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请公子飨食!【求月票】

第196章 请公子……飨食!【求月票】

“什么?!”

司徒不胜看着自己肩头掉落下来的白羽,当即变了脸色,他自是识得此物的来历……

而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又惊讶于眼前这人的实力了。

眼前这小道士,分明看着像是个普通人,但这一手手段,却很不平常。

毕竟这白羽背后的,可都是养阳神的走阴人了。

阳神走阴人的手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破解了?

公子这是从哪收来的奇人……

“公子,老奴在射覆堂拜入了跑山坊,这是我们坊主白羽尊者的手段。”

“自从老奴过去后,他就一直怀疑老奴不对劲……老奴真的是处处小心了,可他一个养阳神的走阴人盯着老奴,老奴实在是防不住啊。”

司徒不胜摊着双手,言语也颇为激动,欲哭无泪的他生怕被柳白误会。

事实上对于这司徒不胜,柳白自是相信的,毕竟这可是娘亲看过,又救活的人了。

若是他都对自己有二心,那娘亲怕是得羞愧的将小草打死。

“没事,你也努努力,养个阳神出来就不怕他了。”

坐在主位上的柳白小手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还贴心的安慰道。

“老奴定当尽力。”

司徒不胜见着自家公子仍旧相信自己,也就放下心来。

小算道长则是弯腰捡起了地面掉落的那片白羽,上下翻看了眼,也就放进衣袖收了起来。

司徒不胜反应过来,连忙再度跟小算道长见礼。

彼此告知了身份之后,司徒红就站在了自家老祖身后,显然是想着联合老祖二对一了。

司徒不胜久经坎坷,历经磨难,还是从一个饭都吃不饱的破落小孩,一步步成长到了现在的司徒家老祖。

甚至连生与死都经历过一次了。

岂会看不出司徒红跟这小算道长之间的这点小心思?

也就是看出来之后,他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柳白身后站立。

若是将柳白比作皇帝的话,那么此刻的他司徒不胜,就将是那最坚定的皇党!

而他也是想借机,点醒一下司徒红。

不管你们怎么争夺,最终都是为了伺候公子的。

所以斗争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柳白正想着问问司徒不胜,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就在这时,他也察觉到了一丝气息。

旋即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小算道长亦然。

司徒红跟司徒不胜,则是慢了半拍。

“你司徒不胜也想当个阳神?那怕是只有投个胎再来一次了。”

门口响起一道男子轻快的声音。

只见在这门口屋檐台阶下,倏忽多了一个身穿白色羽袍的中年男子,不止是身上穿了白羽袍,甚至连头上发梢处,都是插了好几根白羽。

像是风骚,但更多的,还像是某种……术。

“公子,他……他就是白羽尊者。”

司徒不胜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这自己事情没办成也就算了,竟然还给公子引来了强敌……毕竟公子再强,也只是个养阴神的啊。

难不成,这次还要将娘娘喊来营救公子了?

想到这,司徒不胜的脸色变得煞白。

真要如此的话,自己可就算是死上一百回……都难以挽回这次过错了。

“司徒老狗,我早就说了你有问题,可是堂口里边没人信。”

白羽尊者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踏上了这石阶。

“没办法,我只能跟堂主言说,将你调到了我这跑山坊,也好让我有空盯着你。”

“是你跟堂主说的?”司徒不胜好似这才知道,“我就说我怎么刚入射覆堂,就能在总堂当差了。”

“不然你以为自己真有这么好的命?吃里扒外的东西。”

白羽尊者见着嗤笑一声,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柳白身上。

“公子?”

“我不管你是哪来的公子,但只要你敢打我们射覆堂的主意……这不太行。”

白羽尊者说着还认真摇了摇头,又左右看了眼小算道长跟司徒红。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主动跟我回去,向我们堂主解释一下,这事我便不再插手,如何?”

白羽尊者自能看出,司徒红也是个养了阴神的走阴人。

如此一来,一个能随身带着两名养阴神随从的公子,还敢明目张胆的打射覆堂的主意。

那这公子家里,岂会没点讲究?

白羽尊者不傻,这种事肯定不会自己扛。

这自己扛得住的事情,替射覆堂扛扛也就算了。

扛不住的也自己扛,那就是找死了……射覆堂,还不值得他卖命。

柳白安坐主位,没有动静。

那是因为,小算道长主动上前一步,拦在了柳白跟这白羽尊者之间。

小算道长说话之前,甚至还朝着这白羽尊者打了个道门稽首。

这让柳白愈发满意,这小算道长是个讲礼貌的,跟自己一样……

毕竟娘亲说过,出门在外不管是当人还是当鬼,不管是打架还是杀人。

这该讲的礼貌,还是得讲。

“不如换个说法吧,把寇立三喊来,在我们公子面前解释解释,如何?”

小算道长微笑着说道。

“小道士,能不能讲讲道理?你公子打我们射覆堂的主意,还要我们堂主过来解释?”白羽尊者伸手指着柳白,然后缓缓摇头,“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了。”

小算道长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然后便直起腰身,挠挠头,“我师父说过,不能讲道理,那就讲道法吧。”

“既然你说没道理,那就……”

小算道长说着左手伸进右手的衣袖里边,摸了摸,脸上表情倏忽变得正式。

“小道刚免费给你算了一卦,你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恐怕会……死。”

“牛鼻子老道,装神弄鬼!”

白羽尊者怒喝一声,身上的白羽袍倏忽炸开,紧接着那一枚枚白羽就好像是他插上的翅膀一般,眼见着他整个人都要飞起,而且随之还有好些白羽都好似化作了利刃短匕。

招式很强,加之他点了命火,一股被炽热加持的,滚烫的风席卷了进来。

柳白也没急着动手,甚至连点火都没。

先前大算道长就已经说过,小算其实也是已经养阳神了,而现在他又主动站了出来。

自是有着露一手的打算。

柳白也想借着这机会,看看小算道长到底有着几斤几两。

但想来应当不差。

毕竟这大算道长,都是娘亲的故人了,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登收下的弟子,能差到哪去?

