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终于

张子四言在今世的初次面世,带给诸多儒生乃至在场官员的冲击,只能用振聋发聩来形容。

便是在后世,人们在读这四言时,心中都有震动,更何况这些自幼饱受儒学熏陶的儒生们?

贾琮摘抄于前世的那三阙词作, 虽然也动人心,却也只是让人喜欢罢了。

然而张子四言,却完全是两个概念,也是两种意义。

词作可陶冶情操,让人爱不释手,而这四言,却可成为世间儒生的读书灯塔。

为天下儒生指明读书的方向。

这一刻, 京城贡院外青云桥畔的空地上, 三千生员和诸多兰台寺官员们,无不面色动容的看着身姿笔挺的站立在那的贾琮,甚至都忘却了罢考之事,心中如黄钟大鼓般反复涤荡着那四言,每个人,都是发自灵魂的震撼和颤栗!

吾辈儒生,读书所为何事?

当为天地立心!

当为生民立命!

当为往圣继绝学!

当为万世开太平!

面色激荡的杨养正携十数兰台寺御史,步步而下,至与贾琮平齐处未止,再下一台阶,站于众生员前,又整肃衣冠后,竟以古礼拜下。

三千生员丝毫没有哗然之意,跟随拜下!

贾琮却匆忙避开,急急还礼道:“实在折煞我了, 贾琮如何当得起?”

杨养正坚持深揖一礼罢,起身声如洪钟道:“如何当不起?少年可为百世师,四言当为天下法!

自今日始,吾辈儒生终知为何而读书!

百年之后, 清臣必得‘贾子’之名,故当得起吾辈读书人一礼!”

何谓“子”?

老子、孔子、庄子、孟子、荀子、墨子、韩非子……

这些“子”,都有一个共性,那便是天下师!

稚儿可为百世师,四言当为天下法!

这是要生生将贾琮捧上圣位啊!

只是,贾琮心里却极为冷静。

若他是一寒门子弟,或是寻常官员家的子弟,倒也则罢了。

厚着面皮认下,日后清贵一生也不错。

可他一个武勋贵戚子弟,人间成圣,却绝非什么好事。

宫里本就因他不知道的缘由,给他设置屏障,这会儿再披一道金光,日后怕会更难。

贾琮并不需要这等虚名,因而躬身还礼道:“御史大夫实在过誉,此言虽为吾志,却是吾师松禅公教诲及与曲阜牖民先生书信中受益而来。

吾师松禅公和牖民先生虽未说过此言,但却始终践行此言。

故此言非小子之言,贾琮不过一少年,又焉能凭白说出这等深言?

实乃此言本为松禅公与牖民先生毕生之行,亦为其二人毕生之德,小子不过以口言出罢。

故万不敢窃此虚名,贻笑大方。”

杨养正闻言,心中的激荡稍稍平复了些,也终于明白过来此言非经年大儒不能言,的确不该是一个稚子能说的。

他深深看了贾琮一眼后,转头看向众生员,问道:“可还有以为贾清臣出卖尔等,以换取功名者?”

三千生员再无此声。

别说一个举人功名,就是拿个状元拿个翰林来换,他们都不愿换这四言。

真正可以一步登天啊!

然而贾琮竟然生生让了出去,实在让人钦佩。要知道,这四言的确出自贾琮之口啊……

杨养正再问:“可还有人以为,贾清臣不配得这个举人功名的?”

依旧无人开口,还能说什么?

杨养正见之满意,最后道:“今日我等何其幸也,能得闻此涤荡吾心吾志之言,更幸者,能见得如此品性高洁之少年君子。尔等当以其为友,也要以其为师,本官亦会禀明圣上,士林中虽有赵敏政之流为吾等之耻,但也有牖民先生、松禅公和贾清臣之人,为吾等荣耀。

大乾养士百十年,终究德大于耻也!

尔等归去当好生读书,以此四言为师,老夫相信,必有所得!”

