“阳神对你来说,跟元神也没多大区别了,的确可以着手准备自己的奇宝了。”

“早点准备,等你元神之后就能专心寻找合适的的神龛木,早日铸就神龛。”

对于别人来说,这神龛木自然是有了就行,但是对于柳白来说。

这神龛木自然也要看合不合适。

“那这奇宝,河神大人有什么指点没?”柳白顺杆往上爬,但也不可能直接伸手。

“你想要怎样的奇宝?”

“那自然是越强越好,集攻伐,护身,逃命于一体的最好了。”

“你这!”

岁至看他这两眼放光的模样,呵呵笑道:“但也不是没有……”

“哦?”

“从这往西北,在秦楚山脉里边有一个去处,叫做黄粱镇,里边有一张奇宝图纸应当是符合你的要求,但要想拿到那图纸,自是极难,至少这千百年来,还没人拿到过。”

“黄粱镇?”

柳白听着这熟悉的名字,错愕出声。

“对,黄粱一梦的黄粱镇,但凡进去的走阴人都是黄粱一梦,在这梦里,大家都是普通人,顶多比别的普通人知道的能多些。”

“所以说想在里边得到奇宝图纸,是极难的。”

岁至自是不知道柳白惊讶的点,只是解释着这黄粱镇的诡异。

而柳白却是在想着,这个黄粱镇跟自己从小长大的黄粱镇,是不是会有什么关联?

不然……不然怎么这名字都一模一样?

黄粱一梦……

转念一想,自己娘亲选来隐居的镇子,真的能是随意挑选出来的?

这二者多半就有着某种联系!

“小草。”

柳白在脑海里边喊道。

“公子,这倒是有些巧哩,而且这个黄粱镇,小草也没去过哦,你可以去玩玩呀,小草也好去长长见识。”

从小草的声音里边听不出问题。

它好像是真的不知道……柳白不信,他觉得小草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却不说。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等着此间事了,去看看便是了。

柳白也觉得,秦楚山脉里边的黄粱镇走一遭,差不多就可以回家然后去易州找黑木的墓地,准备修第二命了。

第二命出来,就可以去朝州白家,见识见识这天下九大家的天骄了!

想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走的路,柳白也是充满了期待。

“呵呵。”

岁至感觉着柳白身上的意气风发,笑笑不说话。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番模样?

只可惜,岁月已至催人老啊。

两人各怀心思的想着,却忽见这前头的彩风城内升起法阵,灰光笼罩间,整个彩风城都像是盖上了一层薄纱。

“他们要动手了。”

岁至轻声说完,便是见着一道刀气在这东面城墙后边炸开,掀起这灰光阵阵。

“又是一名神龛动手了。”

“阿刀。”

“阿刀?”岁至感觉这气息,像是有点熟悉,像是某位故人,但又不大相似。

“河神大人要动手了吗?”

“再等等,再等等。”岁至双手拢袖,始终是那笑眯眯的模样,“一会我帮你破开这法阵,你先动手,我等着娃娃山上那小东西出来后再动手。”

“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个老相识了。”

“哦?”柳白才知道,原来这鬼神教的后手,竟然会是这河神大人的老相识?

不愧都是一个时代活下来的老登!

但是想来这“老相识”,实力跟岁至相比应该也是差距极大。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是这么一副轻松的神色,甚至都称呼对方为小东西了。

眼见着这彩风城内倏忽升起一道神座的气息,而且还是直呼“阿刀”名讳。

柳白也是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可别把小算等死了!

“河神大人!”

柳白低呼一声。

“明白!”

简简单单的两字落下,柳白就已经发现自己到了这彩风城上空,法阵就在脚下。

不仅如此,他更是感觉自己右腿上边积蓄着一股极强的水运,似有那不得不抒发之感。

这就是河神岁至给的破阵之法?

柳白提起右脚,狠狠一脚踹下,踹在了这法阵之上。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轰响声传来,水运撞击法阵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涟漪荡开,将这四面城墙的墙垛打碎。

而脚底的法阵更是以柳白这一脚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散开而去。

“咔嚓”声连绵不绝。

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一般。

“谁?!”

