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重返书院(求追读)

范贰的书铺来的比预想中早,但想想,也不意外。

铺子装修现成的,货架都有,只要小部分改动,就行。

书籍的话,因为走的是中间品类,找到上游大书商,直接提货,铺子试运营,范贰一个人就够,伙计都不用找。

自然快速。

为了预祝开业成功,二少爷买了一堆好菜,摆了一桌,居中坐镇的是一尾清蒸鳜鱼。

淡黄的汤汁,鱼身划开刀口,洒着翠绿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说的就是这个。

三人端起碗,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

席间,范贰眉飞色舞,大谈自己的生意经,商业蓝图,仿佛已看到光明的未来,在前方招手。

齐家兄妹专心干饭,偶尔附和几句,显然对吃的更感兴趣,不过齐平多少还有点遗憾:

“没有辣味,总觉得差点意思啊。”

凉国的菜蔬种类很齐全,却还没有辣椒,实在是一桩憾事。

若说代替品,也有,比如茱萸。

没错,就是遍插茱萸少一人的那个,可以拿来做菜,味辛辣,但对无辣不欢的齐平来说,不大合格。

“如果有辣椒,熬一锅辣油,下个火锅什么的,多好,最好是大雪天,才带感。”齐平无限畅想。

吃过晚饭,范贰去摆放书籍,齐家兄妹回屋铺床烧水。

齐姝给大哥铺着被褥,问起齐平第一天上班的感受,嘴碎的,活像询问孩子第一天上学的父母。

齐平没说命案的事,挑拣着几样有趣的说了。

少女抿着嘴,听得入神,烛光里,眼睛亮亮的。

这年代的女子,没啥就业机会,少女这个年纪的,未出阁,多在家里帮助母亲,操持家务,学些女红。

若是再没有交际圈,挺无聊的。

“对了,我看店里有小说话本,你无聊看看解闷也行。”齐平说。

齐姝嗯了一声,往外走,她早留意着了。

齐平盘膝,进行每日的吐纳修炼,等感觉到真元充盈,方才停止,睁开眼,夜色已浓。

今夜月色不错。

他推门出屋,看到前面书铺里,窗棂上,映着范贰的影子:

左看看,又转转,反复检查各处细节,或者,叉着腰,站在铺子中间,张开双臂的姿态,好中二。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远离父母,独自创业,开启自己的人生。

齐平嘴角微扬,又来到隔壁妹妹屋外,见里头灯还亮着,他敲了敲,说:

“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少女吹灭了油灯。

屋内,黑暗里,穿着件小衣的齐姝等大哥走了,蹑手蹑脚,爬回床上。

鸭子坐着,再把被子蒙在头上。

然后小心地点燃一截蜡烛,确认光芒没漏出,这才认真地继续翻看话本,渐渐入神。

夜色静谧。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六角巷里响起清脆热闹的鞭炮声。

换了身行头,故作成熟的范贰公子抱拳拱手,堆着笑意,宣告“六角书屋”正式开业。

同街的一些店铺老板、伙计都来恭贺,顺手买一两本书,算做捧场,意味着,接纳了这位年轻的小老板。

后院,齐平没有穿锦衣袍服,而是换了自己的衣服。

“你今天不去衙门么?”熬夜看小说到后半夜,揉着睡眼的少女发问。

“下午再过去,我上午有别的事。”齐平回答。

新人期间,不用值班,就是这么浪。

当然不是去玩,他打算再赴书院。

“这回我有腰牌了,总不会被拦了吧,唔,也不知道那首词看过了没。”齐平嘀咕着,租了劣马,朝城外赶去。

……

……

书院,又是一个春日融融的上午。

平缓苍翠的山坡上,年轻的学子们开始了他们今日的功课,只是,不时有目光投向那道负手伫立,远眺山脚的身影上。

议论纷纷:

“六先生又在等人。”

“是那首‘莫听穿林打叶声’的作者么?”

