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最后的集权尝试

半月后。

弗里斯兰省省会莱瓦顿市的庄园里,如果成功上位会被称作威廉四世的奥兰治派贵族血脉,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册充满了刺激感官、也有辛辣讽刺的新发行的报刊。

上面既有一些花样翻新的姿势,叫人大呼过瘾;也有一些血脉贲张的、发生在夜晚荷兰的血腥暴力故事;还有一些读起来后,连荷兰人自己都会笑起来的荷兰笑话。

当然,里面也有一些异域风情、东方典雅,最后面还会有一篇正规一些的、视角非常新奇的政论或者史论。以及一些伏尔泰直呼内行的大顺政体的介绍,当然,写的人自己都不信。

卖的很便宜。但也不足以便宜到拿去卷烟、烧火、擦腚的程度。

荷兰本就不大,弗里斯兰省说是一个省,若在大顺,也就是个小一点的县。

首府莱瓦顿,距离阿姆斯特丹,也不过骑马一天的路程。

这种有意思的小报,很快传遍了荷兰,吸引了很多人的兴趣。

除了底层看之外,荷兰的上层人物也会买来看一看,论上层,威廉四世已经基本到顶了。

即便荷兰的商业氛围浓厚,以钱来论,威廉四世也算得上是荷兰的首富了。

他有家族遗产,有东印度公司的一些股票。

此外,他们家族在神罗内还有一些诸侯国,这几年这些亲戚也都死的差不多了,按照继承顺位,威廉四世还拿到了黑森的迪伦堡、莱茵兰的锡根等地的遗产。

或是庄园、或是金银、或是土地、或是世袭领地。外加在荷兰的一些作为贵族的侯爵领,乱七八糟加起来,单单的地产收益,威廉四世也足以称得上巨富了。

或许这就是东西方的一些差异,若在大顺,既能富可敌国、又有炎汉独苗血脉、为政者又多行不义,这么好的条件,肯定自己出钱拉队伍,登上王座了。

纵然荷兰这边的情况特殊,却也足见至今还没有什么大动作的威廉四世,是个怯懦的怂货。

这不是有心无力,而是有力无心,至少不会主动去争取。

仆人们早已经习惯了鸡胸且脊柱畸形的威廉四世,可威廉四世却很清楚,自己这副德行,怕是无法成为凯旋的英雄。

甚至他的妻子为了表达嫁给他的坚定决心时,也曾说过,就算他长得像个猴子,她也非他不嫁。

听起来十分暖心,可背后的故事是安妮公主想当法国王后就必须得皈依天主教,新教国家里且适合的人选,就这么一个。总不能嫁不出去,跟故事里的华筝似的,将来在哥哥的宫廷里当一辈子的长公主吧。

安妮公主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有英国王位的继承权,当初还假装怀孕跑回英国,闹得自己的爹和自己丈夫之间出了许多矛盾——当爹的怎么也是希望自己儿子孙子继承,而不是将来让外孙子继承。

乱七八糟的贵族勾心斗角,纷乱复杂的荷兰内部局面,威廉自己的丑陋外貌和孱弱身体,都让他没有太大的政治野心。

若是有机会,就上。

没机会……那就算了吧。

自己若是凯撒、屋大维,又帅又能打,说不定还能试试。现实……过于残酷。

然而,作为派系的血统领袖,他不想上,那些渴望着从龙之功、劝进之功的手下们,却不可能一样安分。

在欧洲这个王侯将相的确有种的地方,威廉身上的血脉,就是天然的领袖标志。

当然,除了那些渴望从龙之功、劝进之功的奥兰治派,也有一些真心希望荷兰重夺霸权、重回巅峰的人物。

比如宫廷仆人此时通知“本廷克伯爵”求见的本廷克伯爵,这是位奥兰治派的铁杆,本廷克家族最早跟着威廉二世发迹,当威廉二世还在代尔夫特当小领主的时候,算是奥兰治家族的“发小”、“小姓”或者是“伴当”。

家族一部分跟着威廉三世去了英国,成为了英国波特兰公爵一脉。另一部分留在了荷兰。

听到本廷克伯爵求见,威廉四世立刻将那本上不得台面的小册子合上。

还未见面,他就已经猜到了本廷克伯爵要说什么。

于是见面后,不等本廷克伯爵说话,威廉四世自己先主动说话了。

“是的,是的,伯爵先生。战争开打了,这是一个机会。但是,荷兰的局面太复杂了,我想我不能够应对。”

“你应该记得,当年威廉三世受到人民的爱戴。当海尔德兰省的人民要将主权授予他、让他从执政升格为海尔德兰世袭公爵的时候,阿姆斯特丹股交所立刻爆发了股灾。”

“商人们恐惧世袭君主。当然也恐惧集权。荷兰省占了50%以上的税收比例,他们不会支持我的。”

