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第919章 无生老母的真身(四)

我瞪视着蒙面男子,一字一顿地坚定反驳道:“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他瞟了我一眼,之后转向父亲:“林越,你是个聪明人,觉得有没有把握打赢我?”

父亲脸上流露出从来没有过的沉重,抿了下嘴唇摇摇头:“没有把握!你既然能对鬼血莲花教的四大护法颐指气使,想必术法和功力,要远远高于他们,也应该远远超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蒙面男子点了下头,十分惬意:“不愧是国安局的一号精英,也不愧是驱鬼家族的后人,果然是有自知之明,就冲你这份清醒,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指着他冷哼起来:“别自以为是了,我们不稀罕!只要杀了你就能——”

“阿飞,住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父亲厉声打断了,他指着蒙面男子对我正色道,“先听听他要给我们的机会,究竟是什么?”

“呵呵,呵呵……”蒙面男子先是一阵哼笑,继而冲我调侃起来,“还是好好学习下你父亲的睿智吧,别只顾着逞一时之快!”

“废话少说,赶紧说说你的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必须先放了叶子,否则我们即便是打不过,也要与你们鱼死网破!”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对蒙面男子要求起来。

“行,可以暂时放了叶子!”他竟然点头同意了,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所谓机会,“我马上与无生老母一起离开,不会杀了你们,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是安全的,能不能逃过一劫,就看它们愿不愿意了!”

说完他扬手指了指我们身后,高台之下的那一片水泽,并且迅速地从腰后抽出一把长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哗——,哗——,哗……”

箫声响起几秒后,那边的水泽中传来一声声巨响,扭头瞅去,一条条粗大的尾巴扬了起来,随即“砰砰砰”地拍打着水面,溅起阵阵滔天的水花来。

很显然,是先前养在池子里的那些巨虺,此时它们听到箫声,就像是得到命令一样,剧烈地躁动起来,正朝我们快速游来。

早就知道蒙面男子不会有什么善心,原来所谓的机会,是让那些巨虺们对付我们!

那些庞然大物,一点都不好惹,对付它们,比对付蒙面男子和无生老母更加困难。

我转向蒙面男子,对他呵斥起来:“你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是给我们机会,其实是让更加难缠的巨虺们吃掉我们,既然这样,大家就都死在这里吧!”

说完扬起斩邪雌雄剑,从水中使劲一窜,纵身跃起后,朝他头上狠狠劈了去,谁知道人直接卡在了半空中,想要往前一点都不能——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拽住了衣领,侧脸一瞅,竟然是父亲!

他将手臂朝后猛地一甩,把我重新拉回到了原地:“老实一点,既然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兴许能从那些巨虺口中逃脱出去呢?!”

一瞬间,我从心底对父亲有些埋怨,甚至可以说是鄙视起来,没想到他会如此窝囊,即便蒙面男子再厉害,也不能一招半式都不打就认怂,并且接受他提供的机会啊!

何况他给的哪里是什么机会,分明就是另一个更加歹毒的陷阱,兴许他们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这不过是一个抛出来的脱身之计呢!

“父亲,你为什么要拦着,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一个同归于尽嘛!”我踟蹰了两秒钟,终于忍耐不住,对他抱怨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父亲还没有回应,蒙面男子就笑了起来,之后用唏嘘的语气开了口,“阿飞呀阿飞,你还真是莽撞呀,你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你父亲拦着你,现在的世界上已经没有你了,你不但不应该埋怨他,相反,还应该谢谢他才对!”

我哼了一声:“别说什么大话了,即便是你再厉害,也想一招就杀了我,做梦吧!你以为我——”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你,而且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张道陵曾经用过的斩邪雌雄剑,并且肚子里还有八尺阴阳镜以及苍蝇蛊王,但——,仅凭这些,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信的话,那就试试好了!”蒙面男子说完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从他笃定的眼神可以看出,并没有说大话的意思,应该是有很大的把握杀了我,但我却不想因此认输,让他得逞,于是深吸口气,攥紧手里的剑斜刺了过去。

“你站住!”

身后传来父亲的呵斥声,并且伸手过来抓我,但是速度慢了一拍。

“叮当——”

在斩邪雌雄剑就要刺中蒙面男子的胸膛时,被一件兵器迅速地打了下,力度很大,巨震之下差点从我手里飞出去。

定眼一瞅,不由得惊诧起来,将斩邪雌雄剑挡了开的,并不是蒙面男子的长箫,而是无生老母的月牙剔骨刀,实在有些意外!

蒙面男子用奇怪的眼神瞅着无生老母,语气玩味道:“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想让他死吗?”

无生老母的目光有些躲闪,敷衍起来:“不……不是的,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你动手……”

蒙面男子鼻孔里哼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再成全你一次,饶了他的小命,让巨虺们对付他们几个!”

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大概,刚才无生老母提前出手,用月牙剔骨刀拨弄开斩邪雌雄剑,是为了救我,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即便是真的,她为什么要救我呢……?

无生老母看到我在盯着她,将头扬了扬:“别以为我是要保护你,只不过是为了刚才的承诺而已,你和我手里的这个溅女人,只能活一个,你还没有做出选择呢!”

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看来只能牺牲自己救出叶子了,希望父亲他们能摆脱那些巨虺,将叶子安全带离这玲珑塔,虽然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小。

如果成功的话,我也算死得其所!

920.第920章 无生老母的真身(五)

我扬起了手里的斩邪雌雄剑,再次对准了心脏,闭上眼睛就要用力刺进去,但此时,耳畔突然传来父亲的阻止声。

“住手!别给我做傻事!”