“自然是,唉,六先生这几日都快魔怔了,说来,那词人也是的,一别数日,再未出现,怕不是不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那诗词真好啊。”

这几日,在六先生的宣扬下,整个书院都知道了那首词。

……

“五天了。”

山坡上,风流倜傥,手持一柄折扇的六先生席帘嗓音低沉。

“什么?”心宽体胖,外形很有亲和力的二先生走来。

席帘转身,眼睛绿油油的:“距离那齐平留下诗词,已是第五天了,他仍没有来。”

二先生张了张嘴:“许是有事耽搁了。”

“真的?”席帘眼神期翼,又忧心忡忡道:

“可若是他不来了,被那门槛阻碍,或被庸人劝导,放弃了来此求学,该如何是好?”

六先生这五天过的很难受。

整日捧着那首定风波,先是找了其余几位先生疯狂安利,搞的大家烦不胜烦,看到他就绕着走。

他又转而去向书院众教习,乃至学子们安利,每每大加赞赏,不吝溢美之词。

倒也不是说,这首词真的如何惊天动地。

主要,他已经数年没有读到这等名篇了。

就像书荒了太久的老饕,若是侥幸得一本好的,自然有些疯魔。

“你若真的想见那词人,下山去找便是,”二先生出主意道:“有此等才华,又那般年少,想必已有才名,非寂寂无名之辈。”

席帘叹息,悲愤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我前日便已书信询问城中文坛友人,却一无所得。”

啊这……

二先生也无奈了。

也就在这时,忽然,远处有人急促奔来:“那个齐平,来了!”

!!

席帘“啪”的一下,支棱起来,箭步上前,盯着那人:

“真的?”

后者点头:“王教习正领着对方上山,让我来找先生。”

……

……

山道上。

“那个,我的马拴在底下不会丢了吧。”

齐平回望,面露纠结。

王教习哭笑不得,道:“这里是帝国书院,整座京都,也没人敢在这里偷东西。”

行吧……相信你们一回,齐平咂咂嘴。

“快走吧,六先生已候你多日。”王教习催促。

齐平点头,深吸口气,迈步朝山上走去。

(本章完)

第69章 一部《符典》八百字(求追读)

帝国书院坐落在平缓的山坡上,并无瑰丽之象。

只少许出尘之意,春天,山坡上布满了绿色的草坪。

一栋栋屋舍、阁楼随意分散坐落,彼此由青石板路相连……正对石阶尽头的,是中心建筑“讲堂”。

讲堂后方,拔起一座古朴巍峨的楼,很是显眼。

阳光正暖,春风拂面。

齐平跟随王教习前行,逐渐看到山坡各处,正在“上课”的学子。

统一式样的短衫,兼顾风雅与实用。

有的学子持剑比拼,叮叮当当,有的,一手负后,一手握着一杆毛笔,在空气中笔走龙蛇。

很新奇。

“先生,齐平到了。”忽然,王教习朝前方道。

齐平这才收回目光,就看到,前方静立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面含微笑,朝自己看来。

“这是六先生,这是二先生。”王教习转头介绍。

齐平来之前,也打探过,知道书院的架构分四层。

最高的是院长,但目前空缺。

第二梯队,乃六位“先生”,属于管理层,负责书院各项决议,也都是修行强者。

再往下,是教习们,负责日常教学。

然后,才是学子。

“晚辈齐平,见过两位先生。”齐平谦逊行礼。

席帘努力维持矜持,第一个开口:“你是,做出‘莫听穿林打叶声’的词人?”

“……是晚辈拙作。”齐平厚颜无耻道。

席帘啧啧称奇,手中折扇摇动,上下打量他,目露奇光:

“我听王教习说,词人乃一少年时,还不敢信,如今见来,竟当真如此年少!

这般年纪,竟能写出那等旷达胸襟的诗词……着实不凡。

不知在哪家学堂求学?先生哪位?”

齐平尴尬道:“晚辈并非读书学子。”

席帘愣了下,惊讶道:“莫非是自学成才?”

这出乎了他的预料。

但转而想到,有如此诗才,却全无名气,若是自学,倒是说得通。

齐平点头,主动开口,打断对方刨根问底:

“晚辈此来,是为入书院学修行之法。”

修行多没意思……不如谈诗……席帘很想这样说。

但忍住了,为难道:

“你可知晓,书院每年秋日招生,其余时间,并无招考名额,况且,修行也要考校天资,你……”

齐平闻言,将腰牌双手奉上:

“晚辈乃镇抚司新晋校尉,听闻,有入院资格。”

镇抚校尉?

