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许氏猜想

夜晚的北五环路边烧烤摊,升腾的烟雾在路灯下显得愈发有颗粒感。

烟雾笼罩下的人影像是被挂上了几层厚滤镜,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晚上九点多,有些从城内刚刚下班通勤结束,出了地铁站的白领们带着满脸的疲色,根本没有心思去享受一顿路边摊。

或许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太会相信,目前全球热度最高的顶级青年学者,会蹲在路边摊的小折叠凳上毫无形象地喝酒撸串。

“来喽!你的十串大腰子!”

刘若川端着已经变形得凹凸不平的长方形铁盘,扬着一双长眉,把铁盘放到许青山的面前。

许青山刚刚扯了几些抽纸擦得勉强干净的桌面,又沾上了新的油渍。

“你今天这点的都是什么啊?十串大腰子,两打蒜蓉大生蚝,还有韭菜串,炒蒜黄……师妹能遭得住么?你个牲口。”

刘若川挤眉弄眼地跟许青山吐槽道。

许青山别的是一样都不吃,就全选大补的东西。

许青山也不恼,嘿嘿一笑,拿起铁盘里的大串,轻一咬,汁水四溢,腥香味十足。

“你个肾虚仔懂什么?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还是挺节制的,是气候到了,吃点燥的,回回气血。”

许青山明明比刘若川还要小上好几岁,说话的腔调却和养生多年的老登一样。

“你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你才几岁啊?就养生……”

刘若川嗤之以鼻,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养生这个词。

许青山不紧不慢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慢慢撸串。

“你不懂,养生这种事,就得从年纪小做起,等你不行了那就不叫养生了,叫求生。”

许青山和刘若川的对话,各有各的理,可却把一旁也在撸串的老大哥逗乐了。

“那边那两小弟弟,你们搁着烧烤摊喝酒撸串说养生?还有,那个帅哥,你这稳稳的胆固醇超标啊!那么多腰子生蚝,还带啤酒,可得小心痛风。”

许青山:……囧。

刘若川在一旁偷笑。

晚上散场的时候,是江浣溪开着车慢悠悠地过来载许青山的。

本来还在嘲笑许青山现在酒量不如自己的刘若川,帮着江浣溪把许青山扶上车,目送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

刘若川脸上还挂着得意的,但在夜晚的冷风里站了一会,一股凉风卷来,给他吹了一阵哆嗦。

“恩?”

刘若川后知后觉,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要豪车有豪车,要老婆有老婆,晚上出来喝酒还有老婆接,学术成绩也比我好,我在得意什么呢?!”

刘若川一脸苦涩,给代驾打了个电话,自己也回家休息去了。

翌日。

江浣溪跟今天有课的两位任课老师请了病假,说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在家里休养一日。

倒是许青山神清气爽地从家里开车出来回到了实验室里。

早上师兄弟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碰了个面。

刘若川看着整个人精神焕发的许青山,再用手机屏幕照了照精神萎靡的自己。

“他奶奶了个熊!”

刘若川暗暗骂道。

真该死啊!!!

昨晚还是自己付的钱!!!

“师哥,下次有问题还找我啊,请客标准就按昨晚的来就行,我先去忙了。”

