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楚铭宇:我们太过老实

“打一个时间差?”赵国梁皱眉思索。

“是的,打一个时间差。”刘波点点头,“不过,首先要弄清楚我那些老朋友住在哪一层、哪个房间,还要弄清楚他们的行踪,避免我和他们打照面。”

他对赵国梁说道,“这一点尤为重要。”

“行,这个我来安排。”赵国梁点点头,“除非你的那些‘老朋友’正好和那个叛徒住在同一楼层,戒备森严,不然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打探一番的。”

……

程千帆来到外交部长办公室的时候,楚铭宇正在打电话。

看着楚铭宇严肃的面容,程千帆也正襟危坐,不敢打搅。

“好了,事情已经出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应对准备。”

“不要慌,慌什么,日本人还是支持汪先生的。”

“行了,就这样。”楚铭宇面色阴沉的挂掉电话。

他扭头看向程千帆,“千帆来了啊。”

“楚叔叔。”程千帆毕恭毕敬说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楚铭宇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表情严肃说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日本方面迟迟不愿意公开承认我新政权,盖因为日方依然对重庆伪政权抱以幻想。”楚铭宇说道,“他们已经在和重庆方面秘密接触,展开诱降谈判了。”

“什么?”程千帆大惊失色,“日本方面怎可如此?”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这么说,日本人是瞒着我们,私下里和重庆方面进行的谈判?”

“此事早有端倪,只不过并未引起我们的关注和重视而已。”楚铭宇正色说道,“是我们太过老实,太相信日本人了。”

楚铭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程千帆赶紧上前帮茶杯了续了热水。

……

“根据情报显示,日本人应该是在香港与重庆方面暗中接触的。”楚铭宇说道,“周部长正在香港,汪先生委托周部长对此事进行查勘。”

周凉现在在香港?

程千帆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情报。

“最新的情况已经反馈回来了。”楚铭宇说道,“事情比我们所猜测的还要严重一些。”

“日本方面驻香港机关长渡辺悠伦,日本人安排这个人出面与重庆方面进行了数次接触。”楚铭宇说道,说着,他冷哼一声,“这个渡辺悠伦,我此前在香港有过接触,此人当时表现的对汪先生非常尊重和敬佩,日本人毫无诚信,小人行径也。”

“还有今井武夫。”楚铭宇说道,“日本人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个渡辺悠伦实际上是今井武夫的人,渡辺悠伦和重庆秘密谈判接触,今井武夫即便不是幕后主使,最起码也是知情之人。”

“这件事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程千帆眉头紧锁,神情略慌张,“侄儿万万没想到,日本人竟然会背着我们,瞒着汪先生与重庆方面私下里接触、谈判。”

说着,他看着楚铭宇,竭力掩饰慌张的神色,表情认真问道,“楚叔叔,汪先生对此事是如何看待的?”

“汪先生很生气。”楚铭宇说道,“情况核实后,汪先生非常愤怒,他气的大骂日本人欺人太甚,今天早饭都没有吃。”

……

“汪先生责成我外交部,已经于今天上午正式向日本方面,对此事进行严正交涉,要求日本方面即刻给予答复。”楚铭宇说道。

“日本人毫无诚信可言,他们就是这般对待友邦国家的?”程千帆表情愤慨,说道,“楚叔叔,日本方面作何答复?”

“汪先生亲自与影佐祯昭进行了通话。”楚铭宇说道,“影佐对此表示震惊,他的意思是,他对此事确实有所耳闻,不过,他所了解的情况是,此系日本方面为了瓦解重庆抵抗意志之策略化诱降,并不会损害我方利益,并且重申日本政府对汪先生,对新政权的支持立场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他看了程千帆一眼,看到程千帆欲言又止,皱眉说道,“有什么就说。”

“此乃国家大事,侄儿年轻愚钝,考虑问题恐多有不周。”程千帆说道。

“让你说,你就说。”楚铭宇说道,“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

“侄儿只是觉得,这种事不是听他们说什么,重要的是看日本人的行动。”程千帆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想了想,这才表情郑重说道。

楚铭宇喝了口茶水,示意程千帆继续说。

“日本方面迟迟不愿公开承认我新政权,只此一点就说不过去。”程千帆说道,“在此背景下,我方获悉日本方面与重庆之秘密接触,日本方面若如实质性行动,只凭口头上的解释,实在是难有说服力,难以令我们放心。”

“不错,你虽年轻,还是很清醒的。”楚铭宇微微颔首,“总比一些人稀里糊涂的,一味相信日方之承诺要好。”