巫马姚怒喝一声,正欲暴起,可就在这时,法阵破碎之际,余下更是有一道水运打下,将这刚刚起身的鬼神教执事再度打回地面,口吐鲜血不止。

柳白见状自是明白,这是河神大人的照顾。

他怕自己应付不了这神座,所以提前将这神座打残一点,好方便自己动手。

也就是这法阵破碎之际,柳白大笑道:“阿刀,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城东。

小算道长也是语气快速的跟阿刀说道:“这是公子找来的帮手,能拦住这神座!”

原本还在小算道长身旁的阿刀,下一瞬已是到了这半空。

他大声笑道:“钓鱼佬,拿命来!”

另一边,柳白见着这城内神座再度升起,身形也是闪空而走,“不怕死的就过来!”

可还没等着他飞多远,甚至就连这南面旷野之上都还没走出,巫马姚的身形就已经从天幕飘落,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他面前。

‘这速度……狗日的竟然这么快吗!’

柳白甚至都没察觉,他就已经从城内到了自己面前。

同时他也对这神座有了更为清晰的概念,好像的确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力敌的……

巫马姚看着面前的鬼物,嘴角虽是在溢血,但依旧冷笑道:“区区一头【秽】,连【祟】都还不是,也就急着来送死了吗?”

【秽】相当于走阴人当中的元神。

【祟】相当于神龛。

神座……犹在这神龛之上。

即是说此刻的柳白是在逆伐两个境界,以【秽】之身,硬撼神座。

就如同有那聚五气的走阴人,想挑战他这个阳神一般。

一般这种情况,柳白都不用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命火烧过去,就能将其烧的魂飞魄散。

现如今的巫马姚也是有着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也是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柳白还是头一次相隔这么近的面对一名神座,其点火后的那股热浪,更是将柳白烧的浑身不自在。

走阴人的命火,对邪祟会有一股天然压胜。

柳白纵使出身再高,归根结底也是一邪祟。

他不由自主的觉得身上有些痒。

巫马姚见着柳白的反应,嗤笑一声,甚至也都没有动用别的手段,只是张嘴吐出一命火之箭。

一个本该是那点三火的走阴人才会动用的手段,现如今他一个神座走阴人,也动用出来了。

看着一道无形命火从其最终射出。

柳白双目凝神,头上“噼啪”一响。

一道纯黑阴雷劈下。

“咔嚓——”

阴雷于半空中稳稳当当的截住了这命火之箭,而且随着这一道声音响起,更是将这火箭懒腰劈断。

阴雷与命火消融。

柳白也是头一次感受这神座的恐怖实力,这阴雷都算得上是他鬼体的最强手段了。

可竟然也只是堪堪和这神座的随手一击持平。

这是何等实力?

“你他妈的!”柳白骂道。

他心惊,对面的巫马姚就更是心惊了,他没想到这区区一头【秽】,竟然也能拦下他的攻伐之术?

难怪刚刚能有那破阵手段……巫马姚也是对眼前的这邪祟,有了一丝高看。

生怕阴沟翻船!

一人一鬼在这就像是互相试探了一招,可彩风城上的那俩神龛就不是了。

小算道长还是头一次见着出招如此干练简洁,却又如此帅气的走阴人。

那就是阿刀!

先是一步踏上这城头法阵之上,一把逼出了藏身其中的钓鱼叟。

再之后……阿刀拔刀了!