“就算我成为了执政,我能做什么呢?加税?商人们会反对我的;不加税,没有野战军团和军舰,怎么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老生常谈一般的对白,本廷克伯爵也已经听了太多了。

与其说他是奥兰治派,不如说他是集权派。

历史上,在威廉四世被试图复辟行会制、打压工商业资本主义发展的小布尔乔亚们推上执政地位后,本廷克伯爵作为首席顾问,参照了英国,以及伏尔泰臆想出来的中国的制度,试图让荷兰完成集权。

包括建立六部大臣,成立一个以威廉四世为中心的内阁,取代各个城市、各个省的摄政商人,让王前内阁会议,成为荷兰真正的行政权力中心。

甚至与其说是英国式的,不如说是大明式的。

因为荷兰本来就不大,世袭执政完全可以“皇帝、丞相”一肩挑。

历史上本廷克伯爵的建议,就是成立内阁,让内阁成员,不是当六部大臣,而是当威廉四世的秘书。

由内阁大臣,也就是宫廷秘书们,处理一些细节性、流程性的东西,威廉四世盖章执行就行。

而威廉四世,则应该承担起重要的政务,比如军事、财政这些东西,靠强有力的手段、靠大明那种封建帝制巅峰的内阁制度,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荷兰的真正集权。

然而历史上,本廷克伯爵失败了,因为威廉四世没这个能力,也根本做不到。

到威廉四世死了,他老婆安妮长公主做了摄政,本廷克伯爵最后一次尝试,写了一封长长的报告。

但结果就是……本廷克伯爵心灰意冷,留了句荷兰要完的话,从此隐居。

现在的本廷克伯爵还是充满希望的,认为荷兰还有最后的机会,抓住时代的尾巴,重回黄金时代。只要能够完成集权,就还有继续成为强国的潜力。

虽然威廉四世的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当初就因为海尔德兰省要把主权授予威廉三世,让威廉三世当世袭公爵,而不是执政官,就导致了阿姆斯特丹的一次股灾。商人们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任何想让荷兰集权的人,必须要和商人为敌。而商业,又是荷兰的基础——这就像是在天朝当皇帝,却必须与地主阶级为敌一样,什么下场,死在九宫山的李自成算是相当完美的诠释了。

但即便知道千难万阻,此时尚且年轻、还没到办不成事就心灰意冷年纪的本廷克伯爵,还是谆谆劝导起了威廉四世。

目光扫过了威廉四世合上的那本小册子,低俗小册子最后的几页,是照着伏尔泰那般吹嘘的方式,介绍了一下大顺的政治制度,写这些话的人自己都不信。

“殿下,您眼前的这本小报,您不能只看了前面,没有看后面吧?前面的东西,是低俗且恶堕的,带着一股市井的臭味。而后面的东西,才是这份小报真正的精华,那是东方帝国的枢密院大臣书写的,我们可以看到那个遥远而庞大的帝国是怎样运作的。”

“荷兰很小。而那个东方的帝国有几十个、上百个荷兰大,却依旧可以集权。为什么荷兰就不可以呢?”

威廉四世的脸微微有些红,他确实只是看了看前面的内容,后面的内容有些无趣。

据说街上的人,争相传阅前面的内容。

而后面的那些枯燥的政论和政治制度介绍,一般会用来卷烟。只有少数的第二等级以上的人,才会看看后面那些无趣的内容。

本廷克伯爵也不知道威廉四世看没看,只是他说的这些话,本身就毫无逻辑。

鸟有两条腿,能飞。人也有两条腿,所以也能飞?

他自己也知道逻辑并不是太能说服,解释道:“这一次关于奥地利王位继承的战争,对于殿下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现在摄政们、议会派希望骑墙,寄希望于英国的调停,也希望告诉法国人支持奥地利纯属无奈。这对于我们,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北部省份的人,不用担心法国人。可是南部省份的人,恐惧如果联省议会毫无作为,法国人会冲到城下。”

“为了荷兰,您应该振作起来,随时等待机会。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即便您没有主动去谋求执政官的位子,也必须要做好准备:一旦执政官的重任落在了您的肩上,您必须要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威廉四世虽然身体有些残疾,虽然怯懦,却也没有到好坏不分的份上。

本廷克伯爵说的句句在理,他也只好点头称是,然而心里想的却是恐怕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吧?

然而本廷克伯爵却认为,机会,就在眼前。

“殿下,您可能还不知道,中华帝国的侯爵出访欧洲,第一站就是阿姆斯特丹,他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他想要平等的外交、关税协定。如果这个无法做到的话,他要求荷兰以朝贡国的地位,对待中华帝国,接受中华帝国皇帝恩赐的贸易,他们称之为——朝贡。或者,勘合贸易。”

“无论如何,平等的外交和关税协定,是不可能接受的。而那位中国的侯爵,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要求联省议会尽快给出答复。”

“如果……如果联省议会答允了朝贡的勘合贸易,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殿下,是否准备好了呢?”