与此同时,手里的剑身被捏住了,动弹不得!

睁开眼睛一瞅,父亲正用严厉的目光盯着我,包含的东西有关怀也有责备,不由得心虚起来,但仍然不愿意放弃,执拗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快松手!”

他脸上肉抽搐了下,显示出内心的愤怒,用力将我手里的斩邪雌雄剑推到一旁,厉声道:“什么跟我无关,古语说的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自我了断前,有没有征询我和你母亲的意思,有没有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知不知道,两大驱鬼家族只有你一个后人了?!”

一瞬间,我竟有些无言以对,眼睛不争气地潮湿起来,过了片刻小声嘀咕道:“可是……可是叶子……?”

“别担心,她会没事的!”父亲拍了下我肩膀,随后转向蒙面男子:“你刚才不是说要暂时放了叶子吗,难道打算食言?或者说,你的指示对无生老母来说,狗屁都不是?”

蒙面男子双手一摊,做了个很无辜的姿势:“当然不会食言,身为鬼血莲花教的背后控制者,我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言而无信呢!”

说完之后,对仍旧挟持着叶子的无生老母打了个响指,示意放人。

无生老母有些不情愿,对他‘苦口婆心’提醒起来:“不能放,这溅货是我们要挟他们这些人的一张底牌,必须留着,或者说撕掉!”

蒙面男子有些不悦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用调侃的目光瞅着无生老母:“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没有把握保护你,必须要一个人质才可靠?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多余,也很愚蠢吗?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

无生老母头略微低了下,踟蹰了片刻才开口:“好,我听从你的命令,主人你先上去吧,我随后跟上。”说完真将抵在叶子喉咙上的月牙剔骨刀,松开了一些。

蒙面男子满意极了,冲我和父亲挥了挥手:“既然谈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你们真能从巨虺口里逃脱,也算命大!”说完之后,纵身一跃跳到高台中央,抓住锁链“噌噌噌”地朝上爬去,速记极快。

望着他沿着倾泻的水柱上爬,转眼到了半空中,就要逃脱,心中很不是滋味,大半年来一直苦苦搜寻的最大对手,明明就在面前,却不能抓住,真是可惜!

收回感慨,转向对面的无生老母,催促道:“你主子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开叶子,赶紧去追随着他离开?!”

她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我为什么要去追他?又凭什么放了这个溅女人?”

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无生老母不论是话语还是眼神,都与先前大相径庭,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让人感觉有些毛素悚然起来。

正疑惑不已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碰我,先是一惊,随后回过神来转身去瞅,发现竟然是父亲。

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眨了两下,作为儿子一下子就能领会:是让我当心,面前的无生老母有危险,随时可能做出惊人的举动来。

我点了下头,示意明白,随即再次冲无生老母征询,希望不要她不要伤害到叶子:“你难道连自己主子的话都不听,不怕他怪罪你吗?”

无生老母仰头看了看自上而下倾泻的水柱,又扫视了一圈四周:“现在他已经钻出了天窗,并且海水很快就要灌满整个玲珑塔,所以应该不会下来了,至于我做什么,又怎么会知晓呢!”

我听后气急了,用手指着她:“你这歹毒女人,刚才明明答应放了叶子,现在竟然连自己主子都不放在眼里,要反悔,真够卑鄙的!劝你还是赶紧放了她,要不然让你好看,反正你现在也只是一个人,要是伤害了叶子,甭想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大笑起来,一副轻狂浪荡的样子,并且眼睛里布满了红丝,就像是要渗出血来,恐怖极了。

冷不丁地,想起了先前黑老二的话语,‘无生老母在被强迫修炼术法和功力的过程中,人格出现了分裂’,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就是残忍的那一面?

我深吸口气警惕起来,攥紧手里的斩邪雌雄剑,时刻提防着她的一举一动,真担心失去仁慈之心的她,会一个冲动杀了叶子。

这时候,眼睛的余光瞥见,父亲朝旁边挪了一点距离,这一举动让我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开始分散起无生老母的注意力:“那个……你究竟想要怎样?”

她呼吸急促着:“还是刚才的问题,你究竟是打算自己死,还是要这个溅女人送命,快点做出选择!”

“你为什么这么痛恨我和叶子,是不是感情方面受到过伤害?可以告诉我,兴许能帮助你摆脱心里的阴影呢?”我极力消磨着时间,希望父亲能有方法和机会采取行动。

“胡扯!我心里压根就没有阴影,健康得很!”她厉声反驳道。

“不可能呀,你和红衫男子,都是被掠来的,并且短时间里都被强行灌输了很多能力——你们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能力,连他这样的男生都心理失常,你怎么会没有影响呢?!”

“那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本来就是充满邪恶的,鬼血莲花教的经历,只不过是打开了一扇门,把它们释放了出来罢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与那个叛徒教主不一样,对这里的一切,是打心眼里支持和拥护的!”无生老母十分得意的回应道,这些话也让我对她没了丝毫同情。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住口的时候,再次抛出了一个话题:“你这些年被桎梏在鬼血莲花教中,难道不想念自己的父母亲人吗?有没有想过为了他们离开这儿?”

她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的血红也稍微退了些色,不过很快又变得歹毒起来:“你说错了,我与那个叛徒教主不同,两个月后就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迹中。

也许是时间短的缘由,父母他们对于我的离开、以及身体和心理的变化,并没有多少关注,所以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说我是该忽视他们呢,还是应该仇恨他们呢……?”

我听后意外极了,没想到无生老母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被洗了脑,可能真像她说的,本来就有邪恶的基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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