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死志(求订阅)

“噗通。”

张楚面前最后一名北蛮骑兵,重重的倒下。

他面无表情的甩了甩萱花大斧上的鲜血,再回过头,黑潮一般的北蛮大军,在悠远而苍凉的号角声中渐渐远去。

这是北蛮大军第几次突袭了?

第五次?

还是第六次?

张楚记不真切了。

可能是用斧头砍人砍多了,脑子没那么好使了。

“血虎营集结!”

他高声喊道。

一道道行尸走肉般的人影,提着红艳艳的刀枪,晃晃悠悠的从尸山血海中汇聚到张楚的面前。

张楚慢慢的扫过一张张被血污覆盖的脸,发现又少了一百多人。

从锦天府出发时,他麾下有三千五百五十条铁打的硬汉。

又有三千人,永远倒在了这五百里南迁路上。

从一万三千人。

打到不到四千人。

再从四千人。

打到不足五百人……

他们是那么的顽强,能以血肉之躯,挡住北蛮凶骑的铁蹄!

他们又是这么的脆弱,每一场厮杀下来,都会倒下一大片!

张楚不叹气了。

他已经叹不出气来了。

那颗曾经热血、多愁善感的心脏,已经在一场又一场高烈度的厮杀中变得麻木、冷硬。

南迁已经走了四天。

虽然北饮郡太白府,已经遥遥在望。

但张楚已经没有信心,能将最后这五百人活着带入太白府了。

甚至,他自己若是战死在下一次北蛮人突袭当中,他都不会太意外。

这四天里。

他杀了太多太多的北蛮人。

在北蛮大军中的气海大豪尽皆被镇北军中的气海大豪拦截住的大环境下,他在战场上当真可以算得上是所向披靡。

无论是八品北蛮骑将。

还是七品的北蛮骑将。

在他手下都只有能接他一斧,还是能接他两斧的区别。

杀了四天,连一个值得他拔出惊云的对手都没遇到……

人命在他手下,已经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

屠夫杀牛宰狗,都会有些许怜悯之心。

他已经没了。

包括他自己的命。

谁都会死。

那么多的七品、八品都死了……

他凭什么特殊?

他没什么资格特殊。

而且,就算是抵达太白府又怎样。

太白府并不是拥有铜墙铁壁的庇护所。

搞不好,太白府就是下一个锦天府。

……

趁着大军短暂安营扎寨的档口,张楚和姬拔并肩走入中军帅帐,朝上方的霍鸿烨一揖到底,异口同声的恭声道:“末将参见少帅!”

帅帐内人不少。

包括各军统帅,以及前番镇北军进入锦天府时,簇拥在霍鸿烨身侧的诸多气海大豪。

但张楚记得,当时簇拥在霍鸿烨身侧的气海大豪,足足有二十多位。

而现在,已不足二十位。

张楚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了圈儿,看到了狄坚,看到史安在……没有看到聂犇。

他在狄坚和史安在的脸上,没有看出什么异色,但帐篷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儿和草药味,和好些个气海大豪煞白的脸色,告诉了他,那些不在场的气海大豪都哪儿去了。

也使他明白,镇北军气海大豪们与北蛮气海大豪们的交手,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般,只是打着玩儿。

他们亦是在以命相搏!

“两位将军辛苦了,请坐吧!”

霍鸿烨的脸色也十分憔悴,黑眼圈深重像熊猫眼一样,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很多天都没睡过安稳觉。

不过也是,要说整个玄北州谁的压力最大,莫过于这位冠军候世子了。

他肩上承担的,可不止是镇北军的生死存亡,还有玄北州所有老百姓的生死存亡。

如今仗打成这副模样,只怕夜夜都有冤魂入他梦中悲泣……

“前军的情况怎么样?”

待张楚和姬拔落座后,霍鸿烨开口轻声问道。

姬拔将目光投向张楚:你是大哥,你先说。

张楚抱拳,涩声道:“禀少帅,前军可战之兵,已不足……一个千户所!”