听闻楚铭宇此言,程千帆识趣的闭上嘴巴。

“好了,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也无妨。”楚铭宇说道,“有些人脑子拎不清,竟然相信日方之说法,认为日方对重庆的秘密接触和诱降,只是为了动摇重庆内部,这反而会促使重庆内部一些人倾向于我们,这是好事。”

说着,楚铭宇冷哼一声,“简直愚不可及。”

程千帆自然不会没脑子去询问是何人这般说,他口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促成日本方面对我新政权之承认。”楚铭宇对程千帆说道。

“楚叔叔所言极是,只要日本方面公开承认我们,而常凯申这个人,他是不会甘心居于汪先生之后的,所谓的日常谈判自然就不攻自破。”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他皱着眉头,“只不过,侄儿听了楚叔叔讲了这些情况,我的感觉是,在日本人没有放弃对重庆之诱降的幻想之前,日本人恐怕很难在承认我新政权一事上踏出实质性的一步。”

“因为日本人也很清楚,一旦公开承认汪先生,常凯申必然会立刻中止与日方的谈判。”程千帆说道。

……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是晓得的。”楚铭宇有些烦躁说道,他看着程千帆,“你今天下午再去见今村兵太郎。”

“是。”程千帆点点头,“楚叔叔,我见了今村兵太郎,该说什么?事已至此,恐怕礼节性的交流是很难有什么收获的了。”

“你就直接与今村兵太郎摊牌,唔,是坦承交流。”楚铭宇说道,“让今村兵太郎明白我方已经知晓日方在香港与重庆方面的接触,我倒要看看今村兵太郎会如何回应。”

他看着程千帆,“记住了,此系私下里交流,有些话不妨说的直白一点,也可试探日方的态度。”

“侄儿明白了。”程千帆正色点点头。

……

离开汪伪政权外交部部长办公室,程千帆下楼梯离开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吴局长?”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后忙笑着打招呼。

“程总?”吴山岳看到程千帆,也是热情回应,“程总何时来南京的?”

“楚叔叔说我在上海太安逸了,让我来南京帮忙跑跑腿。”程千帆说道。

“是了,我想起来了。”吴山岳微笑说道,“程总是汪先生点名夸赞的青年才俊,还是楚部长的爱酱呢。”

“不过是长辈照顾,让我跟着历练罢了。”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吴山岳,“吴局长来南京是公干?还是……”

“我现在调到南京了。”吴山岳说道,“现在在南京警察局……”

……

“局座?”程千帆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副的,副局长。”吴山岳摆摆手,挤挤眼说道。

“恭喜。”程千帆眼中一亮,高兴说道。

吴山岳此前曾经出任上海市伪警察局副局长,负责稽查队事宜,不过,后来受到‘汪康年红党案’的牵连,吴山岳在上海市伪警察局的地位也受到影响,一度靠边站了。

现在能够从上海的冷板凳调到南京,出任南京市伪警察局副局长,这确实是算得上是高升了,最起码是脱离苦海了。

“改日我做东,请程总聚聚。”吴山岳说道。

“应该是我请客,祝贺吴局长。”程千帆赶紧说道。

“我请。”看到程千帆还要说什么,吴山岳佯装生气,“到了南京,我不做东怎么可以?”

“好好好,那我就叨扰了。”程千帆笑道。

吴山岳站在走廊窗口,看着程千帆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他若有所思。

……

“去亚细亚大饭店。”程千帆对豪仔说道。

坐在汽车里。

程千帆在琢磨吴山岳。

此人早年是党务调查处上海区情报股股长,是汪康年的顶头上司。

曹宇被日本人抓捕,受刑不过供出了汪康年,汪康年又供出了吴山岳,吴山岳挨了三鞭子,将整个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全盘出卖,直接导致薛应甄处心积虑在上海培养、保留的党务调查处精英几乎全军覆没,并且直接导致了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仓皇撤离。

吴山岳此次能够在南京重新‘崛起’,必然是在新政权内部走了关系,或者是找到了新靠山。

是丁目屯?

