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刘明

“我叫刘明,拿到硕士学位之后的我如父母所愿地成为了大川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一名心理医生,尽管不是临床专业出身,平日的工作却也忙得要死,但毕竟考上了编制,吃上了国家饭,算是不愁失业问题了。”

“由于平日里的工作非常繁忙,不是要接诊病人就是要写各种麻烦的报告和材料,时不时还会有根本推不掉的饭局让你去参加,去了之后又发现饭局的主角根本不是你,你只是个过来凑人数的陪衬,用来让主持饭局的领导感觉到开心的群演罢了。”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小霍要不要站起来敬酒我不知道,但是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连起身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种种琐事之下,我的时间就跟现在的打工族一样,充斥着‘碎片化’这三个字,也正是因为我能够支配的时间总是散碎的,所以跟大众一样,我闲下来的时间不是在刷短视频,就是在翻阅网络小说。”

“像我最近在追的就是一本名叫‘仙异诡道’的小说,里面的内容给了我一些启发,让我感觉有些手痒痒的,也想亲自写一本类似的小说,毕竟我真的是一名心理医生,真的见过各种患有精神病的病人。”

“这样一个想法一出现,我就忍不住开始动笔了。”

“但是,真正写起书以后方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真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面的时候,自己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笔,仿佛脑袋和手指之间的联系已经断开了,根本不懂得如何用文字去描述、表达伱脑海中的内容,想要阐述的事情是一件也写不出来。”

“码字的过程无比艰难,再加上我是因为爱好才选择了这份兼职,所以我写的书往往带着点自娱自乐的意思,面对的观众也不是广大市场,而是那么一小撮跟我有着同样喜好的人士,这样的后果就是愿意看我小说的人都会对我表示认可,然而认可归认可,犹如内容小众,所以每本书的成绩始终是那么差劲。”

“动笔的困难外加成绩的不佳,换作别人估计要么太监,要么干脆选择放弃了。”

“不过我倒是没有抱怨什么的,我依然以自己能够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为荣,尽管我的工作让我经常没事就停更一段时间,但我相信我的书友会理解我的。”

“不理解也没办法,我从不否认自己是条懒狗的事实,哪怕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一想到这是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刻,我当然没心思爬起来坐在电脑桌前码字。”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是这样想的。

确实会有一些书友会在评论区发送诸如“又太监一个”,“白投资了”之类的言论。

但是随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复活”,想来真正看我这本书的人也清楚我的更新习惯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就是在我一次次用停更折磨书友之后。

前几天,我在评论区看到了这样一则评论。

评论者用着默认头像,名称也是由系统默认生成的ID。

似乎这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却发了一条让我感到无比奇怪的评论。

“三天了。”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我已经停更了多长时间。

才三天而已,我记得之前我停更最长的一次足足有三个星期。

一看就是个新书友,还没有被我的更新习惯调教好。

“四天了。”

本想着无视这条催更评论,却没想到新的一天到来之际,这名书友又在底下留了一条评论,发送的时间甚至不偏不倚地定好在了晚上十二点。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令人没想到的是。

“五天了。”

又一天之后,我又看到了这个在评论区留言的书友。

不过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时间回复他。

因为最近来医院挂心理科的病人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我总感觉来医院挂号的患者越来越多了,有的患者甚至是从其他城市搬过来的,而且一跟我开口就是自己遇到了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所以才从别的城市逃到了大川市。

这些患者说话的时候满脸煞白,嘴角都在发颤,十根手指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样子让我这个当医生的非常肯定,这些患者不是在消遣我,他们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恐惧中却又充满了对于事实的笃定。

这副深信不疑的模样,令我都不禁怀疑病人说的事情会不会是真的?

一个患者声称遇到了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我可以将其归咎于这名患者在当时的精神状态不佳,以至于大脑在应激状态下产生了幻觉。

但如果是两个、三个,甚至是更多的患者接连声称遭遇了灵异事件,那么我就不得不有所怀疑了。

不过,最后我还是选择相信科学,跟患者耐心解释起科学道理,让他明白所谓的灵异事件其实都是自己大脑的幻想,诸如厉鬼之类的事物都是不存在的。

说难听点,要是真有厉鬼在世,这世道还能像这样太平么?