他的话音落下,帅帐之中沉默了许久。

他们或许在等待一个好消息。

然而张楚带给他们的,却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坏消息。

从一支二万五马军、步军,外加辎重兵、弓箭手、以及运粮队,合约五万人的整齐大军,打到只剩下一千人的残兵败将,连主将都已战死……

镇北军前军的军魂,已经算是被彻底的打散了。

哪怕日后镇北军还能以这点残兵败将重建前军,新的前军也和当初前军没有任何联系了。

过了许久,霍鸿烨才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还能顶住北蛮大军下一轮突袭么?”

张楚与姬拔对视了一眼,同时重重的一点头,咬着牙说道:“能!”

“那就顶住了!”

霍鸿烨也忽然狠狠一咬牙:“明日抵达太白府,我们就有援军!”

援军?

张楚凝眉,心头一万个不相信。

哪来的援军?

玄北州若还能拼凑出援军来,镇北军至于被北蛮大军像撵兔子一样从北疆一路撵到北饮郡?

玄北州若还能拼凑出援军来,镇北军至于从十五万大军,打到只剩下万余残兵败将?

玄北州若还能拼凑出援军来,镇北军至于坐视南迁的十余万老百姓,被北蛮大军反反复复屠杀?

怎么可能有援兵!

张楚心头悲哀,暗道这位冠军候世子,只怕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心理准备。

抵达太白府之日,也就是镇北军与北蛮大军决一死战之时!

“那我又该何去何从?”

张楚迷茫的在心头问自己。

知秋、夏桃和李幼娘他们,他前日已经派骡子,率领一百玄武堂弟兄,快马加鞭护送他们去狗头山。

他已经了无牵挂。

随时都可以一走了之。

他游击将军的官位只是个散官而已,他能陪着镇北军一路厮杀,已是仁至义尽。

他对得起聂犇、史安在、霍鸿烨对他的提拔之恩……

然而短暂的迷茫之后,他的眼神又迅速坚定了下来,心头萌生死志!

这一路,他麾下战死了那么多弟兄……

他们都没做逃兵。

他是他们的大哥。

他是他们的将军。

他们死了。

他还活着。

他不能给那些好汉子丢脸!

生死之间是有大恐怖,蝼蚁都尚且偷生。

但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

这一卷马上就结尾了,请老爷们一定挺住了,马上就有一个贯穿整卷的大谜底,就要揭晓了……

(本章完)

第303章 赤虹(求订阅)

“呼,呼……”

阿牛拼命的喘息着。

清晨湿润的空气吸入他小小的胸膛中,就像是刀子一样。

娘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早就磨破了,他不敢低头,害怕看到踩出来的血印。

他很饿。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了一小块生马肉,那还是一位路过的镇北军军爷,见他可怜扔给他的。

生马肉一到手,他就迫不及待的囫囵塞到了肚子里,味道一点也不好,很腥、一股子铁锈味儿,恶心得他昨天晚上都还想吐。

但他不敢吐,害怕真把那一块马肉吐出来了,只能一直强忍住。

如果娘还在,那该多好啊,她一定能用那一小块生马肉,美美的熬上一大锅肉汤,又有滋味儿又顶饱。

可娘已经不在了。

他也实在是太饿了,等不到去找同行的大叔大婶儿们搭伙了。

他很累。

他迷糊的脑子,已经记不真切,上一次睡个囫囵觉是哪天了。

大大前天?

不对,娘就是那天晚上死的。

大前天?

不对,弟弟就是在那天晚上走丢的。

前天?