许青山朝着刘若川嘿嘿一笑,眉眼间春风得意之色尽显。

今日他自己的手头工作基本上就完成了。

许青山在办公室里泡了半天,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吃午饭。

从抽屉里随便翻了点零食出来,许青山一边对付着,一边对自己这多轮精炼后的七页论文反复核验。

思路无误。

方向确定。

体系扎实。

恩……

许青山的手指在这份论文上快速地轮转敲打着,陷入了思考。

按照正常的学术逻辑来说,这篇被许青山自己称为【许氏猜想】的预言式论文,以临界解析纤维丛作为基础理论,讨论了素数的纤维丛映射的归一性和趋近规律。

如果说黎曼猜想的终极目的是想让人类发现素数的基本规律,告诉人们,素数是什么。

那许青山想要做的许氏猜想,终极目的是想探索素数的终极规律,全面揭示素数的本质与应用定理。

黎曼所做的是“应该是什么”,许青山所做的是“实际是什么,应该怎么用”。

谈不上优劣高低。

但许青山作为将数论这一领域完全继承并且发扬的存在,基本改变了数论的属性。

这篇猜想,将把古往今来初等数论、现代数论的内容,都找到落实的根基。

也会将许青山的江湖地位,一步提升到后现代数论的开宗祖师的程度。

数学的发展是有阶段性的,

几个世纪的发展,很有可能都比不上特别的一个十年。

特别是19世纪,代表着数学这一门学科从古典数学进步到现代数学,从而对数学家的学术成果价值进行了颠覆性的重排。

后来者大放异彩,将最为基础的数学转化为更为具有使用价值和应用前景的细化学科。

科学的本质终究是要作用于人类身上的。

无论是探索未知的外太空,还是研究神奇的微生物。

在19世纪之后,人类科学的进展自然也被笼罩在了以黎曼为代表的一众惊才绝绝的19世纪众神的阴影之中。

并不是每一位解答出了世纪难题的学者都能够成功地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和领域,成为新阶段的开创者。

那位解决了庞加莱猜想,却被学术界的胡来影响得宣布再也不出世的佩雷尔曼是这样,另外解决了费马猜想的安德鲁·怀尔斯先生也是这样。

解决世纪难题,是他们毕生成就中最为闪耀的一环。

但许青山不一样。

他轻松地跨越了这个层次,直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可以被称为现代数论的集大成者,也更应该被称为后现代数论的开创者。

同样也是因为这一层特殊的关系。

让许青山有些纠结自己应该要把这一篇具备了纲领意义的论文发到哪里。

数学学术界的四大顶刊,他已经发得够多了。

对于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四大顶刊,在他的团队里都成了小组指标。

没看到人家王虹都能自己主导完成一篇顶刊级的论文了么?

如果说京大数学系是华夏数学的黄埔军校,那许青山的实验室简直就是京大数学系的黄埔军校。

按照数院的老登们私底下估算,许青山实验室里的学生,像陈杲和王虹他们这些许青山自己从零开始培养的学生,未来在博士毕业的时候,所积累下来的学术成果和荣誉,基本上都能够在京大数学系得到终身教职。

所以,许青山并没有打算把这篇纲领论文发表在四大顶刊上。

那他打算发哪里?

许青山不语,只是一味地在看着眼前,两本期刊。

《Science》

《Nature》

看着那由彩色几何拼凑成的趣味封面,许青山不断地琢磨着自己应该选择哪一家更合适。

正常情况下,Science和Nature并不怎么会收录数学论文。

毕竟人家数学界自娱自乐,哪怕Science和Nature的影响因子更高,也完全影响不到人家的评估结果。

全球各大知名高校在招收教职人员的时候,可不会太在意你发过Science或者Nature,数学刊物的质量和数量,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但数学家真的会不想上这两大至高学术期刊吗?

说不想是骗人的。

只是人的精力有限,一位一流的数学家,一辈子能够出产的学术成果才多少?

能够有一项重量级成果,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重量级成果只有一项,那发在哪里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更有利呢?

根本不需要多想。

也只有许青山这种发四大顶刊发到手软,同时又拥有无穷潜力、精力的年轻学者,才有去肖想Science和Nature的机会。

另一方面,也不是什么重量级的数学论文都能发在两大刊上帝。

两大刊各有侧重。

Science更喜欢能够落实到实际应用上的理论和技术,需要的更多是拥有充足实验数据和实际应用成果产出的项目。

更多是依靠着抽象逻辑的数学明显就不是其核心受众。

Nature更偏爱于拥有新奇的创新领域和自然探索领域,例如医学和化学的元素深度挖掘或者研究方式方法的开拓。

这么稍微斟酌了一下。

许青山的纠结不无道理。

如果从创新性和理论性质来看,Nature似乎要更加契合自己打算简称为量子分析的临界解析纤维丛及量子谱同调映射。

可如果从实用性、应用性的角度来看,以数学为骨干,以物理学与计算机为血肉皮肤的量子分析,似乎天然是为Science而生的。

后来许青山琢磨了一下,一时间有了主意。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他灵机一动,把自己整理出来的7页纲领性文件放到一旁,又开始动笔、敲键盘,重新写起新论文来。