(本章完)

第610章 天选之子

听到机会似乎近在咫尺,威廉四世表现出的并不是兴奋,而是惊慌。

手足无措,嘴里的单词也开始断断续续颤抖起来。

“你……你……你是说?”

本廷克伯爵根本不知道威廉四世说的是什么,却还是假装听懂了弦外之音般点了点头。

“殿下,民众已经压抑了太久,他们既怀念过去的强大,也希望内部的变革。如果内部不能变革,那么就永远无法强大;可如果想要变革,就必须先假装要对外强大,然后拿到足够的威望。”

“人们永远记得,当年是奥兰治家族带领荷兰人打败了外敌,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

“每当人们陷入失落的时候,就会怀念起奥兰治家族。”

荷兰此时发生的故事,历史上许多年后,也有类似的情景,发生在法国。拿破仑的侄儿,披着叔叔的皮、举着叔叔的骨,靠着人民对拿破仑的怀念,登上了帝位。

失落、衰败、不满,每当这种时候,多数人不是向前看,而是向后看,寻找过去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救星,然后将这种情感转移到能够披着尸骨和旧皮的人身上。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威廉四世看着英俊的本廷克伯爵,心想如果我像你一样高大、英俊、脊椎不畸形、没有鸡胸,不至于骑个马走几步就要咳嗽到把肺咳出来的地步,人们当然会把我当成先祖们的影子。

可是……

他悄悄扭头,看了看一旁镜子里自己丑陋的身形,内心黯然。民众需要的,是披着幻想出来的救世神明之皮的天选之子,丑到被老婆说长得像非洲狒狒,距离民众幻想出的天选之子似乎有些遥远。

况且,就算成为了执政,前几代奥兰治亲王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集权只能走向和所有大商人、寡头、各个市铁打的老爷们敌对的结果。前几代奥兰治亲王哪一个不比自己强?可是做成了吗?

“本廷克伯爵,就算我成为了执政,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又该怎么做呢?”

“就拿看起来似乎最简单的对华贸易问题来说,东印度公司和中国的贸易事项,我又该怎么解决呢?您当然知道,无论如何不可能答应中国这边的请求,放开关税、定下贸易协定。难道,就像您说的那样,为了荣耀、国体,不能成为朝贡国,于是放弃和中国的贸易?”

“东印度公司为了能和中国直接贸易,等了整整一百年,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去年爆发的对日战争,以及这一次中国的使节团乘船来到阿姆斯特丹,都在宣告一件事:他们的海军,有足够的能力遏制走私。”

“难道,您希望我成为执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引起东印度公司全体股东和董事会的反感吗?”

威廉四世并不认为成为朝贡国地位有什么不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叫朝贡国。

他以为的朝贡国……只是如同当年英荷战争结束后,被克伦威尔逼着签的条约中的一条:荷兰船见到了英国军舰,必须致敬。

然而,事实上并不是他以为的这样。

若是他生活在东亚,或者他去过朝鲜、琉球,才能真正明白朝贡国的含义。

这可不是单纯的见到军舰要致敬这么简单。

其实本廷克伯爵也不是很懂,东西方的文化差异是存在的。

也其实两人都不认为他们理解的朝贡国地位有什么不妥,总比放弃熬了百年熬出来的开启对华贸易要强。

但是,这件事本身却可以煽动起来,成为挑动民众情绪的导火索。

摄政寡头们有钱,但是没有多少能动用的兵力。弗里斯兰省在阿姆斯特丹以北,不用担心法国人的军队冲过来,就算冲过来,也要先碾过南部几省。

摄政寡头们裁军裁的连个野战军团都没有了,剩余不多的兵力,都堆在南部靠近法国以及奥属尼德兰的城堡里,只能依托堡垒防御。

所以,只要机会来临,煽动起来民众的情绪,只需要招募一支队伍,就可以顺利地朝阿姆斯特丹进军。

大不了……把宫廷建在海牙。这样既可以控制荷兰省,又避免身处商人势力最强大、盘根错节的阿姆斯特丹。

朝贡国地位,只是一个搞事的借口而已。

“殿下,事实上,我们不需要取消事实上的朝贡国地位,也可以继续保持勘合贸易。因为机会来临的时候,中国的特使已经离开、条约已经签订。就算他们知道消息,想要换约,也得三五年后了,毕竟交通不便。”

“一旦殿下成为了执政,我们可以责令东印度公司去处置这件事。而东印度公司,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民众不需要事实,只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机会。”

“而且,当您成为执政,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您。那就是扩充军队、配合英国的军队,打一场漂亮的战役,获得足够的威望。”

“您需要的,是一场‘高卢战争’,以及一句‘我来、我见、我征服’的豪言。荷兰想要复兴,需要一位凯撒,走和凯撒一样的道路。依靠军事胜利,达成足够的威望,从而推动内部的变革,让荷兰七省合一。”

“在战争进行的过程中,民众会对您无限宽容。确信你不是不做变革,只是因为事情有轻重缓解,要先外后内、先战后政。而战争的过程,本身也是您积累威望的过程。”

说的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可是,这毕竟不是后世搭上苏美英的战车去打德日,而是连奥地利去打普鲁士和法国。

威廉四世只是怯懦和畸形,但并不是太傻,他听完本廷克规划的路线后,缓缓问道:“如果……失败了呢?”