就像现在……

小算道长抖了抖身上道袍宽大的衣袖,这白羽尊者吹出的那些滚烫的风,就尽皆被他装进了自己衣袖里边。

随之,他那伸进右手衣袖里的左手,终于是拿了出来。

只见其手上拿捏着的,赫然正是他先前从地上捡起的那枚……白羽。

那枚从司徒不胜肩头,拍下来的白羽。

小算道长拿捏着,神情轻松,将这白羽从左手换到右手之后,他左手也就顺手开始掐诀。

白羽尊者先动了手。

那无数白羽组成的刃风便是席卷而来,同时其中还夹杂着诸多被命火加持过的白羽。

威势极大。

而这,他还没有急着动用射覆堂的射覆之术了……显然是对自己的招数,有着极大的自信了。

柳白稳坐如山,耳边也是响起着小草的嘀咕,“公子,他那白袍是个好东西嘞,应该是从一个大山精身上挖来的,然后被他制成了这衣服。”

攻势到来,小算道长也是出了手。

他倏忽点起了自己的命火,左手掐诀完毕,结了个柳白所不认识的手印,然后往前一盖。

刹那间,他两肩以及头顶命火处,便是尽皆有着一张张命火所化的虚幻符箓飞出,贴在了这屋墙四壁。

旋即这泥屋好似铁铸,那些白羽打在这屋顶墙壁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小算道长叹气摇头。

“可惜了,贫道不擅斗法。”

“还是测算一道,比较适合贫道。”

说着,他右手命火燃起,直接点燃了他手上的白羽,依稀间,柳白好似在那燃烧着的白羽上头,见到了生辰八字组成的命帖。

随着这火烧起,外头当即便是传来了那白羽尊者的一声惨叫。

再之后便是“嘭”地一声闷响,那原先好似升到了半空的白羽尊者,跌落下来。

浑身止不住的抽搐着,而且身上还冒着缕缕白气。

就像是在被……炙烤着一般。

小算道长见状摇头,“贫道是真的不擅斗法,只是早就说了,你今天……怕是得死啊。”

旋即,他右手一捏,那枚白羽便是在他手中变得粉碎。

外头蜷缩在地面的白羽尊者闷哼一声,便是再没了动静。

一尊养了阳神的走阴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柳白倒是习以为常了,毕竟自己的阴神若是摘下面具,那情况只会更加诡异。

但这情形落到司徒红跟司徒不胜眼里,可就不是这样了。

他们看着眼前,神情轻松,好像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的小算道长,面露惊骇。

这小道士年纪轻轻,竟然也已经养出了阳神?!

而且这道法杀敌手段,更是神乎其神……小算道长转身,朝着柳白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小道初次对敌,不擅斗法,让公子受惊了。”

“公子,这小道士好装,但是真的挺有实力嘞,还挺有意思,嗯……比司徒红这个闷葫芦有意思。”

兴许是小草一开始就不喜欢司徒红,所以哪怕过了这么久,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喜欢。

但是对于这小算道长,小草一开始见着他那副“离经叛道,背叛师门”的行为,就很是对胃口。

所以此刻也觉得他有意思。

“他死了?”

柳白从这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一晚上没睡,还是有些不大习惯的。

“死了。”

小算道长微微欠身。

司徒红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反正……她杀不了阳神,但是这小算道长能轻而易举的杀死。

单就这一点,她就拍马都赶不上。

不等柳白出门,小算道长就已侧身站立,然后倏忽弯腰而跪,朝着柳白行了个大礼。

“信众小算,请……请神飨食!”

柳白脚下一顿,看着这朝自己下跪的小道士,而一旁的司徒红跟司徒不胜,则是已经愣在了原地。

他们甚至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柳白脚步停了刹那之后,便是来到了小算道长面前,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和声道:

“不必这么正式,还有,唤我公子便是了。”

小算道长听着柳白的话,压制着自己激动而激动的心情……神,没有拒绝我的供奉,神,回应了我!

小算道长深呼吸一口。

在他看来,那些什么神教,与其说是在供奉着神,倒不如说是在供奉着最上边的紫袍以及那些个掌教。

他们掌控着神教内的一切,予取予夺,盘剥信众。

他们将神的恩赐拿到了绝大一部分,而从他们手中掉落的那么一星半点,才到了那些个信众手里。

但自己这可不一样了。

神……就在自己眼前,自己追随神,信奉神。

最后则是在神的帮助下,成为……神!

“请公子食飨!”

他再度叩首。

“起来吧。”

柳白说完也就转身看向了门口那一具尸首,也没过多的耽误,毕竟自己再不吃的话,可就要被“祂们”争抢了。

一团阴影从柳白身后升起,然后化作丈高人形。

柳白也能感觉出来,自己这阴神和先前相比,好像是真的多了一丝……威严与霸气。

小算道长见状,则是已经对着柳白的阴神连连叩首了。

背后的司徒红跟司徒不胜,虽不知为何,但也是有样学样。

但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在想着,小算道长刚刚称呼自己公子为……神!

而柳白则是看向了门外的那具尸首,也没过多的动作,只是一眼看去。

这小算道长的供奉血食,便是化作了丝丝缕缕的血气,飘起,最终汇入了柳白的阴神体内。

怎么说呢。

享用过第二命的血食后,对于这阳神血食,柳白只想表示……就那样吧。

味道平平,滋味淡淡。

至于这效果的话,约莫等于一点五个青衫园主,估摸着这白羽尊者的实力,也只是比其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他的尸首化作了干尸。

柳白也就将自己的阴神收起,地面跪着的三人也在他的示意下起身。

“去吧,看看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能用的你们就分了。”

言罢,他们三人都去摸了尸。

司徒红跟司徒不胜都是用得上的,至于小算道长,他自觉用不上,但是转念一想,这是神的恩赐之后,脚步便是比他俩都更快了。

屋内的柳白见着这情形,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感觉。

他们就像是自己麾下的小鬼,杀了人,自己享用完了血食之后,他们才能上去瓜分。

或许……最初的神,也是这样的?