胸有成稿的许青山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又写出来了另外一篇十三页的论文。

这篇论文相较于【许氏猜想】的纯理论属性,拥有更多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许青山以临界解析纤维丛及量子谱同调映射作为主体,从头开始打造了完整的量子分析体系。

良久之后,都快到晚上九点了,许青山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半步。

孤独他倒是不孤独

实验室这边,学生们会自发地过来工位上学习或者做研究,这栋小楼的灯光除了一些节假日,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常亮的。

在许青山的团队里,努力往往意味着有正向的回馈。

这帮本身就已经是卷王的学生们,在看得到回馈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地认定了许青山,哪怕是当牛马都在所不惜。

一个团体里,有人开始卷了,其他人自然也会被拉上一起卷。

当卷的人多了,本来不想卷的人也被逼只能卷。

还好有刘若川他们这些研究员盯着时不时地给学生强制休假,否则都不敢想这里能有多卷。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没有敲门的动静,只有月光落不到的影子,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办公室,许青山抬头才发现自己都忘记了开灯。

当他抬头想去看看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浣溪时,自己面前的显示器的光闪得他什么都瞧不见。

“这么晚了都不开灯,等等眼睛坏掉了怎么办?最近特殊时候,我不说你,但是等你最近忙完了之后,以后不许这样了。”

江浣溪抱怨道,走进了屋里。

“啪嗒。”

她将办公室里的灯打开。

许青山眯起了眼,才看到了眼前的少女。

江浣溪看起来气色要比早上起床的时候好许多,只是身上还穿着日常家居的衣服,不施粉黛,看起来有一种素雅的感觉。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青花图案的饭盒,一边走进办公室里,一边把饭盒放到了许青山的办公桌上;

“饭都不记得吃,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江浣溪说的话里带着几分怨气,这种怨气是对许青山不珍爱自己身体的。

嘴上虽然说着,江浣溪还是站在桌边,都没有去拉凳子,只顾着快点把饭盒打开,让许青山吃上热乎的饭。

“本来和阿嬷在家里等你回来吃饭一直没等到,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就让阿嬷先把饭吃了,我再带着饭过来,结果路上车太多了,堵了好一会,我又不怎么会开,刚刚才开到学校里来。”

江浣溪絮絮叨叨的。

许青山揉了揉眼睛,心中反倒升起了一股暖意。

“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今天就忙完了。”

许青山出了奇的乖巧,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只是低着头虚心听着江浣溪教育,还有接过江浣溪推过来的饭菜汤。

“快吃吧,吃完我在这陪你把工作做完,晚上回去了好好休息。”

说到这,江浣溪不由地白了许青山一眼。

“你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能这么高强度忙了一整天的工作,也亏是你,换别人指不定都猝死了。”

许青山狼吞虎咽地吃饭,没顾上调笑江浣溪两句。

江浣溪送了一个半小时的饭,许青山不到十分钟就全吃完了,打了个响嗝,许青山看着江浣溪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饭盒,就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哎呀,你干嘛呢?”

江浣溪手一顿,跌坐在许青山的大腿上,用眼神剐了他一眼,又继续收拾起东西来。

“先别管那个,来,你看看,两篇论文,你想让哪篇发Science,哪篇发Nature?”

“这还能选的?”

江浣溪眨了眨眼,放下了餐盒,好奇地拿起桌上的两篇论文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就放弃了。

无他,看不懂尔。

(本章完)

第434章 这次我们赢他们太多了!