也不对,爹就是前天晚上被北蛮杂种砍断了一条胳膊,没一会儿就断了气儿。

那些短寿的北蛮杂种,就是死活都不肯让他们好好睡上一觉。

白天就跟吊靴鬼一样,远远的跟在他们后边,只要站得高点,就能看到那些乌漆嘛黑的北蛮杂种,他们但凡只要慢上一点,那些杂种就会扑上来狠狠咬他们一口。

天一黑,那些北蛮杂种就跟被狗草了一样,“乌拉乌拉”的冲上来砍杀他们。

每天晚上,他们这一路上都会少好多好多人……

所以他不敢睡。

他怕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活下去……

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道。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疼,眼前越来越黑……

他控制不住的一头栽倒。

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

“小弟弟,挺住啊,太白府就快要到了!”

阿牛头昏脑涨的一扭头,就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哥哥,抓着自己的膀子往前跑。

他心头忽然又像是凭空生出了一股子力气一样,拼命的迈动一双小短腿儿继续往前跑。

后方的厮杀声,还未停歇……

……

“嘶律律……”

身处重重包围中的青骢马不安的长嘶,提醒自己的主人,差不多就行了,周围还有这么多敌人呢。

张楚没空搭理它。

他单手按着一匹疯狂挣扎的北蛮战马,脑袋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大口的吞咽温热的马血。

围在他四周的北蛮重重叠叠,一眼望出去,看不到一个赤甲的镇北军将士。

但这么多北蛮兵,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

这其中固然有够胆冲上来的,都被他一斧子砍翻了的原因。

但真正的原因,还是这些北蛮兵被他现在这副嗜血的模样给吓住了。

张楚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怎么像人,倒是很接近各种鬼故事里靠吸血为生的那种玩意儿。

张楚倒没觉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马血是不好喝。

但和人血对比起来,马血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就当是吃血旺了……

北蛮战马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

熟悉的热流包裹着张楚,他刚刚消耗掉的大半血气,迅速回满!

张楚轻轻一巴掌拍在身下战马的胸膛上,暗劲一吐,就将战马的心脏绞成了一团肉泥,给了它一个痛快,也算是感谢它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站起来,在重重叠叠的北蛮凶骑包围下,悠然的伸了一个懒腰,顺带呼出了一口铁锈味儿扑鼻的废气。

“啊得,啊得……”

有北蛮兵被他的动作吓得惊恐大叫,包围着他的北蛮大军登时齐齐后退了一步。

张楚面无表情的翻身上马,正准备随意找一个方向再冲杀一阵,忽然听见一声炸雷般的爆喝:“某家姬拔,北蛮小儿,谁敢一战!”

他皱了皱眉头,调转马头,纵马向姬拔大喊声传来的方向杀过去。

“姬拔挺住,张楚来也!”

萱花大斧裹挟着凄厉的气爆声上下翻飞,一骑骑北蛮凶骑被他连人带马劈成一堆烂泥,密不透风的北蛮大军,硬是被他单人独骑杀出了一条血路。

曾经的张楚,为刘五所说的,七品高手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单人便可屠杀千军而惊骇莫名。

一晃半年,他已经比刘五所说的那种七品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连砍杀了上百北蛮凶骑后,张楚终于撞进了一个战团当中。

就见已经没了战马,连头上雉羽冠都已经被打落的姬拔,批头散发、金甲浴血,在乱军之中势如疯虎的挥舞方天画戟。

他的戟法,大开大合、又凶又猛,全是以势压人、以力压人的沙场技法,一人一戟,便如同一条恶龙,将无数北蛮凶器碾成碎片。

张楚纵马上前,大喊道:“上马!”

听到张楚的大喊声,姬拔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纵身跃上青骢马。

张楚调转马头,二人合力朝着镇北军本阵杀去。

“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再度传来,已将镇北军本阵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北蛮大军,再次退去。

张楚跨坐在战马上,茫然四顾。

朝阳如残阳。

红彤彤,却没有多少暖意的阳光洒满战场。

到处都是倾倒的旌旗。

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

到处都是高高的尸山。

成群结队的乌鸦,在天空盘旋着、怪叫着。

等待着又一场盛宴……

“哈哈哈。”

姬拔没有张楚那么多愁善感,他重重一拍张楚的肩头,酣畅淋漓的大笑道:“老张,咱们又活过来了……咱老姬,欠你一条命!”