别的不说,就说我所在的大川市,虽然因为上次的紧急疏散而变得冷清了许多,不少人更是因为背井离乡,最后定居在了其他城市。

但是即便如此,我们这些回到大川市的人不还是在城市里正常生活么?

我其实听过一些传闻,有人说那次紧急疏散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大川市闹鬼了,所以才将市民在一夜之间疏散干净。

这类传闻分析得有理有据,有的拿出了拍摄恐怖内容的照片和视频论证,有的更是从官方的行动效率以及逻辑来分析,认定官方绝对是提前做好了预案,所以才能行动得如此之快。

我对此却表示嗤之以鼻,毕竟在任何年代,阴谋论总是不少见的。

归根到底,我就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是真有鬼出现了,大川市还能重新安稳下来?

我们这些离开的人还能有回来的机会?

总不可能一边有鬼出现,一边又有处理鬼的人吧?

如果是昨天有人跟我这样说,我只会笑他是不是龙组之类的异能文看多了,把自己都给代入进去了。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只想狠狠抽昨天的自己一个耳光,怒斥自己头发短,见识也短。

让我观念颠覆的起因是突然被敲响的房门。

一群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带到了一辆特制的车辆里面。

这车像是囚车改装来的,玻璃都是特别打磨过的,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严防死守,就是要让车厢里的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车上,我不停询问着坐在旁边陪同的警哥,想要问清楚他们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个非常官方化的回答:“不要多问,你只需要配合行动就好。”

车子行驶了很久,到后面甚至有些颠簸起来。

我估计汽车已经驶出市中心,来到郊区了。

“这该不会是把我抓去打靶吧?”我嘀咕道。

同行的警哥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又没犯事,连法庭都没上过的人,怎么就要拉你去打靶了?”

“不是,那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实话跟你说吧。”

见我这副不死心的模样,旁边的警哥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事情,是上面的部门命令我们带你去往指定地点的,至于其他的事情,说难听点,我这个级别的人也没有资格知道。”

“啊?”

我不由得一惊,看了看警哥身上的衣服,脱口而出道:“还有比你这一身衣服更高级的部门?”

“你这不是废话么。”警哥没好气道。

我想了想,也就闭上了嘴巴。

刚才是自己太紧张,太害怕了,一下子就把话说了出去。

但是现在想想,这位警哥说得其实也没错。

权利本就是层层赋予下来的,要不怎么会有拿个鸡毛当令箭的说法呢?

既然有人可以拿个鸡毛就可以令箭,那就意味着这个鸡毛背后的意义非常不简单。

只不过我们这些光是见到令箭就会被吓得腿肚子发软的普通人根本没有了解到那个层次的资格。

一想到这,我的脸色变得越发忐忑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自己就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底层鼠鼠,平日里虽然接触过一些心理病人,但是这些病患说白了也都是跟我一样因为生活琐事而出现了心理问题的普通人。

说难听点,就我这水平连得罪人的可能都没有,真要得罪谁的话,对方的报复手段估计也是拿刀进诊室给我来个透心凉,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兜圈子。

“紧张了?”

同行的警哥看着我不由自主攥起的拳头,顿时明白了我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吧,我跟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我能够通过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判断对方的心境,只是这种观察与分析的方法只适用于我在医院的时候,那时的我是医生,面对的是患者,身份的不同决定了一个人所处的地位也是不同的。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待审的囚犯,身边坐着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我心里这点小九九。

“我能不紧张么?”我苦笑了一下。

“你真不用那么紧张,上面找你没准是要给你颁个奖状之类的,不然也不会特地叮嘱我们优待你了。”另一名警哥安慰道,让我把心放宽。

“颁奖状?”

我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愕然地看了看那扇乌漆麻黑,完全看不到外面的窗户,险些唱起了铁窗泪。

这种氛围下颁发的奖状,上面大概率会标注着“大川市优秀服刑人员”的字样。

忽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时候。

车子停了下来。

一直合拢的车门也在这时打开了。

下午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如同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从来没有觉得阳光是这样地耀眼与珍贵。

陪同在身边的几名警哥也在此时把我带下了车。

一下车,几名穿着作训服的士兵走了过来,似乎是在跟那几名警哥进行交接工作。

我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事情啊,竟至于引起了一场军警联合行动?