江浣溪放下了论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不看了,暂时还看不懂。”

她往后靠,倚在许青山的怀里,有些幽怨和气馁地感慨道。

“也不知道你脑袋是怎么长的,明明我们是一起学的,就这么几年的时间,就让你甩得看不到边了。”

江浣溪窝在许青山怀里,掰着手指数着自己现在学了哪些课程。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年底就能提前毕业了,本科时长两年半,过得好快啊。”

许青山听到了核心字眼。

“两年半啊,也确实该出道了。”

“出什么道呢。”

江浣溪拍了许青山一下,嗔怪道。

“没什么,那你打算怎么说,来读我的研?”

许青山的手已经自适应地放到了应该放的地方了,引得江浣溪又是一阵白眼,不过她也早已习惯,并没有推开许青山的手。

“那你收不收呢?”

江浣溪被许青山作怪的大手戏弄得有些情难自禁,扭过身子来,把头埋到了许青山的肩膀上。

“收啊!谁都可以不收,你怎么可以不收?”

许青山立马声音响亮地应答道,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承诺,虽然不知道拍的是谁的胸脯。

“你来了,都不用去实验室找工位了,直接到我办公室里挑个位置,让你每天都能看着我。”

“哼,谁爱看你呢。”

办公室的门外吹来一阵风,吹得江浣溪一阵清醒。

她连忙按下了许青山还想作怪的手,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略微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起皱的衣服。

“哎呀,门都没关呢,等等万一被人看到了多不好,你快忙吧,等会我载你回家。”

“其实我已经忙完了,你就说这两份要投到Science和Nature哪家吧。”

许青山搓了搓手。

江浣溪急着带许青山回家,随便指了一份,“那就这份吧,这份投Science。”

“行,听我家领导的。”

许青山把这份收到了文件夹里,另一份依旧放着。

“那走吧,我开车,你好好休息休息,我们早点到家。”

许青山起身揉了揉江浣溪的小脑袋,关了电脑,带着她出了办公室门。

或许任Science和Nature的主编再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自家期刊最新一期主推的核心版面,竟然是以这么简单的方式选出来的。

许青山接下来果然没有像之前那么忙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陪伴家人上。

他已经把两篇论文都按照投稿方式投了过去。

他可没有动用任何的学术圈关系。

没那个必要。

许青山完成了最核心的工作,其他的工作自然有团队的研究员和学生们帮他完成。

他自己则是在家里和学校度假,时不时陪着江浣溪去上一堂课,或者是去佟童的实验室看看她的情况。

这倒是苦了江浣溪课堂的老师和许崇任实验室里的那堆小老板。

知道的懂许青山是过来陪家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许青山兼了副校长的工作,过来视察的呢。

至于20岁的许青山怎么可能会成为京城大学这样顶级大学的副校长?

这样的问题可没有人会问出口。

要问这个问题之前,得先去问问京大什么时候出过在国际数学领域影响力这么大的副校长。

去过几次以后,许青山也觉得自己好像影响了人家课堂和实验室的气氛,干脆就不去了,只是接两个小姑娘上下学,其他时候就在家里陪着小老太闲聊,浇花,种菜,喂鱼。

就是他常回家这几天,闲的没事手痒,鱼喂得有点多了,撑死了好几条,让小老太好一阵怪,赶他去做别的事,让他别来霍霍她好不容易养得那么漂亮肥美的大锦鲤。

这让一直悄悄盯着许青山的一帮老院士们松了口气。

“这小子还是懂得劳逸结合的。”

“那可不,看他那样每天耗在实验室里,真让人担心。”

“反正还年轻呢,做学术哪里能急于一时的呢?歇一歇,放松放松,说不定就想通了。”

许青山并没有和这帮老爷子说过自己已经完成了新论文的消息,他们只当是许青山在完成了黎曼猜想的证明之后,想要继续开拓新领域,但太着急,受了挫,这才气馁了。

至于许青山又完成了重要成果?