也是直到此刻小算道长才知道阿刀的奇宝就是一把刀,刀鞘破烂,看着就像是林子里边随意找了块杉树皮,两边合拢铸就的刀鞘。

腰刀自是悬挂在阿刀的腰间。

不同于别的刀客的左悬刀,阿刀习惯性的右悬刀。

但他又不是左撇子,他右手垂在腰间,自是轻轻松松的放在了这刀柄上边。

右手悬刀,右手压刀。

他的刀只一现世,对面的钓鱼叟就已经慌了,想逃。

“被我阿刀包围了,你想往哪逃?”阿刀笑声响起,钓鱼叟就没再逃了。

他在这彩风城的正中间,于这半空中,心念一动唤出了自己的神龛。

褐木当空,神龛临世。

小算道长抬头望去,只见这神龛对联夺目。

上联:独钓寒江,心清似月波中静

下联:闲观落日,意淡如云岸上悠

横批:悠然自得

粗略一眼看去,只觉这神龛对联描绘的意境极佳,就像是一个身披蓑衣的钓鱼人正在夕阳岸边,独钓这寒江雪。

但观这神龛下边的钓鱼叟……那就丝毫看不出这悠然之感了。

有的,只是慌乱!

“来!”

阿刀见其放出了神龛,却没放出自己的神龛,因为……他拔刀了。

摁着的右手,将拔未拔。

只是将这腰刀拔出了寸许,在这大日逐渐西斜的午后,刀刃映照出光芒。

正好照射到了钓鱼叟的神龛中央。

于是……他的神龛就这么拦腰被斩断了。

小算道长甚至都没见着阿刀是什么时候拔的刀,只是见着刀刃稍稍出鞘,就已经一刀断了神龛。

钓鱼叟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远处,柳白转头之际,所见到的就是这情形,他见到阿刀一刀斩断了钓鱼叟的神龛。

也见到了钓鱼叟口吐鲜血。

“阿刀!”

巫马姚见状怒吼一声,“本座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别真的自己找死!”

阿刀见状长啸道:“巫马将军,既然投了贼寇,当了走狗,那就是两路人,我阿刀何须你这走狗手下留情!”

“狂妄!”

巫马姚闻言气的三尸神暴跳,都直接放下了近在眼前的柳白,直接朝着阿刀杀了过去。

“别走啊,巫马将军。”

柳白学着阿刀的称呼,右手往前一挥,当即一道阴雷劈下。

毫无征兆。

用柳白上辈子见过的话来说就是……零帧起手。

巫马姚原本就急着去救那钓鱼叟,自是顾不得柳白这边了,毕竟……他本身也没太把柳白放在心上。

区区一头【秽】,纵使一时辨别不清真名,但想将其打废也不过三两下的功夫。

柳白这阴雷劈下之际,巫马姚匆忙之间抬手,命火缭绕掐碎了一道阴雷。

可柳白既然已经试探过了,知晓了对方的实力,这二次动手岂还会在这试探?

阴雷掐碎一道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以及第四道……

行至半空的巫马姚掐碎了一道后,余下的这几道阴雷都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头顶。

神座虽强,可强的也有限度,柳白这连江中客神龛都能劈碎的阴雷,劈在这巫马姚头顶。

他用什么顶?

用头顶。

因而三道阴雷落下,当即将他的头顶都劈的血肉模糊一片。

虽不至死,甚至都算不得重伤,但却结结实实的将他头顶的头皮都劈烂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将他那仅剩的一点头发都劈的脱落。

柳白也没想到自己这阴雷一击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这神座……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强。

“你简直是……活腻歪了!”

原本还想着去救钓鱼叟的巫马姚又转变了想法,他决定先解决眼前这碍事的邪祟!

“阿刀,还不速速……”

柳白话没说完,刚还在数十丈开外的巫马姚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术法,更没唤出神龛。

他就这么伸手,直接掐住了柳白的脖子。

命火疯狂涌入,灼烧着柳白的头颅。

这一刻,柳白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神座的实力,这只是这么掐着,自己就没了反抗的实力啊!

再加上这命火包裹,柳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好像要被烫熟了。

看来还是自己托大了啊!

也还好请来了这楚河河神,不然今天这情况,怕是要动用底牌才行!

当初为了应对日落山的时候,柳白回家跟柳娘子讨要了三根头发。

但是在日落山的时候却只动用了两根。

现如今还有一根在柳白身上,这玩意……人能用,鬼自然也能用。

只是这鬼体用的话,借用的会是谁的实力?