柳白心中猜测着,但也不确定。

这问题,哪怕是拿去问柳娘子,也都不一定能得到回答。

他们三人瓜分了尸体,最终小算道长又用了点不知名的粉末,毁尸灭迹回来后,又在柳白面前显露了他们各自的收获。

其中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件白羽袍服了,这件是被司徒红拿了去。

一些阴珠则是给了司徒不胜。

至于小算道长,则是从他身上摘下了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环,屁用没有,说是当个纪念。

各自坐好,只是这次司徒不胜也不敢坐在柳白身后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前头。

“杀了这白羽尊者,寇立三肯定会追查下来的。”

“干脆这样吧,直接找他详谈,这事……”

“公子交给贫道便是,等着约好了地方,公子再来便是了。”

小算道长再度揽了活计。

“他要对你动手?”

“无妨,杀不了修第二命的,但是自保的话,贫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算道长很是自信,柳白也就没有多问了。

“那行,你尽快去吧。”

柳白说完,司徒不胜也是急忙起身,“寇立三这会应当还是在堂口里边,他昨晚收到腊八教出事的消息后,就从岘山那边回来了。”

“我带您去。”

“有劳了。”

小算道长依旧是那副讲礼的模样,朝其打了个道门稽首,手上拂尘微微甩动,转身出门去了。

他俩都走了,屋内便是只余下司徒红跟柳白两人在这。

司徒红看着眼前的公子,熟悉又陌生,犹豫了好一阵,她还是问道:

“公子,这小算道长,以后都会跟在您身边了吗?”

“应当是吧。”

柳白心思一动,已是取出了周八腊的腊八碗,材质像是熟铜制成,颜色也是黄铜色。

唯有这碗里边,有些不大一样。

里头装了好些东西,有白色的莲子,红衣带皮的花生,晒干的红枣,莹白的糯米和桂圆等等。

柳白倏忽点火,命火灌注。

这一刻,跟先前用那小山锥跟火灵幡不一样的是,这次都不是命火灌注了。

而是这腊八碗,像个带着漩涡的无底洞一般,再疯狂的攫取着柳白体内的命火。

其速度之快,火量之大,甚至连柳白都为之骇然。

他估摸着,若是司徒红这样寻常的阴神走阴人的话,只是一瞬间,可能就会被这奇宝吸成干尸。

好在柳白不虚这些,等了片刻功夫,这原本在其手上的腊八碗,也就悬浮了起来。

即是代表着,可以用了。

柳白稍加感知也就清楚了,这腊八碗……是个攻防兼备的奇宝。

攻的话,就是这腊八碗里边的腊八粥了。

腊八碗用的材质,跟腊八粥用的材质是分开的,甚至腊八粥的每一样“原材料”,所用的材质都不太一样。

而每一样材料,都代表着一次攻击。

攻的话,可用八次。

防的话就更简单了,将这腊八碗往身上一盖,自己缩在这腊八碗下边,就安全了。

别的走阴人或是邪祟,要想杀了自己的话,就得先把这腊八碗打破。

煞是好用。

了解完了这腊八碗的作用效果之后,柳白也没处施展,便是来到院子里边,将这腊八碗往地面一盖。

命火倾泻,也不知打下地面多深。

总之是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柳白反手将其收起,司徒红则是上前,眼神当中也是闪烁着一个个小星星,不停地夸赞着,说什么“公子好厉害”“好厉害的奇宝”“公子天下第一”之类的话。

让柳白听了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应该是小算道长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心境,让她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你还是正常些吧,你这样让我有点不习惯。”

柳白突然的出声,让司徒红刹那间安静下来,她低着头,抿着嘴,看着有些委屈。

柳白又已经从周八腊的须弥里边,取出了腊八教的“腊八之术”。

不是纸张书册,也不是羊皮卷纸。

而是编制起来的竹简,前后线搭,但是这丝线也已经有些腐烂了。

柳白拿起来都不敢用力,生怕崩坏。

旋即摊开在这桌面,一一看去,朱砂字迹倒还算是清晰,至少识别起来没什么困难。

而只是看了一遍,柳白也就发现了。

自己这奇宝腊八碗,跟这腊八之术是配套的,这腊八之术若是通过腊八碗施展出来,还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倒有必要学学了。’

柳白看的仔细。

耳边则是响起着司徒红的呓语,也好像是碎碎念,“公子啊,其实奴婢挺怀念当初在黄粱镇的日子。”

“当时我还没走阴,也没什么压力,朝起日落,只需要陪伴着公子就好了。”

“……”

柳白只是听她说了两句,就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了。

这是见着自己竞争小算道长竞争不过,想着打感情牌了,柳白抬起头,略显无奈的说道:

“我又没说不要你了,你在我身边待着照顾衣食住行什么的也就行了,担心这么多做什么。”

“真的吗?!”

有了柳白的直言,司徒红也恍然惊觉,原先她还一直想着有了这道士之后,自家公子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现在看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司徒红在经过短暂的惊讶过后,已是跪地磕头连连了。

“好了,我自己看会书,你下去吧。”

“是。”

司徒红甚至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只是等着出了门后,她也算是想通了。

这什么做饭照顾,都是次要的。

自己这次能依仗着自己跟公子的感情留下来,但日后自己要是跟不上了……还留在公子身边做什么?