不敢置信之余,我打量起了这附近的情况。

附近非常荒凉,我似乎被带到了郊区的一处无人区,四处长满了杂草,不过杂草丛中却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修建着一个略显简陋的铁皮仓库。

仓库前面站着一个人,离我只有几米远。

那是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我上学时期的所谓的班花、校花在她面前简直是野草遇到了鲜花,成为了陪衬的装饰。

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款式我从未见过,这应该是某个特殊部门的工作制服,衣服有些宽松,把身体包裹得非常严实,让人无法看出她的身材是好是坏,只能看出她的个头很高。

不过,尽管衣服掩盖住了她的身材,但是她那张精致的脸庞还是让人无法转移目光,白皙的脸颊被散落下来的乌黑长发遮住了部分,一双盈盈秋水般的双眸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我就下意识地转过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这不是因为我害羞了,而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恐惧来源于我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种不太对劲的漠然。

这种平静而又冷淡的眼神犹如是在拒外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令我感到不太舒服。

我在一些严重抑郁的病患眼中见过类似的眼神。

但是相比起此刻女人眼中的漠然,那些因为抑郁而自我封闭之人的眼神反而显得还算是有些神采了。

神采。

没错,问题的关键就在这。

活人的眼睛是不太可能像这样冷漠无情的。

再严重的患者,无论是自闭还是抑郁,只要是他们还活着,处在一个活人的状态,那么他们的眼中就还是有着活人的眸光的。

但是在那个女人的眼中,我竟看不到多少活人的神采。

忽的。

我发现这个女人在瞥了我一眼之后便转过了头,似乎是在跟身边的人交流起来。

等一下。

我猛地发现这个女人的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在大热天却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怪人。

然而当我目光看向这个犹如突然出现,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之时。

我的两腿不由得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我无法描述,仿佛这张脸无法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一眼。

可是,就是在这样一张无法描述的脸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双令我浑身发颤的眼睛。

这样一双眼睛,我只在太平间的死人脸上看到过。

灰暗、僵硬,瞳孔中不带有一丝神采,连转动一下都做不到的死人眼睛。

这样一双眼睛竟然会出现在活人的身上?

(本章完)

第712章 如期而至

冷。

很冷。

非常冷。

此刻的我已经被强行带进了这间小仓库里面。

仓库不算大,而且似乎很久没有开启过了,以至于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室内的装修也像是临时搭建出来的一样,除去大门以及通风口以外再也看不到一个连通外界的出口,这地方连一扇窗户都看不到,地上只摆放了几张桌子和椅子,简陋得有些不像话。

天花板上只安装了一盏电灯,而且还是那种老式的灯泡,并不是现代款式的灯管,以至于点亮之后散发出的光线甚至无法照亮整座仓库,只能勉强照亮最中心的区域。

我的电脑不知在何时被搬来了这里,此刻就摆放在灯光下的那张桌子上。

而当我才刚刚看清这座仓库的状况之时。

身后,那个大热天穿着黑色大衣的神秘男子不由分说地将我推进了这座仓库。

很奇怪,对于这样蛮横的行为,换作往常我肯定会下意识地反抗一下,然而现在的我却一点反抗的想法也没有,仿佛忘记了应该如何反抗一样。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电脑桌后的椅子上。

“开机。”

耳边回荡起的冷漠声音好似一道必须执行的命令。

我甚至连询问为什么都忘记了,如同一台任人操纵的机器,遵循着指令行动。

我按下了开机键,输入了密码,进入到了电脑桌面。

然后,这个把我带进来的男子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他让我登录作家专区,进入评论区看一看最近的评论。

我无法反抗,甚至都无法说出一个拒绝的字,犹如牛头人漫画里面遭遇黄毛的女主一样,老老实实地点开了网页链接,随后点开了评论区的页面。

身旁的黑衣男子看了一眼评论区里的评论,默默点了点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看起来没猜错。”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语气仍旧是那般冷漠:“你就待在这里,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你哪里都不能去。”

话音刚落,我身上的某种诡异影响似乎就消失了,只是这种影响来的悄无声息,离开的也是无声无息,我根本就没有留意。

也就是在此时,听到男子这一番话的我顿时有些不乐意,问道:“哪都不去?那我待在这干什么?”