“想别人?想想自己怎么死吧!”巫马姚单手用力,命火也是朝着柳白头顶的双角烧了过去。

阴雷“噼啪”声接连响起,但却好像被这神座命火给封印了一般。

不管柳白怎么“使劲”,但这阴雷都是劈不出来丝毫。

“来啊,你这雷,不是很厉害么!”

巫马姚冷笑着鲜血从其头顶流下,使得他看起来愈发面目狰狞。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欲要将柳白头顶的双角掰下。

可也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自己抬起的左手又被人摁了回去。

“嗯?”

他起先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这自己都神座了,竟然还有人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将自己抬起的手,还要摁回去?

可等着他下意识稍稍回头,见着自己身后的确有个人影时,他当即被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鬼神教……过了!”

这是楚河河神岁至说的。

他说完后稍稍吹出了一口水汽,柳白鬼眼可见这水汽呈现出一股淡蓝色。

这水汽被吹出后,就是到了这神座肩头跟头顶。

也没什么异象,就像是寻常人吹了支蜡烛一般,岁至这一口气,直接吹灭了这巫马姚的三盏命火。

最终落到柳白身上,也帮他消融了身上的命火之气。

原本那股炽热消失,柳白身上的苦痛也消失不见。

“我……”

巫马姚还想说话,可他却发现自己熄灭的好像不止是命火,更是自己的……命!

他只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冰冷,就像是人死去时的感觉一样。

四肢越来越重,越来越冷,直至失去感觉。

紧接着这股冰冷逐渐往上,到了自己的胸口,即至……脑袋。

他还想看清这动手之人究竟是谁,可沉重的眼皮却已经自然合拢。

不见真身。

柳白看着这上一秒还威风八面的神座,下一秒竟然就变成了尸体,自是震惊于这岁至的实力。

但是下一瞬,他也是反应过来,神座!

这可是神座的尸体啊!

柳白连忙将这快要下跌的尸体捞住,收入了须弥里边。

“嗯?”

这下轮到岁至惊讶了,这神座尸体……他也需要啊!

柳白见河神大人的模样,自然也是猜出了一二,但是这又何妨?

“我娘要。”

岁至当即笑了,“那自是给柳神。”

旋即他也扭头看向了北边的娃娃山,心中很是自然的下定了决断。

这神座……可不能再杀了。

至少不能在这杀死,万一又来个“我娘要”,今儿个可就白跑一趟,还平白承担这天大风险了。

至于这事后的话,岁至倒不是很担心。

神教的天塌下来,也有张苍在前边顶着。

“想跑?!”

岁至忽地出声,柳白也转头看向了北边,只见那巨大的石娃娃张嘴,其中一道黑影窜出,笔直向北。

岁至大踏步跟上,“小老弟,碰见了老子还跑什么?!”

柳白胸口,小草探出个脑袋,“公子,小草就说了,他在别人面前都是自称老子的!”

柳白也没想着这看似如此温和的岁至,竟也有这粗鲁霸道的一面。

但……那又何妨?

适时,彩风城上空,阿刀再度拔刀斩。

这一次斩断的就不是钓鱼叟的神龛了,而是他的人,连带着元神一起,尽皆被阿刀这一刀拦腰斩断。

阿刀报了仇……那怎么也得轮到自己了。

柳白身形一闪即使到了城内,不等他开口询问,阿刀就已经主动言说道:

“城内的只是李化梅的肉身,被我一刀砍了。”

“他的元神还藏在娃娃山中!”

“好。”

柳白也没迟疑,当即起身向北,落入了娃娃山中。

到了这,那些个走阴人都已经疯了似的往外跑,他们也不傻,见着城内的神龛神座都没了踪迹。

自己再不跑,等死不成?!

他们往上,柳白就顺着通道往下,沿途所过,但凡遇见阳神及以上的走阴人,都被他几雷劈死了。

一路过关斩将,直至这地底极深处的神庙前。

不同于上次,这次再过来时,这神庙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神像台前还跪着一人。

柳白一眼便是认出了,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许久,一路从云州追到江州的……李化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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