程千帆思索着,吴山岳是国党原党务系统的,他的关系多半也在党务系统,有可能是走了丁目屯的关系。

当然也不一定,现在汪伪政权集合了大大小小汉奸,弄不好吴山岳就有了某个大有来头的靠山。

他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寻思着可以找个机会从刘霞那里打探一二,对于汪伪政权内部的这些‘新闻’、‘隐秘’,刘霞素来消息颇为灵通的。

……

小汽车停在了亚细亚大饭店门口。

程千帆一下车就看到了在大厅里坐着的佐野勇斗。

后者也看到了程千帆,立刻起身迎了出来。

“佐野少尉。”程千帆伸出手。

“程先生。”佐野勇斗与程千帆握手。

“劳烦佐野君通报一下,我来拜访今村阁下。”程千帆说道。

“程先生稍候。”佐野勇斗说道。

很快,佐野勇斗打完电话请示回来,“程先生,坂本秘书说了,请你直接上楼过去就可以了。”

“这样啊,坂本君这次都不出来迎接了。”程千帆摇头失笑,他看了佐野勇斗一眼,“佐野少尉,那就不打搅你执勤了。”

两人互相微微鞠躬。

程千帆沿着楼梯上楼,在三楼的走廊,他经过一间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门大开,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程千帆只是好奇状的瞥了一眼,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很快就来到了坂本良野的办公室。

“老师在忙呢?”程千帆接过坂本良野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正在接电话。”坂本良野说道,“从今天中午开始,不知道为何,电话突然繁忙起来了,从帝国本土来的电报也多了起来。”

程千帆立刻便明白了,这是汪伪政权这边知道了日本方面秘密与重庆方面接触、谈判,并且因此向日本方面提出交涉和抗议,此事已经被反馈到了今村兵太郎这边了。

“你与老师说了我来拜访没有?”程千帆问道。

“当然说了。”坂本良野说道,“今村叔叔让你等着。”

两人便随便的聊了起来。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坂本良野办公桌上的响铃响了。

“请程秘书过来吧。”今村兵太郎说道。

……

“老师。”程千帆毕恭毕敬的向今村兵太郎鞠躬行礼。

“坐吧。”今村兵太郎说道。

“来的匆忙,口渴了。”程千帆微笑道,“老师,我讨杯水喝。”

“自己倒水。”今村兵太郎没好气说道,“说道好似我连一杯水都不舍得给你喝。”

程千帆先是查看了今村兵太郎的茶杯,给其茶杯里续了水,然后才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老师。”

“是楚铭宇让你来的吧。”今村兵太郎问道。

“方才听坂本君说老师接了好些电话和电报。”程千帆微笑说道,“看来我的来意,老师也已经猜到了。”

“楚铭宇那边是怎么交代你的?”今村兵太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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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65章 ‘章鱼’痕迹

“上午时分,楚铭宇打电话到民盛饭店,让我前往华林园。”

“我到了楚铭宇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当时虽然不清楚对方在电话里对楚铭宇说了什么,不过,楚铭宇的情绪有些激动。”

“正当我心生疑惑之时,楚铭宇对我说,对于帝国迟迟没有公开承认他们,他们对此进行了秘密调查。”

“汪氏重臣周凉现在人就在香港,他向汪填海汇报说帝国在香港与重庆方面秘密接触、谈判,并且据楚铭宇所说,他们已经确认了是帝国驻香港机关长渡辺悠伦阁下与重庆方面进行了数次接触。”

“楚铭宇表示汪填海已经与影佐阁下进行了通话,汪氏让其外交部向帝国提出抗议和不满。”

“而学生此次前来,楚铭宇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对老师摊牌,将此事揭破,意图试探帝国的真实意图。”程千帆说道。

今村兵太郎微微颔首,这就体现出宫崎健太郎成功打入汪氏政权内部的价值所在了,作为汪氏政权的外交部长、行政院副院长的楚铭宇不仅仅是汪氏重臣,还是汪填海有数的重臣中最受汪填海信任之人,通过宫崎健太郎,帝国这边可以随时准确掌握汪氏内部的种种动静和反应。

再加上帝国通过其他方面对汪填海政权的监视,可以说汪氏在帝国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

“你是熟悉楚铭宇的,通过你对他的认识和交流,你认为汪填海方面对此事会有什么后续反应?”今村兵太郎说道,“或者说,楚铭宇有提到,或者你有了解到汪填海方面对此事有什么反制方略没有?”

“反制?”程千帆露出惊愕之色,然后他就露出轻蔑的笑容,“汪填海政权有什么资本和胆量对帝国进行所谓的反制?”