本廷克心里暗自叹息,心想想要干大事,可以去考虑失败,那是为了预防失败,却不应该去考虑失败了的结果。

“殿下,任何事都有代价。而对法战争的胜利,是让荷兰复兴的第一步。只能寄希望于战场上的胜利。没有胜利,您就没有威望;没有威望,您就不能变革;不能变革,荷兰就会像是埋进土里的棺材一样,腐朽、糜烂,最终化作泥土。”

“在这种弊病太多的地方变革,高威望的军事领袖,才有可能完成。”

“如果战争最终失败,您的命运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荷兰都要彻底沦三流国家,再也没有了希望。考虑后果,毫无意义。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胜利。”

作为一个真正替荷兰着想的人,本廷克伯爵当然清楚后面的路有多难。

只是,只说了这么一点困难,威廉四世已经犹犹豫豫了,后面更多的困难,他也不能继续说了。

想要荷兰复兴,需要的条件很多,本廷克说出来的对法战争,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需要整场战争打成焦灼的平局,双方无力再战,休养生息,等待机会下次再来。

还需要集权之后,威廉四世不要当个耙耳朵,如果将来生了男孩,一定要找荷兰贵族作为宫廷教师,而不能让安妮公主找英国的宫廷教师。

因为本廷克伯爵、以及大部分奥兰治派,对这位英国长公主的观感都不好。这位长公主眼高于顶,认为英国比荷兰高级,对荷兰的种种不屑一顾,如果将来的继承人在其影响之下过度亲英,荷兰也不可能复兴——荷兰,不能傻乎乎地当英国在欧洲大陆的桥头堡。

本廷克伯爵希望的局面,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各方打成平局,无力再战。然后迅速扭转外交态势,中立、趁着休战期完成内部变革、统合力量完成真正的七省统一、随后联法、反英,打破《航海条例》、打破英国在商业和工业上对荷兰的压制。

一整套计划里,每一步都困难重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扭转局面复兴成功。各种意外,都可能让计划毁于一旦。

最简单的意外,比如威廉四世早亡、导致安妮公主上位,英国长公主会反英亲法吗?

但没有办法。

人口、纵深、地理、位置,这些先决条件,决定了荷兰想要戴上那顶霸主之冠,要比那些大国付出更多、也需要更多的上帝的眷顾。

国之盛衰,按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国际形势全都往自己有利的方向上变化。

可这就像是那句“远交近攻”一样,是对大国说的,不是放之大小而皆准的。大国可以自己改变国际局势,而小国只能在国际局势的迷局中,找准方向,顺势而为。

荷兰想要复兴,需要所有的条件都达成,而且每一步都不能出意外。

只是,威廉四世觉得第一步就太难了。

他听懂了第一步的关键,是要借着“朝贡国”一事,煽动民众的大国情怀和国体尊严热情,让摄政派背这个大锅。

但自己上位,其实也不解决这个问题,而是默许东印度公司继续这么办,只要让民众渐渐淡忘此事即可。

至于后面的事,就要寄全部希望于战场上的胜利。没有胜利带来的威望,他这个执政官也是什么事都做不成。

“亲爱的伯爵,您的意思是说我不要对民众有任何的承诺?”

本廷克伯爵对这句话表示赞同,恭敬无比地回答道:“是的,殿下。您一定要记住,不能够给民众任何的、具体的、实质性的承诺。”

“只要不承诺,就不需要负责。而民众想要的东西,摄政派一定不能承诺。在内政上,您上位之后或许什么都没有改变,但至少不会比摄政派更差。那么,摄政派又怎么可能再把您赶下来呢?”

“日后若是战争胜利,可以做,但绝对不能提前说。”

“我会去和中华帝国的侯爵进行一些接洽,询问一下他的访问行程。在他们起航离开的时候,就是我们准备向阿姆斯特丹进军的时候。”

“这位侯爵大人,给了我们极大的帮助。摄政派不管是接受勘合贸易、还是接受关税协定,我们都有理由,煽动起足够的情绪。”

“对中国来说,这是两个不同的选项。但对您、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义却是一样的——一场摄政派的执政危机。他们无论选什么,都是危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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