张楚没空搭理他,他迎着东方初生的朝阳,歇斯底里的大喊道:“血虎营,集合!”

一条条铁打的汉子,拄着红艳艳的长刀、拄着血糊糊的长枪,相互搀扶着走到张楚面前,站成一排,努力挺起胸膛接受他的检阅。

他们,没有给他丢脸!

张楚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心头默数着。

每一张脸,他都停留了很久。

就像是要将这一张张脸,都深深的刻进自己内心深处。

一百一十八个。

只剩下一百一十八个!

八品的将领,只剩下焦山一人!

张楚的心脏在颤抖!

他第一次盼望,霍鸿烨说的是真的,太白府那边,真有援军在等着他们。

一万人里,能活这一百一十八个,也是好的啊!

……

拨开层层青山。

一座庞大的城池,终于显露在了南迁大队人马的眼前。

城池灰扑扑的,有些丑。

但在南迁的老百姓们和镇北军将士们的眼中,却美得像是纤尘不染的世外桃源一样!

然后张楚没有听到欢呼声。

他感觉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从走。

变成小跑。

再变成狂奔。

终于有人哭了出来。

哭声就像是一种传染病,从老百姓中间荡开,迅速弥漫了整条驰道。

连跟随在张楚身后的一百一十八条血虎营将士当中,都有“呜呜”的低泣声。

哭声当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苦难……

苦难,在这十五万人踏上南迁路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区别只在于。

有的人,在苦难中结束余生。

有的人,余生都尽是苦难。

“轰轰轰……”

滚雷一般的马蹄声,又从后方传来。

不需要任何警示,驰道上的所有大离人都把命拼到了两条腿上。

进城!

进城!

只要进了城,就安全了!

这几乎已经成了所有南迁的大离人心头的执念!

或许用魔障来形容,更为的贴切。

连张楚都没能超脱这个魔障,不断催促着身后的一百零八名血虎军儿郎疯狂的向太白府狂奔而去。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但就在最前方的老百姓人群冲入护城河前方时,令张楚瞬间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太白府的城门,竟然“吱呀吱呀”的合上了。

“开门啊,呜呜呜……俺家就剩下俺一个了!”

“求你们行行好,开开门吧,把我的孩子放进去吧”

“你们还是人吗……”

狂奔到城门下的老百姓们,拼命的锤打着城门。

低泣声,演变成了嚎啕大哭声。

但黑漆漆的城门,就像是一个黑面酷吏,巍然不动的耸立在那里,断绝了所有南迁大离人的生路。

一股赤甲马军簇拥着一道紫色的人影,纵马行至城门前。

“北饮郡郡守吕辽何在,滚出来见本公子!”

霍鸿烨暴怒的咆哮声,在护城河前炸开。

“下臣吕辽,参见世子!”

一道身穿朱红色的公服,头戴乌纱帽的苍老人影,在城头上遥遥向下方的霍鸿烨施礼。

“开城门!”

霍鸿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爆喝道。

“请世子恕下臣,无法从令!”

城头上的苍老人影抱拳,哀声道:“若是其他事,哪怕世子是要下臣的人头,下臣也当双手奉上,以报昔年老侯爷的提携之恩,但下臣如今身为太白府郡守,身负这满城百姓生死存亡之责,万不敢为报一己之恩,置满城百姓于刀兵之灾!”

“待北蛮贼子退兵之日,下臣定当自戕,亲下九泉向老侯爷请罪!”