这个可能性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现在距离黎曼猜想被完全证明才过去了多久?就算是吃草挤奶的大奶牛,也禁不住这样产奶啊。

更何况这还不是产的一般的奶。

他们都怕许青山整个人直接枯竭了。

当然,京城大学的这帮老院士们整天没有什么正事干,在这瞎琢磨这的那的,人家国外的院士可就不这样了。

当京城的老家伙们都进入梦乡的时候。

同一块大陆的另一端,古典又自诩优雅的海岛上,午后的阳光正落在小阳台的花坛里。

伯纳德捧着一袋小炸鱼薯条,坐到了自己小阳台的椅子上,享受着伦敦难能可贵的晴天。

这可是他这一整个月来,第一次在午后见到太阳。

他决定今天就不去皇家学会点卯了。

在家里待着晒太阳多好啊。

作为英国皇家科学院,也就是英国皇家学会的会员、院士,伯纳德同时也是Nature特邀的期刊审稿人,他同时在学会里兼任了一些工作。

年龄不小了,精力倒是不少。

至于他是怎么同时完成那么多工作的。

简单,偷懒,只要每个工作都偷懒20%,偷5份,就能偷出第6份工作的量。

今天阳光正好,对于伯纳德来说,又是一个绝佳的偷懒借口。

正如他的《伯纳德日记》一样。

5月24日,伦敦又起雾了,看不到太阳,心情不好,没有工作的动力,请个假吧。

5月25日,伦敦下雨了,哗啦啦的雨落在我的心里,让我的情绪湿漉漉的,EMO了,请个假吧。

5月26日,伦敦终于出太阳了,心情好,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吃着我的小炸鱼薯条,喝着我的小咖啡,偷着我的小懒惰,幸福。

伯纳德依旧想要和往常一样眯着眼在阳台上躺尸。

但是同事明显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当伯纳德的电话第九次响起的时候,伯纳德只能不满地放下手里的炸鱼薯条,还是小黄鱼炸鱼薯条。

真的是。

这种天气简直是天赐的礼物,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比享受这种太阳更让人兴奋的吗?

没有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伯纳德烦躁地接起了电话。

“伯纳德,你个懒鬼又躲在哪里偷懒了是吧!我给你发过去的邮件你是不是还没有看?快去看快去看!看完快点给我回复!”

声音从电话话筒里传出来,伯纳德就知道了,对面是最让他讨厌的尼克。

尼克也是皇家学会的院士,只不过他在每个领域都要比伯纳德高上一级,例如他还是Nature的主编。

这就意味着。

伯纳德很多工作的发起人其实都是尼克。

以伯纳德的性格,他能喜欢一个给他每天安排工作的人?

“你又来催了,尼克,你就不能有点情调吗?感受感受这种阳光的气息,我觉得你一定是在下水道里呆久了,变成了臭水沟里的老鼠,所以才接受不了这种灿烂的阳光.”

伯纳德开始嘴臭起来。

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怒气,毕竟这么美好的日子,却被尼克接二连三的电话打破了氛围。

“闭嘴,该死的伯纳德!”

尼克愤怒地打断了伯纳德的牢骚抱怨,他强压住自己的怒气,继续把事情交代给伯纳德。

“现在我能联系到的物理学家里,只有你的数学水平和计算机水平能看,你现在立马帮我看一下许的那篇论文,评估一下其价值到底有多么惊人,我今天不忙别的事情了,就等你的回信”

尼克说完,也许是想到自己事有求于人的那个,也就语气松了一些。

再加上,现在他能够找到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伯纳德了,免不得还要再让步一些。

“伯纳德,如果你今天能够完成对于这篇论文的评估,我可以做主给你放几天假,你的工作由我来完成,可以吗?”

原本还在小嘴碎碎念的伯纳德瞬间变了语调。

“哦~”

伯纳德眼前一亮。

“我马上就去看!”

“辛苦你了。”

尼克缓和着语气,安抚伯纳德道。

挂断电话以后,伯纳德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炸鱼薯条提到屋里来,眷恋地又多看了几眼窗外明媚的阳光,这才打开了尼克发来的邮件。

“这是哪里来的许呢?”