唯有实力,才能保证不被公子丢下。

而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些懈怠了,都连着几天,没有主动吞吃阴珠了。

思量间,司徒红也就从长裙腰间取出了一枚青珠子,拿捏在手里,转而去了自己的房间。

司徒红早就想过了,她自己没什么机缘,而能留在柳白身边,就是她最大的机缘,所以这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更别说,刚刚小算道长对柳白的那个称呼,始终在她的心头响起。

她去修行了。

柳白也在屋内看着手上的腊八之术,一点点的尝试着。

这《野火》都能学会,更别提这区区腊八之术了,短短不过一个多时辰,点火后的柳白伸手朝前一指,刹那间,他身前便是出现了好几碗命火烧制而成的腊八粥。

这还是没有动用腊八碗的效果,若是动用了腊八碗,那么这些命火烧制出的腊八粥,就会附着在腊八碗上,威力大增。

“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轻叩声,柳白挥手间散了命火,旋即门开,小算道长跟司徒不胜也就都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后院的司徒红也是几步来到了前院。

几人一块进了屋。

“如何?”

“幸不辱命。”小算道长弯腰拱手,笑着回答道:“贫道已经跟寇立三说好了,一会在山水茶铺会面。”

“这会他应当是已经到了。”

小算道长说着怕柳白不知道,又是补充了句,“州牧府正对面的山水茶铺。”

“哦?”

“他应当是怕死。”小算道长猜测着说道。

“没事,我们都是讲礼貌的,不杀人。”

柳白说着也就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出门。

这腊八教的术法没什么新鲜,但是那射覆堂的术法,倒是有点意思。

不管是先前的尊老人,还是后来的牛犇,柳白都见着他们施展过几次。

所谓射覆,就是蒙住一样东西,要对方猜。

猜对了就免于灾祸,猜错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射覆之灾降临头顶,然后就是吃你爷爷一闷棍。

而这种术法,除非对方有什么顶级的透视之术,如若不然,基本上都不可能猜中的。

“你来就在家中等着吧,我跟小道长去去便回。”

柳白吃不准一会会不会真的动手,万一动起手来……自己死不了,但他俩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好。”

柳白跟着小算道长出了门,才见着这门口竟然已经停了一辆崭新的纸马车。

而且比之柳白的那架,还要好。

毕竟柳白那个,也只是先前红灯坊坊主的座驾,这在血食城算是顶尖的了。

但是来了州府的云州城,还是不够看。

许是看出了柳白眼中的诧异,小算道长手捧着拂尘微微笑道:“这是贫道专门给公子买的,日后公子出行,贫道自为公子牵马。”

小算道长说着在这马车的车辕上轻轻一拍,便有一道折叠的纸制梯子从上边伸展了下来。

这特么的……电动扶梯?

柳白都有些佩服这世上的纸扎匠了,真就给他们一张纸,没什么是扎不出来的。

就像他从书上看到过的一般,好些走阴人,不喜女。

但偏偏爱纸人媳妇这一口。

而且他们喜欢的纸,也有讲究,不是这普通的青沾纸,而是需要特殊的藕丝制作的纸人。

说什么如此才有冰凉之感,柳白不懂,只是坐上了马车。

原本外边还有些微凉的,但是进了这马车之后,就变得温暖,也不冻手了……还有空调制热?

一时间,甚至让柳白感觉自己是不是回到了上辈子。

“你这一趟消耗,怕是不少吧?”

“嘿嘿,还好,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值当。”虽说明知道小算道长是在溜须拍马,但是不得不说。

这马屁话,听着是真让人舒坦!

“对了,还有这窗户,公子若是彻底关上的话,也就听不见外边的声音了。”

“不仅如此,这马车还用黄龙血画了我们道门的驱邪祛祟符,哪怕是在野外,鬼影以下的邪祟,都是不敢靠近的。”

柳白听着这话,也就从须弥里边抓了把血珠子递了出去。

“公子你这……”

“收着吧,这东西你破费了,你的血珠子也宝贵,还是我出吧。”

“嗯……贫道的意思是公子这些不太够,还少了两枚。”

小算道长挠挠头,尴尬的笑道。

一来是这购置马车的消耗的确是有点大,二来,他也想着试试柳白到底是什么性子。

了解清楚些,以便日后相处。

柳白背后的小草也是乐开花,哈哈大笑。

柳白则是又抓了一把递了过去,阴珠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是真没什么用处了。

小算道长不卑不亢的接过,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伺候公子。

这马车跑起来柳白也感受不到,直到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柳白终于是在这山水茶铺的二楼包间里边,见到了这射覆堂的堂主,寇立三。

面容粗狂,头顶两侧的头发都剃光了,唯有正中间,留有一竖头发。

遍观这云州城内的各大黑帮势力,柳白觉得,唯有这寇立三,最符合他心中对黑帮老大的刻板印象。

满脸横肉,大马金刀的坐在这主位。

见着柳白进来,眉头一挑,微微仰头用鼻孔看着他,“你……就是这柳公子?”

“是我。”

柳白毫无顾忌的来到他对面的位置,小算道长贴心的将椅子拉开,好让自家公子安坐。

“你这杀了我们射覆堂跑山坊的坊主,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跟我谈条件?”说着他忽然前倾着身子,探过头来,压低了嗓音说道:“莫非真的不怕死吗?”

柳白左手轻叩桌面,老神在在地说道:“小道长啊。”

“属下在的。”

“点个火。”

“好嘞。”

小算道长倏忽点火,阳神境的命火烘烤着茶室,“你们射覆堂的那个阳神走阴人,是贫道杀的。”

寇立三当即变了脸,整个茶室里边的气氛也陡然变得怪异起来。

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了。

柳白脸上则是洋溢出了笑意,旋即,他也点了火,淡蓝色的命火出现,炙热气息愈甚。

寇立三原本暴怒的眼神也是稍稍清澈了些,他也识得柳白这命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旋即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柳白一抬手,被命火填充的腊八碗便是悬浮在了这茶室半空。

“腊八教的事……寇堂主应当也是听说了吧?”

寇立三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却更加清澈了。

柳白又道:“周八腊,我杀的。”

“什么?!”