“健太郎!”今村兵太郎面色严肃的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虽然汪氏孱弱,但是,须知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兔子急了也咬人的。”

“老师教训的是,健太郎知错了。”程千帆赶紧说道。

“不,你并不明白。”今村兵太郎沉声道,“与汪填海而言,他最大的倚靠,唯一的倚靠就是帝国,所以,帝国私下里和重庆接触,计划诱降常凯申,这是汪填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更无法接受的。”

“与汪填海政权来说,这几乎可以用存亡之时来形容。”今村兵太郎说道,“你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了。”程千帆露出惭愧之色,“我以寻常目光视之,却不曾设身处地去考量这件事之于汪填海方面的危急性质,低估了他们可能的反应。”

“正是这个道理。”今村兵太郎说道,“汪填海方面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救的,他们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帝国与重庆谈判的。”

……

“老师。”程千帆说道,“我从楚铭宇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汪氏采取的都是正常渠道回应,诸如抗议、不满,还有就是让周凉在香港与帝国接洽,其他的并无异常。”

“总之你注意盯着楚铭宇那边,有情况及时汇报。”今村兵太郎说道。

汪氏政权绝对不止这些反应手段,只不过以宫崎健太郎的级别接触不到罢了,别的不说,汪氏在帝国内阁内部还是有一些较为坚定的支持者的,汪填海政权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争取帝国内部的支持,促使帝国最终放弃对重庆方面的诱降。

“你认为汪填海方面破坏帝国与重庆的谈判的可能性大吗?”今村兵太郎忽而问宫崎健太郎。

“学生无法回答。”程千帆想了想才回答说道,“倘若是几分钟前,我会觉得汪氏没有这个胆量,但是,听了老师的教诲,我又觉得汪填海方面为了自救可能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听了宫崎健太郎的话,今村兵太郎点了点头,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老师,我如何回复楚铭宇?”程千帆问道。

“就说此事我已经知晓,对于帝国私下里接触重庆之事,我个人并不支持。”今村兵太郎思忖说道,“于中国之变局,我始终坚持认为汪填海先生乃日中和平、东亚和平之唯一希望和人选,请汪先生不必忧虑,帝国对他的支持现在没有变化,未来更不会有什么变化。”

“安抚?”程千帆若有所思,说道。

“正是安抚。”今村兵太郎微微一笑,“此刻的汪填海政权,恐怕是异常惶恐的,任何一点点安慰,哪怕是私下里的安慰,也会令他们安心。”

“学生明白了。”程千帆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点点头说道。

……

程千帆揉了揉眉心。

面上也是略显疲惫。

他车轱辘转一般忙碌,从亚细亚大饭店离开后,又急匆匆回到华林园外交部部长办公室,向楚铭宇汇报了今村兵太郎方面对此事的态度。

得知今村兵太郎表达了对于日方与重庆谈判的不支持,以及对于汪填海的一贯支持态度,哪怕这只是今村兵太郎的私人态度,这依然令楚铭宇欣喜不已,并且即刻便离开外交部,去向汪填海汇报去了。

程千帆手中把玩着烟卷,他想到楚铭宇迫不及待去向汪填海报喜的样子,他就不禁冷笑。

这样的汪氏傀儡政权,简直是可笑至极。

……

“帆哥,刚才你去见秘书长的时候,华林园出了一件事。”豪仔说道。

“什么事?”程千帆问道。

“一个女人被特工总部南京区的人抓走了。”豪仔说道。

“女人?做什么的?”程千帆问道。

“好像是在立法院那边上班的女人,我听他们聊,这个女人好像是红党,涉及到红党航凯庆案。”豪仔说道。

“红党?”程千帆心中一震,他面色上却是似乎来了兴趣,他点燃了烟卷,轻轻抽了一口,问道,“你刚才说那个航什么?”

“航凯庆。”

“对航凯庆,哪个航?”程千帆微微皱眉,问道。

“不晓得。”豪仔摇摇头。

“算了,你说说这个什么航凯庆案是怎么回事?”程千帆说道。

“这个人是在行政院下面一个部门上班的,具体是哪个部门就不晓得了,听他们说,这个人是红党,在盗窃重要文件的时候被特工总部的人人赃并获,然后这人自杀死了。”豪仔说道。

“便宜他们了,一群异己分子死在日本人手里,倒是有了好名声。”程千帆冷哼一声,然后他微微皱眉,问豪仔,“知道这个航凯庆当时要盗窃的什么吗?”

“这哪知道。”豪仔摇摇头。

……

“你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些的?”程千帆问豪仔。

“在休息室的时候,那个女红党被抓走的时候,李先可他们聊起来的。”豪仔说道。

“豪仔。”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帆哥。”

“你和李先可他们多接触接触,争取从他们的嘴巴里掏出来关于这个红党航凯庆案的更多情报。”程千帆说道。

他摇下车窗,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了出去,“特别是关于航凯庆要盗窃的情报,有没有可能有进一步的消息。”

“是。”豪仔说道,然后他疑惑问程千帆,“帆哥是打算深挖红党,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他们?”