“干什么都行,打游戏或是看视频都可以,只是你不能离开伱的座位。”

听到这种命令似的言语之后,我终于有些忍不住地怼了一句:“凭什么?”

“凭你只要走出这里一步,你就会在新的一天到来之际死去,具体的事情我不想解释,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但你可以试试不听我的话,反正吃亏的不会是我。”

陌生男子的语气仍然是那般漠然,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冰冷得不似活人。

不知怎的,我还真被他这一番话震慑到了。

再加上我被带到这地方的一系列经过来看,眼前这个略显年轻的男子手中似乎掌握着巨大的能量,拥有调动大川市警力甚至是军力的权利。

天知道这间仓库坐落的地区会不会是什么军事禁区,万一没人带我出去的话,弄不好半路我就被巡逻的士兵当成境外势力抓去送审了。

没有办法,最后我只能选择老实地留在了原位。

而那名陌生男子也没有再开口了。

我也不敢吱声,又或是在某种未知的影响之下忘记了询问,只能规规矩矩地一直坐到了现在。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地方待了将近十个小时了。

时间的流逝让我感到有些烦躁,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我此刻都有些腰酸背疼,但我却不敢大幅度地活动身子,只敢偶尔挪动一下早已坐麻了的臀部,让积压起来的血液流通一下。

这种小心翼翼,或者说恐慌的心态来源于我的身旁一直坐着的那个人。

还是那个把我像押犯人一样摁在椅子上的陌生男子,他搬了把椅子过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地待了十个小时。

如果不是他偶尔转动一下眼睛,时不时看一下我这边的情况,我甚至都要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还活着了。

用这样的句式来形容一个人,着实有点不礼貌,但是现在的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虽然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但是心理医生也跟临床医生一样需要学习解剖学,尤其是在大脑方面,心理医生必须要熟悉大脑各个部位的知识。

然而,正是这点对于人体的知识让我在此刻感到心惊不已。

懂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人死之后的体温会逐步下降,直到与室温相同为止。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此。

现在明明是热天,这间连窗户都没有一个的仓库本该热得跟桑拿房一样,密不透风的环境应该让我热汗直冒,别说在这里面待上十个小时了,只怕是十分钟我就要出现脱水中暑的迹象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间仓库很冷,像是摆了一台我看不见的空调一样,而且这台空调还是专门对着我吹的,令我止不住地颤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眼含恐惧地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纹丝未动的神秘男子。

我很清楚,这股阴冷的气息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这个穿着衣服,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宛若一具刚刚从冷藏柜里取出来的尸体,释放着冷藏尸体之时才会出现的低温。

而这个男子的身体特征似乎也在印证我的猜想。

男子的肤色惨白,这种惨白不是那种冷白皮的白嫩,也不是病入膏肓之人的病态白,而是一种非常极端的,只有死人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循环终止以后才会出现的惨白。

“没有错的。”

我心脏猛跳,暗自确认了这个事实。

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人绝对不正常。

一个看起来已经是死人的身躯,怎么可能活动起来?

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视线中,那张被灯光照映得普通脸颊却让我在此刻感到心惊胆战,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灯光下的这张脸依然惨白无比,并且透露着一种诡异的麻木,眼睛虽然是睁开的,但是眸中却是灰暗无光,一点活人的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平静得像是一个死人。

再结合他这僵硬的身姿,我是越来越觉得这家伙有多么诡异了。

没错,现在我已经没有用“不正常”这三个字来形容他了,而是用诡异来形容这个人。

事实上,最让我感到诡异的并非这个人的身体状况,而是这个人的存在感。

有好几次,我因为坐在椅子上有些枯燥了,所以干脆点开游戏,打了几把大乱斗,又或是随便点开一个长视频看了看。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当我专注于外界的某一件事情之时,我就会猛地忘记身边还坐着这么一个人,仿佛将其遗忘了似的。

正因如此,每当我活动脖子,扭动几圈之时,都会一脸惊愕地看到身边坐着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这酸爽,可比在鬼屋里面撞上由工作人员扮演的恶鬼刺激多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想起,确切地说是看到身边还坐着这么一个人了。