三千生员,即使心有不甘者,可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至今心情依旧难以平静,似第一次找到了人生之路……

众人纷纷与杨养正并贾琮揖礼告辞,贾琮不停还礼……

三千生员,最终如水流般,分散流向京城各处,再流向关中各地……

贡院之难,虽有波折,总还算圆满结束。

站在青云桥上,待目送最后一个生员离开坊间后,贾琮忽然想明白,崇康帝为何单单给他一人举人功名了。

抛开其他的不谈,单单树立一个靶子来吸引火力,让人不再全都去嘲笑阉党,嘲笑强行扶持阉党的“昏君”,就足以让崇康帝付诸行动。

念及此,贾琮心里一片清寒。

怪道古人常言,伴君如伴虎。

他还没伴君呢,就已经被虎威所伤……

“清臣。”

青云桥上,杨养正看着微微出神的贾琮,唤了声。

贾琮回过神,忙躬身道:“老大人有何吩咐?”

杨养正微微摇头,道:“吾与汝师松禅公相识数十载,虽不及曹润琴、李寿衡亲密,但却是君子之交,汝不必太过见外。”

见贾琮依旧恭敬守拙,暗自点头,又道:“今日之事,你做的极好,远比老夫想象的更好。原本老夫以为……能得现如今这样的结局,可谓皆大欢喜,汝心中不可有他念。”

贾琮明白,杨养正必是在警告他,不可心生怨望。

贾琮坦然笑道:“多谢老大人提点,小子知轻重。”

见他如此明白,杨养正难得淡然一笑,道:“松禅公之孙子厚,吾亦见过,远不如你得松禅公之神韵。”

贾琮又不言,杨养正微笑敛起,道:“好了,剩下之事,便和汝无关了。老夫还要去兰台寺与北静王一起审问赵敏政、卢肇等一群败类,你回家去吧,记得好生闭门读书,等闲不要外出。京中风浪太大……”

说罢,杨养正与兰台寺一众御史们上了官轿,依次离去。

待其走后,有礼部官员留下收拾封闭贡院,而王子腾则率京营兵马回营,除遥遥颔首外,与贾琮并无交流。

等官面人物全都离去后,贾家长随匆匆上前,恭迎贾琮回府。

而与此同时,贾琮今日所言,也随着无数张口,飞速的传遍长安士林、传遍都中、传遍天下,引起了无数热议!

……

大明宫,上书房。

养心阁内,崇康帝看着手中的密折,面色微微有些古怪。

他亦是饱读经义子集之人,焉能看不出这四言的鼓动人心之处?心中同样生有震撼感。

不过,在看到贾琮的解释,此四言乃得自松禅公和牖民先生的教诲后,面色释然了许多。

若果真完全出自贾琮,那怕不是妖孽吧……

古人常言: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谁也不希望看到治下有这样一个超凡之人,尤其还是勋贵出身。

当然,有了现下合理的解释,就算不得什么了。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麾下臣子只分两类:能用的,和不能用的。

贾琮虽然年幼,但展露出来的才智和手段,都足以能为之一用。

只要不是妖孽,正常的帝王都会期望能用之人越能干越好。

真要到了碍眼的时候,随意打压两下,再点一个“心存怨望”的由头就能治罪。

这便是帝王。

以莫须有之名杀岳武穆的从来不是秦桧,而是那位宋高宗。

并不用费多大气力。

所以,崇康帝丝毫不担心贾琮展现出的聪明才智。

只是……

现在的情境,和他设想的很有些不同。

他原本是以为,贾琮能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上。

好好的勋贵就该做勋贵做的事,而不是在文官体系中浪费时间。

只要有贾琮身上的爵位在,纵然他文华之气可冲星河,那又怎样?还不是终身不能入内阁。

这次赏他一个举人功名,一是为圆贾琮一回读书人追逐功名的梦想,算是这次舞弊案的赏赐。

二则,也是为了让他绝于士林。

至于残忍不残忍,是不是贾琮想要的,贾琮能不能接受……

都不是帝王需要考虑的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有选择的余地?