寇立三以为是媒姑动的手,毕竟现在这城内都这么传,而且他们射覆堂在媒妁会的暗探,也是这么说。

可现在……这腊八碗他可是识得。

旋即在寇立三错愕的眼神当中,柳白来到窗前,看着只隔了一条街道的州牧府,笑嘻嘻的问道:

“范大人,我要是又想杀这寇立三的话……你应该不会再拦我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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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7章 红姐与斧头帮【求月票】

手底下当帮众的只要听命行事就行了,但在这射覆堂当堂主……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毕竟考虑的事情不多,他也修不出第二命,成不了堂主。

所以寇立三在见着眼前这小道士点了阳神命火时,脑海当中就已经清醒了许多。

再加上柳白那被本源之火加持过的命火,以及周八腊的腊八碗。

即至现在,眼前这柳公子竟然问范元益会不会拦他。

而且还用了“再”字,这说明什么?

说明先前这柳公子要杀周八腊的时候,这范元益是出手阻拦过的。

可结果这腊八碗依旧到了这柳公子手上。

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这柳公子要杀周八腊,连云州州牧范元益也拦不住!

这事情若是单独拿出来,寇立三自然也是不敢相信,但是有了柳白前边的铺垫。

那阳神道士当小厮,本源之火持命火。

有这底蕴的人,做这事……也没什么好惊讶怀疑的了。

随着柳白这话说完,神情收敛,这山水茶铺的二楼包间里边,倏忽有着些许青色树粉的东西飘荡散开,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这云州州牧范元益,被柳白喊来了!

柳白自是习以为常了,自己都在这范元益家门口喊了,若是他还不露面,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范元益到来后,先是朝柳白点了点头。

“见过柳公子。”

临着还没等他转头,寇立三就已经打着哈哈说话了,“在下跟柳公子喝喝茶,聊聊天呢,没想到范大人竟然来了。”

“坐,范大人请坐。”

其言语之真诚,姿态之谄媚,着实没有半分射覆堂堂主的威严,更别提什么修第二命走阴人的脸面了。

站在窗边的柳白没动,就这么看着他表演。

他也不尴尬,继续赔笑着说道:“柳公子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小的自然就给您办妥了。”

“哪里需要跟小的见面,嘿,嘿嘿,是小的不懂事了,这就自罚三杯。”

言罢,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又是接连两杯,明明只是喝个茶,但此刻却是被他喝出了烈酒的滋味。

也没办法,不演不行了。

这要演得好,自己就还是这一条好汉,这要演不好……自己怕是要成为一条死狗了。

范元益也就这么看着,没急着说话。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自是不会再随意开口了,这种事,自己撑撑场子也就够了。

没必要揽活。

至于柳白,他也没想着,这寇立三转变态度能如此之快。

诚然,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强杀这寇立三,一来是在城内不好动手。

二来……柳白自知自己是个温文尔雅的俊秀少年郎。

又不是小草那个杀胚,怎会做出这种,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的事来?

自己是来要术法,是来交朋友,不是来结仇的。

“嘿,嘿嘿。”

寇立三站起身,双手放在身前,握一下又松开,还不停地搓着双手,脸上也陪着笑,俨然是已经局促到极致了。

柳白见状终于是开了口,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寇堂主客气了。”

“没事没事。”

寇立三连连摆手。

柳白又道:“但我还是喜欢寇堂主刚刚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要不……寇堂主恢复一下?”

“哈,哈哈。”寇立三背后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但是表面却还是得笑着,“柳,柳公子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他笑,柳白没笑。

他也就不敢笑了。

连忙站直了身子,然后弯腰朝着柳白深深一躬,认真道:“刚是我狗眼看人低,不识得柳公子真身,还请公子恕罪。”

“你若是这个时候,先扇自己一耳光再道歉,说不定还来的有诚意些。”

范元益终于说了话。

与其说他是在冷嘲热讽,倒不如说,他是在……指点。

虽没明说,但他还是不想这寇立三死的,往后看的话,如今这死的……可都是他的人啊!

这真要被柳白杀光了,没了人,自己在日落山布置再多也是白给。

寇立三也听懂了,起身就是给了自己俩重重的耳光。

然后再度弯腰拱手行礼,“还请柳公子原谅。”

“行了吧,要是一开始就好好说话,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柳白收起命火的同时挥了挥手,小算道长就熄了命火,他也来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寇立三见状,虽说脸色涨红,心中也是难堪至极。

但好在……活下来了!

他心中长松了口气,连连说道:“谢谢,谢谢柳公子。”

范元益挤出个笑容,“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搅柳公子雅兴了。”

言罢,他也是稍一拱手,身周青色粉末飘散,他也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手走阴之术,神出鬼没。

“坐。”

“小的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怎么,要我仰着头跟你说话?”

“不敢不敢。”寇立三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旋即也是急忙坐了下来,但也不敢全坐,只是挨了个边。

“本来是想与你做个交易的,我想用周八腊的腊八之术,交换你们射覆堂的射覆之术,但你不识抬举……”柳白说着摇摇头,“现在没得交易了,你自己拿出来吧。”

“好……好。”

寇立三丝毫不敢迟疑,连连点头,然后便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块石碑。

“射覆之术,就在其中。”

石碑像是寻常青石,上边刀削斧凿般地刻下了一列列小巧的字迹。

从右往左,从上到下。

寇立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桌上,也还调整了一下方向,好让柳白看的清楚些。

小算道长很是自觉地走到了门边。

柳白也没客气,原本还坐着的他,立马蹲在了椅子上,身子前倾,开始一字一句的仔细查看着。

寇立三陪侍左右。

直至柳白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彻底记下甚至都隐隐有了一丝明悟之后,这才让寇立三收起。

“东西不错,你要愿意的话,那就两清了账。”

“当然,你要不愿意两清的话,我也愿意跟你一块算算账。”

“了账了账。”

寇立三现在一心只想将这灾星送走,至于死了个白羽尊者……死了就死了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再拖延下去,万一这喜怒无常的柳公子转变了想法,要送自己去见周八腊,那可就麻烦大了。

“嗯,那就多有打搅了。”

原本蹲在椅子上的柳白蹦跳下来,然后一招手,便是带着小算道长出门去了。

寇立三则是一路送到楼下,直至彻底见不到柳白的身形,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楼的茶客投来诧异的目光,寇立三也浑不在意了。

毕竟再没什么事,能比大难不死更让人庆幸了。

……

与此同时。

这无尽岘山里边的一处山涧深处,瀑布悬落倾洒,溅射出无数细小的水珠又组成水雾。

瀑布不大,约莫只有四尺来宽。

但目光透过这瀑布看向那后边的石壁,便是能瞧见,这石壁上赫然有着一副壁画图案。

其大致模样,是一个手脚颠倒,脑袋长在胯下的……人?