“红党都该死,不过,现在没有功夫理会他们这些臭鱼烂虾。”程千帆说道。

他目光深邃,沉声道,“那个航凯庆,能打入汪伪政权,这在红党那边也应该是级别不低的地下党了,并且在被发现的时候,这人立刻自杀,这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程千帆双手交叉,活动的指关节咔吧咔吧响起来,他继续说道,“能够让一个如此这般不简单的红党,冒着暴露的风险,不惜用性命去盗取的情报必然非同一般,我对这个情报感兴趣。”

“明白了。”豪仔点点头,说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套话的策略。”程千帆叮嘱说道,“要小心,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也许现在和你吃酒吹牛的人,一转身就会对你说的一些话,问的一些事产生怀疑。”

“明白。”豪仔说道,“我会注意的。”

……

一辆小汽车停在了民盛大饭店的门口。

跟随小汽车的还有几个骑着洋车子的人,他们也停下来,将洋车子放好,随之将从小汽车后排座位下来的人拱卫起来,进了饭店。

刘波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数年不见,当年那个谦逊、懂礼、脾气也不错的小巡捕程千帆,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一个‘颇有气势’的大汉奸了。

“这个人就是那个老熟人?”赵国梁问道。

“他叫程千帆,是上海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副总巡长,是一个手上沾满了革命同志鲜血,并且已经投靠汪填海和日本人的汉奸。”刘波低声说道。

因为任务需要,刘波最终还是要将程千帆的情况告知赵国梁,虽然这可能会使得赵国梁同志由此反推,进一步获悉他此前在上海的背景经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刘波说道。

听闻此言,赵国梁面色一凛,立刻在心中提高了对于程千帆的戒备和认知。

只看此人年纪轻轻,相貌又卓为英俊,他第一反应这人很可能来头不小的关系户,不过,听得刘印文同志说这个人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足以说明此人是有能力的,这立刻引得赵国梁的警惕。

“安排的人没问题吧。”刘波问道。

“只要这个人不是和‘饭桶’在同一楼层,想要获悉这人的情报,应该问题不大。”赵国梁说道。

‘饭桶’是他给叛徒戴承弼取的临时代号,以免‘戴承弼’这个名字被人无意间听到,引来麻烦。

……

“帆哥,你累了大半天了,休息一会。”豪仔将公文包递给程千帆,“有事情你叫我。”

“去吧。”程千帆接过公文包,打了个哈欠,对豪仔说道。

也就在豪仔转身离开的时候,程千帆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饭店服务员,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豪仔也看到了此人,他立刻提高警惕,右手摸向了腰间枪支。

而本来散落在走廊里的保镖们,也立刻警觉起来,打量着服务员,同时做好了应敌准备。

被这么多人看着,小个子服务员似是有些害怕,他看了程千帆一眼,挤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就赶紧离开了走廊。

程千帆的眉毛一挑。

豪仔立刻会意,微微偏了偏头。

一名保镖快速跟了过去。

程千帆没有再理会,他开门进了房间,豪仔也被他示意跟了进来。

“帆哥,你觉得那个人有问题?”豪仔问道。

“你说这个服务员上楼来做什么的?”程千帆反问。

豪仔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这个服务员被他们的目光逼视,显然是有些害怕的,这本身情有可原。

但是,作为一个服务员来到了这个楼层,却是被他们看了两眼后,穿过走廊,从另外那侧的楼梯离开了。

这个小细节,并不合常理。

“这么仔细一想,这个矮个子服务员确实是没有见过。”豪仔说道,他问程千帆,“帆哥,如果那人真的有问题,你觉得是冲我们来的?”

“是不是不重要。”程千帆摇摇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被任何势力盯上,不然会比较麻烦。”

……

很快,跟踪服务员的保镖韦熙辰回来了。

“可有发现什么?”豪仔问道。

“那人是一个三只手。”韦熙辰说道,“那小子比泥鳅还滑溜,看到属下去跟他,下了楼去了后巷那边,七绕八绕突然助跑爬墙走了。”

说着,他将两个东西递给了程千帆。

“帆哥,这是那人翻墙逃跑的时候掉下来的。”韦熙辰说道。

程千帆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两个钱包,钱包里的钱财自是没有了,不过,钱包的质量款式不错,看起来应该是值两个钱的。

“潘德力。”程千帆从一个钱包里翻出来一张手写的名片,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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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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