伯纳德口中哼着英伦乡土小调,毫不在意地打量起这篇只有7页的精炼论文。

“7页,嗯哼,有趣的页数。”

“京城大学.许?”

“青山许?”

伯纳德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瞪大双眼,看着这篇论文的摘要,使劲眨眼。

“哦买噶!”

伯纳德惊呼出声来,脸上没有了那种放松的感觉。

“这简直是比伦敦的晴天更让我意想不到的礼物!”

伯纳德惊呼一声,在桌前手舞足蹈,差点打翻了他的炸鱼薯条。

伯纳德连忙趴了下来,凑近了显示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看过去。

他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内容。

伯纳德自诩在Nature的编辑和审稿人里,他已经是数学水平最高的几位学者了。

毕竟人家专业的数学家都在数学四大顶刊干活,Nature一年都收不到几篇数学论文,把人邀请过来了没论文给看,那也怪不好意思的。

可在这位目前全球最炙手可热的数学超巨面前,伯纳德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伯纳德现在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激动情绪,一边在脑袋里跟随着许青山的论文构建起对于许氏猜想的认知。

“oi”

许久之后,伯纳德呆坐在显示器前,看着许青山这篇纲领论文的尾页,那一行,本文不需要任何引用注释,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

“天杀的尼克竟然把这么一篇能够改变科学史的论文送到我手里来了.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伯纳德这脑回路抽象的奇葩小老头,一时间有些慌乱,但是出于一位顶级学者和Nature编辑兼审稿人的职业素养,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解读和评价发送给了尼克。

当然,那大长篇的篇幅,基本上都是话唠的伯纳德在那里多嘴,真正能够代表伯纳德推荐评价的评语其实只有一句。

“建议把这篇论文作为新一期的封面”

在发完以后,伯纳德在屋里怎么坐怎么不得劲。

他看向了窗外的太阳。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太阳似乎也没有那么绚丽,而且,伦敦突然日出,难道不应该是让自己出门去学会的上天旨意吗?

想到了这里,伯纳德换上了自己的绅士西装,戴上了自己的老派教父帽,披上围巾,气势如虹地冲出门去。

“dame!伦敦这鬼天气真热啊!”

就像女人在冬天都要穿着裙子,靠着丝袜裤袜抗寒出门一样。

也没人能懂为什么伯纳德要在5月披围巾。

可能都是为了优雅和风度吧。

等伯纳德跑到学会里,找到尼克的时候,尼克正在忙着打电话。

“yeah!yeah!是许,华夏许,嗯,对,精妙绝伦。”

“这次我们赢过他们太多了!”

“我们必将统治2011年的科学界!让Nature在我们的手中再次伟大!!!”

“区区Science,看我尼克将它斩于马下!”

“放心,放心,包的,我一定会维护好和华夏许的关系,就算是为了他,我们Nature也不是不能增加数学的份额!数学就是基础科学!还是最正宗的基础科学!要不是期刊名字不好改,我都直接把Nature改成Math了!”

伯纳德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记得上次尼克这么说的时候还是上次,应该是说要把Nature改成physics

尼克的话术都用烂了。

看到伯纳德来了,尼克瞳孔微缩,大感意外,他又说了两句把电话挂断了。

“伯纳德,你来了,这次许的论文,你怎么看?”

伯纳德脸上的笑容完全压抑不住弧度,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他最讨厌的“任务支配者”也格外的亲切体贴。

“我在数学上的造诣其实是不够去评价许的论文,不过哪怕是我这样的,也能够读得懂,也能够明白许的用意和终极目的,我相信这篇论文就是许开启新时代的钥匙!”

两人相视一笑。

“这次我们……”

“这次我们已经赢了他们太多!”

大洋彼岸,美国科学促进会的索普主编正站在会议室的中央,面容严肃,双手扶桌。

“彻底超越Nature,就在今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