但是这人的脸上,却在挂着笑,笑的还很是开心,就像是在玩闹一般。

山涧水道旁,柳白的好兄弟,丧葬庙的香主驴得胜正甩着自己脸上的铜钱面具,左一脚右一脚,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铜钱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水声轰响如牛吼,但是他这铜钱面具发出的声响,却总能从这牛吼声当中传出,清晰可闻。

他一路来到这瀑布前,也没过多的请神香烧血钱,上前便是一个大拜。

“苦难生死如云,不如癫花丧葬至死!”

“信众驴得胜,拜见癫花之神!”

丧葬庙一切从简,癫花教派亦是如此。

随着他这一拜,原本飞流直下的瀑布,倏忽停止了,好似被人随手一刀斩断一般。

又像是……时间长河绕过了这个山涧。

山壁上,那副古怪颠倒的壁画动了,他那生长在胯下的脑袋,嘴唇微张。

而且这壁画之上,也是隐隐泛有紫色光泽。

这即是说,有紫袍庙祝聆听回应了驴得胜的祈求。

“你,有何苦难?”

驴得胜再度叩首,“我无苦难,但是这众生疾苦……我看不下去,特来求见真神。”

“曰。”

驴得胜紧接着便是三言两语将云州的情况说了一通。

什么州牧府投奔了鬼神教,什么他找到了黑木遗藏日落山,但却进不去。

又或者说什么,楚国皇室姬家重新掌控了云州,凡此种种。

壁画认真听完,随后问道:“看来的确是众生疾苦,云州竟无一点乐趣,了无生机,一潭死水,形如枯槁。”

“伟大的癫花之神见不得这些苦难……但是好在,不知何等原因,鬼神教最近盯上了巫神教,巫神教已经被打的连连败退,求饶不得了。”

“如今这正是我等布局之时,这样吧,我赐予你一枚蛊神教的五转易容蛊,你用蛊虫化身巫神信众,去拯救这云州百姓吧。”

“当然,要是被发现拆穿了,你就说你是蛊神信众。”

香主驴得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惊喜连连。

“好好好,我,我驴得胜一定挽救这云州百姓于水火。”

他说完,便是有这一闪烁着盈盈青光的玉盒凭空出现,飘在他面前。

驴得胜伸手握住,右手大拇指在这玉盒边缘一拨,这盖子便被打开了。

只见里边装着的,赫然是一只指头大小,身披甲,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小虫。

驴得胜感知着这蛊虫的气息,心中愈发欣喜。

‘五转,竟然真的是五转蛊!’

也不用提醒,他左手往这玉盒上边一放,这易容蛊便是顺着他的手指爬了上来,临着到了手腕时,这易容蛊便是张嘴咬破他手腕血管,等着鲜血涌出之际,它直接消融进去。

驴得胜连忙打了个寒颤,感知了片刻后,他身形倏忽开始变化,起先是骨骼,原本算是瘦弱的他,骨骼撑开,整个人顿时变成两米般高大。

原本被铜钱面具遮挡的面容,此刻也变得粗犷。

满脸横肉,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他的左眼……残缺,此时的他,俨然变成了一个独眼龙。

“丑陋。”

壁画上传来鄙夷的声音。

“嘿嘿,大人这就不懂了,如今造化通天,我要让我柳霸天的名字,传遍整个云州!”

用了易容蛊的香主驴得胜嘎嘎大笑。

“为什么要姓柳?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驴得胜想也不想的便是说道:“因为我家兄弟姓柳。”

“哦,你兄弟啊,你将他杀了没?”

听着壁画里边传来的逆天发言,驴得胜不仅不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就好像……终于碰到一个懂他的了!

“没有没有,我找了好几个机会,但都没成功,放心,我一定会杀了我的好兄弟的。”

驴得胜说着,还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就跟,当初杀死我的……妻子一样!”

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变得狰狞,原本就粗犷狰狞的五官变得更加恐怖。

“该死的左手右脚,等着他们下次出来!”

“我驴得胜,一定将他们剥皮抽筋!!”

“呵呵,那就是你的事了。”壁画上的紫光逐渐隐去。

驴得胜也是很快就清醒过来,他挠挠头,乐呵呵的说道:“大人,您是不是……蛊神教的呢?”

壁画之上声音传来,“苦难生死如云,不如癫花丧葬至死!”

“我是这片天地中,最为虔诚的癫花信众。”

驴得胜连忙大拜,“我也如此,今夜如此,夜夜如此。”

“大善!”

壁画上边声音隐退,驴得胜也是逐渐起身,他看着自己这崭新的躯体,随后换了衣裳,也摘去了脸上的铜钱面具。

转而给自己穿上了一身青铜铠,手里也持着一柄丈八蛇矛。

他重重拄地,大声喊道:“明日,我柳霸天,就要干翻虎姑奶奶!”

声音在这山涧之中来回传响,久久不息。

……

“你遇到了红姐他们?”