只是却不想,好端端的算计,反而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管这四言是不是得自宋岩和孔传祯的教诲,可到底出自贾琮之口。

所以他在士林中的文名,只会更盛。

皱了皱眉头后,崇康帝又哂然一笑。

还不到为这个发愁的时候,就他所知,贾琮之父贾赦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父丧丁忧三年后,他有的是手段来调理这事。

将密随手折丢在御案上,崇康帝又捡起一份挂着红羚尾毛的边关奏折。

只看了两行,便皱起眉头来。

大乾如今边关并无大规模战事,但是也从未真正的消停过。

黑辽边境与厄罗斯自崇康三年起,就始终冲突不断。

围绕着一座雅克萨城,近十年来你来我往反复争夺。

虽然战争人数一直控制在两千人内,还不如南方云梦泽里的一些水贼多,而厄罗斯又因为本国实力重心远在万里之外,实际上也很难真正对大乾造成威胁。

可是那区区千余人马,不停的骚扰边境那片苦寒之地,依旧让人烦不胜烦!

而且,为了守住那片几乎没甚臣民百姓居住的蛮荒之地,朝廷每年往黑辽都要多投入数十万两军费。

为此,不知多少大臣上书请求,弃了那片不毛之地,实在得不偿失。

包括如今完全由新党大员组建的内阁中的某些阁臣。

但崇康帝却死死咬住底线不放,总不能太上皇在位时,大乾一刻未停的开疆拓土,到了他手里才十来年,就丢了一片疆域吧?

他为何执意要和新党一起推行新法,做下前无古人之壮举?

就是为了超越他那个立下盖世武功,光芒万丈的兄弟。

他自忖在武功上比不过,便在文治天下上超越。

他自信,一定不会比任何帝王差!

御案之下,崇康帝眼眸中闪着坚韧有神的目光,执朱笔在边关奏折上写下“寸土不可失”五个字。武功之上虽无法超越那人,却也不能走到负面。哼了声后,他正要合起奏折,还未放下,就听“砰”的一声,暖心阁房门竟被暴躁推开,原本应该养伤的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头上包着纱布,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

见此,崇康帝眼角跳了跳,目光瞬时被怒火充满,厉声道:“混帐奴才,什么事?”

戴权都顾不得崇康帝的龙颜大怒,急急进来后,手指着外面结巴道:“主子,主子!外面……武王……武王他……”

听闻此言,再见戴权如此模样,崇康帝心里咯噔一沉,霍然起身咬牙道:“武王如何了?”

自他登基那一天,崇康帝就时刻防备着这一日。

难道,那人终于还是来了么?

……

(本章完)

第210章 危临

荣国府,正门。

除了有宫中传旨天使降下,或是极贵之贵客临门外,荣国公府的正门,一年到头几乎从未开过。

然而今日,荣府正门大开。

贾家自贾政起, 还有贾琏、宝玉、贾环、贾兰,甚至还有东府的贾珍父子,竟齐全了。

贾琮乘车归来时,见到这个排场也是一惊,忙令车夫绕路,不让从正门前过进西角门。

正要命车夫停车,他先下车, 然后马车从后门入内。

却见贾琏带着宝玉、贾环和贾兰、贾蓉叔侄五人竟迎上前来。

远处正门月台上, 看着他一副愕然不解的模样,贾政与贾珍哈哈大笑着,看起来,心情都极愉悦。

贾琮摸不着头脑,自车上下来后问迎上来的贾琏道:“二哥,老爷和你们这是在迎谁?”

贾琏也乐呵呵道:“除了迎‘少年可为百世师,四言当为天下法’的‘贾子’,还能迎谁?三弟,你是愈发了不得了,都快成圣人了!”

贾琮闻言唬了一跳,一边往月台上走,一边摆手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待近前,要给贾政行礼,却被贾政亲自搀住。

贾政看贾琮的眼神,真正比看自己骨肉还要亲, 连连赞道:“好啊!好啊!”

贾琮忙解释道:“老爷,那四言……”

贾政笑着打断道:“我知道,是你得自松禅公与牖民先生的教诲。宝玉舅舅早早打发京营录事前来详细禀过了……”

贾琮好奇,既然知道怎还这般大张旗鼓?