这下,几人当真惊讶了。

胖乎乎,神态亲和的二先生伸手一招,腰牌飞入手中,略作打量,惊讶道:

“果真如此……这般说来,你已踏入修行?”

齐平认真道:“是。晚辈当前引气一重圆满,却不通术法,故而来此。”

引气一重圆满……两位先生对视一眼。

在他们看来,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还行。

修行并非越早越好,一般来讲,男子发育到十五岁,经脉方能承载真元运行。

当然,若是幼年便用灵药培育,或根骨强壮,天赋异禀,也可提前。

以齐平的年纪,到这个境界,只能说“资质平平”。

这个时候,两人还不知道,齐平只修行了不到一月……

“恩,既是镇抚校尉,按朝廷法度,确可入学,”心宽体胖的二先生递回腰牌,点头笑道:

“书院有符道、剑道两支,入院学子皆可学习,各有偏重,你意属哪支?”

翻译过来,即:

学院分文理科,你报哪个。

齐平想了想,说:“学生想学神符一道。”

两位先生毫不意外,席帘挥动折扇,笑道:

“我料想,便是这般,诗词文章好的,于掌握神符,大有裨益,你能做出那等诗词,的确更适合此道。”

范贰还真说对了,这神符术法,竟真与诗词有关。

齐平暗暗惊讶。

二先生开口说:“既如此,那便由我对你进行资质检验。”

齐平愣了下,说:“先生指的,是修行资质?”

席帘摇头,笑着指点道:

“外界所说的‘资质’,大多指修行者感应天地元气,炼化入体之功效,你既已修行,便无须测验。”

“二先生说的,乃是你于神符一道的天赋。”

懂了……齐平恍然。

裴少卿曾说过,吐纳修行,是第一道门槛,而能否掌握术法,是第二道。

镇抚校尉中,许多人都不通术法,皆乃缺乏天赋,学习缓慢之故。

如果没天赋,教你神符一道,几年都掌握不了,就纯浪费时间了。

二先生看向王教习:“你去故纸楼,取《符典》摹本过来。”

王教习吃了一惊:“您确定?”

二先生笑呵呵道:“刚好唤来周遭学子,一并体悟。”

王教习深吸口气,拱手离开。

席帘一脸警惕地看向他:“老二,你要作甚?”

他怀疑,这人畜无害的胖子要跟自己抢人,是的,他内心已将齐平纳入麾下,亲自教导。

恩,修行什么的在其次,主要是探讨诗文,岂不快哉?

见齐平茫然。

旁边,那名此前报信的陌生教习笑道:“你倒是好运气,二先生肯耗费心力开启《符典》。”

他又解释了几句,齐平才明白。

所谓的《符典》,和字典类似,是刻印了许多“神符文字”的书籍,原本极珍贵,乃三百年前,第一任院长所著。

有近六百字。

后来,经过一代代书院弟子补录,至今,有八百余字。

也即,八百枚神符,每一枚,都是一门术法。

所谓“摹本”虽是临摹,却也十分珍贵,若要开启,须耗费大量真元和精神力。

一般来讲,一年只会开启几次,供所有学子观摩体悟,于掌握神符,有很大帮助。

若只是测验资质,远用不到《符典》,二先生这一遭,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意思。

不怪乎席帘心生警惕。

觉得这死胖子要挖墙脚。

二先生笑得人畜无害:“算来,今年还未曾开启过《符典》,今日天气尚好,便开一次,你莫要想太多。”

席帘冷哼一声,不理他。

……

与此同时,王教习绕过“讲堂”,一路来到那座巍峨的古朴楼阁外。

这里,便是“故纸楼”,乃书院藏书阁。

一楼内,正有零散学子驻足,身形苗条,如弱风扶柳,鼻梁上架着一只透明水晶眼镜的禾笙正在侍弄花草。

一只懒散的橘猫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三先生,请《符典》摹本。”王教习气喘吁吁,恭敬道,“二先生要的。”

禾笙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轻轻挥手,一本厚重的大书自书架中飞出,继续浇花。

高冷的一批……

王教习见怪不怪,抱着大书,行礼退走。

很快的,整个书院中,几乎所有学子都得到通知,二先生将开启符典,命所有人集合。

于是,书院轰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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