柳白看着眼前的司徒不胜,诧异道。

“嗯。”

“前两天,老奴听说城南那块来了个养阳神的狠人,直接抢了块地盘,当然……主要都是在说,来的是个女子,很漂亮,腿长。”

司徒不胜说着也稍有些尴尬,“老奴一听觉得耳熟,就抽空去看了,在那撞见了公子的师兄弟,胡尾跟刘铁都在。”

“后来发现果真是红姐来了。”

“但当时他们只是抢了一条街当做堂口,以红姐的手段,现在地盘怎么都应当大了些。”

柳白一听他们都来了,当即就有点坐不住了。

不管是红姐黄姨,还是胡尾刘铁,再柳白看来,那都是自己人啊。

现在他们进州府了,怎么不得去看看?

至于手头上的活……媒妁会的《牵丝红线》已经学会了,腊八教的《腊八之术》也学会了。

就差这射覆堂的《射覆之术》了。

但是这个学起来,也不难,顶多花个一两个时辰,就能将其学会。

再别的……什么也没有自己去见红姐他们重要了。

“走走走。”

柳白招着手,“一起去一起去,司徒不胜你前边的带路。”

“好嘞,公子请。”

不多时,两架马车便是驶离了这条巷子,直奔城南而去。

司徒不胜虽说在城内待的时间也不长,但大抵都还是摸清了些,在这众多街道里边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后,便唤了声“到了”。

柳白自是跟着一块下了马车,南北向的街道,左右两边还各有些稍小些的街巷,摆摊走卒,贩夫商铺,走阴宅居等等,都是应有尽有。

司徒不胜则是在柳白身边小声介绍道:“这是兴庆坊,也算是城南里边较为繁华的几个坊市了。这儿原先有个小势力,是依附着射覆堂的,叫做青龙帮。”

“红姐来了,直接就抢了过来。”

“走这走这。”

司徒不胜带路,去了右手边的一条开商铺的街道里边。

只是刚到这,柳白便是在这街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一身破烂,蹲在这街边的一块镇刀石上,嘴里叼着根吃完的竹签,肩膀还站了只五彩大公鸡。

“喔喔喔——”

见着柳白身后的小草,这大公鸡立马就叫了起来。

“叫叫叫,叫你娘……娘嘞,小孩哥!”

公孙仕拍着屁股,蹦跳了起来,然后又见着喊道:“司徒老祖,司徒红,还有这……俊秀道长,你们好啊。”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本就是人生一大喜事。

公孙仕此刻也是真的高兴,“我还早就说了去寻你们呢,但是红姐说我们什么名堂都没混出来,没脸找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啊。”

“走走走,去堂口,红姐最近准备招揽个养阳神的走阴人呢,这会也都在堂口里边。”

“哦?那就走吧。”

公孙仕带路,柳白打量着这四周,顺带着问道:“你们已经拿下整个兴庆坊了?”

“对,昨天才全拿下的,红姐单枪匹马,将那青龙帮的龙哥给一刀剁了,原本那些反抗的人,就都老实了。”

“胡尾他俩呢?”

“他俩啊,巡街去了,如今他们俩都带了队伍,可风光,就苦了我,留在这总堂守着。”

公孙仕说着停下脚步,“到了。”

柳白也远远的就看见了,短刀帮在这州府的堂口门面,跟血食城就没法比了,更别说如今整个血食城,都是短刀帮的了。

门面不大,甚至连石狮子都没摆,只有这左右两侧的围墙上,各自悬挂有几具尸体。

其中这正门口廊柱上,还绑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就是青龙帮的龙哥了,昨天带回来的,还新鲜的很。”

看着这人脖子上那条清晰的伤口,柳白甚至想着,自己的阴神能不能将其吃了。

毕竟红姐都是养阳神的了,还要她单枪匹马去干,对方铁定也是养阳神的。

可没曾想,直到这走近了些,他才感觉出,这只是个养阴神的。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养阴神的把头,也要红姐单枪匹马了?”

司徒不胜也是看出了这点。

“这青龙帮之前是傍着射覆堂的,所以便觉得我们不敢对他下死手,但可惜,他遇见的是红姐。”

公孙仕摇着头。

这一行人也是刚走进这院子,便是听到了些许声音传来。

“这样吧,我回去再考虑考虑,等着过几天了,再给红姐答复。”

“对了,红姐说的尚未婚配,可是真的?”

柳白几人停下脚步,便是见着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玄衣,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

其身后则是穿着高开叉黑长裙,走路间迈着雪白大长腿的红姐了。

“正是。”

红姐看见了柳白,眼神当中的欣喜一闪而过,却也没多言。

反倒是那玄衣男子,听着红姐说自己没有婚配,眼神中便是闪过肉眼可见的失望。

见着柳白他们,他也是略一拱手。

养阳神的走阴人里边,像他这么懂礼貌,能对着养阴神的走阴人见礼的,已是极少了。

只是临着他从柳白几人身边路过时,小算道长鼻子轻轻一嗅,像是闻到了什么,忽而喊道:“边城鹤。”

玄衣男子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好像不是在喊他一般,依旧自顾往前走着。

公孙仕听着这称呼,也是说道:“俊秀道长,这不是什么边城鹤,他是城内的孤松客,准备加入我们短刀帮嘞。”

小算道长不以为意,只是看着那玄衣男子的背影,继续说道:“贫道感觉,虎姑奶奶怕是很乐意知道你在云州城的消息。”

玄衣男子听着这话,身形一闪而回,瞬间便是到了小算道长面前。

此刻的他,再没了先前的冷静,而是脸色阴沉,双手似鹰爪,言语也颇为激动。

“你是谁,怎的知道我的名头?!”

玄衣男子边城鹤如苍鹰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道士。

小算道长也不做声,只是默默点了命火。

同为阳神的气息弥漫开来,他手捧着拂尘,面不改色的微笑道:“贫道是你惹不起的人。”

边城鹤脸上阴晴一阵,最终还是后退一步,做出了选择。

年纪轻轻的阳神道士,还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这还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也不见他动作,只是身上命火点燃又熄灭,身形就已然消失。

红姐见状,英气的眉头一皱,问道:“他是什么人?”

小算道长熄了命火,又转头对着红姐打了个稽首,这才解释道:“修采花之术的贼人,因为爱好过于奇怪,因而在整个楚国境内都颇为有名。”

“怎么个奇怪法?”