一旁贾珍哈哈笑道:“三弟真是实诚之人, 虽然此四言是你从你先生和衍圣公的教诲中所得,可到底还是出自你口,而不是出自他们之口嘛!

这样可以媲美圣人之言的话,是要录入族谱告之祖宗,日后也要传诸子孙的。

若非咱们家是武勋,连勒石立碑也少不了。”

贾政闻言,也颇为惋惜。

贾家荣宁二府皆以军功起家,如今祖宗伟业衰败成了宗亲之爵,本就是憾事。

若是再“衰”成文官,那祖宗的棺材板怕要压不住了。

所以这等锦上添花的事,不能太过操办。

贾琏笑道:“虽不能勒石立碑,能记进族谱也是天大的荣耀。”

贾蓉捧场道:“极是极是……”

贾珍对这个儿子却没甚好话,冷笑一声道:“你极是什么?你也有脸开口?下流孽障,你三叔叔说的那四言,你读得懂?”

贾蓉被骂的面红耳赤,其他人都不好相劝,贾政只能勉为开口道:“蓉儿也是懂事的,不过日后总要多读些书才好。”

贾蓉忙讷讷应下,心里颓废……

贾琏笑着对贾琮道:“先进去吧,给老太太请了安,再去宗祠上香。今儿老太太再不会骂你,这才多一会儿,已经来了好几拨送礼贺喜的了。还有不少问三弟的亲事……”

“哈哈哈!”

此言一出,莫说贾政、贾珍,连宝玉、贾环等人都笑了起来。

贾琮自然不会担心什么,现在贾赦没两个月好活了,谁家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说亲,否则就有冲喜之嫌。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只是贾琮确实没想到,这四言的影响力,会这样大……

想想前儿贾母还说,他读书读的再好,也只是一个人的光彩,想来她想不到,今儿他就会贾家迎来这样的荣光。

呵,老太太今日怕又要尴尬一阵了……

贾政和贾珍、贾琏又说起了中秋祭祖之事,今日已经八月初十了,再过四天,就到了中秋。

中秋佳节,贾家要开祠堂行朔望之礼。

又言道往年中秋祭祖,祭拜先人总用一套老词,说说子孙无忧,家族繁衍,今岁却有了新词,祖宗跟前也有体面云云。

后面,贾环拉着贾琮,小声怪贾琮没有带他去见见世面,还遗憾贾琮这次没提他……

宝玉素来不愿搭理这个庶弟,这会儿闻言忍不住笑道:“怎么提你?难不成再加一句,读书是为了给贾环变戏法儿?”

贾琮和贾兰闻言呵呵一笑,贾环则垂着脸,一双眼睛不时往上瞟,目光中带有杀气……

贾家众男丁刚说笑着迈进荣国正门,忽然,打公侯街东面,一架马车疾速驰来。

马蹄铁踩踏在石板路上,竟碰出了火花。

车轮碾压声,都带着一股焦躁。

闻此动静,贾政、贾珍之流都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皱起眉来。

纵然贾家如今不比从前,可两座国公府矗立在此,正门前御笔亲书的敕造国公府也在。

在此门前,文官落轿武官下马,对面街上行人也要放缓脚步,这是起码的敬意。

不止是对贾家,也是对天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勋贵之家,便是与国同戚之族。

却不知,是何人如此放肆?

正当众人沉脸之时,却见那马车竟在荣国正门前堪堪停住。

看清这架马车后,贾琮面色登时一变。

这不是叶家的马车吗?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气氛陷入了某种狂躁之中。

崇康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眼睛睁大,罕见的面容激动,问道:“此言当真?”

戴权跪在地上,连连点头道:“主子,这是中车府埋在武王府最绝密的卫士传回来的信儿,千真万确!叶府的清姑娘已经赶过去了,还带去了长安城最有名的四位名医,不过郎中进不得里面,清姑娘怎么求都没用,这会儿都哭的不成了!”