然而,这个存在感极低的神秘人似乎也习惯了自己极低的存在感,我的每次转头与每次展露出的惊慌失措都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改变,他永远是这样一副冰冷的表情,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我,然后又转回视线,凝视着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前方。

“诶,哥们。”

这时的我忍不住开口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

他虽然永远是冷冰冰的模样,但这副冷漠的样子似乎不该是他原本的样子。

至少在沟通方面,他不会无端拒绝,更不会无端排斥。

“你这身体状况……有没有考虑去医院检查一下。”

出于医生的职责,我提醒了一下他。

“检查?”

他还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只是平淡的语气终于在此刻有了点拉高的声调,似乎是在反问我这个问题。

“你看,你这肤色有些太不正常了,还有你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也不太好,就有点像是……呃……”

说到这里我迟疑了一下,想着应该用怎样的委婉词汇来表达我想要阐述的意思。

“像是一个死人。”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年轻的陌生男子似乎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描述的语调依然是那般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刚想解释些什么,但是身旁的陌生男子已经打断道:“我清楚我的问题,也清楚你的职业,而你的职业无法处理我的情况,现代医学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面前显得尤为无力。”

“无法解释的事情?”

听到这几个字的我不禁想到了近期流传的,关于灵异事件的传闻。

难不成,这个陌生男子会变成这样,其实与所谓的灵异事件有关?

有了这个念头的我不禁摇了摇头,暗自失笑:“怎么可能呢?”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灵异事件呢?

事实上,我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相比起最初的坚定,现在的我却没有当初的那份坚信不疑了。

因为如果用正常现象来解释的话,现代的一切医学知识都无法解释一个身体状况犹如死人的男子是如何活动起来,又是如何能够开口说话的。

可是,光靠这点无法解释的现象,我又说服不了自己去相信这世上真的是有鬼的。

这无异于要我亲手推翻自己将近三十年的认知,亲手将自己的世界观颠覆。

忽的,就在我沉默不语,脑海中犹如不停自我辩论之际。

“时间快到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道:“时间快到了?什么快到了?”

“可能是你的死期。”

然而,男子给出的答复却是让我身躯一震。

他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些太过绝对又或是不吉利,所以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不过只要你届时不要乱动,不要乱喊,不要给我添堵的话,兴许你能够活下来。”

兴许?

这个概率未免也太模糊了。

可是,当我还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

电脑右下角的数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23:59已经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变成了00:00。

“嗤嗤——!”

仓库的电路似乎在此刻出了问题,天花板上的电灯和我眼前的电脑突然闪烁了两下,之后竟是直接熄灭了。

光芒消失,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仓库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不过,已经起身的陌生男子似乎早已料到了此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打开了挂在肩上的手电筒,将我面前照亮了开来。

然而,当灯光打来之时,我却张大了嘴巴,一阵寒意骤然涌上心头,于寂静的仓库中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已经灭屏的电脑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阴影。

这片阴影很不符合常理,无法被手电筒的光芒驱散,更不会被手电筒的光芒照亮。

然而,就是在这片笼罩在电脑屏幕的阴影之中。

一双干枯、惨白,仿佛已经死了很久的手掌竟然从阴影里面伸了出来,而且伸出的长度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两条手臂竟然硬生生地往外伸出了一米多,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强行拉长了一样。

此刻。

伸长的手臂朝着我的身下抓去。

“啊——!”

我大惊失色地惨叫一声,两个头都在此时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鬼。”

我的心中出现了这个字。

直到亲眼见证了难以想象的一幕以后,我才真正认识到了自己先前的无知与自负。

那些病患说的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鬼。

可是,如果说他们知道有厉鬼存在,甚至是真正见到了厉鬼的话,那么他们又是如何从灵异事件之中活下来的?

很快,我得到了答案。

当那双诡异的手掌从屏幕中伸出,抓向我的时候。

我的背后,一只同样冰冷且惨白的手掌探了出来。

只用一只手,站在我身后的陌生男子便抓住了这两只抓向我的手掌,阻止了这两只试图对我发起袭击的死人手掌。

“逮到你了。”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只被他死死抓在手里的手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