司徒红也好奇问道。

小算道长稍加沉吟,又看了眼柳白,随即这才说道:“喜好有夫之妇,而且只要入得了他的眼,不管是人,或是山精,乃至邪祟,他都无所顾忌。”

“那你先前说的虎姑奶奶?”

“虎姑奶奶早年曾有个姊妹,便是被他祸害了,至今没有走出来,所以虎姑奶奶就说了,此生必杀边城鹤。”

小算道长虽没出门,但也知这天下事。

红姐又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暗自说道:“走的倒快,也察觉不到,不然多少得砍他几刀再说。”

毕竟如此看来,这边城鹤来红姐这的意图……也是不言而喻了。

小算道长摇摇头,“追不上的,他之所以纵横楚国没被杀死,靠的就是他那遁走之术,他目前只是养阳神的,但他要是想走,修第二命的都留不住。”

“哦?”

原先一直没什么兴趣的柳白忽地出声,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熟知柳白秉性的小草“嘻嘻”一笑。

小算道长也是注意到了,然后微笑道:“放心,小道能找着他的。”

身边跟着一个能掐会算的,确实是方便了许多。

柳白也是默默将此事记下,毕竟他也的确是缺少一门遁走之术。

这也是他早就想过的事情了。

经历了边城鹤这小插曲之后,红姐看着柳白,自是欣喜,连忙过来拉起了他的手,“小白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红姐这还说什么。”

“这倒是。”

他俩在前边走着,其余几人都跟在后边,公孙仕又还拉了个帮众过来,叫他去将胡尾还有刘铁喊回来。

于是不多时,几人便都在这会客厅里边坐下喝起了茶。

后边回来的胡尾两人,在这千里之外的云州城又见到了自家师兄弟,自然也是极为欣喜。

柳白也开心。

毕竟对他来说……阴珠什么的,他不感兴趣,实力的话,也是水涨船高。

他唯一所喜欢的,也就是朋友家人闲坐了。

随即,红姐看着众人都在,忽而轻声咳了咳,吸引众人目光的同时也是说道:“既然大家伙都在,小白也来了,那我就在这说个事吧。”

柳白闻言竖起了耳朵,其余几个更是了。

纷纷都在好奇着红姐想要说什么。

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的红姐毫无顾忌的说道:“我准备给我们短刀帮改个名。”

“先前在血食城叫短刀帮,但是如今来了这云州城了,那就得有点新气象。”

她话音刚落,公孙仕就激动的猛地拍了下大腿。

“红姐,我早就想说这事了,短刀帮短刀帮,一点都不霸气!”

“哦?那你说说,改什么好?”红姐端起了桌上的茶水,脸色未变。

柳白已经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但是公孙仕还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在说着,“炸天帮如何?实在不行,轰天帮也可以。”

小算道长闻言稍稍稽首,“还是对老天爷保持着一丝敬畏为好。”

公孙仕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幼时吃食,大时走阴,靠的都是我自己,我也只信奉我自己,不在意那么多。”

原本还想着给他点教训的红姐听着这话,也就放弃了这打算,自顾说道:

“想法我都有了,只是与你们说一句。”

公孙仕一听,撇撇嘴,低下头去。

“就跟公孙仕说的那样,之前的短刀帮,的确是少了一丝霸气,所以我决定将短刀帮更名为……斧头帮!”

红姐说着这名字,言语也是颇为激动,目光扫过在场的这几人,“如何?”

“好!这名字好。”柳白是第一个响应的。

红姐听了也是朝他露出个笑脸,“还是小白懂我。”

这种事,自然也没人反对。

于是柳白思量了片刻,也就开口道:“这样吧,红姐初来云州城,我这多少也得送个礼。”

“哦?小白要送我什么呢?”

柳白要送的东西,红姐自然不会拒绝,在她看来,柳白跟自己的孩子也没多大区别的……当然,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表面上……柳娘子有多护短,她可是知道个清清楚楚。

“先不说,红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来了州城,别的没学到,这卖关子倒是学到了是吧。”红姐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多问,只是朝着外边大声喊道:

“我家侄儿来了,杀猪杀羊宰牛,动作都给老娘麻溜点!”

看着这姿态依旧豪迈的红姐,柳白心中愈发安心,如此看来,哪怕是来了高手如云的州城,红姐的心态还是没多大变化。

那红姐应当是走得远的。

于是当晚柳白也没再走,而是留在红姐这,跟着大伙大快朵颐了一顿。

也不只是他们,整个斧头帮上上下下,都是如此。

庆贺着拿下了这兴庆坊。

也庆贺着自己在这州府,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酣饮半夜,柳白虽没喝酒,但也被这斧头帮里的气氛所陶醉,直至走到这外头,晚风一吹,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临着到了家之后,他便手书一封,差遣着司徒红连夜给媒姑送了去。

一旁跟着的小算道长见状,则是隐隐有些猜到了柳白的想法。

但柳白没说,他也就没多问了。

是夜,柳白刚躺下没一会,便是透过窗户间的缝隙,见着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也没打算起床,自己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连着两晚上不睡。

该休息还是得休息会的。

可正当他闭上双眼,却又是听见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在这房间里边响起。

小草连忙推搡了他一下。

“公子公子,信鸽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柳白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你帮我看看去。”

“好嘞!”

小草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出来,临着还在柳白胸口踩了一脚。

“看小草的厉害!”

它一个纵跃,结果虽是抓到了那只信鸽,但自己也撞到对面的茶桌上,打碎了茶盏,气的柳白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小草浑然不觉,它只是看了几眼,便是惊讶地喊道:“公子你快看看,出大事哩!”

柳白一骨碌的坐了起来,小草已是将信笺递了过来。

柳白低头看去,是老四狐女写的信。

“大哥三哥,小妹我在岘山里边,找到了……日落山!”

——

(4k月票无望,3k的过两天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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