城头上的苍老影人说到这里,已是涕泪横留。

城下的霍鸿烨不说话了。

张楚听了,心中对这位名叫吕辽的郡守也是肃然起敬。

如果这位吕郡守所言,是发自肺腑的话,那的确是一位值得他尊敬的好官。

他是守过城的人。

他知道,这城门开好开,但开了若想再关上,就很难了……

北蛮大军将至,城门一开,城外的数万百姓、将士,绝对是一窝蜂的进城,不可能有任何秩序。

届时,哪怕太白府的城卫军,拿刀枪砍杀入城的人流,也绝对阻挡不了进城的人流。

进了城就能活。

留在城外就是个死。

谁不拼命?

届时,北蛮大军就能跟着入城的人流,一鼓作气,攻下太白府!

届时,发生在雁刹郡、止戈郡、逐马郡的屠城惨剧,立刻就会在太白府上演……

所以,虽然这位吕郡守断绝的也是他的生路,他却依然对这位吕郡守肃然起敬。

当最后一丝本就不该存在的虚幻希望破灭后,张楚反而释然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那就死吧!

知秋、夏桃他们,有骡子和那么多老兄弟照顾,不会出什么问题,骡子手里掌握着血影卫,真要斗法,杨长安不是骡子的对手。

正好这一个月里宰了那么多北蛮人,娘的仇、报了,孩子的仇、报了,大熊的仇、也报了……

只要临死前再杀一波北蛮人垫背,那就有得赚。

唯一可惜的是,小老头的仇,不能给他报了……

张楚面容冷峻的缓缓抽出了五天未曾出鞘的惊云。

簇拥在他周围的一百一十八个血虎营勇士,见了他的动作,都沉默着将自己身上携带的零碎,都摘下来扔到地上。

有银子大钱,也有衣裳布鞋,还有行军煮饭的釜……

这些东西,都没用了。

北蛮大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后往望去,已经能看到一条黑线,出现在驰道的尽头。

适时,霍鸿烨的爆喝声,传遍五军。

“镇北军,列阵迎敌!”

“决一死战,就在今日!”

士气低迷了整整五日的镇北军,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声:“死战!死战!”

大军转向。

还没丢弃拒马的辎重兵们,抬着二三十个人形拒马飞奔到大军前方,补下拒马。

弩手千户,指挥着手底下仅剩的几十名弩手,拉着七八架床弩,布置到拒马后方。

高高的塔楼,再次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搭建起来,数名壮士抬着那杆紫色霍字帅旗,爬上塔楼迎风招展。

依然是那么的稳如泰山、有条不紊。

稳如泰山得悲凉!

有条不紊得悲凉!

张楚沉默的率领一百一十八位血虎营勇士,行至床弩后方,与同样只剩下一百来人的怒狮营并列。

“看来这一次,是真挺不过去了!”

姬拔与张楚并肩而立,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咱还想着,找机会把欠你的一条命还你呢!”

张楚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着急,下辈子再还也一样。”

“哈哈哈。”

姬拔大笑道:“那你下辈子可一定要比咱早生几年,明明年纪比你大,还喊大哥,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着。

奔腾而来的北蛮大军,已经进入他们正前方一里之内。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乌拉乌拉”的一头撞上来,而是稳住阵脚,一点一点的朝着镇北军阵前压过来。

这是不准备给镇北军任何突围的机会了。

九百步。

七百步。

五百步……

但就在决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公鸭嗓般尖锐的声音,却诡异的压下了城外滚雷般马蹄声,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圣旨到!”

不阴不阳的声音。

不伦不类的话语。

却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就吸引了城外所有人的注意。

连那些北蛮兵,都像是瞬间学会了大离话一样,勒住了胯下前行的战马,举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楚顺着声音回头,就见城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一黑乌纱罩白发,白眉无须的白袍老者,他双手高举着一卷白玉轴双龙戏珠赤色丝绸。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冠军候霍青,公忠体国,护玄燕百姓四十五载,功于社稷、德行九州,特晋镇北王,封雁铩郡,霍氏一门,世代享王爵,钦此!”

话音落下,忽闻龙吟声。

一道龙形的赤色长虹,自南方而来,电射镇北军阵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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