崇康帝闻言,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虽然骄傲如帝王者,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从无一日轻松过。

当初若不是那场变故,使得他那位胞弟大恸之下心智大乱,十万虎狼之师围城,屠尽飞鱼方收刀,更提兵杀进太极宫,天下哗然,又心灰意冷下弃了皇位,他根本没任何机会坐上这个位置。

可是,虽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却无日无夜不再担心,他那位胞弟忽然变了心意,再想要回……

天下兵马将帅,十成里有八成都是武王当年麾下大将啊!

尽管十多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再筹划着清洗武王势力。

可没有极大的威望,他如何能下刀?

稍有不测,就是倾覆之祸。

这也是他极力推行新法的缘故,唯有建立不世之伟业,才能以全新大势清洗旧有的势力。

然而在没有成功前,大乾军中依旧遍布始终以武王为信仰的贞元勋贵势力。

这让崇康帝夜不能寐,也是方才他被唬的心惊肉跳的缘由。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如星辰一般风华绝代,威压一世,只能让他暗中仰视的胞弟,今日,终于要走完他这一生了。

崇康帝心中,百味齐出,面容极其复杂。

不过他自己明白,这一百种感觉中,绝没有惋惜……

却又听戴权说道:“主子,还有一件奇事哩……”

崇康帝冷冷看了他一眼,戴权哪里敢拿乔,忙赔笑道:“也不知为何,清姑娘打发了她的丫头青竹,前往了贾家,在荣国府正门口接了贾家那位贾琮。贾家开始听说要让贾琮去武王府,哪里肯让去?开国功臣一脉,和贞元功臣素来不睦。再加上也忌讳……

可青竹那丫头哭的跟什么似得,到底说动了贾琮。

如今,已经往武王府去了。”

说着,戴权偷偷瞧了眼崇康帝阴沉的面色,小声道:“主子,这贾琮也太不像话了,武王府是什么地方,他也敢去?奴婢瞧着,他就是……哎哟!”

眼药没上完,戴权脑门上再度被一块镇纸给砸中,惨叫一声。

昨儿砸的是左边,今儿砸的是右边,倒是齐整了。

而后戴权就见崇康帝满面阴森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你这老狗,还真想当个阉党权监不成?再敢言政,仔细你的脑袋!”

说罢,不理磕头请罪的戴权,冷笑一声道:“好糊涂的东西,你还记恨人家?若不是贾琮早早就将赵敏政那些腌臜事爆出来,真等到乡试罢,再让宁元泽那个蠢货揭破,你就是有一万颗脑袋都不够砍的,连朕都要颜面丧尽,威望大损。

不识好歹的狗奴才,连是非也分不清了,还想着给人上眼药?”

其实崇康帝并不是恼怒戴权给贾琮上眼药,他恼怒的是自己这个心腹奴才,连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武王一旦薨逝,贞元勋贵一脉就失去了精神领袖,不说化为一盘散沙也差不多。

正是团结开国功臣一脉,趁机痛打的好时候,偏这个时候戴权为了那么点狗皮倒灶的事想拿贾琮做法。

这不是蠢笨如猪狗又是什么?

戴权却真以为崇康帝是在维护贾琮,虽然心里奇怪之极,也绝不敢再触霉头,连连应下。

只是崇康帝面色依旧阴鹜,他目光森然的在暖心阁内连续踱步了几回后,忽然沉声道:“传旨军机阁,命开国公李道林、宣国公赵崇、成国公蔡勇及宋国公刘志,前往武王府,探视武亲王!”

戴权:“……”

这个时候,不应该禁绝王府内外么?

不过见崇康帝狠狠瞪来,终于恢复了些许精明,想明白过来。

武亲王是自己伤病而殁,不是被人下暗手干掉的,这个时候让这些曾经忠于武王的旧部们见证一番,可以显示出崇康帝的光明磊落和清白。

戴权闻言,忙磕了个头,道了声“主子英明”,便匆匆去安排了。

待戴权出去后,崇康帝步至窗边,临窗而立,看着庭深不知几许,轻轻眯起了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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